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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小冉记得莫晓夜在身份这件事情上纠结过很久,现在不存在身份差异了,她和霍青反而吵起架来。莫晓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为何,反正心中有道坎总是无法跨过。
莫晓夜郁闷道:“你再这样聊下去这个节没办法过了。”
“我在为你好。”
“所以我更应该对自己好,不是吗?所以,就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下去,不被人打扰,一样是幸福。”
莫晓夜面上带笑,祝小冉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她原本想说,不能去伤害别人,但却不由自主想起婚礼当天的情形。霍青的做法何尝就不是对莫晓夜的伤害?
爱情这东西,难道对错,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祝小冉把想说的话又吞了回去:“晓夜,一切都会好的。”
“会的。”
***
祭台离东林会馆并不远。莫晓夜和祝小冉临到时间才出了门。廖红辉带着莫家侍卫不紧不慢跟身后,路人退避三舍。
莫晓夜见人都被吓跑了,叹道:“你先带人去祭台,我们随后就来。”
“这怎么可以!”
“我说可以就可以,以我的体术,还能被人欺负了不成?”再由他跟着,两人都没得逛了,冷冷清清的有何看头。
“但……”
莫晓夜板着脸道:“这是命令!”
廖红辉可怜巴巴盯着莫晓夜,见他心意已决,才一步三回头的往观景台去了。他换了个方式去想,大不了到了观景台再折回来,或者让其他人来接。
接人总不算跟了吧!
439圣子祈福()
没了侍卫的威慑,街头渐渐恢复了热闹。
祝小冉和莫晓夜同病相怜,在夜都呆了几年,上街闲逛的时候几乎没有,看哪里都是新鲜的。
突然,街上吵杂了起来。一群人从四处涌了出,往观景台方向挤去。
“快,祈福祭神仪式快开始了!”
“听说这次来的是圣子啊。”
“走走,咱们也去看看。”
……
两人不明所以,被人挤到了一旁的小巷子里。
祝小冉紧紧拉住莫晓夜的手,免得和她走散了。好在这条巷子不是必经之路,根本无人路过。
祝小冉嘀咕道:“那么着急干嘛,时间还早呢。”
“也许他们是想去占一个好位置吧,远了是看不到的。”
五大家族的人都会站在台子上,其次便是官员和五大导师,祝小冉作为知画弟子,也是台上的一员,很难理解这种抢位置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说话间,旁边紧闭的门里传出了小孩子的哭声。
一个小男孩从门里蹿了出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见到巷子里有人,毫不犹豫的跑过来躲在莫晓夜身后。
“娘……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包着头巾的妇女手里拿着刷碗用的竹帚,上面还滴着水。她眼里似乎只有他的儿子,追着他就打,一边打还一边骂:“没用的东西!老娘让你去背书,你去干什么去了!”
“呜呜……我错了,错了……娘,别打了……”
小男孩不敢去抓墨晓夜的裙摆,只是围着她转,不停闪躲。竹帚上的水不停溅在莫晓夜的新衣服上,让她不由的皱眉。莫晓夜想躲开,谁知道那小男孩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只围着她转。
莫晓夜忍无可忍,道:“大姐,你这样打孩子也是不行的……”
天下父母心,特别是有了新政,出人头地不再是梦想,这让许多人又有了读书的动力。
妇女还不解气,骂道:“打死他个不争气的,一天只知道玩!”
祝小冉看不下去了,一把将妇女拉住:“孩子要慢慢教,急不得。”
女人还想去打,无奈被祝小冉拉住,只好挥了挥手中的竹帚。她这一挥,莫晓夜又被甩了一身的水。
女人似乎被劝通了,吼道:“给老娘回去抄书!”
小男孩怯怯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对莫晓夜两人说:“谢谢姐姐。”
“去吧。”
院门重新关上,祝小冉见莫晓夜身上的衣服润润的,愁道:“衣服都湿了,要不先回去换一件吧?”
莫晓夜看了看时间,摇头说:“来不及了,我们先过去,走到的时候就干了。”
“这样会不会不舒服?”
“夜都这么热,就当降温算了。”
莫晓夜平常的衣服素净得很,根本不适合参加重大活动时穿着。她如今是莫家少主,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莫家,也不能太低调了。
廖红辉果然又倒转来,远远道:“少主,仪式要开始了,我送你们过去吧。”
这一次莫晓夜没有推辞,由他护着上了观景台。
这里一如几年前的热闹,可夜都却不是以前的模样。时光飞逝,那时墨晓夜也在这里,不过是议院的囚犯,被行刑的犯人。
观景台上,一个万字石鼓中央立着一块菱形宝石,那古老的文字已无人识得。莫晓夜记得很清楚,当初她被行刑时,面前就有这个石鼓,只是当时上面并无宝石。她思绪恍惚,连凌一帆对着她笑都没有发现。
凌一帆只好喊:“夜儿。”
莫晓夜装扮起来与以往不同。鲛纱称得她肤白如凝脂,和那股不屈的气质混在一起,说不出的高贵曼妙,灵动华美。
李博睿笑道:“晓夜,好久不见。”
“睿哥?”
李博睿一身雪白衣衫,随着他的动作,隐隐有游龙在衣摆间游动。他头顶萤玉白冠,手带血玉扳指,似神明再现,不可直视。
站在祭祀台上最高处的当然是凌一帆和李博睿两人,林院判立在一旁,五位圣徒包围在四周。其下依次是五大世家和贝利学院众人,唯独不见喾厉。
莫晓夜没想到,曾经和自己一起入学的李博睿居然是圣子。还记得入学时,李博睿提过圣城,也明确的说了不是圣城的人,甚至还说自己不想娶东边的姑娘。这一想,莫晓夜再次记起他说不能相信白家,便觉得他的警告不得不信。
辰时钟响,林院判唱道:“祭祀仪式开始!”
众人皆跪,只有李博睿一人独立其上。
今天,他是暗夜神的化身,要以神的名义接受四方朝拜。
也不知他使了什么咒法,那块宝石越来越亮,似乎连周围的光芒都被盖过了。
只见光芒四射的剔透宝石从石鼓上浮了起来。随着高度升高,亮度已让人不能直视。空气中凭空浮现出文字,同石鼓上的相似,围着石鼓缓缓转动,照亮了夜都每一个角落。见过成人礼的奇景,却从未见过祭祀。莫晓夜无法用书上的知识去解释眼前的景象,她下意识去看爷爷和阁老,只看到几人目光闪烁,脸上隐隐有担忧的情绪。
这时,宝石光骤然一收,众人又看清了,光芒的中央,正是那颗剔透的宝石。不等大家反映过来,一个虚影慢慢自上空浮现,似乎能看到他的眉眼,一旦凝神注意,那面目又模糊了。
神迹现世!
李博睿的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他吟唱着什么,如歌如泣。那身影便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真实,到后来,甚至能看清那衣衫摆动的幅度。
所有人都低下头去,唯独莫晓夜还在看那张模糊的面孔。
众人恍惚之时,五位圣徒同时动起手来。他们行动迅速,抓起五大世家家主的手,挥刀就割。一割一按间,已经完成了取血的过程。
莫晓夜往莫顿手上看去,只见指尖完好如初,根本没有伤口。就连莫顿也有些发愣,盯着自己的手看。
家主们的血滴到石鼓上,那石鼓上的文字一个接一个亮起红色,如岩浆般流动跳跃。
上空的影子更加凝实起来,衣服也渐渐染成鲜红。“他”说:“吾将赐予你们光明,战胜邪魔,无谓永生!”
一句话之后,菱形石块如长了眼睛般落回石鼓之上,犹在梦中。
不等李博睿宣布结束,台下一角腾出高高的火焰。
大家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定睛一看,正是莫晓夜身上发出的。
440妖女现世()
火焰温度高得吓人,隔着台子也感觉得到,可偏偏莫晓夜的皮肤一点事情都没有。她感觉不到疼痛,却能闻到发丝被烧着的糊味。身上的衣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露出她带着金纹的四肢来。
眼见就要身无寸缕,霍青第一个反应过来,脱下背上的披风,裹起她往一边滚去。
他穿的是夜北独有的冰丝,最不怕火烧。可火焰还是从莫晓夜身上撩了出来,一直烧到她成了短发。玉牌装饰掉落一地
罗兰和莫磊离祭祀台更远一些,毕竟台上的只有家主和少主。夫妻俩急得大喊:“晓夜!”
众人不明所以,盯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一个少女浑身都燃着火,火焰透明,可从莫晓夜和霍青一寸寸变短的发丝可见其温度。
凌一帆还在发呆,莫晓夜身上的火已经被霍青扑灭。
两人滚在一起,霍青问:“晓夜,你没事吧?”
莫晓夜跪在地上,整个人被裹在霍青的披风里,往腿上一摸,知道身上的衣服被烧干净,不敢再动。
霍青担心道:“晓夜,你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
此时,大家都被吓傻了,连李博睿也忘了该宣布仪式结束。
霍青低吼:“李博睿!”
李博睿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声宣布:“祈福结束!”
他话音刚落,台下有人叫道:“那是神光的惩罚!她是妖女!拿下她!”
“妖女!她是妖女!”
……
若她不是妖女,为何神灵现世之后,唯独降罪了她?大家这样一想,便觉得这一切都是真的。
李博睿拿出令牌,喝道:“圣子在此,岂容尔等妖言惑众!”
他的声音被台下的喧哗完全盖住了,没人能听到他到底在说什么,但“妖女”两个字所有人都听得格外清晰。一传十,十传百不过几分钟,台下乌泱泱的人群都明白过来。
莫顿见形势不妙,对霍青喊道:“你带丫头先走。”
他话音刚落,台下已经骚动起来,有人和士兵起了冲突。起火原因未明,但很明显,这是针对莫晓夜的局,也是针对整个莫家的局。莫顿只能想到失踪的莫越之。
莫家失势,得意的是莫越之。
霍青不敢停留,抱起莫晓夜往东林会馆冲。
凌一帆紧随其后,问:“夜儿,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莫晓夜哪敢中途换人,她现在是光着的,动一下也不敢。她烧红了脸,摇摇头。
霍青手掌触碰,也知道莫晓夜的衣衫是被烧干净了,却还边跑边问:“我送你回去。”
“嗯。”
莫晓夜缩着身子窝在霍青怀里,把披风裹得紧紧的。霍青的气味让她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她有些恍惚,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越过他的朱唇玉面,看到长长的睫毛。她看不到他的眼神,却感觉他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晓夜,裹好了,我们要冲出去。”霍青将她往胸前按了按,背略略弓起,对着余三和钺扈大喊,“开道!”
莫晓夜鼻头微酸,紧贴着他的胸膛,将他每一个呼吸心跳都听得无比清楚。
人实在是太多了,在有人恶意怂恿下,众人的情绪高涨,一旦有肢体冲突就要失控。凌一帆不得不放弃继续跟在霍青身边的想法,转而调动在场警卫,和其他几家侍卫一起硬挤出一条通道来。
秦玖儿早已不知去向,白鹏飞见气氛不对,立即和莫顿凌一帆站到了一起。贝利学院的导师们也围了过来,知意长话短说:“那些人想冲上来杀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他最擅观察人心,说的话没人会怀疑,而且,此时此刻台下的涌动不像是对他们的崇拜。
即便世家的人见惯了生死,此时也被群情激愤的场面吓得不轻。那些被煽动的年轻人飞蛾扑火般涌了上来,和侍卫推攘打斗。明明相隔不到十米,刚刚霍青挤出来的路,瞬息被人潮淹没。
前来参加祭祀的人手上没准备武器,见警卫队只是拦着他们,便人推人的往前挤。原本站在前面看热闹的不情愿往前,退又退不得,急得大喊:“别挤!别挤!”身后的人根本不听,还不停往前涌动,几个人在人潮下直接被埋没了。
不远处,有人不停煽动着:“杀了那妖女!不然暗夜永无宁日!”
“上次地动就是那妖女引起的!她是魔头,是来毁灭世界的!”
“昏官挡道,凌一帆护着那魔头,把他赶下来!”
“把世家赶走我们才有好日子过!就像夜北一样!”
……
霍青没有想到,自己为夜北民众做的一切,在这里被人当了筏子,竟要推翻新政府。凌一帆意识到,这些人不仅要毁了莫晓夜,还想毁了他好不容易建立的神国。要问谁和他有这样大的深仇大恨,莫过于秦家了。
所以,这是秦玖儿和莫越之的手笔?
那喾厉呢?
凌一帆这个国主当得窝囊,护不住自己辛苦得来的地位,连女人也护不住。他瞬间冷静下来,一边跟着侍卫往外移,一边问莫顿:“那件衣服是谁送给夜儿的。”
“东临做的。”
一切都从莫晓夜身上的自燃开始,莫顿黑了脸,知道这绝对和莫越之脱不了关系。他掌握莫家多年,要动这点手脚很容易。最近没有时间去东临洗牌,让莫越之钻了空子。
凌一帆听到莫家,第一想到秦玖儿和莫佩兰,其次想到的,是王雪颜。他不信王雪颜在这件事中置身事外,满脑子都是出去后如何折磨王雪颜的手段。这个女人愚不可及,还喜欢惹事生非,留不得!
莫磊将心中尚存的不忍和仁慈一点点挖去。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要靠着一老一小来保护,妄为男人。他将妻子往怀中搂了搂:“放心,回家就好了。”
罗兰不敢去看,死死的将头埋进墨磊怀里:“家?哪里才是家?”
“和你,和父亲孩子在一起,就是家。”
祸不单行,众人行至人群中,身后突然传来轰鸣,和夜都大震时一模一样。
441半道截杀()
夜都大战时一震,赤阳大道坍塌,内城分裂陷落,岩浆漫上来数丈,有吞没内城的架势。若再来一次,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下意识回望,见岩浆从底部喷溅上来,闪亮的星子溅落在地上。有倒霉蛋被岩浆溅到,身体瞬间化为齑粉,连渣都被岩浆吞了,凝在地面上抠都抠不出来。
在场几家都很清楚威力从何而来,更加肯定有人要颠覆政权。
一向儒雅的白鹏飞忍不住骂道:“妈的!就不怕又炸塌了!”
凌一帆说:“秦家已经疯了,回头还望白家主给予支持,早日铲除害群之马。”
莫顿低咒:“小子,你尽管去做,弄死那几个不知好歹的!”
又是两声巨响传来,人群骚乱起来,有心看热闹的人再也待不住了,开始往家跑。要死,也要死在家里。死不了,带着家人跑路也好。
霍青暗自松了口气,他不用回头去看也能猜到背后发生了什么。只是他心中奇怪,当初自己从北冥就带出了那么些许东西,秦家的武器又是从何而来。不过这不是他思考的时候,因为更严峻的问题接踵而至。
他被人围了。
黑衣人将霍青三人团团围住:“我们只要那个女人,放下她,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