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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岚见并不是非要从墨晓夜身上才能得到,瞬间来了精神,开始分析传承所在:“其他的命定人我一直无法确定真假,如果他们都是假的,那我们杀了墨晓夜,岂不是不得偿失?”
一切似乎又绕回了原点,回到了命定人的事上。真相扑朔迷离,知意一口咬定命定人有四个,除了他,谁也不知道真相。
263人情冷漠()
“你忘了,还有一个人。”
“父亲是说知意?”
秦志雄这才又回到书桌前坐下,说:“除了知意知道命定人的事,恐怕还有一个人也脱不了干系。你说,墨晓夜在夜北失踪了那么久,那霍青也失踪了那么久,真是巧合吗?光义会的事情,本来就是霍家在背后动手脚。”
“不会吧……叛乱的事做不得假,霍家这样做对夜北没什么好处。”
秦世岚觉得无论在哪个家族,都应该以家族利益至上。一个世家少主绝对没有理由不顾家族利益去迎合一个贱民出身的女子,除非这样做比家族利益还要大。霍青如此,凌一帆也如此。
秦志雄提醒道:“对了,你三叔不是还从夜北带回了一个女人吗?兴许她知道什么……”
父女俩着人去问周慧姬,但周慧姬得了秦瑞吉的命令,不敢擅自透露夜北任何消息,对此闭口不谈。秦志雄不好和弟弟撕破脸皮只好另寻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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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墨晓夜成了叛军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连带她在夜都时的总总过往、学院的交际圈子都被挖掘了出来。赵家兄妹听说墨晓夜成为叛军之后大惊,想到之前在学院时还和她有过交情,心下惴惴不安,连夜拜访了凌家。
毕竟凌一帆众目睽睽之下当街抱起浑身肮脏的墨晓夜,再加上当年凌一帆对墨晓夜确实颇有照顾,兄妹俩想,凭他对墨晓夜的喜欢,应该能给赵家留条生路。
两人找上凌家,凌一帆听说之后,让张福山去处理,只说一切和墨晓夜攀关系的人都要被定罪。
张福山叹了口气,去应付差事。主子这哪里是为了家族利益,明明心里早有了那女魔头,连自己名誉都不顾了。现在连这种芝麻大小的事情都要亲自过问,他觉得他这个下属似乎有点失职。
赵家兄妹急着想脱身事外,看到张福山前来赶紧问好,又是奉承又是嘘寒问暖,绕了一大圈才说到当年自己也与墨晓夜关系密切,望凌家主垂怜之类的话。
张福山被搞得早就不耐烦了,面无表情道:“那女魔头犯上作乱,罪无可赦,尔等这意思是要投案自首吗?”
赵雪君脸色大变,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我,我们,其实与她也不是很熟,只是前来告知凌大人以免牵连。”
张富山回禀凌一帆的时候,加油添醋把其间的细枝末节都说了,连那赵雪君变脸的模样都学得惟妙惟肖。
凌一帆冷笑道:“几个蚂蚱,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压根没想起他们来,还急着找死。”
这事,压根个赵家兄妹一点关系都没有,要说有关系的那也是余三和祝小冉。人家都没有着急,这两个自我感觉也太好了些。
凌一帆的话本想解决麻烦,不料却吓住了赵家兄妹。两人告别张福山,惶恐不安,又去找秦玖儿求饶。
秦玖儿最近过得风光得意,有了战功,巴结她的人络绎不绝,她正好收拢了一些人手归自己所用。
赵雪君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换了一份说词,极力撇清和墨晓夜的关系。秦玖儿以为两人是借机来投靠她的,便也不以为然。她耐心渐渐耗尽,正准备赶人,却听两人说起之前在学院中余三的事情,还说那余三有个老婆,在大比上出彩得很。
祝小冉的事情秦玖儿也恍惚记得,好像是一个号称女疯子的学生。
秦玖儿在夜北受了气,本来打算让罗玉指使人好好收拾墨晓夜,没料到凌一帆护得紧,最后直接将人接走。现在,议院大牢更如铁桶一般,她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这时听说祝小冉的事,又找到出气对象。
她打发了赵家的,美美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去内院找知画要人,借口要改进武器。
知画一听是秦玖儿就没了好脸色。她是五大导师中唯一的女性,虽说这门课表面看起来没多大用,但背后的东西可多着呢,五门课皆是如此。只有那些真正得到他们认可的人才能学习其中的玄机。
夜北打仗用了投石机的事情被传得人尽皆知,好多人还夸奖说知画大导师就是厉害,连这种武器都能想出来。知画嘴上不说,心中却不满。还没有人如此明目张胆质疑她的决定,别说是秦玖儿,就是秦家家主秦志雄也不可以。
她不允许用投石机,不是她不会做,而是不愿意看着生灵涂炭。一个投石机,知画早就已经做过模型,画稿都是现成的。但是考虑到暗夜世界的地形限制,被她封在了书柜中。没想到秦玖儿竟另辟蹊径,找了她的学生。
这事她知道后,立即将帮忙之人逐出内院,并放出话来,以后秦家的人她都不收了。
现在秦玖儿又找了来,知画没好气道:“九小姐神通广大,去找帮你做投石机的人即可,还来要我门下弟子做甚?”
“知画大导师,不是我不敬你,而是当时情况紧急,我不得不出此下策。若是不尽快解决夜北的战斗,恐怕生灵涂炭。”
“你要活埋了一城的人就不怕生灵涂炭了?你巧舌如簧我说不过你,别以为拿大将军的头衔就可以来我面前抖威风,我不允你又如何?”
秦玖儿低头道:“秦玖不敢,还请大导师以世界和平为先考虑一二。”
知画心中感慨,早先世家根本不敢在学院挑三拣四。现在,连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都敢来威胁她了。贾院长任职以来,日子是越过越回去,也难怪知意心灰意冷。她怒骂道:“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似的。别说我今天不答应,就是明天后天也不行。你要是觉得自己本事大,上奏议院剥了我的导师头衔去。”
秦玖儿没想到知画脾气这么大,她哼了一声灰溜溜走了。
祝小冉一直躲在侧室,她来找知画也是为了这件事,没到她求情,麻烦却先上了身。她行礼道:“先生,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还不去用功!”
祝小冉顿了顿,满眼希冀地看着知画,她想知道余三的消息。知画不为所动,冷眼看着她,直到她最后退了下去。
264一战成名()
秦玖儿气冲冲回到洛园,进门就看到秦世岚也是不爽,扭头就走。
秦世岚却先说话了:“你什么时候能动动脑子?”
因为和秦志雄意见达成一致,以前秦世岚自己一人做不到的事情现在变得无比容易。要监视知意的行踪动态自然得监视整个内院,秦玖儿刚刚去内院要人的事情她已经知晓了。
秦玖儿一战成名,对秦世岚以前的畏惧都烟消云散了,觉得大家对她的夸张不过尔尔:“大姐姐今天又发什么疯,人手又被人杀了?”
“你以为你做得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凌一帆把夜都整得和铁板一样,你以为你所作所为真能逃过他的眼睛?你连我都瞒不了!你去找祝小冉的麻烦干什么,我看你是正事不做闲得慌。平白惹得知画嫌弃你,你难道不知道前几天她刚放出话来以后不受秦家的学生了吗?”
“呵呵,我做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干系,你还是想想你的城主之位吧!”
“你什么意思?”
秦玖儿知道几个叔伯联合起来组织族会,要求秦志雄就夜北折损人手的事情给个说法,可秦世岚还没收到一点风声。也许是秦世岚的话惹了火,也或者是秦玖儿觉得胜券在握,她慢悠悠道:“自古以来,贤者居上,能者居中。大姐贤能都不占,没那个本事,我要是你,趁早别揽那瓷器活儿。”
秦世岚气得脸色发青,秦玖儿顿时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扭着腰走了。
得知了秦家旁支即将找茬的消息,秦世岚赶紧找到秦志雄商量对策。排除武力镇压的方式,两人几乎无计可施,只好再次将目光的重点放在命定人身上,希望借着最后几天不受权利限制的机会,找出传承之印的秘密。
秦世岚把注意力继续放在霍青和凌一帆身上,秦志雄则光明正大找到了知意。
自从答应了秦志雄到秦家任教,知意准时一个月到一趟,也不多做什么,反而让他们静坐冥想,只说是感悟“意境”的初始手段。至于什么是“意境”,知意给的解释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本来秦家的旁支们还想借着机会接近大导师,以便给未来铺路,谁知来了之后就只是打坐,时间一长,其实也没什么人了。
“知意大导师,许久不见啊,不知我秦家的学生可还用心。”
知意不温不火的说:“家主见笑了,只是这意境感悟需要的时间过长,也说不定谁什么时候就开悟了。”
“那么我秦家也是有可能出几个意境大师的咯?哈哈哈……”秦志雄笑道,“可是未来不知还有多少命定人啊。”
知意直接忽略了秦志雄的下半句,恭维道:“那就恭喜秦家主了。”
“何喜之有啊!如果墨晓夜死了,不知就算是我秦家子弟学会了意境,又该从哪里再找一个命定人呢?”
“那就不知道这之后的开学测试还能不能有人做对了。”
秦志雄微眯着眼睛看知意,怒气在眼中翻滚。但知意不看他,依然休闲自得的摆弄着他手中一块被摩挲得发亮的小石头。秦志雄想直接追问传承之印的事,却又不清楚知意到底知道多少,不敢贸然提及。如果知意本不知道,他却露了秘密,反而无端招惹了一个强大的对手,而且知意比他更有优势。
他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开口,反而和知意寒暄了两句,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知意自己告辞回了内院。
秦志雄搞不定知意,不知道传承之印消息让他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父女俩决定迅速推动议院行刑,从凌一帆和霍青的态度中去推断事情的真相。
不出三天,议院果然叛了墨晓夜死刑,在观景台搭建祭台,决定把她一身血肉生祭给暗夜神,灵魂打入深渊。
这种刑罚用百年的鲸骨剑行刑,砍上足足七七四十九刀,再趁着人还活着的时候推入夜都下方的岩浆之中。这种剑用鲸鱼的骨头做成,四周有自然长成的尖刺,一刀下去就是好几个食指粗的血窟窿,四十九刀下去犯人身上哪还会有好肉。最后,还要带着一身烂肉被岩浆活活烧死,连灰都不会留下。
几乎没有比这更悲惨的死法了。
决定下来的当晚,凌一帆在凌家的露台上大醉,什么人都拉不住。到了白日,又满身酒味亲自去押人行刑。
凌一帆手握玉冠,站到墨晓夜的面前,说:“墨儿,还是带这冠吧。”
当年墨晓夜在大街上看到这个模样的玉冠,非常喜爱,可她自己最后没有买。凌一帆悄悄跟在她身手,把这花枝玉冠买了回来,又雕了个一模一样的,在流放当日送给了她。只是那一顶却在墨晓夜跳崖时摔坏了。
往事如烟,不可追忆,凌一帆觉得心口闷闷的。
墨晓夜淡淡道:“不用,就这样吧。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了无牵挂的上路,也挺好。”
她一步跨出牢门,脚上手上都带着沉重的镣铐,从凌一帆身边走了出去。凌一帆赶紧拦住了她,帮她理了理披散的头发,说:“墨儿,你现在还来得及后悔,要是出了这道门,可就真的没有一丝机会了,我再也帮不了你。”
墨晓夜自嘲一笑:“我的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凌一帆痛苦道:“你真就这么维护他,我到底哪里比他差了?”
墨晓夜说:“我是叛军。”
四个字,划开了和霍家的界限,也将凌一帆挡在了外面。
凌一帆内心翻搅着,一面告诉自己要以大局为重,一面又想劝说墨晓夜不要一意孤行。最后,纠结心碎的出口却被他亲口认定的罪名给堵住了。叛军两字迅速在他心中发酵,腐蚀了他的血肉一般,他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空了。
他忍不住大喊:“别傻了,你以为你们那些浅显的动作瞒得谁!墨儿,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中可怕,你别天真了。乖,听我的话,当凌家主母哪点不好,你就算气我恨我都可以,跟我回去,我让你随便怎样折腾行不行?”
墨晓夜诧异:“我这身份,你不嫌弃了?”
“我看重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身份,你到底明不明白!”
墨晓夜的恨反而在这一瞬间都释然了。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换做是她,她做得不见得有凌一帆好。她对凌一帆笑道:“走吧,为了凌家,休要再提这话。”
265代人相伴()
她一步步挪了出去,没有回头。她有些发抖,并不是她冷。
夜都这炎热的天气不会让人感觉到寒冷。
也不是她心凉,她问心无愧,也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
她是怕,她知道那种穿破皮肉的疼痛,无法想象自己那千疮百孔的模样,怕死得面目狰狞不太好看……她只有二十一岁,大好年华,要死也应该死得漂亮些的,她如是想。
她也怕死!
凌一帆不由自主跟在墨晓夜身后挪动。墨晓夜没有回头,突然问:“一帆,我应该往哪走?”
“观景台。”
观景台是深渊上方一块两米见方的突出岩石。站在其上,脚下炙热的岩浆远远可见。这里是夜都最著名的景点,那名气比风满楼都不相上下。
为了行刑,议院专门又在那岩石上搭了架子,方便捆住犯人手脚却又不挡着全身各处。要是人一上去,只能踮脚而立,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要逃跑了。据说,这个刑罚自暗夜神创始以来只动用过两次,这是第二次。
观景台左边连着主刑台,方便官员观刑,右边,则留了一大块空地,方便夜都百姓来凑热闹。主刑台上,除了霍家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了。秦志雄颇有深意看着凌一帆,见他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和女儿秦世岚对视一眼,大声说道:“凌家主事事亲力亲为,实在值得敬佩,既然凌家主能不被巫术所惑,那也要劳烦凌家主将犯人固定在主刑架上了。”
巫术只是借口,秦世岚是怕极了墨晓夜那迅疾如风的身手。如果可能,她倒想亲自上去送她一程。这一次,众目睽睽之下,她就不信她还能翻牌。
凌一帆正要往主刑台上走,骤然听得秦志雄的话顿住脚步,又折身往刑台上走去。墨晓夜已经站在了架子下,安静看着他笑:“又要劳烦凌家主了。”
凌一帆不说话,拿过绳子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无意间在她手腕处跳动的血脉上滑过。此刻的墨晓夜根本不像她表现的那般镇定,她心跳很快,快得凌一帆以为她在颤抖。一个又字,道尽了两人的情意,他突然想起在覆浪堤时那种万箭穿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又来了!
他只捆了她一只手便久久不动,百感交集道:“墨儿……”
就在他开口的同时,秦志雄也说:“凌家主,莫非还有什么问题?你想和一个叛族之人耳语?”
凌一帆斜了他一眼,直接转过身当着众人的面冷冷道:“秦家主闲得很,不如和霍家商量商量去夜北收拾那几万骸骨,将士尸骨在外,会寒了自己人的心。”
说完,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