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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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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鸟已经以坐牢到底来抗拒对出狱的渴望,便丝毫不领情地说:“我决定不出去了!我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人吗。”说完,他就笑眯眯地吟道:“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许小燕柔柔的打了他两下,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又一次轻声地说:“我救你出去吧?!”
  飞鸟还没有被这样的正统的柔情浸过,有点不自在,从身上到心底都被痒虫爬了个够,他“呵呵”地傻笑了两声,先是一句:“我身上臭!”接着又吟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她走后,飞鸟还没有认识到反常。正是他一遍一遍感觉临走印在脸上的一吻时,宋涛就来了。他面露喜色,亲切地忘形,一来就问:“备州的卢伯,你认识不认识?”
  飞鸟点头:“卢伯?!卢九公伯!恩!他是我表哥的义父。他也来投奔陛下吗?!”
  宋涛说:“恩!他的千余马队已经启程,若是沿途没有太多的阻碍,十多天就会到达。而他的使者一来就讲到你,说接你去你母亲身边。陛下非答应不可!”
  “我母亲在长月!他怎么送我去我母亲那里?”飞鸟又激动又奇怪地问。
  宋涛也替他高兴,去拿他满是油爪子印的书,微笑着催促说:“你应该问问他。走,跟我走!”
  飞鸟为了良好的形象,不愿意舍弃手里的书。他将书叠握在手里,配合着脑袋晃,仍是吟那句告白:“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稍后,他换掉自己发霉的皮甲,换上宋涛送来的几件衣服,兴高采烈地随它去秦汾那里。进去后,里面已经候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沙通天,其它两个却面生得很。
  其中一个男人三十来岁和沙通天站在一起,身形相当高大,腮帮上鼓了两块夸张的骨头,鼻子也不高,整个面容看起来有点像眼镜蛇。他和旁边的人说上一句话,看飞鸟几眼,再说上一句,再看几眼。看他饶有兴趣地看自己,飞鸟也瞥了他几下,觉得他应该是卢九的使者。
  “公子!”那个男人终于等飞鸟站起来后,给他行礼。
  秦汾端坐在上面,冷冷地看住飞鸟。宋涛连忙说:“狄飞鸟,还不赶快谢陛下隆恩!”
  “是谢卢伯伯的骑兵吧?”飞鸟小声嘟囔了一句,连忙跪下磕头。
  秦汾立刻注意了他的小动作,追问道:“你说什么?”
  飞鸟连忙否认。正说着,有人禀报说,一名自称叫“许小燕”的少女,说有要事求见。飞鸟心里一凉,却还没有和今日的反常联系到一块,反酸溜溜地想:“她还是去找这小子,去做他的王妃。我算什么?”
  秦汾犹豫了一下,连忙问旁边的人:“谁是许小燕?”
  飞鸟自然不去回答他,在地上半蹲半坐着难受。
  看没有人认识,秦汾准了。片刻之后,许小燕被人带来,她穿了一身发白的衣服,楚楚动人,全身还微微地发抖。
  飞鸟赌气不去看她,却又想让她看到自己。正心里极不是滋味的时候,听到秦汾愕然发问:“是你!”
  “是我!”许小燕大起胆子,大声地回答。
  秦汾猛地咆哮一声,气急败坏地说:“你不是病死了吗?!你这个贱女人。你还回来干什么?!”
  堂下人们都侧目旁观,又将压力增大了几分。许小燕咬着嘴唇,慢慢跪在不远的地方往飞鸟那里看,发现他偷偷地看过来,心里顿时有了勇气,胆子也大了许多,脸孔渐渐起了血色。
  宋涛怕秦汾在外人面前丢了尊贵,小声地叫了一句:“陛下!”但秦汾已是不辱她刹不住劲,丝毫不管宋涛的提醒,见她没有回答,便大声说:“我不会再要你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飞鸟越发地难受,甚至觉得自己是想要也要不成。他伏在那里,低着头,咬牙切齿地责怪许小燕骗他的感情,不断地想:人家说“不会再要你了”,这下你高兴了吧。
  许小燕抬起头,用大大的声音说:“奴婢不敢乞求原谅,只是求陛下不要杀你的忠臣!陛下还记得是谁在兵变时保护陛下突围的吗?……”
  “侍卫!”秦汾粗暴地打断说。
  “那好!就讲侍卫。奴婢问陛下,陛下还记得他们是谁吗?”许小燕凛然地说。
  秦汾头上一下冒汗,说:“我?!他们没说。”
  许小燕说:“是呀,是他们没说,要是记不住,陛下不是忘恩负义吗?那?!陛下还记得是谁换了陛下的衣服,让您从容出宫的吗?若是这个人活着站在陛下的面前,陛下却记不得了,是不是也是忘恩负义?”
  飞鸟心惊胆战听到“忘恩负义”,想也没想,“呼”地跳过去,捂住许小燕的嘴巴,自己四处朝人献笑,大声地“呜呜”几声,摊起一只手说:“外面刮了一阵风,呜呜!什么事也没有!”
  宋涛顾不得对飞鸟哭笑不得的反应,只觉得再不停下,秦汾非要暴怒不可,连忙说:“姑娘。你是为狄飞鸟求情吧?!”
  许小燕又咬了咬嘴唇,跪在众人面前点头,接着叩首又说:“我听说古代的忠义贤臣很多,可帝王都说:杀之不祥!而在现在,我却难以见到这样的男儿,看来他们是越来越少了,如果陛下仍然要杀这样的人,就让奴婢代替他一死,让他继续为陛下效命吧!”
  这短短几句话让整个大屋子添了森森的肃穆,众人都冷嗖嗖地站着,感觉到毛根发紧,去衡量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有飞鸟爬在许小燕后面使劲拉她,大声地问:“你胡说什么?你以为这样就能救我吗?许小燕,你真是个笨猪!傻瓜!”
  宋涛第一个感动,跪下说:“许女真是一位奇女子。请陛下宽恕狄飞鸟,准许他回到他母亲身边。”
  沙通天三个人也立即跪下,言真意切地恳求说:“请陛下开恩!”
  秦汾“啊”地一下喊出来,面庞扭曲了好一阵子,不一会,他声嘶地嚷:“我偏偏不放他。你斥责孤,羞辱孤,都是为了他吗?!孤待你不薄呀!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怎么能这样呢?”
  说着,说着,他眼睛一红,脱口说:“就是亡国,孤也不放他。就是该放他,孤也不放他。就是你求孤,孤也不要你!”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内侧走,口里接连嘟囔说:“稀罕你吗?!稀罕你吗?!就是你求我,我也不要你!”
  看着他消失,宋涛一下坐在地上,他知道许小燕一下适得其反,反碰到秦汾不让人碰的地方,飞鸟怕是真的危险了。
  “宋大人!我们主公的请求呢?”眼镜蛇一样的汉子问。
  “过后再说吧!”宋涛丧气地说。
  就这样,飞鸟又回到牢房。这一呆就是两天。到了第三天,突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飞鸟因牢里潮,半夜睡得很轻,突然,他听到一阵响动,便坐了起来。正奇怪什么声音的时候,有人四处喊他的名字。
  “来杀我的吗?”飞鸟不踏实地想。既然这样想了,他自然也不理睬,这就一卷身子,继续装睡。不一会,赵过突然跑了他的牢门外,拿了一大串的钥匙晃着开门,也扯着嗓子在喊:“老鸟!我来救你来啦!快起来,出大事啦。”
  飞鸟立刻翻身起来,就听赵过边低头开门边喊:“小姐和少主在城南打仗,太爷得爬不起来。”
  “什么!?”飞鸟不知道为何,心里打了个冷战,莫名地难过。
  “你起来!我来!”沙通天大步走来说。他提了一把马刀,等赵过让开后猛地一挥,门锁应声而断。
    刀花马浪(修改版) 第五卷 十六节
     更新时间:2009…5…2 0:41:43 本章字数:7114
  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挂在清澈的夜空,疏星阵列,天地之弦绷得让人心发毛。夜风一紧,长街上空便飞扬着点点柳絮,在银辉照耀下如同冬雪稀舞。
  五、六名骑士已裹着战马,斗笠,阴森森地压在外面的街上。这都是一同回郡的军士。他们自飞鸟不在后就自发地商量营救之法,受几个惟恐天下不乱分子的鼓动,又经过秘密酝酿的茶余饭后,之中还是有人肯冒生命危险来凑了这个热闹。
  随着沙通天上马,一身灰衣的陈绍武打旁边送来一匹马的缰绳,紧张地督促说:“快走,沙爷要接你走!”
  来不及再犹豫,飞鸟尚未想好是走还是不走,也不得不跟着奔行。一路上,他感觉到周围纷乱的躁动,心里也越来越沉。突然,他想起什么,猛地刹住急奔的马势。
  随即,赵过也猛“吁”一声,大声问他:“怎么不快走?!”
  “我要去见一个人!”飞鸟沉静地说,说完掉转马头,朝另一个方向跑去。拉开的骑士们纷纷折返,也转头跟随。沙通天吃了一惊,连忙停了自己的人马,回头大声地喊,却喊也喊不住。
  各司道衙门渐渐沿路集中,透露出纷乱不堪的景象。飞鸟一路奔往宋涛那里,都能看到在大门前烧书信,烧公文,装马车,呼哑哑地乱嚷的军士和小吏。事情真的大了!他没有机会细问赵过,边打马硬走,边对几个站在街道上的郡丁挥鞭子,大声地呼喝:“陛下还在!樊将军还在!各回各处!”
  在西街大府里。飞鸟终于见到了宋涛。他一头蓬草一样的乱发,手里竟挥了一把剑,不断对身边的人喝三叉五,让人召集可召集的人手。飞鸟下了马,带人大步走过去,不顾他发愣的眼神,大声地冲他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官兵已经快要到了,可樊家军却争执不下!”宋涛拄着剑说,“昨夜又连起大火,郡中还不是大乱。诶?!你怎么出来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樊英花也能想到这些。但这就更加奇怪,那她为何还在城门与兄长对垒呢?难道真被什么冲昏了头脑?
  宋涛插起自己的长剑,带飞鸟去了一边,用手抚住他的背,肃然道:“长月官兵已经离得很近了。形势这么乱,即使樊家军重整抵抗,恐怕也难以将敌人打退。眼下之际,不得不先护送陛下出郡。”
  他这麽一说,像是在等待飞鸟自告奋勇一样。飞鸟担心地问:“去哪?!”
  “敌兵从南来。我们只能往北走!”宋涛上下打量了飞鸟几眼,怆然仰头,充满感情地说:“我很想让你戴罪立功。但你还是尽快到卢伯身边,让他带救兵及时向定信县一线移动。”
  这本是谁都可以去的。宋涛这么说,一定程度上怕他人不满,但也有任飞鸟逃生的意思。飞鸟听不出来他的话味,却为他随口说出的举措大皱眉头,扬声问他:“为什么不向西去?!”
  虽然飞鸟已经与外界隔绝数日,也仍能知道樊家军的兵力主要集中在西线,何况那里的城邑总比向北逃窜更有发展的前景。
  宋涛却不愿意多讲,反蛮有把握地说:“你不知道!这绝不是一条死路。”接着,他不满飞鸟站在一边,厌烦一样地摆手,督促说:“既然出来了,就走吧!走吧!~走呀!”
  他宽衣博带地站在一片狼籍中,眼神一片详和,缓缓地举起了一只手,身影茕茕,惟有身姿略显几分孤傲。飞鸟翻身上马,心在回头的刹那一下充满萧索苦涩,不禁暗暗许诺说:我必会带兵回来。
  这狂乱的春月夜的的确确寂寥如秋,不断有郡丁集合,在灯下萎靡不振。飞鸟刚从宋涛那里走不了多远,从赵过那里得知许小燕和唐柔都被送到樊英花的身边,正着急地要去城外军营,耳边似乎扑捉到人马叫嚣的响动。
  正侧耳细听之际,碰到跟回来的沙通天。他没有为飞鸟不打招呼就回头生气,口气紧张地询问一下,立刻就冲飞鸟喊:“公子快跟我走。官兵突然到了城下了,正在抢城门。”
  飞鸟几乎不敢相信,确认是官兵“天降”,再也不作停留,立刻往喊杀冲天的地方驰去。
  ※※※
  义军在西线集中优势兵力,基本实现对西路军予以夹击的目的,但将士都没有打小规模战役的经验,局部战场的组织不强,扑捉不到战机,白白错过了大量歼敌的时机。
  重新组织过的官兵很快反扑。东路突然出拳,短短几天里,抢渡小皮河,避开义军靠近官路的防护线,准备在右方侧后深入,然后向中迂回。而滞留不前的中路军,也在调整后分出七路进攻,最大以旅为单位,在第一阶段突袭姜沿镇,临山,成析寨,突然在西路战线的外侧面,形成一条对义军侧翼的包围圈。
  随即,西路军在义军惶恐的收缩中向中路靠近,杜绝了被歼灭的可能。而中路军则晃过这一枪,分出其中一部夺取义军侧下可追击方向后,便沿另一条往中的官路集结,向郡中突进。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乃兵法真谛,而此战似乎得到其中真昧。不久之后,此作战蓝图一传回京城,就得到无数贵族,军政要人推崇,博士祭酒金圣尊甚至援以经典,在武学授课中向学子宣讲。
  后来,健布和秦纲曾分别评价此战,不少人这才清醒地认识到其中的致命错误:以东路军在旷野的行军速度和实际距离,其向右侧穿插迂回的时间要远远落后于中西路可决战的时间。这时,没估计到西路军损失状况的情况下,就贸然将中路兵力打散,冒险之极。倘若义军不是因大将不在造**马不听指挥,争相保存实力,无论是快速打跨被围的西路军,还是积极迎击中路,都将改写整个战局的。
  但不管如何,焦头烂额的胡经赌赢了这把,并使轻骑急扑郡城。
  虽然这样的冒险缩短了战争的时间,但他还是未能阻止“屯山之剑”的出鞘。不日前,东北之战全面升级,秦台一面让栾起坚守在各处要堡,城邑,不要轻举妄动,一面迫不及待地全面镇压登州秦纲,秦汾,以图先靖内而后攘外。
  从栾起吃了血仗,河谷要道多处被夺,到他明白这不是一起扰边而飞报京城时,已经足足一个月。这种滞后时日一过后,紧急军函一日三去长月,多是恶报,间接要求朝廷加强对登州的肃清,并立即争援,运送物资。
  这样的每日对秦台来说,都是一种考验,逼迫他的克制不断掉下低限。在三月将入中旬,胡经的许诺到达时,他已经进行了全面战争动员。
  刹那间,朝廷几乎集结了常州,直州,商州,台州内的一切可用主力军,并全部投入登州。登州全境的作战兵力已达十万之数,需要补给青壮二十多万以上,钱粮无数。
  为了完成即将支出的财力预算,朝廷将发行的币值调整了百倍。与此同时,官府派出了最厉害的爪牙,将催粮队的凶狠提高一百倍,拉壮丁也不再拒绝残废。在朝廷的官差漫天遍野,不放过一人的狠劲里,著名的文学家李牧白也不能幸免。他在农家夜宿时被官差拉了起来,写下了描绘追丁的千言:“……里甲皆父兄,催前知人空。旦日俱无计,绕行几欲疯。忽有骑者来,行半村已动。妇孺入深窖,翁壮逾墙走。使者但问人,不意责长正:‘催否?催否!何不用绳缚。’……”
  等胡经悲哀地认识到又有数万人将在这人口不算稠密的地区就食时,屯山大军已经渡过王河,也只能徒徒兴叹,能做的也就是让中路,和东路呈现两路夹逼之势,快速向郡城推进,提前结束战争。
  ※※※
  外有官兵威胁,城中又陷入危机之际。城外的千余军士却分出两个半的阵营,一直在城门外争执,做窝里斗的事情。这两个半阵营,其中一个是樊英花一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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