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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一生将揜日剑横在胸前,小心翼翼的走到那黑影前,低头一看,这竟然是一只布缝的玩偶。这玩偶缝的粗制滥造,仅仅是一片布蒙着一团稻草。它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片血红的嘴唇。白一生用阴眼一看,这玩偶胸口和四肢上都有丝线缠绕,它高悬在房梁之上,似乎在控制着那些碎尸组成的傀儡。
白一生用揜日剑一挑,玩偶就从屋梁上掉到了地下。“你去那边,把所有的傀儡都丢下去。”白一生说道。吴阿良点了点头,两人分头行动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十几只玩偶被丢到了地下。豆芽菜在屋子正中央点燃了个火盆儿,将玩偶扔进去烧了。
三人正热火朝天的干着,吴阿良突然感觉到一滴水落在了他脖颈里。他起先没注意,仍旧伸手去扯前面的一直玩偶。就在他的手伸出去的一瞬间,又是一滴水啪嗒一声落到了吴阿良的手腕儿上。这滴水带着十足的阴气,寒意瞬间顺着吴阿良的毛孔渗到了骨头缝里。
这地儿,怎么会有水呢……吴阿良心里一哆嗦,僵硬的抬起头往上看。他刚一抬头,就看到头顶上有一团破破烂烂的花布团。吴阿良再往上看,只见到一颗女人的头颅悬在半空之中,她的脑袋一半缠在这团花布头里,一半儿已经烧的焦黑,大滴大滴的水从女人身下的布中渗出来,从吴阿良的眼前滴落。
“妈哎”吴阿良惊叫一声。他这人从小就没在家里呆几天,从记事儿开始一直在江湖上游走,见过的人多了打过的架也多了,遇到再凶再狠的人他都不怕,唯独怕的就是这死人和虚无缥缈的鬼怪。
吴阿良这一受惊差点儿没从房梁上掉下去,他稳住身形飞快的朝身后跑,刚跑出几步白一生就迎面赶来,对着吴阿良大叫:“低头”吴阿良乖乖低头,只见揜日从他脖子后面儿横扫而过,嗤的一声像是砍在了什么东西上。
响声过后,大团大团的水花从吴阿良的身后淋下来。吴阿良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水,急忙脱了衣服擦拭着身体。白一生刚刚一剑劈在了那女人身上,惊澜剑法带起的剑气几乎将那女人斩成两截儿。此时的她已经掉到地上了。
“你先下去”白一生看到吴阿良满脸惧色也不再留他帮忙,吴阿良如获大赦一般一翻身从房梁上下去,白一生看到刚刚那女人是已经被烧掉的四姨太,她被火烧的只剩下半截儿身体,不知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身上还缠绕着那些丝线,定是有人在暗中操控着它。
“嘻嘻。”突然一声轻笑钻进白一生耳中,那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的。白一身猛的一回头,之间自己身后坐着一个穿绿色衣裳的小女孩儿,她朝白一生抿嘴一笑,站起身走了过来。白云生注意到她的指尖缠绕着几缕丝线,这线在暗夜中透出隐隐的光芒来。
“你是……小缨子?”白一生低声问道。
一别月余,此时的小缨子比一个月前好看了许多,那张小脸儿上不再布满愁容,只是眉眼之中多了分狡黠,少了点天真。“那些人都是你杀的?”白一生皱眉问道。
“是啊。”小缨子满不在乎的说道。她肉呼呼的小手捻起兰花指,提着自己一身儿绿色的小裙子,穿着绣鞋的小脚丫在房梁上小心翼翼的走动着。“大哥哥,你最好别妨碍我。”
小缨子走到白一生面前,仰起一张小脸儿来,黑黝黝的瞳孔直直盯着白一生,眼睛虽大,却没有神采,活像死人已经涣散开的眼瞳一般,看的白一生不禁毛骨悚然。
“大哥哥,你也没几天好活了,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到别处享受一下最后的时光。”
“呵,笑话。”白一生笑道:“怎么着,我不去招惹那老妖道,老妖道反倒要来找我不成?”
“你的肉身不错,能被老仙看上是你的福气。”小缨子一挑眉:“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你再惹麻烦的话,老仙也不在乎提前出手收拾你。”小缨子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要走,白一生哪儿容她走,抬手就朝小缨子的胳膊抓去。
小缨子早有提防,一矮身向前跑出几步,她一甩袖子,一双白嫩的手指里从袖中抽出两条乌黑的木针,手指一弹,两根木针化作黑影朝下面的吴阿良和豆芽菜射去。吴阿良反应迅速一下躲过,豆芽菜却没来得及躲闪,被木针扎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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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红衣上吊()
随着小缨子纤手一摇,豆芽菜的身体就像被控制了一样,挥拳就朝吴阿良砸去。 白一生看的真切,那根木针只是系在豆芽菜的右手上,并没有刺入他的脑海,所以豆芽菜还有自己的意识,只是控制不住身体。
小缨子抿嘴一笑,一边控制着豆芽菜给给白一生捣乱,一边向后逐渐退入黑暗。豆芽菜虽然平时弱不禁风,可此时在小缨子的控制下却拳拳带风越攻越猛。如此形势下白一生只好翻身下房梁挥剑斩断豆芽菜手腕儿上的丝线,再抬头看时,空荡荡的房梁上哪里还有小缨子的身影?
“她走了?”吴阿良看白一生面色不善,试探性的问了句。白一生点了点头,吴阿良又问:“师傅,刚刚那丫头片子跟你说了什么?”
“还丫头片子?那女人就是善恶不分,气死我了”豆芽菜手腕儿上的木针已经被吴阿良拔出来,他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儿,看着肉身上被木针扎出来的血口子心疼不已。
“师傅,那要不咱别驱宋家的邪了吧?我看它们都不是善茬儿啊……”吴阿良一缩脖子,嘟囔道。
“驱,为什么不驱”白一生撤了块布料将揜日剑上的污血擦干净。“我白一生虽然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却也不能任人骑到脖子上欺负他不是要来夺我的肉身吗,我就在这里等他”说罢,白一生一甩袖子:“今晚不会再有事儿了,天都快亮了,回去睡觉”
几人回了房间,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没睡上一会儿就被宋老太爷叫醒了:“大师,怎么样了?我怎么瞅见屋里有四姨太的半截儿尸首?”
白一生正烦着,简单几句将昨夜发生的事儿与宋老太爷说了一番,末尾又加了一句:“房梁上的人偶没有完全去除,最近几天你最好不要回家,不然难保会出什么事。”
他这么一说,宋老太爷不乐意了:“再过五天,也就是这个月二十八,是我大寿。我已经跟全城的权贵都下了请帖了,到时候宴会一定得开。
而且宋家闹邪的事儿我可一直瞒着,要是我们举家搬走弄的沸沸扬扬的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我请你来又是干什么的?”
“那您的意思是?”
“这么说吧,要多少钱你尽管开口”宋老太爷点上烟袋深深吸了一口,喷云吐雾后将烟袋往桌上用力一拍:“只要你开口,没有我给不起的价不过我丑话也说在前头,要是真的逼的我要举家搬离,那我还请你干什么?一文钱都别想从我这儿拿走”
白一生刚想呛他,宋老太爷又来了句:“不过我还是敬您三分的,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身边儿有这么多死人埋伏着呢。这五天时间也不算短,这期间内您要啥我给啥,只要能送走我家这邪肯定是重重有赏”
他这自己个儿把红脸白脸都唱了,顶的白一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摆摆手请宋老太爷出去。老太爷走后白一生也没了闲心休息,索性起来到老太爷夫人生前的屋里查看。经过昨夜的事儿白一生可以判断这老夫人并无害人之心。
她先前驱赶人到后院儿应该也是想让他们发现死人,只是后院儿里有干尸镇着,煞气太重方便恶灵害人,所以进去的人才无法活着出来。
白一生在老夫人屋里转了一圈儿后发现并无异常,便拽了个大太太生前贴身侍女来询问:“大太太是怎么死的?”
“大太太一个月前突然上吊自杀了,还是我给大太太送水洗漱时第一个发现的,可吓坏我了。她之前一直身体挺好的,大家都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寻短见。”
“你们家大太太据说脾气很暴躁?”白一生问。
“是啊,她原先跟着老太爷白手起家,说话办事儿比一般的男人都干净利落呢。大太太经常骂人,大小姐和我们这些下人经常被她数落的狗血淋头的,不过大家都知道大太太是好人,没坏心。”小侍女提起大太太就是一脸畏惧之色,明显之前受了不少的骂。
“哦……你们大太太死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裳?”
“是件儿月牙白的衣裳……不,不对。”小侍女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惊恐,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哆哆嗦嗦的说道:“她吐出来好多的血,把衣裳染的鲜红。那些血过了一夜,等我早上发现的时候还是艳红艳红的,可是老太爷说血衣上吊不吉利,所以没有对外说大太太枉死的事儿……
大师,有件事儿我一直没和别人说过……大太太刚死的那几天常到我梦里来”
“哦?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白一生抬起头看了一眼房梁,想象着大太太红衣上吊的惨状。那小侍女犹豫了半天,才和白一生说:“大太太的尸体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是她每每来到我梦里,嘴上都被人用纳鞋底的麻线缝的严严实实的”
“什么?”白一生心中一凛,那小侍女又说:“都是我不争气,我总觉得大太太是要跟我说什么,可她那样子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不敢看她……”小侍女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还有,大太太死之前的那天晚上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摔东西,还要去六姨太屋里闹事,我觉得……”
小侍女刚说道这里,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涂脂抹粉的妖娆女人走了进来。她人还没在屋中站稳,一股子香水儿味道就在屋中散开来。
“小贱婢,没事儿就在这儿嚼舌根子?”女人留着几寸的指甲,染成了血红,抬手就要去扇那侍女的耳光,白一生连忙拦住,侍女低下头低声叫到:“六姨太,我没嚼舌根,是大师问我我才……”
“大师?他算个屁大师,我看他也就会那几招障眼法,拿来骗老爷的钱”六姨太骂了一顿还嫌不过瘾,此时门口又走进来个小男孩儿,扑进六姨太怀里撒娇。六姨太一手搂住小男孩儿,一边骂:“哎呦呦真是造孽一个两个都要骗老爷的钱,有这些钱还不如给我们娘俩再添几件儿衣裳呢”
听到这里白一生再苯也能猜到宋老太爷今早跟他说的那番话是谁挑拨的了,他转过身想呛这六姨太两句,却突然看到几条明晃晃的丝线从六姨太的身上系着,一直绵延到房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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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是死人()
白一生看到六姨太身上丝丝缕缕的细线登时就像抽刀砍过去,就在此时,宋老太爷突然从楼梯口传来:“小六啊,别在这儿呆着,这死过人,不吉利”六姨太怀中的小男孩儿听到老太爷的声音立即喜笑颜开的朝他扑去。 w w wnbsp;。 。 c o m
六姨太也想到宋老太爷身边儿去,却见眼见揜日剑光一闪,将其拦住。
“哎呀,你你你要做什么”冰凉的刀刃儿横在身前,惊的六姨太花容失色。白一生冷哼一声挥剑就朝六姨太砍去,身后立即传来老太爷的怒吼:“你疯啦?砍小六儿干什么”
白一生动作一滞,见此机会六姨太慌忙朝老太爷身边儿跑去,剑锋只划破了六姨太的手腕儿。小少爷见母亲受伤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六姨太也委委屈屈的用手绢揉着眼睛。“师傅……血”吴阿良顺着楼梯走到白一生身旁,抬手指了指他剑锋上的一缕儿鲜血。
鲜红的血液凝聚在揜日剑上,傀儡都是用死肉制成的,肯定不会有鲜血。白一生再一看,六姨太身上的丝线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老爷,他要杀我,他一定是那个死老太婆找来的,她活着的时候就要害我,死了还不肯放我……”六姨太母子两人抱头痛哭,吵的白一生心烦意乱。”大师,这是怎么回事啊?”眼看美妾的血顺着手腕儿滴滴答答的往下淌,宋老太爷不乐意了。他虽然不敢冲白一生发火儿,却也对白一生没了好脸色。
“小六儿之前回了趟娘家,宋家出事儿之后才回来的,这邪怎么可能和她有关”宋老太爷说罢扶着六姨太就下了楼。
这宋家的邪门事儿本就如一团乱麻,此番闹剧后更加难解开。白一生皱紧了眉,将那小侍女留住,低声问道:“这大夫人和六姨太什么关系?那孩子是谁?”
“那是二少爷,是六姨太的儿子。宋家子女不多,一共只有大太太生的大小姐和六姨太生的二少爷,老太爷老来得子,所以很疼二少爷和六姨太。大太太之前就和六姨太不对付,常吵架。”小侍女也被刚刚的事儿吓了个够呛,哆哆嗦嗦的说道。
“那大太太的女儿呢?怎么一直没见到她?”白一生问道。
“大小姐她,她因为大太太的死得了失心疯,现在养在偏房里的。”侍女说罢,指了指宋宅别院的一处低矮房屋。“知道了,没你事儿了。”白一生朝侍女摆了摆手,下了楼朝那房间走去。吴阿良见人都走没了,探头探脑的来到白一生身边儿,问道:“师傅,是不是大太太嫉妒人家有儿子所以才……”
“才什么?”白一生一挑眉:“我看这大太太并不是什么坏人,她是红衣上吊而死,身上煞气那么重,要是想害人她们还能活到现在么?我反倒觉得那六姨太不对劲儿。对了,豆芽菜呢?”
“昨儿晚上受伤了,还在休息。”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那平房门口,白一生抬手在门上一推,门却纹丝不动。这门上并没有落锁,应该是被人从里面锁住的。白一生抽出剑来刺入门缝之中,挑开了门栓,推开了木门。这门像是常年没有开启了,扑簌簌的灰尘从门板上飘落,晌午的阳光刺进黑漆漆的屋子中,驱散着屋里浓重的霉味儿。
这屋里头拢共没几件家具,全都堆在一个角落里。那角落中有一张光板儿床,桌子椅子什么的都堆在床边儿上,仿佛铸造了一尊堡垒一般。床上的被单被蒙在床架子上,将这张床遮了个严严实实。白一生冲吴阿良比划了个手势,示意他堵住门,自己则过去掀开床单。
床单掀开一条缝,一股酸臭味儿扑面而来,不知里面的人多少天没洗澡了。白一生注意到床边儿上有一个小团子,正在瑟瑟发抖。他将它扯出来一看,这竟是个小女孩儿。
这女孩儿不过十三四岁大小,发育的很不好,比那七八岁的二少爷重不了几斤几两。她一双脏乎乎的小手捂住了双眼,嘴里不住的小声叫喊:“别过来,你别过来”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白一生见这小女孩儿可怜巴巴的,放柔了声音和她说话,谁料小女孩儿拼命一挣扎从白一生的手里挣脱出去,扑到了吴阿良那边。吴阿良本来以为她是要跑出门去,谁知小女孩儿躲到了他的身后,哇的一声哭了:“快跑啊,他是鬼”
白一生听到这小女孩儿这么一说,心中猛的一震,吴阿良却笑道:“他不是鬼,他是我师傅。”小女孩儿哭的更大声了:“他是死人……他们都是死人,好多死人……”
“嘿嘿,师傅你别生气啊,她不是失心疯了吗,肯定胡言乱语的。”吴阿良怕白一生生气,急忙打圆场。他一边安慰着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女孩儿,一边用衣服擦拭着女孩儿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