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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孤鸿点了点头,道:“查清了吗?”
“是。”谢元山道:“事情跟庄主前次推测的大同小异,应该就是秦家之人暗中捣鬼。”
谢孤鸿脸色阴沉了半晌,忽然摇了摇头,道:“即刻传讯在嫩江城的山庄子弟,将嫩江城的梨花糖生意转移到花江城,武堂也一并转去,两城子弟合力共办雪糖提纯事宜,过些日子我会亲自去一趟,到时在另行吩咐。还有,死者家属,定要安抚好,多给抚恤。”谢元山闻言道:“是。”转身便出了庭院,开始按照谢孤鸿的意思,草拟起了书信……
一月之后,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那银色的大雪已然覆盖在了北地入关内外。风不大,但刮在人身上却犹如刀割。
但就是这样一种天气,却有人在驾车赶路;那车子建造的极大,比寻常马车还要大上近半,青色为辅,白色为主,显得极其豪华;而更加令人侧目的则是拉车的牲口,四峰不惧寒暑的白色骆驼,正稳健的拉着这辆大车,在道路上飞驰。
河道村,入关附近的几个大村子之一,距嫩江城和花江城各不到十五里,左右相邻两村,两庄。分别是上河村、下河村、牛家庄和秦家庄。
大雪停止一个时辰左右,村内老少村民正在纷纷出来各扫门前雪,忽见村口一辆华丽的大车驶了进来,纷纷停下让到了大路两侧;
有一个老汉见到那拉车的四峰白驼,登时面漏喜色,转身高声吩咐,道:“是庄主到了,叫白老三和伍子阳二人过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闻言笑道:“嘻嘻,好好,妙妙,我这就去了。”将手中扫帚插进一堆雪的侧面,蹦蹦跳跳的跑了。
四驼大车就停在老汉的面前,门帘一挑,从车上缓缓而下一名二十六岁左右的青年,这青年面目冰冷,一袭白衣也如霜似雪,手中拿着一根亮银色的手杖,这手杖有齐眉高,杖身好似两条蛇身缠绕而上,相连顶端的则是一个裂口而笑的狰狞人头,不过真正令人可怕的,则是人头双眼的窟窿中,时而探出,时而隐秘其中的两条银光闪闪的可怕毒蛇。
这青年自是谢孤鸿无疑,下车之后,朝着枣面老者点了点头,道:“进屋说话。”短短四字,老者只觉得他声音锵锵,犹如金铁交织一般。
老者不敢废话,拱手转身,当先引路进了身后的青砖房。进屋正厅摆设简单,四把实木梨花椅分列两旁,正对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梨花落雪图,给整个厅堂增色不少。
一个妇人此时正在用抹布擦着茶几,见当家的进来,而且身后还跟着两个客人,连忙施礼。
枣面老者道:“你且让小虎弄些好菜好饭,待我和庄主禀报完事宜,便去用饭。”
妇人道:“是。”转身从侧门出了正厅。
两人分宾主落座,老者开门见山,道:“庄主,且稍等,我已经让小妹去叫白老三和伍子阳两人了。”
谢孤鸿点了点头,这时先前那妇人端着茶壶茶碗复又进来,给二人斟了茶,再次默默地退了出去。
谢孤鸿将蛇杖持于右手,自身却不停的捶打丹田内的真气,道:“能确定是秦家庄吗?”
老者皱眉,深思了一番,道:“十有八九是秦孝仪的二儿子做的。”
谢孤鸿道:“有确实证据?”
老者摇了摇头,道:“是推断,具体情况白老三和伍子阳最清楚,稍后他二人前来,将来龙去脉再讲一便,庄主便可知晓。”
谢孤鸿默不作声,顿了顿,突然道:“来了。”
过不多时,门外传来了一个中年的声音:“咦!果真是庄主亲至。”
一个明显是孩童的声音接道:“我还能骗您不成。我可是您儿子的媳妇,怎能骗我的公爹。”跟着,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笑道:“哈哈哈,老三的脑子不好使,想必你的小丈夫脑袋跟他爹是一脉相承的,小妹将来要是嫁入老白家,亏了,亏了。”
小妹的声音忙道:“不亏,不亏,相如待我是极好的,公爹也是一样。”
这次换成中年的声音,大笑道:“哈哈,哈哈,伍子阳岂有此理!白小妹此言有理,妙极,妙极。”
声音由远及近,几句话的功夫已然来到了门外,白小妹呼呼的喘着粗气跑了进来,首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谢孤鸿,又转向老者,道:“爷爷,我带他们进来了。”
老者笑着点头,道:“好,你且去后堂玩耍,我和你公爹几人要聊一会。”
小姑娘虽然活波的紧,却也懂事,她点了点头,好奇的看了看那根可怕的蛇杖,便又从门口走了出去。
跟着进来两人,其中一个穿着蓝衣长袍,模样倒像个账房先生;另一个则长得五大三粗,穿着单布褂子,手上带着护腕,浑身肌肉虬结,单看穿着打扮,好似个苦力扛活的汉子。两人进屋立刻朝着谢孤鸿抱拳行礼,之后分宾主落座。
老者首先开口,道:“你们俩且说说,关于李掌柜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两人开口,谢孤鸿先道:“我要听全部经过。”
两人对视了一眼,像是账房先生之人首先开了口,道:“庄主,我们是从四年前,奉山庄元山大总管之命前来贩卖咱们山庄的白驼梨花糖,到了这里之后便遇到了对手。”
扛活模样的人,点了点头,接着道:“那对手便是秦家庄的人,找人打听了一番,秦家庄的庄主也不是无名之辈,乃是铁胆震八方的秦孝仪。咱们兄弟倒不是怕了这厮,而是谢大掌柜派我们兄弟来前,曾经吩咐过:‘庄主他老人家不喜无事生非,生意上的事情就用生意来解决。’我等便依言而行,正正经经的经营,凭着咱们梨花糖的成色,二年之内已经几乎占了嫩江城附近四成的生意。”
说到这里,两人眼中有着些许的得色,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放下茶杯,补充道:“秦家庄的白蔗糖也几乎占了四成,剩下的两成则由其他散碎买卖家占据。”
老者听到这里,略微有些遗憾的说道:“要不是二个月前接连失踪了几个做糖师傅……”短短的一句话,到了后来已经有了叹息之声。
谢孤鸿有些疑惑的扫了扫其余二人,那个好似扛活的大汉,解释道:“飞鸽传书毕竟不够详细。李掌柜和几个手下,最近这段时间在琢磨着把咱们的梨花糖翻出花样来,如梨花雪糖饼,雪糖糕之类,可……可最让人在意的,便是能够将咱的梨花糖提纯,吴掌柜说:‘如果能够成功,整个嫩江城,至少咱们能占九成的买卖,他秦家庄的白蔗糖根本就不够看。’哎,可惜了。”
账房先生模样的人,点了点头,神色间遗憾比他更甚,道:“那几个做糖师傅失踪后,我们便开始四下派人寻找,好在李掌柜之前一直负责给梨花糖提纯的事情,因此也明白其中的关节,便重新开始此事,但在一个半月前有了重大的进展后,在就快成功时,他也失踪了。”
他顿了顿,见谢孤鸿做了个继续的手势,便接着道:“一个月前我们在嫩江城南五十里的野狼沟,找到了一具尸体,虽然腐烂异常,但还是能够认出是李孝恭。”
扛活模样的大汉道:“他媳妇说李孝恭喜欢吃核桃,用牙嗑的时候门牙磕崩掉了半个,是以肯定是他。”谢孤鸿点了点头,又把脸转向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模样的人,接道:“我们把他的尸首抬了回来,白掌柜立刻吩咐找山庄住嫩江城武堂的堂主,李大先生。李大先生到后,盯着尸体,翻来覆去的查看了一番,说道:‘之前受过酷刑,但右手小臂骨折处,看手法像是六扇门的六合挫骨手;至于胸前的塌陷则不太好讲,少林派的伏魔拳、金刚护身锤;丐帮的擒龙拳、李园的浩然拳、山西大同伍家的神龙肘法,皆能造成这样的伤势。’”
谢孤鸿皱眉凝思片刻,道:“这人所会驳杂,要么便不是一个人。”
账房先生模样的人,立刻点头同意,道:“庄主明见,当时李大先生也是如此说的:‘此人所会驳杂,不过最致命的地方却是脖项处的扭伤,手法是裂碑掌,或者是崆峒派的小轩辕掌力。’说着话,李大先生又检查了一番李孝恭的尸首,道:‘在下所学有限,只能看到这里了。’”
谢孤鸿道:“因何推断是秦家人干的?”
扛活模样的大汉道:“几个做糖师傅失踪后,我们派了人手,先后找到了另外三个做糖师傅的尸体,伤势有的相同,有的不同,不过李大先生看过之后,其中一种手法,从最开始的‘很像是’浩然拳,变成了‘肯定是’浩然拳。”
谢孤鸿面色更冷,道:“李园的武功。”
老者接着道:“是的,李寻欢半年前出关至今未归,而现在李园的主人是龙啸云。而且兴云庄的大管家龙峰和武师巴英,此时就在秦家庄。”
有些人很聪明,一点就透;谢孤鸿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可此时他综合现在几人所讲,最可疑的便是秦家庄,因为龙啸云和秦孝义交情莫逆。
谢孤鸿道:“我需要去秦家庄一趟。”
老者,账房先生,扛活大汉几个人相互之间看了看。老者道:“庄主的意思是?”
谢孤鸿道:“我的时间很宝贵,半点浪费不得,三日内我要秦家庄给我一个说法。”顿了一顿,他又道:“按照江湖规矩办。”几人随即齐声道:“是。”
第四章 逆练九阴()
白掌柜几年前见过谢孤鸿一面,当时只觉得自家庄主为人和气,可现在再见面时,却感觉变化极大,好似非常严肃,整个人犹如一块寒铁,冷峻异常。
心里略微感慨一番的白掌柜,按照吩咐,派人给秦家庄递了帖子,出了自家门,转到了后面,来见谢孤鸿。
不过到了门口,却被谢孤鸿的车夫老赵拦住,道:“白掌柜,庄主吩咐了,他现在不想见人。”
白掌柜点了点头,道:“赵兄,我来是想禀告庄主,我已然按照规矩,给秦家庄递了帖子,好叫庄主知晓。”
还不等老赵答话,从屋内传出了一个锵锵金鸣般的声音,道:“我知道了,待秦家庄回帖再来告知我。”
白掌柜道:“是。”转身离去。
此时的谢孤鸿在屋内,只穿了一件亵裤,光着膀子,如蛤蟆般趴在地上,喉头“咕咕”作响,正是他连续不坠一直修炼的蛤蟆功,要说他自从得了西毒欧阳锋的传承之后,功力提升的速度可谓一日千里,好像完全没有什么瓶颈可言,如果旁人如此勇猛精进,自是免不了身体承受不住如此飞涨的内功,可谢孤鸿的身躯就像是个无底洞,无论功力长势如何迅猛,好像都没丝毫不妥之处。
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有些纳罕,不过功力飞涨自然是好事,而且不但如此,他短短的不到两个月功夫,真可谓一路高歌猛进,先后按照脑海中的口诀秘要,修习了蛤蟆功,灵蛇拳,神驼雪山掌,透骨打穴法,瞬息千里功,灵蛇杖法,等等一系列的欧阳锋的武功绝学。
而且这些功夫和他的内功进境不差分毫,都以闪电般的速度提高着,只要是欧阳锋的武功,好像谢孤鸿练上一遍就以入门,两遍就可熟练一般。
可他自己却不知道的是,随着这两个月不到,武功大进的同时,他的性子也愈来愈冷,就连他的声音也变得如同金铁交鸣,铮铮慑人。
此时此刻,屋内的谢孤鸿收了蛤蟆功,正在修习欧阳锋的最后一门神功绝技,倒转经脉,逆修九阴。只见他盘膝而坐,双手轻搭在膝头,胸腹之间犹如波浪,自下而上,一鼓一息,一凹一凸,有时骨节还“噼啪”作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孤鸿口中“嘿”的一声,跟着从头顶到会阴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仿佛墙壁上的灰尘也被震落了下来。
寻常功力大成者,均是从头顶督脉至会阴任脉搬运功力气血,可他不一样,正好相反,是从会阴至顶门,这一下,虽然是逆转经脉,倒练九阴,可直接却被他另辟蹊径,打通了任督二脉,而任督二脉若通,则八脉通,八脉通则百脉聚通。
只是这一下,谢孤鸿以前苦苦修炼二十几年不得寸进的苦,直接便被削平了,而且还大赚特赚,岂有不高兴之理?
不过他内心毕竟坚韧,压住自己的情绪,调息了半晌,将修为稳固好后,这才收了功力。
谢孤鸿心中且喜且叹,暗道:“几十年的苦毕竟没有白受,现在我终于武功大成,只差那两样在这方世界的神秘物品便可以回归本源世界了,到时自身的隐患也就可以消除。”
他想罢,将一尘不染的衣衫穿好,右手抄上蛇杖,推门而出。见旁边老赵,依然守在门口,天色已然明月当空,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禀庄主。”老赵道:“已经子夜时分。庄主在屋内约有六个时辰。”
谢孤鸿道:“好,你且去睡吧,明日一早叫白掌柜前来见我。”老赵抱拳领诺,退了下去。
谢孤鸿在院内,再次练了一会灵蛇拳和灵蛇杖法,正当他将蛇杖舞动如飞之时,突然顿住身形,一声爆喝:“滚出来!”脚下连点“嗤嗤嗤”三块碎石,直没入旁边不远处的树林。
但听“啊”的一声惨叫,跟着咕咚一声,有重物坠于地上。谢孤鸿瞬息千里的轻功展开,斗然间便到了跟前。
只见一个人晕厥在地,远处一个黑影一闪即逝,没了踪迹;显然那人早就在远处看着,见近处这人着了道,便飞奔而逃。
谢孤鸿冷冷哼了一声,也不追赶,在原地站定,过不了多时,河道村几乎半个村子的房屋全都点燃了火烛,白掌柜和伍子阳,白老三带着一帮人手持火把赶了过来,原来谢孤鸿之前那声爆喝,多半是给自己手下这帮人听的。现在见他们行动迅速,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他面目依然冰冷如霜,道:“你们过来,看看认不认得此人。”
白掌柜等几人立刻围拢上来,掀开地上晕厥之人的蒙面黑巾,伍子阳“咦”了一声,道:“此人我见过,好像是兴云庄的大总管龙峰。”
谢孤鸿扫了他一样,道:“你如何知晓?”
伍子阳道:“上次庄主回令我等,将梨花糖的生意转到花江城,信中还责问事情原由。我便和白老三调查此事,特别留意秦家庄动向,因此知晓这人便是兴云庄的总管,想来他是奉龙啸云之命,前来秦家庄回礼的。”
谢孤鸿知道,龙啸云迎娶魔刀门林诗音时,秦孝义可是前去祝贺的,因此回礼这事倒也在情在理。
白掌柜道:“听说此人练有原先李家的浩然拳。”
谢孤鸿闻言,点了点头,道:“绑了他,严加拷问。”
众人道:“是。”
谢孤鸿又道:“如果李孝恭和两位做糖师傅,是他插的手,问清之后杀了,将他的尸体,置于棺材里,我还有用。”
之后谢孤鸿道:“白掌柜,你现在立刻告诉村内所有的山庄子弟,小心戒备,刚刚我故意放走了一人,原由尔等不必动问,且小心应付也便是了。”
白掌柜道:“是。”说罢,立刻点首叫住几名头目,详加吩咐。
谢孤鸿又对伍子阳和白老三道:“明日午时前,我要答案。”说着话,骤然间他左手一探即收,地上躺着的龙峰虽然昏厥,但身子却登时发起抖来,好像鱼虾出水,不停的扑腾,口里还发出极其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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