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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九原杉对着活蹦『乱』跳的鹤丸再没昨晚那么温柔耐心“快说,说完我还要去演练场。”
“就是要说您去演练场的事情啊”鹤丸国永靠着门盘腿坐下,收起嬉笑的表情认真看着审神者“主人,我先确认一点,在您离开这里之前,您还是这座本丸的主人,还是我们的主人,也还应该尽到主人的责任对不对?”
九原杉并不意外鹤丸知道他要离开的事情,他从来没想过要遮掩自己离开的意图,但是“当然,时之『政府』还未给我下达调任书之前,我都会尽到主人的责任,我也没有在离开前就私自解除契约,掐断灵力供应的意思。”
即使他和本丸的刀剑之间闹到现在这种地步,主人应尽的责任,也许他做的不够尽善尽美,但在基本的方面并没有推诿的意思。
“但是主人,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不同”鹤丸国永看着九原杉墨『色』的眼睛“昨天鹤那样的问题随时有可能再次出现,甚至可能有好几振刀同时污染,主人会管吗?”
九原杉沉默了,没有说会也没有说不会。
鹤丸没有因为九原杉的沉默而停下“如果主人继续一天五场演练这样打的话,灵力的消耗会不会太严重,会不会在意外出现的时候无法应对呢?万一哪个刀剑没来得及救治暗堕了,说不定整个本丸都会被毁掉。”
“主人真正离开的话,这座本丸就是无主本丸不再接受时之政的任务。”鹤丸仔细看着九原杉的神『色』“现在,主人完成演练还需要十天吧?”
“每天完成两场或者三场怎么样,只是再多花十天的时间,这样就不必担心突发情况下主人灵力不足了,如何?”
九原杉看着鹤丸国永好一会儿才开口“二十天之后呢?”
“二十天之后,当然是主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鹤绝不敢干涉主人的决定。”
收到鹤丸国永的眼『色』,山姥切国广虽然不知道拖这十天的意义何在,还是按照两刃的约定开口了“主人,我们也不急这么一会儿,您总是这么大量使用灵力对身体负担太重了,缓一缓也不要紧。”
听到山姥切国广也这么说,九原杉最终点了头“好,我多保留些灵力以备万一,多十天就多十天吧”
“你去和他们解释演练的时间再次推后的原因。”
“是,是,我知道了”鹤丸国永乖乖点头,其实除了死心眼的审神者,现在早就没人在乎那个了。
但是感谢审神者绝不亏欠别人,尽职尽责的美好品质,不然计划也不会如此顺利。
追杀()
偶尔也会对所谓“最佳选择”
感到痛恨的这种心情
也是可以说出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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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之助在事情发生的当晚就上报了本丸的刀剑在划定区域以外的战场遇到变异溯行军的事; 九原杉的处理方式和最终结果也已经做了报告。
最后得到了一个不容乐观的消息:这种情况并非个例,灵力污染的范围已经进一步扩大了。
现在稽查队和s级本丸已经无力再次扩大任务范围,这次新增加的污染区域将由a级本丸接手,a级以下的本丸撤出已经出现过变异溯行军的战场。
而他们所在的这座本丸; 就是a 级。
因为这件事情,许久没和他们坐在一起的审神者又一次出现在了大广间。
压切长谷部作为一直以来的近侍和本丸任务的实际分派者先开口“这座本丸五年前开始就是a级本丸了,一直都享受着a级本丸的待遇和福利; 现在正是我们应该出力的时候; 只是; 主人……”
九原杉知道他想说什么; 从身上『摸』出一只鲜红『色』的纸鹤交给了压切长谷部“只要给这只纸鹤输入一点点的灵力我就能知道,如果再有谁被变异的溯行军感染了,就用它通知我,我会立即赶到手入室的。”
长谷部恭敬地接过纸鹤; 俯下身“多谢主人。”
其他的刀剑也跟着长谷部一起行礼“多谢主人。”
九原杉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恭敬高兴,反而有些憋闷“这是我的责任,你们用不着谢我。”
“山姥切; 我们回去吧。”
这一次九原杉还是头也不回地干脆离开了,但是广间里的付丧神们却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至少; 他们现在还能和审神者直接联系; 情况总没有更坏。
……
鹤丸国永独自站在军议室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看着比之前扩大了一圈的红『色』区域; 在心里暗自估算着。
“我留下的时间原本就很宽裕; 怎么也应该是来得及的”
“如果按照以往的惯例; 就是十天左右,晚也不会晚多少……”
原本碎碎念的鹤丸国永突然提高了声音“光坊,你一把太刀打算改行当斥候了吗,鬼鬼祟祟的在那干什么呢?”
烛台切光忠倒没有因为鹤丸的调侃生气,从纸门后走出来询问他“鹤先生……你昨天,主人答应你留下了吗?”
“没有”鹤丸国永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吧,你们到底对那孩子的『性』情有什么误解?”
“某种程度上来说,主人相当难搞啊……”
烛台切:“那主人今天……”
“他只是答应在调任之前演练场打得慢一些,保留力量防备随时有可能发生的灵力污染,仅此而已,不要奢望太多。”
“被你们折腾那么几出之后,他还肯管我们就不错了。”鹤丸国永说完又用一种十分无奈的表情看着烛台切光忠“还有光坊你收敛一点啊,不要把眼神一直黏在主人身上,会吓到他的,你是龟甲贞宗附体了吗?”
“我……”烛台切有些涩然“我许久都没见到主人了,他……他瘦了好多。”
“光坊”鹤丸国永简直称得上语重心长了“你当初来那么一下可是会心一击的效果,现在还是不要往他跟前凑比较好,那孩子心里一直委屈得不行吧,你就别在这个当口招惹他了。”
“我,我……”烛台切光忠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想见他,想触碰他,想让他看到我,想做各种好吃的料理给他,想好好照顾他,想好好和他道歉……我……”
鹤丸国永看了烛台切半天,这段时间,原本仪容整齐的付丧神身上总有种挥之不去的颓丧感“光坊,你这是……后悔了吗?”
烛台切没有回答,那是深思熟虑的决定,本没什可以后悔的余地。但是……偶尔也会对所谓“最佳选择”感到痛恨的这种心情,也是可以说出口的吗?
鹤丸国永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可真是吓到他了。
“‘主人’对于刀剑来说都是劫”这句话是在什么地方听到的呢?鹤丸国永不记得了,但是如今可真是……
“等等吧”鹤丸叹息“如果,如果天意还能让主人和这里多一点缘分的话,说不定……但是不要勉强他啊,不然光坊肯定又要后悔了。”
……
即使放慢了速度,距离打完所有的演练场也只剩下七天的时间了。
看着日历上距离目标达成越来越近的日子,九原杉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快感。
这样就可以结束了吧?
a级本丸接手了外围的污染区域的这段时间,九原杉保留灵力的决策也确实不是杞人忧天。
继鹤丸国永之后,厚藤四郎、爱染国俊、『骚』速剑和狮子王都被感染过,然而让九原杉感到奇怪的是,他们的污染净化后并没能像鹤丸国永那样第二天就开始活蹦『乱』跳,会有两三天不能出阵的虚弱期,当然修复契约的时候也没有鹤丸耗费的灵力那么多。
说起这一点,九原杉就想起自从重新修复了和鹤丸之间的契约后,鹤丸消耗的灵力就开始超出正常水平五倍的事情。但是他很快就要离开了,这些问题也不必再追根究底了吧。
轻轻放过此事的九原杉在听到狐之助带来的最新消息时,很想跟鹤丸国永算个总帐。
“狐之助你再说一遍。”
审神者语气很平静,狐之助却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抖“因,因为溯行军变异导致的灵力污染进一步扩,扩大了,时之政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以,所以除非是刀剑暗堕或者本丸被溯行军占领等极端情况,所有的离职、调任等申请,全,全部停止受理。”
狐之助说完就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瞄审神者的表情,思考着这两天要不要先离开四时院,去廊桥另一边躲躲。
“什么时候的事情?”九原杉问。
“就,就刚刚接到的通知,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您是第一个知道的”狐之助的蹲姿可能从来就没这么端正过,生怕在审神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招了他的眼。
然而让九原杉不爽的另有人在,他回过头问自己的本命刀“山姥切,我为什么总有一种被鹤丸算计了的感觉?”
他说完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想“时之『政府』的决策不是鹤丸能左右的,当时暂缓演练场的决策也确实是很明智的,我是因为事情不顺心迁怒无辜的鹤丸了吗?”
九原杉闭眼调整自己的呼吸“这样不好,不能因为这种巧合就归罪于他。”
“主人”山姥切国广虽然有些担心九原杉会恼怒于他的隐瞒,但是把审神者和鹤丸国永放在他心中的天平上称量的话,鹤丸只会干脆利落地和托盘一起弹出去。
山姥切示意审神者将狐之助支走后,伏跪在地上“主人,对不起。我,我有事隐瞒了您。”
他将那天夜里鹤丸国永对他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九原杉,甚至连那句“迂回一点”也没有漏下。
九原杉安静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等到山姥切说完,九原杉拿出了绯雪,朝着廊桥另一边飞奔而去。
山姥切国广被九原杉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追着他过去。
鹤丸国永今天没有任务,在广间的外廊上惬意地享受茶点西瓜。然而等他看清廊桥上九原杉的样子时立马就反应过来事情应该是暴『露』了,看来进入一级战备的命令已经下达了。
原本在外廊和鹤丸一样纳凉吃瓜的刀剑们可不知道这是哪一出,一看见九原杉手上那把刀绯红的刀鞘就有心理阴影,立马跪下来打算请罪,虽然这一次他们真不知道是怎么惹恼了审神者。
作为罪魁祸首,对九原杉来意心知肚明的鹤丸国永是唯一一个站着的,他才不会傻到跪在原地,将手里的西瓜一丢,立马撒开丫子跑路。
“鹤丸国永!”九原杉看见他居然还敢逃跑更生气了“你给我站住!”
地上跪着的刀剑们抬起头面面相觑:鹤丸干了什么能把除非用纸鹤通知,从不主动离开四时院的审神者气成这样?
鹤丸国永的逃跑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太刀机动的极限,但是九原杉速度更快,没多久太刀付丧神就被九原杉用刀鞘敲了满头的包。
“主人,你饶了我吧”鹤丸一边逃一边喊“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
“啊!好痛,好痛,好痛!主人你要不要这么狠心啊,放过我这一回吧,啊!!”
看着本丸里许久未见的鸡飞狗跳,原本跪在地上的刀剑都缓缓地直起身子重新坐好,端起西瓜围观审神者追杀鹤丸国永。
“哈哈哈哈哈,主人终于能这么有精神了,甚好甚好”
这一次三日月的话得到了本丸刀剑的一致赞同,同为伊达组刀剑的烛台切甚至对着暴打鹤丸的审神者『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太鼓钟贞宗被他的笑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小光现在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至于鹤丸?反正每个本丸的鹤丸隔三差五不就要被审神者揍吗,没什么了不起的,吃瓜吃瓜……
那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那就是他们最后的,能够一起欢笑的时光。
效忠()
那种冷锐的;
泛着刀锋金属『色』泽的目光,
真的是看同伴的眼神吗?
~~~~~~~~~~
九原杉终于在后山堵住了鹤丸国永,这时候的鹤丸已经被打成了中伤,脑袋上的包一眼看过去都数不清; 更别提身上看不见的地方了。
被堵住的鹤丸也不逃了,返身回来抱住一路追着他打的审神者“主人消气了吗?”
九原杉在他怀里挣扎着“放开我,你这个骗子!”
鹤丸国永闻言将手臂收的更紧,九原杉不用灵术的话; 怎么也没法比鹤丸力气更大,最后只能任由他抱着。
“我并没有欺骗主人”鹤丸国永等九原杉气息平复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难道鹤的建议在之前没有派上用场吗?”
这个九原杉无法否认“但你当初和我那么说的时候就是别有用心的吧?”
“唉”鹤丸国永叹气“主人这么生气,想必山姥切殿已经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主人了吧?”
站在一边的山姥切国广有些不自在地转过视线,虽然他卖鹤丸卖的毫不犹豫; 但是被当面指出来还是有些难为情。
“那又怎么样?”九原杉执拗道“那你们也不能欺骗我、隐瞒我!”
这句话里的意思是将山姥切国广都包含进去了。
“主人”山姥切有些手足无措地跪在地上“我; 我……请主人责罚。”
鹤丸瞪了把事情往死角推的山姥切一眼; 示意他闪一边去。
他在九原杉耳边温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当时我就和主人说清楚在这种时候去新建的本丸会很危险; 主人会听从鹤的建议留下来吗?”
九原杉沉默了; 他大概……不会。他想要离开这里,想要保护山姥切; 不想纠结于那些让他感到痛苦的感情。
“主人啊”鹤丸轻抚着他的头发“我知道您灵力强大,剑术也很厉害; 但是您一个人到底能对付多少溯行军呢?”
“主人以前就没有遇到过自己无法战胜的敌人吗?”
有。
九原杉在心里默默回答; 不提比他厉害的除妖师; 妖怪里比他厉害的也不知凡几,甚至……为了从妖怪手里保护他,还让壹月赔上了『性』命。
“就没有等待着主人平安归去的家人吗?”鹤丸将怀里的孩子转过来,直视着他的眼睛“和『乱』、光坊他们赌气,比主人自己的『性』命,比再次看到所爱之人的笑容还要重要吗?”
大哥、二哥还有……妈妈。
“我不是赌气”九原杉仰起脸看着近在咫尺的鹤丸,在这座本丸里,第一次放纵了泪珠的滚落“我并不是在赌气……”
但是真的很痛苦,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身边的人总是讨厌他。无论他怎样努力,还是会一次又一次被抛下。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所以独自住在四时院也没关系,不被他们承认也没关系,御守被丢掉也没关系,把演练的胜率赔给他们也没关系……
但是,但是为什么他们连山姥切也容不下,他明明就只有山姥切了。
看见这个孩子的眼泪,原本还成竹在胸的鹤丸国永一下子慌『乱』起来“别哭,别哭……”
“主人”山姥切国广比鹤丸国永还要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哭泣的的审神者。
鹤丸国永抱紧了九原杉,有些语无伦次“我知道的,我知道,都是他们不好,不是主人的错。”
“真的吗?”好半天,带着些许哭腔的稚嫩嗓音小心翼翼地向他确认。
鹤丸国永心里一抽,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啊?比起主人的身份,审神者不过是个如此年幼而不安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