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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话,司空瑶真想将冲破这个铁笼,将那抽取胆汁的针管扎到那些麻木不仁的人的身上。
但是这连黑熊都挣脱不开的铁笼,她一个小女生又能做些什么?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残忍的一幕就在眼前发生,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助的感觉,让司空瑶顿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司空瑶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那些黑熊一样也不明白。
他们之间唯一的语言,就是悲伤。
那只刚刚被处理过的黑熊仿佛是感受到了司空瑶的同情,缓缓伸出一只熊掌。
司空瑶也只能本能地伸出来手,紧紧地握住了熊掌。
黑熊在她的掌心之中轻轻地挠了两下,那眼神是那么的悲伤,他是在求救啊。
最后黑熊无助地哭泣起来,那泪水是那么的清澈,在灯光的照耀之下,仿佛想要洗净一切罪恶。
司空瑶也跟着哭了起来,这悲惨的一幕,究竟是为什么?
继而司空瑶感受到一阵惊人的冷意袭来,孟夕尧的悲愤如同火焰一般炙热。
他带着腾腾杀气将目光锁在插在黑熊腹上的屠刀。
黑暗之中,一点阴冷的寒光乍现,它看见了,它看了孟夕尧那冰冷的目光。
于是乎它猛地从黑暗的角落之中跑了出来。
一头黑熊拖着负伤的双腿,用双手在地上不断攀爬着。
那尖锐的指甲磕在坚硬的地板之上,黑熊顾不得疼痛,只是一个劲的狂奔着。
细碎的沙石混杂入它翻盖的指缝之内,双腿因为剧烈的震荡而涌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然而这一起都被黑熊抛到了脑后。
他一路咆哮,朝着他的同伴爬了过来。
两只黑熊互相打了个照面,神色坚决,一切都是为了部落。
黑熊仿佛有了灵性一般,他竭尽最后的力量发出一声悲号,它吸引了守卫的注目。
守卫们立刻发现了黑熊的踪迹,他们高举着无情的猎枪。
一声声骇人的枪声过后,如注的鲜血从黑熊的身上涌了出来。
黑熊被李四打伤的双腿无力地抽搐着,再也无法支撑起他庞大的身躯。
然而黑熊至死也相信,那个人,绝对能够给予它的种族希望。
于是奇迹发生了,黑熊奋力站起来了,带着狂热的血性,迸发出最后的力量,一把抽出了插在同伴身上的屠刀。
熊掌一挥,那刀径直飙射到了囚禁孟夕尧的铁笼锁上。
锁链纵然截断成了两半,与屠刀一并掉落在地。
黑熊仿佛完成了最光荣的使命一般,憨厚的脸上扬起一丝弧度,就像是人类一样心满意足地笑着。
那笑容纯真灿烂,却令司空瑶悲伤到了极点。
最后一声闷响,被猎枪射杀的黑熊倒地不起,缓缓闭上了双眼。
继而掉落在地上的屠刀被他缓缓拾起。
一圈愤怒至极的泪水在他发红的眼眶之中打转。
此时此刻,他一举屠刀,化身修罗。
第八十七章 化身修罗()
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他单腿一蹬,一瞬间蹿出去十几米远,身影如果鬼魅一般穿梭而过,子弹都跟不上他的速度。
一刀挥舞,守卫来不及发出惊呼,那屠刀划过手腕内侧,桡动脉被被瞬间割破,鲜血不断飙射出来。
身体擦着子弹掠过,又是惊鸿一刀砍在了另一名守卫的肩膀之上,那迟钝的屠刀在他的手中成了消铁如泥的宝剑,一整只手被他径直卸了下来。
转手一抬,刀刃擦着守卫的脖子一闪而过。
如注的鲜血溅射在了刀身之上,显得血腥无比。
他一抬头,屠刀只为饮血。
一名守卫新生怯懦,想要逃跑,却被他一刀斩断了脊梁骨,奄奄一息。
从他出笼之时,所有人的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倒下。
那些残忍虐待黑熊的人,绝对没有一个人能在他的刀下苟活。
自他出笼之时,那个往昔温顺的猫耳孟师不复存在,已成猛虎。
一刀在手,化身修罗。
又有十名守卫赶了过来,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此时此刻,再多的人马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他是传入狼群之中的猛虎,他凶狠无比。
刀光一闪,红流涌现,对待非人,无需留情。
他如同旋风一般席卷而来,刀刀阴冷无比。
他的身形比子弹还要快,子弹只能擦着他的身体一闪而过。
于是他一转身,刀如银龙发出一声惊鸣,所有守卫应声倒下。
屠刀早已锈顿,本不该如此锋锐。
皆因他杀意之深,附刀之上。
修罗之刃,杀人于无形。
刀刃所指,皆是致命伤,所幸他尚有一丝理智没被吞没。
虽不致命。但也刀刀致残。
满地鲜血,他将所有悲愤倾泻而出。
孟夕尧摇摇晃晃地走向司空瑶,一挥手,连黑熊都无法挣脱的铁笼。被他一刀卸成两半。
“瑶,没事了……”
司空瑶应声缓缓站了起来,犹如傀儡。
孟夕尧笑道:“瑶,没事了,我们走吧。”
孟夕尧伸出手来,抓住了司空瑶的皓腕,然而却只感到一阵冰冷。
司空瑶目光呆滞,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修罗,那个人,不是她记忆之中的孟夕尧。
记忆中的孟夕尧。温如良玉,处事不惊,运筹帷幄。
孟夕尧露出了一贯以来的微笑,却令司空瑶不寒而栗。
“啪”的一声,司空瑶狠狠地甩了孟夕尧一巴掌。
孟夕尧愣了一下。握住屠刀的手愈加用力。
一番挣扎,孟夕尧遏制住了心中的怒火,最后一把将屠刀丢下。
孟夕尧咬着牙,逼问道:“瑶,这是为什么?”
又是“啪”的一声,司空瑶这一巴掌打得愈加用力。
火辣辣地痛感袭来,孟夕尧极力遏制心中的怒火。
司空瑶抓住孟夕尧的袖口。无助地怒喊着,声音之中满含悲愤之意。
“孟夕尧,你凭什么这么做!”
司空瑶咆哮着,孟夕尧眼神之中的凶戾稍微变得松散。
司空瑶继续喝道:“你有什么权力剥脱他人的生命?每一条生命都是弥足珍贵,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你还是我认识的孟夕尧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孟夕尧微微一愣。双眼之中的煞气褪去,看着满手血腥,这到底又是为什么?
司空瑶撇下孟夕尧,拾起了地上的屠刀,奋力将所有的黑熊解救出来。
那些饱受摧残的黑熊。由于长期被囚禁在养熊场内插管取胆,它们身心俱损,伤口溃烂,腹腔感染,不断有黄褐色的脓水从溃烂的皮肤渗出。
即便已经安全了,他们的内心中也是充满了恐惧,很久也不敢从笼子里走出来接触大地。
司空瑶含着泪,一点点将插在他们腹腔中的刑具小心翼翼地取出。
有的引流管子已烂在肚里,有的和脏器紧紧粘连在一起。
黑熊忍着剧痛,将熊掌搭在司空瑶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即使语言不同,司空瑶也能明白那是黑熊上的致谢。
司空瑶怒斥着,竭力嘶喊:“孟夕尧你看一看,你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孟夕尧无力的跪在地上,是啊,自己和那些残忍人有什么区别?
自以为是正义地替天行道,实际上轻而易举地夺走掌握着他人的生命的他,又何尝不是一种罪恶?
黑熊放入山林后,长期以往被囚禁在昏暗地窖里的生活让他们失去了勇气。
它们除了拼命摇头外,不会向前挪动一步,因为关在铁笼里面太久,也许已经忘记怎么走路了。
黑熊们只是痴呆的目光朝天望着,好象仍然感到还在铁笼里。
司空瑶抱成一团蜷缩在地上,生命如此脆弱,脆弱得令她难以承受。
熊群之中伤势最轻的,就是先前被守卫甲处理的那头黑熊。
它一声哀嚎,带着族人缓缓离去。
可即便如此,它们也不再是驰骋山野,令人闻风丧胆的猛兽了。
孟夕尧来到司空瑶的身边跪下,强忍着泪水,致歉道:“司空瑶,对不起……”
司空瑶无助地抽泣着,久久不能释怀。
孟夕尧看着自己满是血腥的双手,到底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反常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司空瑶累得昏睡过去。
醒来之时,孟夕尧依旧跪在她的面前。
司空瑶收拾收拾心情,心有愧疚地道:“夕尧,你还好吗?”
孟夕尧微微摇摇头,没有应答。
见孟夕尧神智尚存,眼睛之中也没有了戾气,知道他还是那个认知中的孟夕尧,心也就安下来了。
司空瑶稍稍整理一下孟夕尧的亚发色的头发,安抚道:“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也是因为生气,对吗?答应我,下次不要这样了好吗?”
孟夕尧咬着嘴唇,微微点点头。
司空瑶揉揉哭肿了而干涉难受的双眼,又道:“夕尧,对不起,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妈妈……我妈妈在我五岁那年就去世了,听我哥哥说她是被人无辜杀死的,所以我很讨厌那些无视生命宝贵的人。”
孟夕尧点点头,示意清白。
司空瑶抚摸着孟夕尧的脸颊,问道:“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了好吗?那都是弥足珍贵的生命。”
孟夕尧眼圈微红,奋力地点了一下头。
司空瑶抽了一下鼻子,率先站了起来,伸出了右手,笑道:“那就好,没事了,快起来吧。”
与此同时,黑暗之中一道人影悄悄隐去。
李四举着一柄猎枪赶了过来,大骂道:“草!是谁放走了老子的黑熊!”
望着一地尸骸,李四气喘如牛,那深有一寸的狰狞刀口令他打了个激灵。
这是要多么凶狠的人才能砍出来的伤口?
两人从地窖之中离开,此时天色已暗。
天空之中轰隆隆一阵雷音闷响,点点细雨渐渐落下。
司空瑶催促道:“我们采一斤青竹梅,然后赶快下山吧。”
孟夕尧应道:“嗯,你在一旁躲雨吧,我去采就好。”
司空瑶大哭一场过后,此时也无力勉强,便由他去吧。
孟夕尧采够了青竹梅后,又特意挑了一个果实饱满的梅子,随后喊道:“司空瑶,吃个梅子吧。”
蹲坐在树下的司空瑶缓缓站了起来,笑着应道:“好啊。”
就在此时,一声枪声炸响,7号半的特殊铅制子弹疾射而来,径直没入了司空毅的右脚大腿。
那是是猎枪的子弹。
司空瑶痛喊一声,随后摔倒在地。
李四从地窖里跑了出来,怒骂一声:“我这一枪朝你脑袋瞄了大半天,没想到你竟然站了起来。”
孟夕尧一下子从树上跳了下来,拖着司空瑶躲在青竹梅树后头。
司空瑶双手捂着腿上的伤口,脸上痛苦的神色深深刺痛了孟夕尧的心。
孟夕尧的眼神之中再次涌上一抹煞气。
司空瑶骤然抓住他的手腕,痛苦中呢喃着:“答应我,不要再无视生命的宝贵了,不要再伤害生命了……”
孟夕尧安抚着司空瑶,却缓缓拾起了一块锐利的石头。
“乖,没事的。”
李四胡乱扫了一枪,孟夕尧一个翻身躲了过去。
先前第一次看见李四的时候,孟夕尧便看出了李四所持的是半自动步枪,扣一下扳机,就只能打一发子弹。
机会只有一次。
孟夕尧将手一挥,那枚锐利的石头飙射而出。
李四刚刚给猎枪上膛,微微扣动扳机,那枚石头径直打入猎枪的枪管之中,极具摩擦而发热的枪管之中,子弹内的火药瞬间燃起。
一声炸响,李四被巨大的反冲力震得昏迷不醒,孟夕尧缓缓转身,前去查看司空瑶的伤势。
此时司空瑶已然躺倒地上,不省人事。
“瑶!”
天不作美,一声响雷轰隆,空降磅礴大雨。
司空瑶在昏迷之中胡乱呓语,脸色之上呈现一抹绯红。
孟夕尧将手背微微贴在司空瑶的额头之上,生烫无比,望着地窖还有熊群离去的背影,放弃了一个约定,缓缓叹出一口气来,将司空瑶背在身后,一路朝着山下狂奔。
第八十八章 车前草()
司空瑶伏在孟夕尧的背上,不断呵出暖气。
气流滚烫如火,打在孟夕尧的脸上,让他心里头的不安愈加强烈。
“司空瑶,你没事吧!”
他迫切地询问着,然而司空瑶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思绪已然泥牛入海。
“妈妈……哥……妈妈去哪里了……”
孟夕尧将手背再一次抵在她的额头之上,那温度较先前而言又升高了。
天空之中雷蛇不断翻涌,一道惊雷乍现,响彻九霄。
雨势愈发凶猛,仿佛是吞噬人命的洪流。
脚下的泥沙变得湿润,孟夕尧一个不慎,从半坡上滑了一跤。
危急关头,他转身将司空瑶护在怀里,两人从一路滚了下去。
尖锐的石头刺破了他的后背,坚硬的木柴搁得他骨头几近崩裂。
最后他一把撞在一颗大树根上,巨大的冲力险些折断了他的脊椎骨。
原本结痂的他背上的伤口开始撕裂开来,鲜血混杂在雨水之中。
略带酸性的雨水渗入了他的伤口,背上传来连绵不绝的伤痛。
祸兮福所至,也因为如此,两人这才停了下来,不至于一路滚下悬崖。
司空瑶不断喘着气,意识开始变得迷离,那发红的脸颊就像是烧红了的炭火。
孟夕尧顾不得背上的疼痛,又再度将司空瑶背了起来。
“我不会让你有事了……”
他能够感受到,司空瑶浑身都在瑟瑟发抖,轻微而高频。
“妈妈……妈妈不要离开我……”
她陷入了噩梦之中,往事的泥沼令她无法自拔。
孟夕尧抬头望了望天空,那乌云之中的雷光愈加凶猛。
绿豆大小的雨水砸击在他的脸上,雨势丝毫没有要降低的意思。
夜里的山路太过险峻,他背着司空瑶,不能够冒险。
思虑再三,他觉得先找个地方落脚。不能够再让司空瑶淋着雨了。
眼前就有一个不小的山洞,那里面或许会有豺狼野兽。
但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司空瑶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耸了一下肩膀,将司空瑶轻轻拖起。尽量让她舒服一些。
随后孟夕尧加快了脚步,朝着山洞里跑去。
半山腰,醉汉居所。
杨木玲加固了篱笆,刚刚从屋外回来。
被大雨摧毁的雨伞被缓缓合上,显然已经不能再用了。
她喝了一大碗姜汤,对着站在窗户边上的醉汉说道:“师父,快把窗户合上,冷死了。”
醉汉站得笔直,抬头透过一帘雨幕观望弥补黑云的天空。
层层叠叠的乌云掩盖不住一点芒光,一颗散发着紫红色精光的明星显得分外妖异。
醉汉在这儿不知道观望了多久。雨水早已将他的衣袍打湿。
“啪”的一声,杨木玲将窗户合上,呵斥道:“师父,发什么呆呢?”
醉汉缓缓叹出一口气来,言语之中满含担忧。
“妖星已显。恐有血光。”
山洞。
司空瑶的喘气声此时在空洞的山穴里面不断泛着回音,令孟夕尧的心跳愈发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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