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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汉得意地笑着,显然一个老顽童的模样,一副胜利者的模样自居。
醉汉随后又问道:“对了,我的青竹梅呢,快拿来给我,我要给你入药了。”
司空瑶露出一个狡黠的眼神,将青竹梅护在怀里,讥讽道:“不给!”
醉汉想要抿了一口酒,摇了摇酒葫芦,却发现已经空了,有些烦躁,便爱答不理地应道:“随便你,反正这青竹梅是给你入药的,你要是不想要就拿走吧了。只是万一毒发起来,吃苦的可是你自己。”
司空瑶反笑道:“是吗?行,那我拿走了。”
醉汉一下子犯了愁,要是没有青竹梅酿酒的话,那酒虫犯起瘾来可不得了。
醉汉连忙劝道:“我先告诉你,万一真的毒发起来,你可受不了,你确定要这么做?”
司空瑶点点头,道:“是啊,毒死我好了。”
醉汉挠挠头,这酒虫在肚子里闹腾起来,一点也不好受。
醉汉又恐吓道:“这毒发起来,穿肠烂肚,皮肤溃烂,头发全部掉光光,这你也不怕?”
司空瑶笑道:“不怕啊,我倒是想看看,比起这酒虫犯起瘾来,我们谁更难受。”
醉汉微微皱眉,心想这家伙难道是知道什么不成?
恰逢此时,杨木玲端着煎好了的一碗药走了过来,看到自己那位急得挠耳搔头的师父,便斥道:“都让你去洗澡了,现在长虱子浑身发痒了是吧。”
醉汉看到杨木玲手中的药,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大喊道:“孽徒,孽徒啊!”
杨木玲白了醉汉一眼,幽幽地道:“我又哪招惹你了,你个死酒鬼。”
醉汉无奈地道:“这下你师父真的要死了,没有酒的话,我可怎么活?”
按道理来说,杨木玲应该是向着自己的师父的,奈何此时司空瑶又使出了一招绝杀。
司空瑶将剩下半盘炸虾推给杨木玲,换过了她手中的药水,笑道:“木玲啊,快来吃炸虾。”
杨木玲奸笑着点点头,假装没有听到醉汉的话,若无其事地道:“好啊好啊,真好吃。”
醉汉捶胸顿足直摇头,哀声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教出你这么一个徒弟。”
司空瑶将一颗青竹梅含进嘴里,任凭一丝酸在嘴中慢慢化开,随后变成暖暖的甜味,得意地道:“哎呀,这青竹梅可真是又脆又香,只可惜啊,那桂花糕,酥妃院酥饼,海兴楼奶黄包的人,估计是看不上眼咯。”
醉汉气得吹鼻子瞪眼,在他混迹饮食界的时候,食林之中的人无不对他瞻首顶礼,没想到这一回竟然却被一个小女孩给耍了。
司空瑶又将一颗青竹梅也塞进杨木玲的嘴里,杨木玲便应声附和道:“嗯!真好吃,这东西拿来泡酒真是浪费了,我们吃光它吧。”
司空瑶笑道:“好啊好啊,我们一人一半,分了它。”
“等等!”醉汉终于忍不住了。
司空瑶心想着玩得也差不多了,做人不能太过分,只要醉汉开口服软就算了。
刚刚想要将青竹梅交还给醉汉,不料醉汉却是说道:“你赶快把青竹梅还给我,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给你一份……”
一听到个“给”字,司空瑶又猛地将刚刚伸了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醉汉发现了司空瑶突然抽了回去的手,这才发现自己的话说早了。
醉汉责备道:“快把青竹梅给我。”
司空笑道:“你刚才好像是说,要给我什么东西?”
醉汉红着脸,反驳道:“哪里有?”
司空瑶眯着眼,喃喃道:“是吗?那算咯,我有青竹梅就够了。”
说吧,司空瑶又从袋子里取出一枚青竹梅。
醉汉斥道:“不要再吃了,吃光了我拿什么泡酒!”
司空瑶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啊,好像刚才有人要给我什么东西吔,你拿那个泡酒不就好了吗?”
醉汉白了司空瑶一眼,道:“紫薯也能泡酒的话,那岂不是萝卜也能入药。”
司空瑶有些失望地道:“我当是什么,原来只是紫薯。”
醉汉斥道:“谁说我要给你紫薯?你给我看好了,这是一份甜点食谱,椰蓉紫薯奶酪球!”
第九十二章 椰蓉紫薯奶酪球()
椰蓉紫薯奶酪球,光听这个名字,便有一种令人垂涎三尺的*。
司空瑶在脑海中描绘这样一幅画面,椰蓉的芳香酥脆,紫薯的香柔软糯,奶酪的咸酸润滑,三者互相交融成一枚紫色的浑圆小球,恰好一口能够放入嘴中,浓浓的香味顷刻之间化了开来,就不得不抹一把哈喇子。
司空瑶绝对是个天才,虽然技艺的水平还没有够得上专业水准,但是绝对不能小瞧了她在甜点料理上的天赋。
光是听到椰蓉紫薯奶酪球七个字,司空瑶就能够自发地想象出该如何制作这一份甜点。
作为主将的紫薯,首先就得洗净去皮,上锅蒸熟。
蒸熟后放入保鲜袋内,用擀面杖擀成泥,这一步尤其关键,是甜点成败和口感好坏的关键。
紫薯如果蒸的不透,擀出来的紫薯泥就会龟裂无法粘连在一块。
而如果蒸得过熟了,紫薯本身的纤维结构被破坏,富含多余水分的紫薯泥不利于后期塑型。
奶酪则要切成方块,大小取决个人的喜好,这一步绝对了成品的大小。
再取一团紫薯泥,将奶酪包进去,然后双手来回倒腾,团成丸子状。
此时将紫薯丸子在椰蓉之中打上一个滚,香柔甜咸的椰蓉紫薯奶酪球到此便有了一个大概。
然而每一份食谱的用料和工序,都融入了料理师的心血。
司空瑶的想法,那只能算是司空瑶版本的椰蓉紫薯奶酪球。
每一个料理师都有自己的独门秘诀,这就是决定了自己作品能够与众不同的关键所在。
至于秘诀是什么,那就得看了食谱才能知道了。
如此一来,司空瑶更加想要一窥食谱的全貌了。
看到司空瑶两眼放光,醉汉便想要捉弄一番。
醉汉翻开手中食谱,道:“这椰蓉紫薯奶酪球以紫薯为原料,紫薯又叫黑薯,薯肉呈紫色至深紫色。紫薯除了具有普通红薯的营养成分外。还富含硒元素和花青素。花青素可是个好东西,对一百多种疾病有预防和治疗作用,我听你的意思,好像是看不起紫薯?那好。这食谱我也不想给你,就自己留着了。”
司空瑶舔一舔嘴唇,笑道:“怎么,大师你也会做甜点?”
醉汉白了司空瑶一眼,道:“虽然我退出料理界已经有三十年了,但是药膳师的荣誉之名我一直记在心中,你们甜点师什么的,我可不稀罕。”
司空瑶微微不悦,虽说隔行如隔山,药膳师和甜点师八竿子扯不到一块。但是醉汉这话里的意思显然就是甜点师不如药膳师。
这可是对司空瑶的一种轻蔑,司空瑶自然不能容忍。
司空瑶斥怒道:“喂,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啊,什么叫甜点师不稀罕的,我还看不起你的药膳哩。药材和食材搁在一块。这算什么,山参玉竹炖枸杞老母鸡么?”
醉汉一听也是犟了起来,虽然已经不再涉足饮食界,但是昔日的荣威不容玷污。
醉汉反驳道:“那甜点又算什么?鸡蛋面粉加砂糖牛奶揉成一团糊?毫无营养!”
“死酒鬼我跟你拼了!”
“来啊,怕你不成!”
杨木玲斥道:“要打到外面打,弄脏了这里谁给我打扫干净?”
醉汉酒虫上脑,浑身上下痒得难受。只道:“我也不和你吵,我喊一二三,你把青竹梅丢过来,我把食谱丢过去。”
司空瑶也不愿多做争吵,身为一个料理师,她能够明白醉汉对自己身份的矜持。如果换做她是一个药膳师,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坚信药膳就是料理的最高境界。
因为这是身为一个料理师的自信。
司空瑶点点头,应许了醉汉的提议。
醉汉道:“一,二,三!”
两人同时伸出了双手。一整袋的青竹梅甩了出去和食谱在空中打了个照面,各自朝着得主飞去。
司空瑶接住了飞过来的食谱,迫不及待地就翻了开来。
醉汉看着司空瑶一副迫不可待的模样,放声大笑。
原来那食谱不过一卷白纸。
司空瑶气得直多跺脚,不悦地道:“酒鬼你耍赖!”
醉汉摆摆手,道:“怎么说我也是过去在饮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出来混的,最重要的就是讲信誉。不是我不给你,而是这食谱就记在我的脑中,没有书载。”
司空瑶略含怒气地道:“那你快写下来给我。”
醉汉笑道:“不急不急,我既然答应了,自然不会欠你的。但这份食谱是我一个故人所赠,你如若真的想要,就得拿出一些真材实料来。所谓见微思全,你既然是甜点师,那你倒是说说,你如何能够配得上这份食谱?”
司空瑶轻笑一声,道:“这份甜点的关键就在于紫薯的选取。只有精选三百克,形状规则的中个紫薯,用猛火蒸煮时间为十五分钟,便能做到熟而不烂,如此一来,成形的紫薯球才能柔而不黏,暖而不烂。”
醉汉看着司空瑶一脸满满的自信,倒是颇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风范。
醉汉故作不屑地道:“小女孩说的头头是道,却不知道已经犯了一个大错。”
司空瑶眉头微微一皱,自己何错之有?
醉汉把青竹梅放到酒瓮之中,道:“这酒要用好瓮来酿,这紫薯也要用好锅来蒸,没有一个好的锅,就算你火候把握得再精确,始终还是却了一点灵气。”
司空瑶虽然贪玩,但是在提及料理的时候,也会变得无比认真,醉汉所言,不无道理。
司空瑶虚心问道:“那依你所言,什么是好锅?”
醉汉得意地道:“老一辈的锅具,按功能可分煎锅、炒锅、汤锅、奶锅等等,而自从工业革命之后,合金材质的广泛引用,钢材的大量生产,还逐渐涌现出压力锅、电饭锅、不锈钢锅、不沾锅等等。按手柄个数又可以分单耳锅和双耳锅,按锅底形状则能够分为平底锅和圆底锅。如论蒸煮,如果沾了铁器,成品都会折扣三分,因此……”
司空瑶有如醍醐灌顶,抢着道:“因此要用竹蒸笼对吧?”
醉汉若似有意地道:“正是。只可惜啊,我这里没有竹蒸笼。”
司空瑶打了个冷颤,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给你编个竹蒸笼来吧?”
醉汉拍拍酒瓮,逼出一缕酒香,道:“那道不用,木玲会编。”
“啊?”杨木玲愣了一下。
醉汉接着向司空瑶说道:“但是作为交换,你得去砍一截竹子回来。”
司空瑶点点头,道:“行,但是你不能再耍赖了,一定要把食谱给我。”
醉汉挥挥手,道:“赶快去吧,早点回来。”
“嗯。”转眼司空瑶已经溜得没影,脑中全是对椰蓉紫薯乳酪球食谱的渴望。
司空瑶走后,孟夕尧缓缓走上前来,对着醉汉询问道:“大师故意将她支开,可是有话要私下说与我听?”
醉汉笑道:“你倒是明白。”
孟夕尧应道:“起初只是隐隐觉得,直到木玲那一下发愣,我便明了。”
醉汉点点头,杨木玲很自觉地离开木屋,去了圈里喂鸡。
醉汉居所,一农田,一菜地,一小河,一木屋,一老一少,一把刀。
醉汉指着大厅灵桌上置于刀拖之上的厨刀,问道:“孟夕尧,你可知此为何物?”
孟夕尧摇头,虽然心中隐隐有所联想,但总觉得妖刀不会是如此平常的四方菜刀。
传说之中,川正妖刀身长三尺,紫金所铸,自上而下闪耀着淡紫色的刀气。
刀气之凌厉,如有善用者,削铁如泥不在话下,开山断海更是易如反掌。
如此凶刀,又岂会是眼前这把烂铁,绝对不是。
醉汉喃喃道:“我恐妖刀害人,便用上千度的高温熔浆之中焚煮七天七夜,妖刀方才逐渐消融。奈何刀有灵性,炉崩台毁,妖刀化作一团铁水不肯散去。我只得请到了最好的铸刀师将其炼化为此番模样,用以镇压邪灵。”
看来果真如此,那四方菜刀便是传说中的川正妖刀。
醉汉又接着道:“那日你第一次来到这里,刀在屋内显出紫光,我且卜上一卦,算出天地将乱,一场浩劫空前而来。此劫难皆因司空瑶而起……”
“大师……”孟夕尧愣了一下,他绝不能让司空瑶出事。
“且听我说。”醉汉知道孟夕尧心中所想,毕竟也是过来人,继而又道:“我明白你心中所想,但是妖刀绝非常人所能驾驭,尤其是你现在已遁杀伐道中,一身孽障难以消除。我也没有预料到妖刀的魔念竟然如此之深,时至今日我才发现,木屋之中所有刀具皆为其奴。那日我见你料理河虾之时眼中饱含煞气,便知你刀魔入体,所幸你尚有一丝理智,能够及时止住杀孽。但是你动情至深,刀魔也再难消除。长此下去,莫说毁了你自己的厨师生涯,恐怕还会将她牵连其中……”
“大师的意思……”孟夕尧已经猜到了那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醉汉点头示意正是他心中所想,缓缓道:“离开她,这是唯一的办法。”
第九十三章 埋伏()
司空瑶拄着一截竹筒,倒是勉强算是一个拐杖,一颠一步的回到醉汉居所。
司空瑶将竹筒交给醉汉,迫切地道:“我的椰蓉紫薯奶酪球食谱呢?”
醉汉将脑中的食谱拓在纸张之上,如约交给了司空瑶。
得到食谱的司空瑶心满意足,带着她这个年纪应有的朝气,拉着杨木玲的手非要在在田园里游玩一番。
月亮微微挂上星空,司空瑶蹦蹦跳跳地从屋外回来,坐在椅子之上小憩。
经过了连续几天的颠簸,便疲倦得不行,一点睡意涌上心头,已然睡去。
醉汉一边酿着酒,一边道:“她现在还不懂得什么叫做世俗,心里单纯的就像一张白纸,你忍心去破坏这美丽的一切吗?”
孟夕尧不言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精致的脸。
醉汉前去取来一个酒壶,继续说道:“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辙,刀比人狠,你驾驭不了。”
醉汉将新酿的青梅酒打满一小壶,盖了封口,接着又道:“这瓶酒带上,她体内的毒素虽然绝大部分已经清楚了,但是还有些许残留,青梅酒有解毒造血的疗效,睡前服下用一小杯。”
孟夕尧握着青梅酒,回想两人间不温不火的进展,总是伴随着灾祸,心里头有种道不尽的辛酸。
醉汉见孟夕尧摇摆不定,又接着道:“我希望你能够想明白,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孟夕尧沉思许久,缓缓开口,道:“大师,我明白了。”
醉汉又打上一壶酒,道:“来吧,陪我到外头喝一杯。”
醉汉看着浩瀚星空,任凭冷风吹乱他不能再乱的头发。
乐婉《卜算子》。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
一连又住了三天,司空瑶的腿伤也好了大半,自行走动已是无妨。
期间也向醉汉询问过妖刀的下落。醉汉只是道住了几十年也没有见过。
苦寻无果,司空瑶决定离去,外出这么多天了,恐怕老妪已经发怒。
翌日,司空瑶心满意足地带着椰蓉紫薯乳酪球的食谱,随同孟夕尧一并返程。
“木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