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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的埋伏,几近丧命。如今伏龙寨又断了我们的财路,分明就是要与我们作对。父亲,此仇不能不报啊!”
方长渊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怒不可遏,悲愤地喊道:“伏龙寨,我飞皇寨与你不共戴天!”
方北山又道:“父亲,眼下我飞皇寨时日无多,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方长渊叹了一口气,喝道:“说!”
方北山狡黠地道:“再有半个月就是沙封止四十寿宴。那沙封止想必要借此羞辱我们一番,但如果我们能够反在宴席之上,当着所有山寨寨主的面让他们伏龙寨脸面无光,届时乘机收拢人心,与其他山寨结成联盟,一举端了伏龙寨。只要一除伏龙寨,那么我们飞皇寨就是长山山脉最大的龙头,到时候那些小山头小地主,还不乖乖对我们俯首称臣。”
方长渊道:“想法倒是不错,只是我们该如何在别人的地头逞威风?你可又有办法让伏龙寨在宴席之上丢了脸面?”
方北山冷笑道:“依这几天的解出来看,司空瑶能够让王宏出手相救,想必是伏龙寨的心腹,而我曾与她交过手,孩儿已经知道了她的要害……”
第九十五章 宫保鸡丁()
时间飞快,一转眼又过了两个星期,明天就到了沙封止四十大寿的喜庆日子。
伏龙寨难得的热闹,平日里严肃正经的守卫们都忙活着张灯彩结。
大寿实际上一般指五十岁以上逢十的寿辰,年过半百,壮马已成了伏枥老骥,得过一年且是一年,十年一寿寿,满庭宾客前来祝贺寿星公长命百岁。
而沙封止四十岁却也学人摆了个大寿,这红彤彤的请帖发了出去,那就是要人命的人情账单。
这伏龙寨的寨主四十岁就敢摆大寿,让一些寨头里的老寨主的面子都是不知道要往哪搁。
然而不服气是不服气,谁让那伏龙寨是长山山脉第一大寨,谁要是敢说个不去,那无意是找死。
众山寨主不得不呜呼一声,忙着挑选贺礼。
沙封止也是个俗人,这摆大寿也就一个目的,当众羞辱飞皇寨。
为的是激化两寨冲突,好让飞皇寨恼羞成怒,失了理智的攻上山来。
届时占据地理,再靠长山地道从后方包抄,一举歼灭飞皇寨。
沙封止吩咐着手下安排了大红色调的喜庆装扮,一片艳丽的红色渲染得整个伏龙寨显得生机无比。
然而这红色喜庆倒是喜庆,就是怕要添上一抹血光。
拖司空瑶的福,孟夕尧这半个月来倒也不用去拓荒了,只是帮忙添置菜式。
孟夕尧虽说是个西餐厨师,但自幼学的是中式厨艺。
中西合并,在行家的眼里就是不伦不类,难等大雅之堂。
然而对于一般粗人来说,色香味俱全,好看好吃的料理就是美食,管它什么不伦不类,只要能下肚的,尽管招呼。
司空瑶是贪玩的。好了伤疤忘了痛,这脚伤还没痊愈,走起路还是有些颠簸,却疯了似的跑个不停。
一会儿穿梭在寨门前呦呵着彩灯的悬挂。一会儿端详着桌椅的摆放,时不时又跑到了厨房里去指点一番,充当起了督监的职位。
沙封止看着来回跑个不停的司空瑶,不禁感慨,在长山山脉打拼了几十年,得有多久没有这么喜庆过了。
沙封止心中感慨万千,不由得向黄冈询问道:“军师,你说我们在这里占山为王,究竟是图个什么?”
黄冈解释道:“黄冈自幼痛失双亲,是寨主在战乱之中将黄冈捡了回来。寨主让我做什么。黄冈便去做什么,不需要图个什么。”
沙封止又道:“这么多年来,你可曾后悔过追随伏龙寨,这些天我细细想过那女孩说的,并不无道理。这些年来双手沾满血腥,时刻惦记着脑袋会不会突然间就被人收走了,一刻也睡不安生。”
黄冈郑声道:“寨主切勿有仁慈之心,满寨上下四百多名弟兄都仰仗着您的照顾。伏龙寨于我等食宿,于我等人生,上得伏龙寨来落山为寇者,哪个没有家破人亡的经历。您若是撇下兄弟们不管了,弟兄们又改何去何从?”
沙封止叹了一口气,道:“带领尔等征战多内,有时候我也会觉得疲惫,前些日子又险些被飞皇寨给暗杀了,若不是司空瑶的话。我也没办法站在这儿与你交谈了。今天看到如此喜庆的场面,这心里头就更加感慨了。”
黄冈又道:“寨主若真的想要金盆洗手,我也誓死追随于你。黄冈是生是伏龙寨的人,死是伏龙寨的鬼。”
沙封止摆摆手,又道:“罢了罢了。不提这些伤感的俗事,还是想一下该如何端了飞皇寨吧。这些年来,军火进价越来越高,利润一天不如一天,如果不吞并几个山头,恐怕弟兄们都得去喝西北风了。”
司空瑶依旧胡乱跑个不停,这一会儿又来到了厨房,看到了颠锅的孟夕尧。
孟夕尧料理西餐的技艺司空瑶是见识过的,没想到这颠勺的功夫也是这般了得。
孟夕尧今日做的,是一道汉族传统经典名菜,也川菜中最具代表性的菜品,宫保鸡丁。
用净仔的公鸡肉为主料,随同花生米,黄瓜和花椒等辅料烹制而成。
讲究的是四个要点,红而不辣、辣而不猛、肉质滑脆、香辣味浓。
因为炸花椒这个步骤最为关键,要求厨师对火候的把握非常到位,如果不小心炒老了花椒,就做不到红而不辣。
而鸡肉则一改鸡胸肉,选择更加鲜嫩的鸡腿肉。
鸡腿肉鲜嫩多汁,口感爽滑,唯一的确定就是难以切丁,对刀工的要求极为苛刻,然而这对孟夕尧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原本他只是做个尝试,却不料握起刀来的瞬间有如神助,人刀合一。
孟夕尧心中如何想,手中的刀就会相应地做出反应。
刀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在他的手中变得极为乖巧。
宫保鸡丁这道菜全程要大火,而非猛火,且不能误解为一个“爆”字,方才对得起辣而不猛。
煸炒鸡丁不能久,久了就会老,老了的鸡丁便算不得肉质滑脆。
孟夕尧的手腕微微一转,连同小臂一并摆动,而炒锅内原料的旋转幅度骤然加大,在空中画出一个满月,遂又落到炒锅之中。
这还不算完,最后一块鸡丁脱离炒锅之时,第一块鸡丁又恰到好处的回到锅中。
孟夕尧的手翻个不停,一连颠出三轮圆月,灶火串连而上,如同一圈转个不停的风火轮。
要点四,也是宫保鸡丁香辣味浓的关键所在,花生米。
花生米一定要在菜起锅前下锅,以免长时间的煸火影响花生米的酥脆感。
届时花椒将焦未焦,逼出一丝辣味红油,花生酥炸成了棕红之色,鸡丁皮酥柔嫩,爽口弹牙,便可出锅。
宫保鸡丁是川系料理中为数不多的不以麻辣著称的杰出代表菜之一。
陈大肚是个中菜厨子,与精通烘焙的司空瑶没有太多的话题,却与孟夕尧极其合拍。
这几天接触下来,陈大肚对孟夕尧是心服口服,厨师的世界不分辈分不将老幼,谁做的料理好吃,谁就能高称为师。
如果不是孟夕尧执意推脱,陈大肚真想拜他为师。
看见司空瑶过来了,孟夕尧专心致志地炒完锅中的料理,出盘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跑这么久不累吗?”孟夕尧一边刷锅一边询问,刀是厨师的灵魂,锅是厨师的爱人,两者皆是不可怠慢。
司空瑶乘孟夕尧不注意,偷偷用手挑了一块鸡丁塞到嘴里,道:“不累啊。”
这些小动作孟夕尧自然是偷偷看在眼里的,只是未曾拆穿,便随她小孩子气去。
孟夕尧装作没看到,只是问道:“明天很快就到了,你的甜点准备得怎么样了?”
司空瑶得意地道:“没问题,准备好了,但是我还在犹豫要用舒芙蕾还是椰蓉紫薯奶酪球,夕尧你有什么建议吗?”
孟夕尧微微皱眉,道:“最好不要用舒芙蕾,它有个致命的缺点。”
司空瑶点点头,孟夕尧指的自然是舒芙蕾坍塌的问题。
司空瑶道:“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孟夕尧笑道:“上次在厦门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的,最后还不是栽了。”
司空瑶赌气地道:“那是吴悠耍赖好不好,明明就是我做的焦糖玛奇朵好喝。”
孟夕尧看着陈大肚正在忙活的龙虾伊面,想起了醉汉的教诲,又喃喃道:“料理是需要用心的,光是好吃,还不够。”
等最后的一盏红灯挂上彩绳,沙封止的四十大寿现场也算是布置完毕了。
此时月亮也高悬到了天空之上,司空瑶看着彩灯发痴,一想到明天自己的料理就要让所有山寨的寨主拍手称赞,心里头就乐得不行。
沙封止又缓缓叹了一口气,道:“黄冈,明天传我的吩咐,所有农耕和拓荒的工作,姑且停下一天吧。”
黄冈看着沙封止忽然略显老态的脸,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话。
寨主的意思,便随他去吧。
司空瑶接着又去重新检查了一遍明天要做甜点的原料。
老妪在一旁问道:“你确定好要做什么了没有?”
司空瑶点点头,道:“椰蓉紫薯奶酪球虽然好吃,但是它的味道太重了。食客在先前吃了那么多的餐肴,已经很饱了,如果再让他们吃紫薯球的话,会撑死的。老婆婆你跟我说过,无论是甜点还是面包,料理的关键都在于你自己的内心。能够带给人幸福感的,才能算得上是美食。所以我最后还是决定,要做舒芙蕾。”
老妪难得地点了点头,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你有一颗真正料理的心,我相信你会有办法应对的。”
司空瑶笑道:“嗯,没问题,等着瞧吧,我明天也做一份给你好不好?”
老妪又继续斥道:“等你揉出了像样的面团之后也不迟,你现在的手艺,不行。”
司空瑶气鼓鼓地道:“哪里不行了,你嘴巴怎么这么刁!”
老妪斥道:“老婆子这不是刁,是有追求!”
夜深,风起。
孟夕尧望着手中的刀,久久不能释怀。
这红红火火的沙封止,与其说是拜寿,不如说是婚嫁。
第九十六章 豪华宴席()
天刚刚蒙蒙亮,夜的影子还未撤离,万物还在一片沉寂之中。
忽然间,一阵开山辟地的炸响声连绵不绝,如同浪涛一般席卷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方长渊连忙提着裤子跑了出来,心里想着:难道又打仗了,这是要炸山不成?
方长渊远远眺望着,气得火冒三丈。
这哪里是炸山,分明是炸天!
只见伏龙寨的位置处,一帘红幕倾泻而下。
一点火苗闪现,数百串百米长的鞭炮齐声炸响。
无数红纸飞舞,满天浓郁的黑烟袅袅。
那阵势当真是骇人不已,不知道到的人,还真以为这伏龙寨被人炸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沙封止在催命了。
四十岁的大寿,谁敢不去?
最令方长渊气不过的,是鞭炮丈队的末梢,一枚烟火直窜云霄。
烟火炸开,火药在硝化反应之下变幻成了一只飞天凤凰。
凤凰刚刚张翅,翅膀还没来得及张开,又有一条金龙盘了上来。
金龙将凤凰压在身下,这个中意味可真是内涵不浅。
方长渊算是看出来了,这沙封止是在挑衅,是在叫嚣。
伏龙压飞凰,这取义便是伏龙寨要灭了飞皇寨啊。
这口气叫方长渊如何能忍?
方北山此时也从穿好了衣服跑了出来,恰好看到凤凰烟火消散的一幕。
方北山斥道:“父亲!这伏龙寨是*裸地挑衅啊!”
方长渊气得喉咙猛地涌上一点鲜,最后硬生生将这口逆血咽了下去。
方长渊面如土色,气虚亏盈到了极点。
没想到这宴席还没开场,这沙封止就来了一个下马威。
伏龙寨。
沙封止从黑烟中跑了出来,喝道:“黄冈你这计可真绝,方长渊那老头还不气得吐血。就是这浓烟太大,污染环境啊。”
黄冈笑道:“这算起来还得是孟夕尧的功劳,那日我见他银刀如龙,斩鸡切丁。方才有了这么一个想法。”
沙封止沉思了一会,又道:“这小子太邪门,最好尽快想办法弄死他。”
黄冈道:“寨主若是有心杀他,为何迟迟不肯动手?”
沙封止道:“他怎么说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
黄冈叹了一口气,沙封止是什么样的人,黄冈再清楚不过了。
杀伐果断的沙封止,从来都是宁杀一千不放一个,对待敌人绝不留情,何来恩义一说。
黄冈略显哀愁地道:“寨主变得如此优柔寡断,黄冈心中惴惴不安。”
沙封止看着空中的金龙也渐渐散去,叹了一声,道:“去让那些厨子赶快张罗宴席吧,千万别失了礼数。”
黄冈又道:“纵使只请他们吃清粥咸菜。他们又有哪个敢说个‘不’字?寨主,你变了。”
沙封止摇摇头,道:“这是我第一次摆大寿,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就尽量做的漂漂亮亮的吧。”
黄冈不再多话。点点头,道:“属下照办便是。”
鞭炮声一并也把厨子们都唤醒了,在孟夕尧的带领下,几十个炉子灶火飙升,好生壮观。
孟夕尧以其绝妙的火攻征服了所有伙头军,烹饪的心得也都讲得七七八八,便放由他们去做菜。
而他自己。则要料理另一道菜。
在药膳醉汉的点拨过后,孟夕尧已经明白了食物和人一样,都是活生生的存在体。
每一份生命的终止,都应该是为了另一份生命的延续。
孟夕尧望着骨头上残留的肉渣,拿出了自己身为一个厨师的骄傲。
用上等的食材做出顶级的料理,那是实力。
用末等的食材做出顶级的料理。这是能耐。
这一道意式包菜卷心肉,便是如此。
包菜叶、牛肉末、洋葱碎、大蒜瓣、面包糠、番茄酱、隔夜的米饭,全部被他网罗起来。
陈大肚还连忙喝道:“你这干什么,这些打点的事情让小人去做就好了,哪个谁。赶快来收拾一下。”
孟夕尧推脱道:“不是的,这是我要做的料理。”
陈大肚不屑地道:“这些烂菜叶烂肉的,怎么做?我去给你找一块顶级的雪花牛肉来。”
孟夕尧摇摇头,道:“不用了,我用这些就好。”
几十个锅灶翻覆个不停,炉火从未间断,厨师们连汗水都顾不得擦拭,连忙赶了一大早上,才将这一桌又一桌的美食佳肴做完。
众山头寨主或是携带家属,或是携带心腹,里里外外,整整坐满了十二桌。
每桌十人,这便是一百二十人。
可数来数去,这还缺了两人。
沙封止率先举杯,笑道:“来来来,今日各位来给我杀某人贺寿的,我都记在心里,那些不来的,沙某自然也不会往心里去,能来的都是朋友,干了这一杯。”
“且慢!”
众人刚要起杯,便被门外之人叫停下来。
这一开口便是截断了沙封止的客套话,显然敌意不小。
来者正是飞皇寨的方长渊和方北山。
方长渊笑道:“我这还没来呢,怎么就能举杯?难道这伏龙寨的酒里有毒,怕要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