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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之下的绯或朱、赤色,自古以来就被视为正色、贵色、吉色,也是相对较难染制的颜色。早期染红多用茜草的根,加入明矾等媒染剂煮染后可得茜素染色。茜草适于丝绸染色,而在棉麻织物上效果不佳。而另一种传统颜料朱砂,也是较难着色的红色染料,难以推广。
汉代以来,多用红花的花瓣作为红色染料。
红花,或称红蓝,一般认为其起源中心在近东和埃及北部,西汉传入我国西北地区,东汉中原逐渐开始出现种植。红花含有黄色和红□□素,因为黄色染料的其他来源已经足够丰富,所以其中的水溶性黄色素多舍弃不用。红花采摘后经过初淘分离黄色素、复淘固着红花素、发酵,再曝干制成干红花或阴干成红花饼,才可进一步染色,在南北朝时期尚不属于一种很容易获取的染料。红花染出的绯红色比茜草染出的红更鲜亮动人,若与相对沉着朴素的青绿相比,的确也更加耀眼夺目,在北齐北周是很受六镇鲜卑欢迎的胡服色彩,如《周书》即有北族豪贵着绯绫袍的记载,《旧唐书》也称北齐“高氏诸帝,常服绯袍”。
于是绯色和紫色,这两种当时染制成本最高的颜色,也就成为最高级的两种服色。
不过,成为高级颜色的同时也刺激了更强烈的追求,早期尚有技术之局限,到了唐代,因为紫、朱色织物需求的扩大,紫草和红花的种植得到广泛普及,贞观十道中九道均有种植。加上苏方等新染材的引进,在技术上也为后世各种僭越提供了可能,使红色成为一种屡禁不止的颜色,如《册府元龟》所提“紫服赤衣以辨贵贱;遂有闾阎僮仆公然服用”。
到了明代,因为紫色在服制中被废止,朱红色跃升为一等公服色,同时更成为国人最热衷的吉服色彩。
相比于高贵的暖色调紫、朱色,冷色调的青、绿色则属于相对低贱平常的三、四等服色。
青蓝色的主要来源是蓝靛,蓝靛的原料蓝草品种来源丰富,有蓼蓝、菘蓝、木蓝、山蓝等等,种植较容易、分布极广。中国人种植利用蓝草的历史非常悠久,是很早发现并迅速进入常民使用的植物染料,《夏小正》中有“五月启灌蓝蓼”,《礼记·月令》“仲夏之日;令民毋艾蓝以染”,《诗经》有“终朝采蓝”,北魏《齐民要术》也记载了比较详尽的制靛法。可见至少在秦汉之前,蓝草种植已经相对普遍。
于是从先秦一直到近代,青色在中国一直都属于极其日常的服饰色彩,《汉书·成帝纪》有“青绿民所常服”,《晋令》有“士卒百工履色无过绿青白”。在近现代,青蓝色依然是包括汉族在内的许多民族传统服饰的重要颜色,在汉族地区唯一部分保留下来的传统染色技术也只有蓝染。
而绿色,在传统观念中本即贱色、间色,是地位较低的色彩,也是自然界中最普遍存在的色彩。
古代染绿大多通过在青色上叠染荩草或槐花而成,青、绿属相近色系,自唐以来,两者排序或前或后,大多处于常服品色等级中的靠后位置,“绿衫”、“绿袍”、“青衫”、“青袍”也常成为卑微官吏的代称或自谦词。
除了低等官员外,普通妇女以及身份卑微的奴婢也可以穿着青碧,《新唐书》称晚唐“妇人衣青碧缬”、“诸部曲、客女、奴婢服通服青碧”,所以“青衣”还成为婢女、侍童和贫贱朴素的妇女的代称,如敦煌《后唐清泰三年放家童书》记录的“放家童青衣女厶甲。”
明天顺二年颁发的服色禁令中曾包括了“玄色样黑绿”一项,弘治十七年,明孝宗与李东阳、刘健、谢迁等在暖阁重新商定讨论礼部禁服色事宜,有这么一段对话:
上曰:“旨内有玄色、黑绿,黑绿与青皆人间常用之服,不必禁之。”臣迁对曰:“乃玄色样黑绿耳。”上又曰:“黑绿常服,禁之亦难,正不须说及也。”又曰:“玄色可禁,黑绿乃人间常服,不必禁。”皆诺而退。
孝宗皇帝认为黑绿和青色都是民间日常使用的服色,反复强调可不必列入禁令,尽管大臣解释其所指是接近玄色的黑绿,最后还是作罢。可见青绿在当时民间使用之普遍。
青、绿之后的黄白浅淡色系,隋唐以来基本均作为流外官以及庶人服色,也有其技术上的深层原因。
在自然植物中,能够成为染材的黄色素实际上是来源最丰富的,槐花、栀子、荩草、黄栌、黄檗、柘木、地黄、桑皮、郁金、姜黄、石榴皮等等都可以充当各种黄色染料。除此之外,其染取技术也比较容易,大多黄色染材都是直接型染料,也可通过不同媒染剂得到不同色调的黄色系。所以黄色也就成为了最容易染出的织物颜色之一。而完全不进行染制的布料,就是最廉价的白素,是成本最低的“颜色”。那么黄与白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隋唐服色等级的末端色彩。
唐代文献中,除了多次颁发的服制中提到“流外官及庶人,服色用黄”,还有“丈夫通服黄、白”、“奴及部曲通服黄、白”等等记载。古时有“黄衣选人”的说法,自先秦以来,“白衣”、“白丁”也一直都被用来称呼无功名官职的平民或低等小吏。五代有诗曰“青袍春草色,白纻弃如仇”,说的就是一旦始任官职,便迫不及待地脱去白衣换上青色官袍。明洪武二十六年颁发的服色禁令中,甚至还有一则“朝见人员,四时并用颜色衣服,不许纯素”,禁止入朝者穿着和庶民一样的纯白衣服。
如此说来,既然黄是最低等的颜色之一,那回到开始的问题,皇帝为什么也穿黄袍?
——未完待续。作者:扬眉剑舞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资料章,请在正文更新替换后再回看:)
第一二O章 一样的月光()
清风拂面,花香萦鼻。
萧琰瞑目盘坐;唇边含笑,若拈花。
但她正处在四闭的营帐之内,何来清风?
帐内有余香;却是沉水香的幽淡凝神;而不是萦绕鼻端的这种清馥淡雅又剔透圣洁的花香。
不;不是萦绕在鼻端!
是在她的心里;她的识海。
金色如琉璃的莲花绽放开来;花瓣剔透莹洁;清香淡雅明净。
萧琰眼睫翼动,眼眸忽地睁开;眼中的神色不可思议;倏忽转为惊喜,“哈”的一声,在行军榻上打了个滚。
突破?!啊哈哈,她的心境突破了!
银莲化金莲!即是“观如莲花,光如琉璃”的第二转!
——莲台第二境!
她晋入了莲台第二境。
啊哈哈,她真是天才!
萧琰在榻上又滚了一下。
莲台第二境;就相当于神识到了洞真境后期——当然是才刚跨上洞真境后期的台阶;但那也是后期呀!哈哈!
想着以后可以在神识上压制李毓祯,萧琰就乐得心里开花。
不过……她凝眉心想,李毓祯的神识有多强?
萧琰不能确定,但肯定不止在洞真境初期,剑道素来强悍,以锐金之气炼体炼神,不仅战力强,而且神识也比同阶武者强,况且李毓祯还是剑道弟子的天资卓绝者,同侪之中无出其右,单看她能以身剑合一安然脱离吐蕃洞真境中期宗师的自爆,就证明她的神识至少在那位中期宗师之上,或许……已经到洞真境后期了!
萧琰想到这,眼眉又耷了,然后一个直身坐起。等她突破到莲台第三境……嗯不,第四境,就让李毓祯知道什么是节操——竟然用药酒迷了她,简直是……萧琰忽然想起自己那位亲生母亲做下的事,嘴角抽了下,心想“这是公主病,得治!”
不对,想远了——总之,到时要逼李毓祯她写一千张“我要有节操”,贴满她的寝卧,还有书房,早看晚也看,不看也得看……
她脑海中油然浮现出:李毓祯一袭紫袍,斜着眉,神色高冷的挥毫一本正经写下“我要有节操”……这画面简直太美好了!
萧琰果断决定就这么做。
不过,实现这个要一点时间……没准李毓祯的紫袍都变皇袍了。
萧琰便想象一袭赭黄龙袍的李毓祯威严正经的写下那几字,没准被记入起居注,后人看到这段史料会怎么想呢?——圣人时时反躬自省?
啊哈哈……萧琰乐得忍不住了,在榻上滚来滚去。
她决定了,必须得这么干。
但她滚了一下,忽然又觉得李毓祯没准会飞她一个轻佻眉眼说“那你迷了我再奸回去呀”——也绝对不会写这几字!萧琰抽了下眉,觉得李毓祯就算成了皇帝这种话她也说得出来。
圣人就是个老无赖——他的“皇长孙”可真像他……萧琰哼哼一声。
看来,还是得等她到了先天境,能从武力上压倒她时,才能揍她,教她什么是节操。
萧琰想到这又打一个滚。
觉得前途好生光亮。
到时就可与李毓祯刀剑一战,萧琰心中热血顿时沸腾,一个直身打挺,穿好军袍,大步至校场上练刀。
此时已是子夜时分,校场上空无一人,明月高悬在空中。
吐蕃夜里的气温较白日低很多,七月半的天在逻些已经有秋意了,风凉凉的吹着冻人,也将脸上的面具吹凉。
萧琰内气流转,开始练刀淬体,天地元气随着她的呼吸进入,从她的鼻间和窍穴涌入,她执刀的手稳如磐石,出刀却轻若云,时而又疾如风,快如电,动若雷霆。
一趟刀下来,她的眼眸更加清澄如水,又如天上的皎月,明净高远。
她再次起刀,心清如水,光皓如月。
人生一世,将有千帆过身,母亲说,可生情、动情,不可痴情、迷情,更甚至因情毁道……李毓祯,你若耽于情爱,可就不能成为我武道的目标了。
她一刀挥出。
随心所欲的一刀,横刀划过眉际,仿若大星划过天河,刹那光芒更胜高天明月。
***
明月高照,月华如银。
长乐宫寝殿外,李毓祯也在练剑。
她在寝殿的屋脊上练剑,步如矫龙,剑气锐利,月光入剑便成夺目的银光。
她身上的紫袍已经被伤处浸出的血染湿。
右胸刀伤洞穿肩背,但除了最开始举剑时的一丝凝滞,至后再也看不出她受了刀伤。
这一刀虽重,却比不过她受过更多更严重的伤……她的伤从来不是养好的!
以战淬道!以剑淬血肉!
锐金之气在她的体内和体表流转,撕裂她的伤处,再滋养她的血肉,破损再愈合,以锐金之气将血肉淬炼得比以前更强健。但这种破而后立的淬体之法却不是一般人能用的,纵然是剑阁弟子也很少使用这种方法。因为“破而后立”要先承受得住破,承受不住,还没立,就先破死了。
这种血肉乃至骨骼都撕裂的痛楚有几个能承受得了?
而且,皮肤上和身体内的大大小小伤口都会随着剑气淬体而慢慢愈合,这个过程就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血肉,密密麻麻,不仅是极度的痛,还是极度的痒,剑阁中有很多意志坚毅的弟子或许能承受住这种痛,却往往承受不住这种极度的痛中伴随的极致的痒,同时体内又在进行一次洗髓洗骨,这内外夹击,当真是苦不堪言!——但是必须咬牙承受,因为这种淬体进程是万万不能够中断的,否则就是意志挺不过去,而剑道最忌的就是“怯退”,因此而失败的弟子必定道心受损,或许一辈子都突破不了这个魔障阴影,剑道上再难寸进。
所以很多剑道弟子都不会选择这种剑气淬血肉法。
再者,就算你的精神意志承受得了,能够挺得过去,但你身体的强度能否又承受得了?——一边撕裂一边愈合,你的血肉和骨骼的愈合能快得过“先破”的速度吗?没准你的剑气还淬合血肉就已经被“破”死了。
所以,剑阁的阁主和长老称李毓祯为疯子——但这种“疯子”无疑是他们喜欢的,是以李毓祯虽然出身皇族,由天策授道,却同时得到了天下三大武宗之一的剑阁的剑道真传。
但剑阁虽授她剑道,却不收她为弟子——李毓祯已经明白,因为她必将“紫微入帝宫”,剑阁不收帝者。
她立心为道,却终是执起王剑,“抱朴”入“太阿”。
但她不悔,她所为,俱出于她心的选择。
身为皇族,就必须承担皇族的责任。
享受越高的荣耀,就要承担越大的责任;没有人可以一边享受荣耀,一边心安理得的说“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愿意承担”。
这不是李毓祯的道。
她的道是心。
以道弃责,即负于心。
月色下剑光如银,锐气纵横,却不损殿瓦半分,可见对于力道的控制已精细入微。
她上身紫袍淋漓欲滴的血又回到她的体内,随着体表的剑气渗入肌肤,淬入她的血肉……最后一剑如霜河倒挂,直悬中天而下。
太阿欢鸣一声入鞘,那双薄凉的眼眸在月下如蕴秋华。
她目光望向西面,右手抚上胸口,那里的刀伤已经完全敛合,肌肤如玉光滑,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只是心上已刻痕,情痕入心。
她微微一笑,便是月华也在这瞬间失色,心道:萧悦之的心境应该进阶了吧?
迷梦入心幻,瑶台破障境。
迷梦、瑶台原是天策书院的洞真宗师入先天破除心障之用。
洞真入先天,最紧要的就是经历心劫,十个天宗师有九个折戟于此步,就是因为心障过不了!李氏的先天宗师耗尽心思,才琢磨出了造幻境破心障的法子,以迷梦将后天宗师的心魔引出来,再以瑶台帮助后天宗师清心破障——虽然只是将经历心劫的成功性提高了一成半成,但这对突破先天来说已经是了不得了。
然而却被李毓祯当成“欢情药”用到萧琰身上!——因为她先用了催情指法,萧琰迷梦入境,便是春情;而瑶台的破境之用又被她拿来做了欢情的引子,引得萧琰主动与她合欢。
李毓祯觉得自己是个人才,连这种天才用法都想出来了……不过被霍王叔祖知道了,肯定要气得吐血——不对,是把她打得吐血:你个败家子,暴殄天物啊!
李毓祯不由笑起来,觉得自己回京后肯定又要“以剑淬血肉”了——霍王气极揍她的伤,可比这一刀要重得多了,毕竟是先天,一掌可打她个半死。
萧悦之你看,我为了你,可是将洞真入先天的破障药都用了,你以后可得“赔”我,嗯,也不多,就三天吧。
李毓祯觉得以她和萧琰的体力,在床榻上“赔”三天,完全不成问题。
她嘴角挑着笑,眼中月色潋滟。
但随即她的笑意敛了一敛。
萧悦之的心境如果真的进阶,那就是心如明镜台,一拂可拭尘,不因此事而缚,故“春梦了无痕”;同样的,也表明她的心仍然对她无欲,因情不生,故无欲净……李毓祯眸色转凉,“呵”一声笑,从胸腔发出,沉沉的,又淡淡的。
那又如何!
剑道荆棘,她可因害怕而畏怯不前?
情道纵然荆棘,她也会挥剑斩去,无畏向前。
萧悦之,不要以为我入情,就会损道。
我的剑道,即心剑道。
心不负,道不负。
萧悦之,我追你,为情;你追我,为武——一起努力。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