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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便又望了林宝钗一眼,她眼神凌厉,眼神中寒光闪闪,缓缓地说道:“宝钗,至于陈知府那边便由你来出嫁,只不过老身希望你将来嫁到那边后能够恪守妇道,做人家的好儿媳妇,不要费尽心思每日里都做一些算计旁人的事情,明白吗?”
听了老夫人这番话后,林宝钗便知她话中有话,只得低眉敛目,忍气吞声地说道:“孙女知道了。”
老夫人便又同林宝淑闲话了一番家常,见到孟长知傻虽傻,却也称得上是一表人才,而且他傻起来最多只是一个人在那里傻笑而已,也并不打人,老夫人这才安慰了不少,连带着林老爷也放心了很多。
林宝淑和孟长知在家里面吃了午饭,到了傍晚时分吃了晚饭,偏生是老夫人要留他们在家里面多待一宿,让他们明日里再走,于是,他们就在林家住了下来。
到了第二天早上,林老爷又特意地准备了很多礼物给他们装到马车上,这才让他们回去。林宝淑辞别父母之后,便同孟长知一起回去。
如今时间尚早,街上并没有几个人,天色蒙蒙亮,只是偶尔看到路边有其早摊子来卖早餐的。他们马车一路前行,很快的就到了孟阁老的府邸。
谁知道到了阁老府邸后,林宝淑从马车上下来,她抬头一看,顿时就惊呆住了。
只见原本是雕栏玉砌的阁老府,在一夜之间竟然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和黑漆漆的一片,还有些地方冒着青烟。
甚至天地之间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焦煳味道,想是把人烧死所传出的味道。林宝淑不由自主地“啊”的惊呼一声。
孟长知一边拍着手一边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摇头晃脑地说道:“出什么事……”
刚刚说到这里,他便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声音顿时变得阴阴沉沉的。
“出了什么事,我怎么知道出了什么事?”
林宝淑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走的时候明明还是偌大的阁老府,门口的石狮子,一扇朱漆大门。
可只不过是才一夜的光景,为何却好像是完全换了一番天地,在一夜之间偌大的阁老府竟然化为一片灰烬。
这到底是为什么?还有阁老府里的人到底去了哪里?重重疑团缠绕在林宝淑的心口,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抬头一看,却见到一直都痴痴呆呆的孟长知,这时候竟出乎意料的安静。
他紧紧地抿着嘴,双目中带着凛冽的寒意,静静地盯着火场,一句话都不说,却能让人感觉到他心里头的悲愤。
第四十三回,折返()
“你没事吧?”
林宝淑转过连来望着他,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能够深深地感觉到傻子孟长知心中的悲愤之情。
难道说傻子也是有知觉的吗,还是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喂,孟长知——”
她一连喊了孟长知好多声,孟长知才缓缓地抬起头来。他眼神呆滞,望了林宝淑一眼,声音模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爹……”
“对啊,公公去哪里了?”林宝淑说着,就四处去找人,孟长知则跟在她的后面。
夫妻两个围绕着这宅院走了几十步,险些与人撞个正着。
抬头一看,只见眼前出现了两个穿着皂衣的衙役。再往远处看去,也有几个衙役在火场里面搜寻着什么。
林宝淑连忙把一个衙役拉到身边,连声问他道:“你有没有看到孟阁老?”
那衙役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没有,里面的人都几乎被烧为灰烬了,我们知道起火已经是下半夜,赶到这里的时候火势已经没有办法遏制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进去救人?”林宝淑有些不满地说道,她眼中满是莹然的光芒,狠狠地bi视着那衙役。
那衙役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们也想进去啊,但是火势那么大,是人进去就只有送死,我们也没有别的法子。”
林宝淑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脸来看孟长知。
这个傻子平日里闹闹哄哄的,可此时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面。他把头放置在双臂之上,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火场,一句话也不说。
林宝淑心里面莫名其妙地涌起了丝丝缕缕的伤感,她便走到孟长知的面前,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问他说道:“喂,傻子,你没事吧?”
孟长知仍是不说话。
另外一个衙役便走上前来说道:“我们曾经仔细地检查过阁老府,一共有五个火头,显然是有人蓄意为之。”
“有人故意放火?为什么会这样?”林宝淑抓着那衙役,追问道。
衙役也无可奈何地摇头说:“我们现在也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们先继续调查去了。”
林宝淑内心亦觉得惨绝人寰,仅仅一夜之间,这些庭台楼榭全部化为乌有。
庭台楼榭没了便也罢了,只是连同阁老府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尽数全都葬身于火海之中,也难怪连孟长知这个傻子都觉心内悲伤。
林宝淑不忍直视这惨绝人寰的悲剧,缓缓走到孟长知的面前,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轻声地说道:“傻子,你没事吧?”
孟长知抬起头来望着她,他容颜俊美,爽目之中炯炯有神,风神俊朗的风姿与平日里的傻子形象完全不同。
他一把把林宝淑搂在怀里头,林宝淑能感觉到他的双肩在轻轻地抽动。
男儿未必真无泪,只是未到伤心处。此时此刻,他应该是很伤心的吧。
冷风箫瑟的吹着,吹在人的身上,感觉到一颗心也冰冷冰冷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傻子孟长知才缓过神来,他望着林宝淑淡淡的说道:“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
林宝淑低头沉思了片刻,亦无可奈何。此时此刻阁老府已然化为灰烬,二人便再无容身之处。
林宝淑见他的样子亦觉心内可怜,便伸出手来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掌心,对他说道:“你放心吧,我们不如就先回林家去吧,走。”
第四十四回,心机()
说罢,就拖着他一起上了马车。于是,两人便又重新折返回了林家。
到了林府门口,看门人连忙迎上来说道:“三小姐,你们不是回去了吗?为何又去而复返?”
林宝淑也不想跟他多作解释,便拖着孟长知往里走。谁知道此时此刻荣氏大夫人正带着林宝钗走了出来。
原来眼看着林家小姐和知府的公子陈星遥的婚事一日比一日近了,既然宝淑已经出嫁,那么嫁给陈家公子之人就自然是宝钗。
荣氏大夫人这才一早带着她出来,想去给她买一些漂亮的衣裳和首饰,却没有想到与林宝淑夫妇撞了个正着。
荣氏大夫人眉头微蹙,声音冰冷的说道:“宝淑,你不是已经回婆家去了吗,为何又去而复返?”
林宝淑只好上前去向她请了安,这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她眼中含着泪水,半是央求地说道:“大娘,事到如今我和长知已经无容身之处,便只好先搬回来住着,等到将来阁老府修葺好了,我们再重新搬回去。”
“哦?是这样么?”大夫人忽然哈哈地笑了起来,她笑得样子万分的张狂,眼角有着脂粉遮掩不住的皱纹。
笑了半日,她才冷冷的说道:“你以为林家是什么地方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若是今日里我让你住下来,岂不是把你身上的霉运传给林家,让林家也变得不吉利起来?”
“大娘此话何讲?”
林宝淑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此时此刻她所需要的乃是一落脚之处,是以便心平气和地向她说道。
荣氏大夫人便不再说话,林宝钗摇着团扇,袅袅娜娜走上前来,嘴角含春,噗的一声笑道:“你说吧,这里又岂是你随随便便地能够住进来的地方?你现在一无所有,嫁了一个傻子丈夫,而你们梦家又刚刚遭受了极大的霉运,若是让你们来这里,岂不是带累了我们林家吗?三妹妹,你知道二姐姐我素来一直是最疼爱你的,尽管如此,也不能不为林家的大局着想。”
她虽口口声声说为了林宝淑着想,可说话的时候字字句句都是对林宝淑针锋相对。
林宝淑便被她们二人拒之门外,她心中愤愤不平,脸上的神情却越发的平静起来。她只是说道:“我想求见爹还有老夫人。”
“爹爹和老夫人又岂是随便可以见你的?你三朝回门已经返回婆家,又再折回来,显然非常不吉利,若是让你见到了爹爹和老夫人,影响到他们那又怎么说?”
林宝钗手中的金丝绣线绢子轻轻地挥了挥,笑意吟吟地对她说道:“林宝淑,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早就自个儿走了,绝对不会等着别人拿扫帚给我赶出去。”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你一言我一语,竟然逼迫得林宝淑没有还口之力。
林宝淑也不想无端端的跟她们交恶,她便走到孟长知的身边扶起了他,轻声地对他说道:“我们走吧,我就不相信天下之大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说着,就将他扶上了马车。两个人便一起往前走去。
等到他二人走了后,那荣氏大夫人的脸色阴沉,沉声说道:“今天我们哪里都不能去了,要留在家里头。”
“这是为何?”林宝钗撇嘴说道。
“谁知道那个丫头会不会去而复返,若是让她见到了老爷和老夫人,必然会留他们下来2c到时候哪还有你的好日子过3f”
听了荣氏大夫人的一番话后,林宝钗嗤笑说道:“娘亲,人家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果然是不错的,既然如此,我们接下来的日子恐怕都不能够出门了,万一被这死丫头趁了去,那该如何是好?”
母女二人说着,就重新返回到了林家大宅里面。
第四十五回,自力更生()
宝淑坐在马车里面,指挥着车夫赶着马车在街上行走,而孟长知则坐在她的身旁。孟长知原是一个傻子,此时此刻却显得安静了不少。
他呆呆地坐在马车之中,既不说话也不闹,脸上丝毫表情也没有,样子看上去非常呆滞,没有人知道他心里面在想什么,又或者傻子原本是没有思想的呢?林宝淑暗暗地想着。
不知不觉车子拐到了一家客栈的前面,那客栈矮小,破烂不堪,前面挂着两盏蒙了灰尘的灯笼。
林宝淑皱了皱眉头说道:“便是这里了,车夫,请你将马车停在这里吧。”那车夫就将车子停了下来。
林宝淑摸了摸身上,掏出了一些碎银子拿给车夫,将他打发走了,这才带着林家送的那些礼物,扶着孟长知一起来到客栈里头。
客栈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桌子上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店小二见到有客人来了,又见到他们两人衣衫华丽,还以为来了大主顾,连忙上前来笑嘻嘻地说道:“两位客官,请问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呢?”
林宝淑低头想了想便说:“是住店。”于是,她便同店小二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交了银子,这才扶着孟长知一起进到了房里头。
房间里面只除了一张简单的木板床,一个平常的槐木桌子兼两把槐木椅子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摆设,实在是简陋至极。
床铺上的被褥瞧着上面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油灰,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清洗过了,房间角落里br》林宝淑不禁皱了皱眉头,便把孟长知扶到床上坐下。孟长知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样子看上去甚是严肃。林宝淑瞧着他的模样,便越发的觉得他可怜起来。
一夜之间一场大火,家中上上下下几十口全都尸骨无村,纵然林宝淑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心内伤心不已,又何况是烧死的全是孟长知的家人呢?
林宝淑便倒了一杯茶端到他的面前,这茶水甚是凉,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含笑对孟长知说道:“你先把这茶水喝了吧,暖暖身子。”
孟长知只是茫然地抬头望了她一眼,便也没接。瞧他的样子,显然是不准备同林宝淑说话了。
林宝淑无奈之下又只好把茶杯端回来,嗔怪道:“此时此刻你这傻子便是对我发脾气又能怎么样?你若是再这样,小心我把你丢在这客栈里面不理你。”
孟长知抬头望了她一眼,眼中一瞬间精光四射。但是只是一霎那的工夫,顿时又尽情收敛了。林宝淑只是疑心自己看错了,便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心里却在闹着脾气。
过了不知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在外头敲门,她没声好气地说道:“我又没叫吃的,你们来做什么?”
“宝淑,是娘亲。”说话的声音有些怯怯的,一听就是三夫人。林宝淑把门打开,果然是三夫人她的娘亲站在外面。
“娘亲,您怎么来了?”林宝淑有些惊讶地说道:“快进来。”说着,便扶着她进来。
三夫人往门口瞧了瞧,见没有人跟踪,这才把门关上。她坐在林宝淑的面前瞧了一眼端坐于床上犹如泥塑木雕的孟长知,只是唉声叹气。
林宝淑见了,心里也难免觉得不好过。但她仍自强忍着心中的难过,缓缓地劝说道:“娘亲,事到如今您也不必再这么难过了,俗话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福气,这合该是女儿的命,您什么都知道了对吧?”
三夫人这才点头说道:“我也是去给大夫人请安,无意中听到大夫人和宝钗母女在房间里面说话,我就全都听了进来。我听说她把你们赶走了,便四处出来打听你们的消息。还好恰好给我遇到了你们坐的那辆马车的车夫,他便告诉我你们来了这里。”
说着,三夫人便把手中的包袱递到林宝淑的手中,含着热泪对她说道:“女儿,真是委屈你了,以前是娘亲不好,不敢把你的身世公诸于世,而今你已经是林家三小姐了,却又受这番的苦楚。家里头的事情娘亲素来做不了主,我也不敢将你们接回去,只能悄悄地带一些银子来接济你们。”
林宝淑听了,心里面万般的感慨,然而她又不想让她娘亲太过于担忧,是以便尽拣着好听的话说给她听。
母女二人叙了一会话,那三夫人便说道:“我也不敢在这里太过于耽搁,免得叫大夫人来寻我嫌隙,你先在这里好生地养着吧,等过些日子我把首饰变卖了,再拿银子来接济你。”说着,她便站起来要走。
林宝淑登时眼圈便红了,她跟三夫人劝说道:“娘亲,您不必再来看我了,若是被人瞧见了恐怕不好。您放心吧,女儿自个儿的事自个儿解决。”
送走了三夫人后,她便重新回到了房间里头。见到孟长知仍旧在那里痴痴呆呆的,便觉得他是倚靠不住了,如今可以倚靠的唯有自己。
住在客栈里面也只是权宜之计,长期住下去恐是不行。她把包袱解开,发现也只不过是才有五十两而已。虽然只是区区五十两银子,恐怕三夫人也是费了不少的周张。
她一个人在那里垂眼泪垂了半晌,把眼泪一抹,心里头就渐渐的有了主意。事到如今别人指靠不得,就只能靠自己了,她决定自力更生。
【作者题外话】:话说:林宝钗真坏。
第四十六回,色心起()
到了第二日,她让孟长知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待着,不许他出去,自己来到街上,就找了一间临街的门面房,花了二十两银子租了下来。
租好门面房后,她特意在那里四处地瞧了瞧,发现此处人来人往,人流量非常之多,这也算是个风水宝地,若是可以用来做些小生意,恐怕可以维持生计。
她想来想去看看自己能够做什么,在穿越之前她原本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