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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大老僧皱眉道:“慧安师弟,话不能这样说。弘忍自担当主持以来,弘扬佛法,开启教化,励精图治,禅藏寺诸多方面都蒸蒸日上,出现了多年安宁详和的局面,这不正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吗?怎么可以因为个别人的逆行不轨而废掉他的方丈之位?这样做才真正是把禅藏寺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慧安怒道:“慧济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不过就事论事罢了,何曾想过要毁掉禅藏寺?不是你当年力挺弘忍,又怎么会出现如今这种场面?”
慧济也不示弱:“为兄力挺弘忍,是因为他性情宽厚,才德兼备,又有容人之量。若是换作弘戒,禅藏寺会有如今恢宏鼎盛的局面?”
慧安正是当年弘戒争夺方丈最有力的支持者之一,听到慧济如此评价弘远,火冒三丈,当场就要反唇相讥。
正在这时,七杀的声音传过来:“老秃驴,你躺在地上装死么?来来来,再和七爷大战三百回合。”
“这是个什么状况?”一众老僧看到七杀又活蹦乱跳地向慧越挑战,全都傻了眼。他们是修真界最接近神仙的存在,自然能看出刚才七杀伤得比较重。转眼之际,那个小子又神气活现起来,难道吃了灵丹妙药?
慧越怎么受得如此羞辱?挣扎着要站来迎战,刚一动弹,真气又紊乱起来,一口血水差点儿吐出去。
慧安止住慧越,大怒道:“师兄,你且歇息片刻,待我擒下那个小崽子为你出气,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慧济当场拦住慧安:“师弟,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一大把年纪偏要与他争个高低,岂不惹外人耻笑?”
慧安怪眼一翻:“这里是禅藏寺,怎容得外人叫嚣?难道让别人说禅藏寺无人吗?”
慧济笑道:“禅藏寺有十万僧众,个个身怀绝技,哪用得着你出手?再说他向慧越师弟挑战,你上去,人家恐笑我禅藏寺以众凌寡。”
慧安一脸不甘:“慧越师兄此刻伤势未愈,怎么应战?”
慧济微微一笑:“解铃还须系铃人,师弟你稍安勿躁,自有人前来化解这场纠纷。”
众僧也纷纷劝阻,慧安只好退回来,愤愤不已。
工夫不大,一群僧人疾疾走来,为首的正是方丈弘忍。
慧安生气道:“这个弘忍……寺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到现在才来,倒真沉得住气。”
慧济等人知道慧安对弘忍不满,都微笑不语。
与方丈同行的都是禅藏寺诸院堂首座,菩提院、罗汉堂、般若堂、藏经阁、药王院、舍利院、证道院、忏悔堂……一众数人在方丈带领下首先来到慧济等老僧面前,施礼请罪。
慧济看向弘忍,笑道:“事发突然,你何罪之有?那两个小友倒是非常之才,你应该多多留意。与佛结缘,便是与禅藏寺有缘,此等人才千万不可错过。”
弘忍听出慧济的意思,心下稍安。他又看了慧越的伤势,内心掀起惊涛狂澜,那个孩子竟然把太上长老伤成这个样子,难道比当年的弘戒还要妖孽十倍?
其实傅宸雪等人未入禅藏寺,弘忍就收到了沉叶的传讯,对七杀的身世一清二楚。
(1505)这茶不错()
不巧的是弘忍正好在断岚山与道门、圣盟的宗主会商,一时无法返回。。l''直到寺中再次十万火急传讯,弘忍才知道七杀等人在禅藏寺闹翻了天,致使僧众死伤,又惊动十多位太上长老。
弘忍再也呆不下去,辞别道门和圣盟宗主,率人匆匆返回禅藏寺。
看到面前一片废墟,宛如人类浩劫的惨象,弘忍的眼角一阵狂跳。他纵然心里早有准备,也是低估了傅宸雪和七杀这两个杀神的破坏力。
慧越强行把紊乱的气息压下去,双眸冰寒:“弘忍,禅藏寺三千年未曾遭到外人重创,如今弄成这个样子,你要给全寺僧众一个交待。”
弘忍点头称是,他是一寺主持,又是亲邀傅宸雪和七杀上山的人,事情闹这么大,他的确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慧越又说道:“那个七杀竟然把大袈裟神功修炼到大成之境,你必须查清他的功法从何而来?这等妖孽,绝不容许他留存世上,今日务必要把他镇压到九渊之狱中。”
“七杀把大袈裟神功修到了大成之境?”弘忍一脸震惊,他从沉叶那里只是知道七杀修炼了大袈裟神功,具体境界并不清楚。
听到这个消息,弘忍又惊又喜,惊叹的是七杀的天赋如此出众,比当年的弘戒还要妖孽十倍;喜的是佛祖开眼,弘戒也有了后人。他当年教导弘戒,情同父子,七杀在他眼里就跟亲孙子无异,他如何不心花怒放?
当然,弘忍是不会把这种情绪流露出来的,否则,他在慧越这帮老怪物面前就过不了关。
慧济道:“七杀资质逆天,我观他的出手,也许不止大成之境,很有可能迈入了神化之境。”
“神化之境?”弘忍及身后诸院堂首座一众皆惊。如果七杀真把大袈裟神功练到神化之境,那就是禅藏寺历史上修炼此功的第一人。
第一人啊……啧啧,世上有几个第一?又有多少人敢称第一?
弘忍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沉声说道:“各位师叔在上,七杀的身世还容弟子细细禀说。弟子之所以邀七杀上山,因为他不是外人,而是弘戒小师弟的儿子,大袈裟神功正是弘戒师弟传给他的。”
“七杀是……弘戒的儿子?”这个消息如同一枚重磅炮弹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晕了,众人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出了荒唐和不可思议。
“一派胡言!”慧安怒道:“弘戒失踪了五十年,至今杳无音讯,你怎么知道七杀是他的儿子?何况弘戒是出家之人,怎么可能娶妻生子?这个消息传出去,我禅藏寺岂不是惹得天下人耻笑?”
弘忍躬身答道:“事实的确如此,弟子安敢妄言?”
慧济倒是很高兴,笑道:“怪不得你会让沉叶去寻他,七杀即是弘戒的后人,也是我禅藏寺一脉。弘戒的事情以后再说,当前你要赶紧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有些阴沉:“自古家丑不可外扬,今天的事情谁也不准说出去,否则,直接投到九渊之狱中,终生不得赦免!”
“……”众僧都胆战心惊,不敢应声。别看慧济平时慈眉善目,与世无争,一旦认真起来,绝对是杀伐果断,连慧安都不敢触他的逆鳞。
弘忍行事果断,立刻分派下去,按排人收拾现场。又把七杀带到方丈院,弘忍先请慧济和慧安诸人坐在上首,诸院堂首座则分坐左右。七杀坐在下首。
傅宸雪和流岚雪被沉叶隔壁厢房,又让人奉上一壶龙兰茶水。
流岚雪满脸担心:“沉叶大师,七杀他……他不会有事吧?”
沉叶笑道:“放心吧,七杀的情况师父都知道,他老人家会做出妥善安排的。”
傅宸雪轻品香茗,淡然无言。
沉叶走后,流岚雪见傅宸雪一脸云淡风轻,忍不住问道:“宸雪,你真的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
“我们到禅藏寺做客,结果闹成这个样子,又死了不少执法僧,他们会放过我们?”
“那几个僧人死便死了,他们不死,死的人只会更多。”
流岚雪白他一眼,嗔道:“你说得轻巧,禅藏寺是修真界一品势力,万年以来与道门、圣盟三足鼎立,实力之强,无人可以撼动。他们的人也是随便杀的么?”
傅宸雪没有说话,默默饮茶。
流岚雪极为不满:“你为什么不说话?”
傅宸雪看她一眼,淡淡道:“哦……这茶不错。”
流岚雪的心崩溃成尘。
沉叶回到正殿,见弘远和明秀也在,眸子里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弘远和明秀的伤势经过处理,气色好转不少。其实他们根本不想呆在这里……妈蛋,三堂会审么?老子什么时候成了犯人?可这个时候完全由不得他们,诸位太上长老齐聚方丈院,他们作为当事人又怎么可以缺席?
沉叶把弘戒的遗物一一呈送上来,其中包括那尊黑色小佛像。
弘忍拿起那尊黑色小佛像,仔细摩挲,久久无语。也许是想到了久远的过去,想到了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抹鼻涕的小沙弥……佛像仍在,斯人已去,沧海桑田,人生几何?
弘忍觉得眼眶发涩,咳嗽一声把佛像放在桌子上,又拿起弘戒的遗书仔细观看,良久,默默把书信呈递给慧济,长叹一声,神情悲凉。
慧济看完,又依次往下传。一众老僧都默默无语,弘戒之事当真棘手无比啊。
慧安首先开口:“佛宗五戒明文规定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弘戒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按寺规当受一百铁脊杖,逐出寺门。”
慧济道:“弘戒已死多年,还提寺规干什么?”
慧越道:“弘戒违反寺规,当黜逐,便算不得禅藏寺之人,大袈裟神功也要追回。他死在凡世是罪有应当,所谓父债子还,七杀是他的儿子,又未经禅藏寺许可,偷习大袈裟神功,当废去武功,投入九渊之狱监禁终生。”
(1506)藏剑长老()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皆现异色。
七杀一脚踢翻凳子,骂道:“老秃驴,你想废七爷的武功么?来来来,让七爷看看你的手段。禅藏寺有什么了不起,不是沉叶小和尚诚心邀请,不是我哥执意要来,你以为七爷会来这个破庙?”
慧安大怒:“孽障,你当禅藏寺是什么地方?岂能要来便来要走便走?你杀我九名执法僧,又打伤戒律院首府和寺中护法,毁我寺殿无数,老衲今日不镇压你,禅藏寺颜面何存?”
七杀大笑:“好,这句还像人话,七爷也是个爽快人,那就战吧!”
慧安越众而出,众长老中的藏剑长老阻止道:“慧安师弟,七杀还是个小孩子,你和他一般见识不好吧?刚才弘忍说过,他是弘戒的儿子,也是我禅藏寺一分子。七杀的大袈裟神功乃弘戒所授,他自己并不知情,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废去他的武功有些不近人情吧?”
慧安道:“大袈裟神功乃我寺绝学,怎么可以继续留在他身上?”
舍利长老道:“佛祖当年留下三大神功,唯有大袈裟神功最难修习。万年以来,习成者也不过五指之数,七杀年及弱冠便修成大袈裟神功,这是亘古未有的奇迹,也是我佛宗之荣耀。方今魔族入侵,我们正需要七杀这样的人才拯救天下苍生,若反其道而行之,岂不是资敌而自伤吗?”
慧济道:“舍利长老所言甚是,不管弘戒当年做过什么,都是他自己的事,一切与七杀无关。(。。l弘戒并未伤害禅藏寺,为了不连累禅藏寺,他宁肯远走凡世伤重而死,这样的弟子,我们又怎么忍心求全苛责?”
药王长老也附和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弘戒有错,错不及后人,说到底,他也并非罪大恶极,而是一个真性情的人。我辈修佛数百年,抛七情,戒六欲,可古往今来,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意见明显分为两派,彼此相持不下。众长老都把目光投向弘忍,他是一寺主持,最终还要以他的意见为重。
弘忍长叹一声,说道:“其实弘戒当年进入葬神渊,是我让他去的,他并非自作主张。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这么多变故,而他又怕祸及禅藏寺,最终远走凡世……他的死,我是有责任的。”
“什么?”一众长老及诸院堂首座都目瞪口呆,如果弘戒当年奉了弘忍的命令,他就不是叛逆,而是禅藏寺的功臣,问题是……这是真的吗?
慧越冷声道:“弘忍,你不要为弘戒掩饰,他目无寺规,又与妖女结合,这样的人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你何必再为他背黑锅?”
七杀勃然大怒,他可以对弘戒的所作所为不满,但弘戒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他的身体里流里弘戒的血,还有他的母亲,居然被慧越说成是妖女,作为人子,这种羞辱是绝对不可以忍受的。
沉叶站在七杀身旁,见他又要暴走,立刻按住他的肩膀,以气传声道:“七杀,稍安勿躁。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你要相信我师父,弘戒师叔是他老人家一手养大的。别人可以害弘戒师叔,他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七杀犹豫片刻,又点点头坐下来。
弘忍说道:“我没有为弘戒掩饰,事实的确如此。当年我用天机玲珑眼进行推演,预感葬神渊内有大事发生,我很想知道那件事的结果如何,于是就派弘戒去了葬神渊。那时他的大袈裟神功刚成,我想纵然遇到危险,他逃跑还是不成问题的,却没想到连累弘戒师弟丢掉了性命,这是我的过错,我自请寺规惩处,与弘戒师弟无干,他以性命捍卫了禅藏寺的尊严与安全,是真正的大功德者。”
众人默然,弘忍亲自出面作出澄清,还有谁再去指责弘戒?弘戒为了禅藏寺而死,于公于私,谁又忍心抓住他当年的过错喋喋不休?
慧越沉默半晌,说道:“弘忍这么讲,我可以收回我之前说过的话。不过,七杀必须加入禅藏寺,否则,大袈裟神功必须收回来。”
七杀冷笑道:“你想怎么收?”
慧越道:“你成为我寺弟子,修炼大袈裟神功自然无碍。你不愿削发出家,我们只能废掉你的武功,佛祖功法怎么可以为外人所得?”
“七爷连老婆都有了,你还想叫七爷当和尚?”
“你习成大袈裟神功,乃是有大机缘之人,何必为了一个红粉骷髅毁掉自己的长生之路?”
“狗屁!七爷修炼武功只为杀人放火,至于长生不死,七爷从来不相信那种鬼话。”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与禅藏寺为敌?”
“为敌如何?为友又如何?七爷纵横天地之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又岂会怕你一个禅藏寺?”
众僧的脸色又精彩起来。
藏剑长老大笑道:“好小子,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有我当年的风采……好吧,既然大家都不开口,我就表明我的态度――这个小子我保定了,有谁不服,先打败我的大雷音天龙剑再说!”
一道剑光飞出,化为一条巨龙,浑身电光闪闪,雷音隆隆,刺进大殿的巨柱中,举座皆惊。
慧安不满道:“藏剑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藏剑长老声如巨钟,一字一句道:“你连这个都不明白?谁敢动那个小子,我就先斩了他的人头!”
众僧再次默然,一众太上长老之中,藏剑长老剑术通神,武力值公认第一,且此老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平生杀人无数,佛宗上下有哪个敢轻捋他的虎须?
七杀笑道:“老头儿,你很不错,七爷开始有点儿喜欢你了。等会儿咱们出去喝酒,七爷请你……喂,你酒量行不行?七爷讨厌两杯酒就喝聋的人。”
众僧全都傻眼,尼玛,七杀这个混蛋的胆是什么做的?藏剑长老在禅藏寺众长老中排名第一,是修真界屈指可数的存在,他怎么敢这样跟藏剑长老说话?
(1507)天心方丈()
藏剑长老大笑:“好小子,果然对我的脾胃。老衲生平有两大嗜好――杀人剑与猴儿酒,剑法不说,酒量至今还没有碰到过敌手。小子,你能喝多少?”
七杀摸摸鼻子,笑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