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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美尼亚人就是这么质朴耿直,实际在历史上奥斯曼帝国在没落时,整个巴尔干的各民族都先后起来反抗,只有帝国东部的亚美尼亚人依旧对苏丹恭顺效力,由此还被奥斯曼人称为“最忠心的米利特”(虽然不久后就爆发了针对亚美尼亚民族的冠绝整个地球的种族大屠杀)。
这时一位传令匆匆赶入,“伊科尼乌姆郡长乔瓦尼阁下派我送来急信,狄奥格尼斯将军据守的安格拉斯堡已被帝国军围攻了两个礼拜,已渐渐不支。”
原来,在高文攻打马拉什堡的同时,其安格拉斯堡也一刻不停地遭受着围攻:西奥多罗和米哈伊尔负责围攻,而泰提修斯则统率四千新军精锐步骑,绕过城堡继续南下,沿着伊科尼乌姆商道与乔瓦尼的民军部队及哈吉布的乌古斯骑射团交手,并到处劫掠破坏,
接连几次战斗,乔瓦尼与哈吉布联手也无法得胜,只能将军队撤回伊科尼乌姆和凯撒利亚,背靠城池整备设防。而劓鼻将军泰提修斯则乘着优势,劫夺了数千人口和牲口,先锋甚至一度逼近穆特河谷口,高文和安娜的整个领国满是震恐。
“纠集所有民军,赶赴北方堵住敌人!”宫廷里的安娜命令道。
“可塞浦路斯的阿普索玛特斯也开始围攻凯里尼亚堡了。”御墨官赫托米娅表示南方海洋对岸也出现紧急战况。
“不用左右犹豫,全力堵住一方即可。只要大蛮子及时攻下马拉什,所有危局都能迎刃而解。”安娜刚准备将北上的指挥权委任给安德奥达特,便得到了马拉什堡被高文攻陷的捷报,“好消息!派遣间谍前去北方到处散播,惊扰敌人耳目。”
同时,导师马格伦迪乌斯送来份密策:“大主保人现如今于马拉什有四个旅团,现应只派遣其中两个,兼程赶赴凯撒利亚虚张声势,约翰那仓促集结起来的队伍必然各怀畏惧,分路后退;而大主保人则率归顺的阿尼新军及其余两个旅团及大炮兵团和红手骑兵,不要放弃,继续乘胜东进——先配合博希蒙德与鲍德温打垮阿勒颇王公,随后直捣凡湖方向,将盘踞于彼处的达尼什蒙德残党全部驱逐消灭,这样真正复兴亚美尼亚和保罗派领国后,我们的东方便可获得藩屏并高枕无忧。而后大主保人回师,将西奥多罗和约翰的力量割开后分别打垮!之后降服吸纳布雷努斯夫妇力量,收取最丰饶的士麦那和普鲁萨地区,便可着手进取‘京城’的诸般事宜。”
“哦,这个方案可有些激进啊。”安娜便将其亲手誊写信纸上,送给快马的邮驿传令,“即刻驰往马拉什堡去。”
“现在梅洛大伯爵的伤势还未痊愈,故而我准备将红手旅团和菲罗梅隆旅团统一交给布兰姆森将军统辖,前去解除安格拉斯堡的包围;而我将统率方面所有其他将官和军旅,南下向阿勒颇进攻!”马拉什议事大厅内,高文将安娜与马格伦迪乌斯送来的信件握在手里,对着所有将官命令到。
同时,布兰姆森将军受命带领两个旅团的军力,自梅利泰内、埃尔比斯坦的修筑好的军用道路,于四日后即赶赴到凯撒利亚城下,并开始转道伊科尼乌姆商路,向安格拉斯堡徐徐前进。
而这时,安格拉斯堡里守捉官已丧失了所有的山坡兵砦及外墙,麾下受伤极多,大约还有八百可堪战斗的士兵,和他一起退守到最后圈城墙卫护的巅峰内城当中,在这里还有些储备的粮秣,及一处通达山腹里的泉水。
而这圈城墙,既可为狄奥格尼斯所用,也可为攻城的西奥多罗所用——特拉布宗的农兵们开始沿着城墙和周围石灰岩上构筑许多座围攻塔楼,他们从山下运来大批木材,同时竖起射石机来。
大约是以前都是同袍的缘故,西奥多罗对俘虏到的守城伤兵毫不宽宥:被吊死的守兵尸体挂在围攻塔楼两边的木架上,在风里晃悠飘荡,对着内城残存下来的守兵。
但守捉官和属下的怒火和斗志却更为奋发,他和那位叫布勒普托斯的麾下骑士分工,将所有部下分为两队由两人统率,轮番固守城墙,对着特拉布宗的围城军队不断抛掷燃烧火毬,发射暗弩箭矢,破坏他们的工程。
这时候,安格拉斯堡南部的泰提修斯率先看到了一支庞大的军旅,正朝自己而来,并且竖起的战旗是红手旗,并且还出现了全副重铠的具装骑兵,“是高文亲自带着主力,自马拉什战场驰援而来了?”不敢怠慢的他,立刻拔营回走,将“高文主力可能来援”的消息传到了西奥多罗和米哈伊尔那里。
始终在消极怠工的米哈伊尔便主张撤回帕弗拉哥尼亚去。
但老将军西奥多罗却不同意,他手头直属足有两万军队,要是及时夺占了安格拉斯堡的话,那么“即便高文来袭我也不怕。另外通知皇帝陛下,在这个战场我是最高指挥官,你与泰提修斯都必须服从我的节制!”
于是无奈的米哈伊尔和泰提修斯只能左右两翼设营,掩护西奥多罗继续猛攻城堡——在查尔迪亚匠师和矿工的努力下,西奥多罗的某部士兵成功在正对着内城的一处凸起岩石上,建起了座波斯式的连发射石砲,它用三十六根拽索,能同时排射十二颗石丸,一日内就能摧垮城门,尽屠狄奥格尼斯与所有守兵。
第51章 亚美尼亚轻油()
这座连发射石砲,西奥多罗动用了数百士兵才将它修起。
次日它就如怪兽般蹲伏在内城雉堞上能看到的那块凸岩上,对着城门、塔楼虎视眈眈,大约到明日它既能射出致命的石丸。
八百名守军感到了绝望。他们的军官将狄奥格尼斯与布勒普托斯围起,激烈地质询说,为什么大主保人的援军还未到来?
“将希望完全寄托在援军身上,那我们就是必输了。看看目前的这座射石砲,要是高文的援兵明日下午抵达,而敌人上午就攻破了此处,又该如何?难道我们死得会有价值吗?”狄奥格尼斯用朴素的语言,手指着城门方向对大伙儿说,“记住我们在这里坚守,不是为了取得高文的赏赐犒劳,更是为了给不明不白罹难的皇帝陛下讨回罗马统治者应得的公义!”
“但是我们到底该如何守住这里呢?毕竟血肉之躯无法抵挡飞来的石弹啊。”军官们议论纷纷,十分犹豫。
“城中还有战马吗?”守捉官询问说。
“厩舍里还剩三匹。”
“给我,我去想法子毁掉那座西奥多罗的射石砲。”守捉官语气坚定。
“让我去。”副手布勒普托斯急忙说。
守捉官劝阻了他,和其他所有人,“我去好了,如果不幸战死的话,我就把安格拉斯堡降战决定权给布勒普托斯,至于尸体。。。。。。无所谓了,如果而后我妻子没被新皇帝处死的话,以后无论如何还请诸位帮衬。”
安格拉斯堡下营地里,老将军西奥多罗得意洋洋看着山岩上的那座射石砲,举起马鞭再度对麾下和来观战的泰提修斯介绍着自己的得意部署,“波斯人的科技,特拉布宗的工匠,结合起来必将是所向披靡的。明日我们既能打破这里,只要占据了安格拉斯的话,高文来攻又如何?他的领国四周又全是敌人了,光我们在一起即有三万多人,只要将指挥权继续委托于我,凭借着萨卡里亚河和这座堡垒完全能抵挡住高文。这才是皇帝陛下反攻真正踏实迈出的一步,这才是罗马帝国真正的福音。”
“我先前在凯撒利亚城左近,见到的无疑是高文的头号王牌旅团。”泰提修斯则还有点担忧。
“我的图马师团完全不逊色于他的那个旅团,甚至还会超越。这在先前帕弗拉哥尼亚的战役里已经得到证明。”老将军现在还陶醉数年前的战斗里,“更何况此战我还有格鲁吉亚、阿兰和罗斯士兵的帮助,这群人是全世界最优秀的战士,高文来到的话,我怎么也要和他再度较量一番!”
话音刚落,几名传令就从山岩上的围城阵地上驰下,来到老将军和泰提修斯面前禀告,“敌人请求投降。”
西奥多罗哈哈笑起来,满是理所当然的神色,“叫狄奥格尼斯派出军使来见我,时间可是非常有限的。”
内城城墙处,城门缓缓打开,戴着头盔遮人耳目的狄奥格尼斯骑在匹慢慢走出的战马上,身后全是警惕的守兵,外围两处围攻塔楼间的通道上,也排满了手持武器的特拉布宗农兵。
当马蹄刚刚走出城门外十尺,后方箍铁的重门就迅速被推着掩上。
“我是军使,请指引我的马匹前往帝国大首长的营地所在。”狄奥格尼斯换了种嗓音,他的手里举着根骑矛,矛刃上绑着封信,在诸位特拉布宗农兵眼中摇动着。
“下马来,然后步行着去大首长的营帐。”几名特拉布宗农兵上前就要牵拉这匹马。
“那可不行,我必须要骑马亲自将书信交到大首长手里。”狄奥格尼斯不依不饶。
“快下马!”那几名农兵就要强来。
一转的瞬间,狄奥格尼斯看到了那面山岩上的射石砲,一群匠师正围着它,打磨着堆堆的石弹。
这时候,特拉布宗农兵也察觉到了这军使的目光,似乎在投向后面的射石砲,它大约距离这里四百尺上下,前面排满了防箭的大木盾。
“你要做什么!”一名农兵厉声唤道。
结果狄奥格尼斯的矛刃朝前猛刺下,那农兵的圆顶盔被当即刺碎为两瓣,脑袋也被贯穿。
接着狄奥格尼斯急急抽回骑矛,回手一摆,用矛杆扫翻了另外位逼近来的农兵,他而后伏低在马鞍上,双手死死握着骑矛为一条笔直的线,冲翻其余两三名拦在前面的农兵,径自奔着那射石砲而去。
内城城墙后,许多守兵呐喊着站起来,对着其下排射出急雨般的燃烧的箭,一时间守捉官的身后飞舞着许许多多的火箭,继续持矛纵马前冲,在混乱当中他还继续喊到,“我是军使,赶忙让开,我要将信件送往大首长的营帐里去。”
沿途越来越多的敌方农兵扑过来,他们对着狄奥格尼斯的坐骑射出箭矢,企图将守捉官凭靠的战马射毙,但此次狄奥格尼斯的马儿却包覆着面帘甲、鸡脖甲和前铛马衣,许多箭矢在坚整的马甲前折弯擦飞,狄奥格尼斯大喊着左右持矛刺突,又扎翻了数人,这时他距离那座射石砲已不足五十尺了,胯下的卡帕多西亚骏马在先前喂饱了食料,精力奔腾,连续翻跨了数道木栅,但围过来的敌人也越来越多。
狄奥格尼斯从鞍上起身,飞掷出手里的骑矛,惊呼声里如道闪电,扎入了射石砲的木架之上。随后守捉官腾出手,在颠动的马背上撩起袍子,那里用绳子兜住三颗陶罐,缠绕其上的火绳正在迅速燃着,狄奥格尼斯抓住绳索,将陶罐伸在胳膊处甩动,而后在火绳还剩星点时,将其砸出。
一朵巨大的烈焰花朵,在射石砲的木架上盛放起来,接着就是第二朵和第三朵,巨大的射石砲下面垂着的许多拽索被根根烧着,迅速朝着主体漫燃。匠师、士兵尖叫着四散跑动着,狄奥格尼斯连中两箭,痛得重新趴在鞍上,回马朝己方的城门遁去。
“这到底怎么回事!”山岩下,看着自己苦心搭建起来的射石砲化为一团越来越盛的焰火后,西奥多罗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马鞭狠狠掷在绯红色靴子下,破口大骂。
狄奥格尼斯的陶罐里全是大亚美尼亚边境处的“喷油井”里所产的轻油,燃烧起来最为迅速猛烈,且根本无法扑灭。
第52章 解围()
布勒普托斯与十多名敢死士兵,冲出城门把狄奥格尼斯给接应进来后,发觉他已身中五箭,剥去了铠甲和内衬衣后,里面鲜血横流,人也虚脱到不行。
“那门连发射石砲被我焚毁,所有人要遵守誓言,奉戴布勒普托斯阁下坚守到底。”守捉官说完这句话,便几乎要昏厥过去。
众人将余下的热葡萄酒给他灌下,并为他换了身洁净的衣服睡在了卧榻上。
而城下,西奥多罗还在咆哮不已,他耗费四百名人力花了半个礼拜才搭起来的射石砲,就这样被“亚美尼亚轻油火罐”给摧毁了。现在上面所有围城的塔楼和营砦都在喧嚣着,火光宛如根巨大的柱子,敌我双方的投石和箭矢往来不绝,“那个可恶的混血杂种守捉官,他根本就是利用这座堡垒为死掉的皇帝复仇,而你们居然还心存幻想这样死硬的家伙会出城投降?”
“请注意您的言行举止,大首长、共治皇帝!”泰提修斯也放弃沉默,首次带着些愤懑提醒道。
两个人便站在营帐前面对这面,争执不绝。
泰提修斯再度主张退还到萨卡里亚河对岸去,他认为如此重要的围城器械居然被敌方单骑给摧毁,本身就代表着不吉利,“如果攻不下安格拉斯堡,我们全部围城阵线都会陷于被动,而敌人新锐援军已近在咫尺了。”
“要撤走也行,但是不是去卡斯塔莫努,要是要回阿马西亚。为什么?因为一旦阿马西亚缺乏足够的军队的话,高文很容易就能发起反攻,将我们的帝国切成两半。”老将军还在那里执拗着大军指挥权的问题,“如果皇帝在卡斯塔莫努需要卫队保护的话,那么米哈伊尔带着宫廷卫队回去便可,泰提修斯将军您则和您的麾下队伍则必须继续与我并肩作战,这样才能避免被高文各个击破。”
“你说得完全对,但我不能这样做。”泰提修斯给出回答,但并没有说明原因,这让老将军更为光火恼怒——即使意见相左,但西奥多罗还保持着军人的本色,他觉得泰提修斯的拒绝是出于不了解局势,便继续解释道——现在我的根据地在特拉布宗、乔治亚(格鲁吉亚),而约翰的基盘则只剩比提尼亚、色雷斯与西部地区,整个帝国“中间狭长薄弱两头重”,链接的枢纽只剩下个阿马西亚,所以现在倾尽全力攻下安格拉斯堡,正是为了扩充己方的纵深急需。“如果高文缓过劲来,集中四到五个旅团攻击阿马西亚并夺取它的话,那我们真的是首尾不顾,要万劫不复了。”
可泰提修斯还是苦痛地重复着那句话,“你说得完全对,但我不能这样做。”
其实老将军不知道他的真正苦衷,因为所有帝国仅剩的菁华都在这个地方,若是只让米哈伊尔的队伍返回卡斯塔莫努的话,新皇帝的安危根本无法得到保障,毕竟米哈伊尔的立场不让人安心。
“你到底想不想获得胜利?一位将军像你这样,难道不耻辱嘛!我也曾犹豫动摇过,但当我答应了妻子玛丽安后,将冠冕戴在头上拔剑出鞘那刻起,加布亚斯就不会退缩。”老将军气愤地一把捽住泰提修斯。
劓鼻将军双肩因为被捽而耸起,丑陋的面目居然笑起来,不知道是讨好还是揶揄,他对老将军答以句突厥谚语,“是啊,这便是天道——它一手捧着王冠,一手拿着圈套。”
他俩的争论刚刚结束,传令就急匆匆来报——高文的援军到来了。
至于数目,足有三万上下。
围城营地上的了望塔上,蒙着袍子举着长矛的特拉布宗农兵,指着安格拉斯堡东南原野处,遮天蔽日般的塔尔苏斯军队,他们的阵势非常强大,好像无边的云彩行走在大地上那般。树立在阵容中央的,是个镶着金银钻石的真十字架,象征着现在主人斯蒂芬。高文在菲罗梅隆决战里的胜利,也象征着他和安娜。杜卡斯现在对君士坦丁堡皇权的挑战。
其实这三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