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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七目瞪口呆,六个月点窍?他对绮娘呜呜说,受打击了,绮娘咯咯笑,挺起很傲然的胸很傲然的说,咱们小郎本就是资质绝佳的。
萧琰因为进入点窍境大受鼓舞,更是用心勤练不懈怠。
商七开始教她无限妙,这种妙是让人“空”,忘天忘地忘我,呼吸自动按着导引术的内气线路运行小周天,拉开拳路打导引拳,在意势导引下,阴阳相随,聚合为元。
商七说要练到头脑里什么都不需要想,拳脚好象自己在动,这就是“相忘”境界,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
萧琰年纪尚幼,没有杂念,进入妙空很快。三个月后她打通了第二个窍穴下黄庭穴,一年之后打通了任督二脉上十五个最重要的窍穴,开则纳气,闭则聚元,这才算是真正打通了从百会到会阴的小周天,进入聚气境。
商七这时教她导引术的高阶,名淬体拳,说淬体是要炼筋骨皮脏髓,内气若如江河,身体就是纳江河之器,器不固,则江河崩而泄,经脉若不宽,则内气如小溪汇不了江河,所以要成高手,必得练气兼淬体,而这淬体拳也不同于外家功夫以明劲健体,而是以内气淬体,是炼不是练。
配合拳法,商七教她喊山诀,练拳喝声吐八音,练到入室,要如雷声沉闷响在耳内、心内、神内,商七说这是炼髓炼神,神不稳,则不可驭身心,达不到高境界的身、心、灵合一。
这般修习内功和淬体到了七岁,商七开始教她基础刀招,劈刀,斩刀,刺刀,撩刀,共三十六式。
萧琰两年都在练基础刀招,商七说天下刀招万变不离其宗,练好基础刀招最重要。
但在九岁这年,萧琤攀墙入内,用他学的横刀招式打倒了萧琰。
萧琰虽然不服输,心中却是难过的,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商七说,萧氏的横刀战技是先外后内,先锻体练明劲,再辅以内气,而内气修炼好比集腋成裘,裘衣不成时,显不出功用,所以她会败给萧琤的精妙招式和修炼明劲的力量,但当她的内气聚元积累到了一定时期,就会喷薄而发,如大江大河,势不可挡。
萧琰的难过和自我怀疑立时抛开了去,更加刻苦的修炼内力、淬体拳和刀招。
十岁这年,她打通了手厥阴心包经和足少阴肾经上的基本窍穴,从聚气境进入到化元境,意味着内气修为积累凝炼到化精为元,这时的内气才可称为内家暗劲,萧琰叉腰大笑,得意的向母亲显摆,“阿母,我有内力了!”
或许因为基础打得扎实,半年后她就从化元境初期进入到中期。
除夕这日她醒后依旧在床上练静功导引术,卯正时分收功起床,穿了细葛短褐到前院练功,先打几遍淬体拳和喊山诀,再练几遍基础刀法,最后才练习她偷学的横刀战技,每日均如此,寒冬雨雪也不间断。
辰初二刻,她收刀回屋。
沐浴洗漱后,便去书房给母亲请安,这时已是辰正。
因为配合萧琰习武,清宁院的朝食早就改在辰正时分。
除夕这日的辰时正是兰陵萧氏在宗庙举行祭祀的时候,巳正才开家宴。今年因为萧琮的病愈,家宴的欢庆气氛必定更胜往年。
和景苑外面的年节热闹相比,清宁院的除夕显得格外冷清,家宴也只有四张食案,和往常一样四个人。清宁院的主奴规矩不像外面那么森严,通常都是主仆四人共堂用食。
四个人过一个年当然算不上热闹。
商清却过得悠然。
绮娘和商七也表现得很习惯。
唯有萧琰,往年每到此时都郁愤不平,今年却容光灿然,很有外间一切不萦于心的模样,举起盛了鲜鱼汤的碗跽直身道:“无念以汤代酒,敬祝母亲平安康泰,福寿延年。”
商清端起汤碗,淡墨色的眸子微微柔和,“祝无念心志坚毅,大道长顺。”
绮娘和商七也一起举碗敬贺。
萧琰笑语殷殷,神色欢悦,毫无往昔的失落不平之色。
商清心下微有诧异,却只转了转腕上的沉水香珠串,没有过问。
用罢朝食,萧琰陪母亲散步消食,然后练刀一时辰,沐浴更衣,练字一时辰,便到了昼食时分。
用过昼食后,萧琰如往常每日般,陪母亲在景苑内散步消食。母子俩穿着大氅,沿着鹅卵石路往湖边走去。
深冬时节湖水已结冰,冰面上靠近岸边的地方被人凿了个冰窟窿,约摸四尺方圆。
商清想起食案上的鲜鱼汤,原以为是府内送入的,“无念凿的?”
“嗯!”萧琰扬眉笑,又得意洋洋道,“《孝经》上说卧冰求鲤,真是愚蠢!妄想求上天怜悯这种不着调的事,还不如自己努力想出办法。”
这世间要想成事,靠天,靠地,靠人,不如靠自己。
她伸出右手握成拳头,掌心和指腹因为千万次的挥刀磨出了硬茧,又被绮娘的药汤泡薄软化,却更有一种韧性的坚实,就这么握着就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的力量。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周末好!
感谢投弹的小伙伴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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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第四一五章 尊重你的不同()
光脑提示:你现在看的是盗文;或者订阅率太小。萧琮与她闲笑一阵后;便讲今日的课业。
申正二刻;课业将结束时;萧琰和兄长说了声,便在离去前去了内院一趟。
自从那次试衣时得知沈清猗因气血不足而手足冰凉时,她就上了心。试完衣就嘱咐菘蓝,说以后不管出门还是在屋内,都要让少夫人带着手炉。下一次来承和院时,又到内院问白苏,少夫人有没有开药调理。白苏回说;少夫人每日朝食都有用调理气血的药膳;萧琰这才略略放了心。回头却又忙着翻药书,寻找有调理气血功效的药材;这般忙乎了半个多月……
轮到二十二日的药课时;她也不忘询问沈清猗;药膳如何;气血调理的药方如何。
沈清猗被她问得脑仁疼,没好气白她一眼;“就你这半调子的药学,还能给我下方不成?”
萧琰一脸认真的表情,“我要督促阿嫂用药,不要三天打渔;两天晒网。”
沈清猗寒冽的眸子横了她一眼;“我自个的身子;难道还没你上心?”
白苏在一旁轻笑说道:“十七郎君这是关心少夫人。”
“就是!”萧琰郑重其事道,“阿嫂是我最关心、最喜欢的人!”她一连用了两个“最”,还加重语气的点了点头。
沈清猗心口一跳,随即斜眉看她,“最?”
明知道萧十七言辞夸大,她的指尖却烫起来——手炉太热了。
她手指一滑,袖中的手炉落在了膝上。
萧琰毫不犹豫道:“除了娘子、阿兄,我就最喜欢阿嫂!”
她眉眼笑开,纯妍如莲,醇酽如酒。
沈清猗没有喝酒,她喝的是茶。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她从未被人如此明白的说“喜欢”——似乎张氏那个十五郎,陆氏那个十九郎,还有周氏那个几郎说过?当然,萧琰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她知道。
正因为知道,她才有些慌乱。
如果是男女间的喜欢,她早就冷眼过去,一巴掌拍碎。
正因为不是,她才抑不住的欢喜。
她不否认自己喜欢萧琰,喜欢有这样一个美质如玉、又纯澈如水的弟弟。
但从未经历过姊弟相处的她,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萧琰这种直白道出的“喜欢”。
一时脸上微热,她有些仓促的端起榻几上的茶汤,掩袖喝了一口。
茶汤煎得很酽,因为萧琰喜欢,里面又放了牛乳,浓酽又香醇。
沈清猗这会觉得像是喝了她埋在母亲院树下的桂花酒,因为初次酿酒的青涩,带着些涩味,但因埋的年头久了,又浓醇得醉人。
就像萧琰此刻的笑,醇俨如酒。
她可以有这样一个弟弟吧?沈清猗这么想着。
她的唇边已不觉溢出笑意,伸手放下茶盏,白了萧琰一眼,责斥似的道:“以后可不许说这样的话了,知道么?”寒雪似的眸子看着萧琰,却不带半分寒意,只余下雪的清和澈,“咱们最关心的人,是阿父、阿母。小孩儿,就会胡说八道。”
“是,是。”萧琰笑嘻嘻点头,身子向前挪了挪,伸手握住沈清猗的手掌,晶澈的眸子里跃动着欢喜。
虽然她和四哥萧琮亲近,但终归是兄妹,不能像姊妹那样,可以亲密无间,晚上还可以躺一被窝说悄悄话……“哎,阿嫂是我姊姊就好了!”她低声呢喃出来。
沈清猗反手握住她,清声悦笑,“阿琰,长嫂如姊!”
这是她第一次叫萧琰“阿琰”。
嫂子很少这么叫小叔。
只有亲近的兄姊才这么叫。
萧琰怔了下,旋即兴奋跳起来,踩着锦袜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声音激动,“阿嫂,我们结拜吧,结拜兄妹,哦不,姊弟,像刘、关、张,桃园三结义……我,你,还有阿兄,正好三人,哈哈,三结义。”
沈清猗嘴角扯了扯,“你和你四哥本就是自家兄弟,结什么义?”又失笑,“还有,我跟你阿兄已是夫妻,结什么刘关张?”
白苏、青葙早忍不住扑哧低笑起来。
“哦,一时激动忘了……”萧琰拍了下脑门,又笑着走回来,跪坐在沈清猗面前,“那咱俩结义吧,刘、关、张少了一个,只能刘、关了,哦不对,刘玄德是主公,咱俩应该是关、张结义。”她兴致勃勃的。
“那你是关,还是张?”沈清猗忍不住逗她。
“啊?”萧琰呆了下,“这是比喻吧,只是比喻。”关、张长成那样,太嗑肆恕�
“想一出是一出。”沈清猗斜睨她一眼,“姊弟之情是用心,不是用头磕出来的。”
“好……吧。”萧琰有些失望,转眼看见榻几上的茶汤,又有了主意,上前双手端起,退后跽直身,恭恭敬敬的奉前道,“弟弟萧琰敬姊姊茶。”
沈清猗不由轻声一笑,这瞬间仿佛冰雪在悄无声息的融化,容颜如春晓之花绽放,眸子清冽晶莹得让人有些目眩。
她伸手接过茶碗,微笑饮尽。
萧琰眨了眨眼,从方才的惊艳中回过神来,再次觉得沈清猗很好看。
当然,要多笑笑。
晚上,萧琮知道了桃园结义的事,哈哈直笑,道:“以后清猗多了个弟弟,阿琰多了个姊姊,甚好。”
沈清猗勾起唇角道:“可惜只有桃园二结义,没法凑成仨。”
萧琮哈哈大笑,觉得他这个弟弟,有时真是可爱的紧。
***
过了几日,天上又飘起了絮片般的雪。
夫妻俩卯初起身,辰时出门,一去睿思堂,一去盛华院,分别给父母请安。
萧琮给父亲请安后就在睿思堂用朝食,然后上衙,直到午时落衙才回承和院。沈清猗陪同安平公主用过朝食后,上午若不处家事则回,若处家务,一般午时才回承和院。夫妻俩一起用昼食。
这日昼食后,萧琮照例去外院午休,沈清猗在寝房外间歇榻上小憩两刻便起身,洗漱后用了茶。白苏上楼禀报说,庄头和铺头都到了。
这些庄头、铺头都是她的嫁妆奴婢。
吴兴沈氏作为膏梁士家,嫡枝嫁女的嫁妆是有规矩的,说十里红妆都不能形容,何况沈清猗是以嫡女身份嫁的兰陵萧氏的世子,嫁妆更不能少。沈清猗的父亲沈纶亲自过问嫁妆单子,就算陆氏对沈清猗母女心怀怨恨,也不敢在嫁妆上克扣,或以次充好,否则被鄙薄的将是整个沈氏。
故而,沈清猗的嫁妆很丰厚。
除了一箱箱的金银铤子和青钱外,还有各类贵重木材打制的家具,以及金银玉首饰和皮毛丝帛之类,还有田庄和铺头。因为沈清猗是远嫁贺州,江南的田地铺头都用不上,沈氏必须在河西道与相临的河内道置买——当初定亲的是陆氏亲生女儿,陆夫人置买这些当然尽心,谁知道多年筹办最终却是便宜了沈清猗,陆氏气得吐了口血。
不过,沈清猗最初没顾得上料理她的嫁妆,一门心思给萧琮治病,若萧琮治不好,她的一切都是白搭。直到萧琮寒疾拔出后,她才有了心思整治名下的产业。那些和沈氏有首尾的随嫁奴婢她都不放心,虽然契纸在她手上,但这些奴婢的家人却都在沈氏。沈清猗有心更替,却也不能一下全部替掉,否则引人闲话说她与娘家不和。
于是,她向公公萧暎б思父鋈恕�
沈清猗向萧暎б耍扔诮湍锛业拿芴宦陡魰'。
一般来讲,没有娘家倚靠的世家女子容易遭夫家鄙弃,但沈清猗知道萧暎Р煌且蜕蚴厦挥卸嗌俟狭鸥矣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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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两日,大主管萧存贵送了十五户奴婢过来,连同一家老小的契纸,从此这些奴婢全家都只是沈清猗一人的奴婢。
她将这十五家奴婢分别安置到随嫁中的大田庄和重要铺子,一开始只是占据次要或不太明显的位置。再寻岔子,揪错处,不慌不忙,一个一个的替换,前后用了半年的时间,也只替换了一半,那些在沈氏很有关系的她都没动。不着急,慢慢来。若让沈氏觉得不能把控她了,母亲在沈府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她必须小心筹划。
她有时痛恨自己不是男子——大唐律条规定,士身庶出之子成家立户后,若有了功名,可将生母接出奉养。
但母亲从不遗憾她是女儿,常笑着说:“我的文茵比郎君聪明着呢。”
文茵是母亲给她取的小名,出自《诗经·秦风》“文茵畅毂,驾我骐瘢А保芪娜岬拇识涫凳侵富⑵ぁ盖紫M馊崮诟铡�
可惜她内则刚了,外却无柔,母亲常叹息着抚摸她的头,“我的小文茵寒彻如雪,冷冽如冰,唉,小娘子要多笑笑才好……”又说,“太锋利的剑,没有剑鞘掩着,也会伤着自己呀。”
想起母亲的话,沈清猗唇边扯起一分薄淡笑意,冷冽的眸光却一如院内的寒雪。
赤芍服侍她穿了风氅,菘蓝将装了炭的手炉递过去,与白苏一起,一左一右随侍着沈清猗下楼去了西阁,接见这些田庄和商铺的管事。
大半个时辰后,庄头铺头们神色恭敬的离去。不管是真心恭敬,还是假意恭顺,这兰陵萧氏府,都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儿。
在宗祠歇山檐顶的两端,又各用生铁浇漆铸着一只展翅腾空的鹰——萧氏的河西先祖萧铖立祠时说:“兰植根于地,此为萧氏之魂,鹰翔于天空,此为萧氏之魄。魂魄俱全,方为兰陵萧氏。”
萧琰手指摸着剑兰的蚀刻,目光望着那飞鹰锐利的双目,劲展的双翅,铁钩似的脚爪,她心中仿似卷起浪潮,涌起一股立于地、顶于天的豪情。
或许,所有的萧氏子弟,无论男女,头一回跪坐在这肃穆宏大的宗祠广场上时,都会油然生出这样的豪情。
这就是兰陵萧氏。
萧琰心想,她喜欢这个家族,因为它的“魂魄”是那样的切合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