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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的视线里出现了楚家琪的面孔时,她正被曲熙朝抱在怀里,准备送她回公寓。
“家琪?”她尴尬地先叫出声。
“什么时候回来的?”曲熙朝可比她自在多了,说不定这正是他一直盼望的,让楚家琪自己发现他和清歌重新走在一起的事实。
“刚刚到。”
楚家琪的脸隐藏在昏暗的路灯背后,木清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清歌,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放我下来吧。”她小声说,她知道轮椅就在车的后备箱里。
曲熙朝看了眼楚家琪,微微一笑,“暂时就把清歌借给你十分钟好了,记得只有十分钟哦,十分钟后我来接她。”
木清歌坐进轮椅里,曲熙朝坐回车子的驾驶席内,将车子开远了一些停泊。
木清歌沉吟着开口:“对不起,家琪,我……”
“我真希望你一开口对我说的不是‘对不起’三个字。”楚家琪好像叹了口气,“我真的希望我所看到的只是一个误会,或者,我所看到的,并不是我所理解的。”
木清歌努力看着他的位置,寻找他的脸旁,“家琪,你是个很优秀也很聪明的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不知道你这句话是在骂我,还是在夸我。”楚家琪缓缓走到她身边,他的表情复杂得让木清歌无法一眼看出他的心事。
“我看过二三流的连续剧,通常这种手法叫先褒后贬,或者叫先扬后抑,放到我们身上,是不是叫先赞美,后绝情?”
木清歌垂下眼帘,“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是我的本意。以前我没有和你说过我和熙朝的事情,现在你想听吗?”
楚家琪挑起眉毛,“虽然有点晚,但是……就算是你欠我一个解释吧,就是判我出局也要让我死得明白点。我很乐意洗耳恭听。”
“这个故事有点老,从哪里说起呢?”她想了想,“就从十年前我们偶遇的那场舞会开始吧,那时候是你第一次见熙朝,而我和他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暗淡的星光下,她静静地讲述,即使再大的波澜她都用平缓的语调滑过。楚家琪的神情却在她的讲述中不停地变化,忽而震惊,忽而质疑……
不远处曲熙朝的车子里有一点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我想你大概会把它当作传奇故事来听。”木清歌轻轻叹口气。
楚家琪的眸光幽深,“传奇故事?不,我只会把它当作二三流的通俗剧。”他皱着眉,问:“你和曲熙朝这些年就是在这些误会里你追我躲?”
“是不是误会还不知道。”木清歌踌躇着,“因为还没有最后的调查结果,还不能有定论。”
“但是,很明显,你的身心都已经重新接纳了他,至于那个调查结果……早就不重要了,不是吗?”
木清歌震动一下,直视着他的脸,“我……从不想伤害你,但是我做的事情的确是很过分。”
楚家琪苦笑道:“我应该怎么回答你才好呢?是承认被你伤害,还是要维持我的君子风度?今天我本来是特意飞过来想接你去美国养伤,我自作聪明地以为这是给你的惊喜,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是你反过来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木清歌的脸色并不好看,“对不起。”她再一次吐出这三个字,“我承认,我利用了你。”
楚家琪垂下眼,“说什么对不起呢,是我要追求你,而你接受我的追求时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情,都是我们自愿的,没有什么谁对不起谁的成分在里面。”
一道黑影遮盖在他们面前,曲熙朝微微笑着,“两位还要闲聊多久呢?”
楚家琪站起身,与曲熙朝面对面地站着,“当初见到你第一面时,我就有过一种预感,好像你会是我今生最大敌人。”
曲熙朝挑起眉尾,“哦?倒没有想到你在那么久之前就留意我了?还真是我的荣幸。”
“不用在一个失败者面前炫耀你的胜利。”楚家琪平静地说,“如果清歌所说的故事都是属实的话,我佩服你的执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谢谢你的赞美。”曲熙朝微微欠了欠身,“是否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楚家琪一笑,“你认定我会撤退?别忘了,清歌与我还有婚约。”
“在我眼中,那种订婚仪式纯粹是一场徒有形式的做秀,清歌不会把她当作终身幸福的见证,而你,既然是个有君子风度的成熟男人,应该也不会死死抱着那件事不放吧?”
木清歌尴尬地看着两个人,拉了拉曲熙朝的衣袖,“熙朝,别用这种口气和学长说话。”
“现在已经不是在名扬上学的时候了,不要再拿学长学弟这一类的头衔压在谁的头上。”曲熙朝抬了抬下巴,“如果你不放弃,又想怎样?”
楚家琪看向木清歌,“清歌,你真的决定以后一辈子就跟着这个人了吗?有时候他会很霸道,没有道理地让你听从他的话,随便拉你去任何地方,有时候他会纠缠着你,让你喘不过气,没办法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这样的爱情,不会让你窒息?”
月光迷离,木清歌的眼神却更加缥缈,嘴角似乎染着一层动人的神韵,“你猜得好准。熙朝有时候的确是这么不讲理的样子,但是……当我孤独脆弱的时候,他的霸道告诉我,我可以有人依靠。当我沉湎寂寞伤情的时候,他的纠缠会让我忘记所有的烦恼。”
“所以,你不能没有他。”楚家琪做下注解,苦涩在他的眉宇间徘徊了许久,终于退去,“来这一趟总算也有所收获。大概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刚才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以前你都是叫我‘学长’。”
“是吗?”木清歌震动了一下。
“学长和熙朝,谁轻谁重我是能分得清楚的。”楚家琪面对两人,“我暂时保留我的决定,毕竟订婚不是儿戏。清歌,我在美国等你三个月,相信三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到时候你有任何选择我都会尊重你。”
他又看了一眼曲熙朝,“不要让你的爱,成为束缚她的绳索。”
“你尽可以放心。”曲熙朝淡淡地笑,双手已将她抱起来,“一路保重,大概你还可以搭今天的夜航回美国,三个月后我会给你发结婚请柬的。”
打开房间的灯,木清歌在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开口:“刚才你对楚家琪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嚣张了?”
“是吗?”曲熙朝走进厨房,背对着她,“我倒觉得很正常。”
“学长对我一向很好。”
“因为他有所企图。”
“是我首肯之后他才正式追求我的,如果有企图,也是我默许的。”
“以后他就没资格‘企图’了。”
“熙朝。”她皱了皱眉,“你怎么每次见到楚家琪就好像脾气变得很大?”
“因为……在他面前我没有安全感。”他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杯水,半跪在她的面前,“渴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木清歌握着水杯,望着他,“为什么会没有安全感?”
曲熙朝的眉梢下沉,“除了我,他是第二个能接近你的男人。”
“是吗?”换木清歌反问了,她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我并没有这样的意识。”
“所以这才可怕。”曲熙朝舔了舔嘴唇,正视着她的眼睛,“一直以来我都有足够的自信,认为自己是唯一能走进你的心的人,唯一可以让你哭,让你笑的人。学校里就算有再厉害的帅哥,你也不会看他们一眼。但是你面对楚家琪的时候,神情和态度都不一样。”
“是吗?”她再度反问。
“你有的时候会对着他笑,有的时候会很认真地看着他,他那样深情地凝视着你,你也不躲开,他可以拉你的手,搂你的腰,还是当着我的面。”
曲熙朝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受了万分的委屈。木清歌越听眼睛张得越大,原本脸部僵硬的线条也渐渐地柔和下来,最后她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双手捧住他的脸,“原来你是在为了那些事情吃醋?”
曲熙朝反握住她的手,有几分“耍赖”似的凑上去呵痒着她的脖颈,“以后不要再给别的男人这么多的机会了,好吗?就是楚家琪,也要躲得远远的。他这辈子都只是你的学长,你不是常教导我说,要对学长‘礼敬’吗?”
木清歌伸手盖住他不安分的嘴巴,“那要看你的表现乖不乖了。”
“在你面前,我难道敢不乖吗?”他再拉下她的手,吮吻到她的唇瓣上,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气息与她的融为一体,如同故意将一池清澈见底的湖水搅得混浊不清。
“熙朝,现在我们不应该太亲近。”她喘息着,想提醒他。三年前的前车之鉴深刻地让她认识到,对一个人的感情陷落得太深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折磨。
如今情势不明,疑团未解,他们就已经再次陷落,对未来她还有着无限的恐惧,而曲熙朝的过度乐观也是让她增加恐惧的一个原因。
“我不会做太过分的事情。”他强制按压下心头的欲望,但是流露在眼中的情欲依然让她看了脸红,“我知道你怕什么,但是这一次有我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他抱紧她,“清歌,请你相信我是可以让你依靠的。”
她默默地抱住他的腰。除了他,她还能依靠谁呢?他几乎是她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你要的资料德川家已经查到一部分,我现在发传真过去。”
美和子自日本打来的电话让曲熙朝大为振奋。传真机中传出的那一页页文字就是主宰他和木清歌命运的符旨。
他将所有的的文件整理好,从最上面的一页看起。德川家的调查报告做得非常详实细致,按照不同的年,不同的事件,做了严格的划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一篇的日子发生在二十八年前,也就是木梓扬和薛筱婷结婚的那一年。不知道德川家是怎么调查出来的,连两个人什么时候认识到什么时候结婚的具体时间都很确定。
“三月初次见面,七月就结婚了?然后次年的二月生产?”曲熙朝自语着报告上的分析结果,“也就是说,木梓扬和薛筱婷是‘奉子成婚’吗?”
再翻到下一页,标明了木远前任总裁,也就是木梓扬的父亲木光达的一些事情,包括他在生前立下规矩,家中的长男或长女有头号继承遗产的权利,但如果在继承遗产时还没有子嗣,也就是没有后备的下一任继承人的话,这个继承遗产的权利会自动失效,转给次一房的儿子或其他直系亲属。
后面密密麻麻附印了许多木光达设定的继承遗产的相关事宜。
这些曲熙朝看得并不认真,他所注意的是木光达的去世时间,那是在薛筱婷生产后的第二个月,因为肺癌病故。
“就像是制定好的议程,时间安排得真的是很紧张啊。”曲熙朝的嘴角勾挑,将报告翻到下一页。那一页上赫然出现的标题是:木清歌出生相关调查。
他正要看下去,忽然电话响起,接通之后对面是木清歌的声音,她听上去很焦虑:“熙朝,爸爸病危,你能赶过来吗?他很想见你!”
曲熙朝只觉得手腕陡然下沉,心头猛地抽动了一下,“好,二十分钟之内我会赶到。”
抢救室外混乱的景象似乎刚刚平息。曲熙朝赶到的时候很多人员都在撤离,薛筱婷痛哭失声地倒在抢救室门口,木清歌紧紧抱着她,虽然神色还算平静,但是红肿的眼睛显示她也刚刚哭过。
曲熙朝轻轻走到她身边,手掌贴到她的肩膀上,“清歌。”
她抬起眼,怔怔地看着他,“爸爸刚刚过世。”
“哦。”他也有点怔怔地,下意识地伸开手臂将她搂抱在怀里。不用说话,已经能够感受到她的颤抖。无论木梓扬对她曾经多么冷淡,那毕竟是养育了她二十多年的父亲。
而他,失去了这位“父亲”,即使他看上去平静如昔,但内心的感伤和茫然却难以用语言形容清楚。
“伯母,请节哀。”他一只手伸向薛筱婷,想安慰对方。但薛筱婷却避开他的手,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似的,抽身快步向外走。
“妈。”木清歌追过去,“我送您回家。”
“不,你留下来。你爸爸的后事还要你来料理。”薛筱婷泪眼地看着女儿,欲言又止,“清歌,你……你也保重自己的身体吧。你的腿伤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木清歌搂着母亲,“妈,爸爸虽然走了,但你还有我。”
薛筱婷努力地想对女儿做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但是努力的结果只是泪水更加肆意地横流。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我先回家去,车子在外面,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清歌,这里只有拜托你了。”
薛筱婷的离开让木清歌好像突然被抽离了力气,原本还行走不便的腿让她再也支撑不住,扶着墙壁几乎要摔倒。
曲熙朝从后面抱住她,坐在了一条长椅上。
“先休息一下吧,暂时什么都不要想。”他低低地说。
她将一件东西暗暗塞到他的手心里。
“是什么?”他摊开手,看到一枚小小的钥匙。
“这是爸爸在弥留之际留给我的。他一直把这把钥匙握在手里,攥得很紧,但是我却不知道这把钥匙的用途。”
曲熙朝皱了皱眉,“这好像是什么保险盒子的钥匙。难道是木远的机密文件?”
“嗯,我也是这么想。但是我从来不知道爸爸在什么地方有这样一个保险盒。”
“你妈妈呢?她应该知道。”
“妈似乎不想告诉我这把钥匙的来历。”她思忖着,“你说,会不会这把钥匙所牵涉的并不是遗产,而是和我的身世有关?”
曲熙朝把玩着那把钥匙,“很有可能。”
能让木梓扬在弥留之时还紧抓不放的东西不应该是财产,而是感情。这把钥匙小巧中透着古朴,并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仔细看去,似乎在钥匙头的位置刻着一个字,因为时间太久,钥匙的表面也被人手抚摸过太多次,早已磨平。勉强辨认过去,像是个“月”字。
“是‘月’字?”木清歌顺着他的目光也发现了那个字。
“嗯,还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他的目光闪烁,将钥匙握在手中,“这件事交给我调查吧。”
“好。”
“你爸爸……木先生的后事我也会帮你打理,你现在的心思还是要重点放在木远的公事上。”他谆谆吩咐,对视上她深沉的眼神,“怎么了?”
“你,到现在都不肯叫他一声‘爸爸’吗?他在去世之前喃喃念着的是你的名字。”
曲熙朝的眉心下垂,“现在不要说这件事好吗?”
木清歌看到他眼中的黯然之色像是明白了什么,握紧他的手。
他怎么可能对木梓扬的去世无动于衷呢?他又不是石头心肠。只是当他还没有准备好接受木梓扬和他的关系时,木梓扬离世。
一直以来都是熙朝让她依靠,其实,此时此刻应该是他们互相依靠。他们都失去了一个亲人,一个对他们的生命来说至关重要的人。无论他生前曾做过什么,往事如烟,一切都已过去,无须再追究下去了。除了,留在木清歌身上的那一段谜。
“妈,你认得这把钥匙吗?”这天晚上,曲熙朝将那枚钥匙放到母亲文丽华的面前。
文丽华的眼睛看到钥匙的一刹那已经震动,但是她竭力保持平静,冷冷地问:“是木梓扬给你的?哼,他居然没有丢掉它,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第一百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