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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这会儿,疼痛得她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
她抬头看看墙壁上的钟表,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她想回宿舍睡一觉,可也许,她今天晚上是离不开这里的。
这个时间点,往常她已经睡下了,自从知道她心脏有病,又加上她受伤,晚上对她的作息时间,她哥管得特别的严格,九点她必须躺广木上睡觉,晚一分钟都不行,他会生气,会说她不爱惜自己,不为父母为家人考虑。
可是今天,已经晚一个小时了,她还没睡觉,他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很生气。
也不知道这会儿她哥在哪儿,知不知道她在这里?
想了她哥后,她又想她阿爸阿妈了,这个时间阿爸和阿妈已经睡觉了吧?他们离这里那么远肯定不知道她闯祸了。
头实在是太疼了,她蹲在那儿蹲不住了,就坐在了地上,刚坐下,房间里那位四十来岁的警员呵斥她,不许她坐那儿,必须抱着头蹲在地上,还说她小小年纪还是个女孩子什么事不好做居然打架,既然打架了,就要接受惩罚,好好蹲着。
她于是只能蹲着,可是头实在太疼太疼了,疼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去想一些别的事情,想一些开心的事情,这样就不会过于关注脑袋,这样可能就不会那么的疼了。
所以,她想起了邵深。
下午邵深送她来学校,他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那会儿如果不跟他说她在学校吃粥,也许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会过来找她,然后他们一起吃饭,这样就不会碰到白晓冉,也许就算是碰到了,由于他在,白晓冉也不会说出侮辱她哥的话,她也不会生气动手,这样就不会打架,她不会头疼,不会在这里。
越想越难受,越想头越疼,疼得她忍不住眼泪都掉出来了。
她开始哭,却又不敢哭出声音,只是垂着脑袋,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涌出来。
她后悔了,后悔如果她跟白晓冉道歉了,也许就不会牵扯这么多人,就不会进局子。
她越哭越难受,难受得她控制不住的哭出来。
她听到那板着脸严肃的警员叔叔呵斥她,让她不许哭,可她却不听他的话,她扯着嗓子哭得更厉害,她也不蹲在地上了,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抱着头使劲地哭。
她说,叔叔你别管我,你让我哭一会儿,我哭一会儿我好受,你就让我哭一会儿,我求你了。
她后悔啊,后悔。
那警员看她跟自己女儿年龄差不多少,看她哭成这样,到底还是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她拉扯起来,给了她一把椅子,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景一又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流了眼泪,疼痛顺着眼泪都流出来了,她觉得脑袋没那么疼了。
她捧着热水杯,抽了抽鼻子,冲着那警员叔叔傻笑了两声,有些怪不好意思的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撒泼。
她说,叔叔谢谢你。
谢啥?你说你一个女娃,你打什么架?那一帮人爸妈都是云城有头有脸的人,打了架家里来个人一会儿带走了,你说你,一个外地来的娃娃,你跟他们瞎掺合什么?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吧!
她一听,又开始哭。
这一折腾,就到了晚上十点半。
哭累了,不哭了,景一蹲在墙角,像个没人要的小狗,委屈又可怜地眨着她那双大眼睛,眼睛里,碎光闪烁。
……
晚上十点半,刘成应酬结束,从饭店里出来坐进车里给景一打电话,手机却是关机中。
他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了,这丫头早睡了。
就是不知道今晚她是在学校还是回家了。
晚饭那会儿她给他发信息,说她跟宿舍的人出去吃饺子,让她不用担心她的晚饭问题。
想了想,电话还是打给了她的舍友。
谭靓靓刚被家人带回家,她爸妈没在家,是她爷爷的司机去接的她,这会儿到家了老爷子和老太太正一边心疼一边训斥教育。
手机响了,谭靓靓接起来。
“刘成。”
俩人虽然都认景一的爸妈做了干爸干妈,但是谭靓靓却觉得自己跟刘成不是兄妹,所以她不叫哥,每次张嘴闭嘴都是刘成。
“靓靓,你在宿舍吧?一一是不是已经睡下了?我打她手机关机了。”
谭靓靓皱眉,“你没去接她?”
刘成问:“去哪儿接她?你们不是晚上一起吃饺子吗?我九点给她发信息她没回应,刚才打电话已经关机了。”
谭靓靓说:“糟了!一一还在警局!”
她以为刘成已经将景一给接走了呢。
三十分钟后,刘成赶到派出所,将事情的经过大致了解了一下后,交了保证金,然后去领人。
推开门看到墙角蹲着的人时,他又气又心疼。
“一一。”他叫她,她蓦地抬头,仿若做梦一般,瞪着眼睛看他,她觉得特别的不真实,终于有人来接她了,她哥来接她了。
她不敢眨眼睛,她怕自己是产生了幻觉,是在做梦。
她蹲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地看着门口的人,那个像天神降临一般的男人,她的哥哥。
以前她打完架回家总是特别的害怕,害怕阿爸和阿妈知道了生气,所以每次打完架回家她都超级的忐忑,一连几天她都吃不好睡不好。
那时候她就特别的想有一个哥,这样如果爸妈生气的时候她哥就能保护她。
她盼了近二十年才终于盼来了这么一个哥,也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反正在她的心里他就是亲生的。
“还不起来?打算今晚住这里?”
他哥生气了,可她依然觉得她哥的声音特好听。
呀!不是做梦,真的是她哥来接她回家了!
太棒了!
她激动不已,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她大着嗓门,“哥!哥你来接我了!”
她像个欢喜的孩子,朝他扑过来,却在半道上,两腿一软,两眼一翻,朝地上栽去。
“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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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往而深》059:真真是一点都不爱她!()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无风。
景一缓缓醒来,眼睛还没睁开的时候,她便闻到了浓重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她知道,自己成功地又来了医院。
自从去年的十一过后,她跟医院就结下了不解之缘。
周围很安静,没有一点的声音。
可是,她却能够凭借她的直觉,十分肯定,这房间里有人,而且那人此时肯定是在对着她横眉怒目的。
她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个小缝隙,视线一下子就撞上了那双眼,她知道,他已经知道她醒过来了,这该挨的训,是甭想躲掉的。
眼睛完全睁开的同时,她的声音也跟着发了出来,急促而又欢快,带着些孩子般的狡黠,“哥,哥我好饿,哥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刘成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广木边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出声。
“嘿嘿……”景一讪笑,伸了伸手,没够到他,“哥,我真的饿了,我想吃你煮的八宝粥,还想吃你包的包子,哥我好饿。”
刘成依然不理她,仿佛跟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
“哥……啊!”
刚想坐起来,可头却猛然一疼,景一不得不重新躺下去。
站在那儿木头似的人这才终于有了反应,凉凉地说:“你不是挺有本事吗?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疼呢。”
刘成拉了把椅子在广木边坐下,一双眼里依旧布着怒气。
景一抱着脑袋,扁着嘴瞅着他,觉得心里有些委屈。
要不是因为他,因为那个白晓冉骂他,她才不会动手打架呢。
他一点都不爱她,她都受伤住院了,他连个安慰的话都没有还训斥她,真真是一点都不爱她!
俩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大眼瞪着小眼。
直到护士推门进来给景一做检查,刘成这才站起身离开。
没多大一会儿,刘成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饭盒。
景一也检查过了,正在广木头靠着,看他提着饭进来,她也不搭理他。
刘成将饭盒朝桌上一放,生硬地来了句,“吃饭!”
“不吃!”
“不吃?”
“嗯!”
刘成不再管她,自己打开饭盒,拉了把椅子趴在桌上吃了起来。
八宝粥,小笼包,还有一个凉拌黄瓜和花生米的组合。
景一砸吧着嘴巴,觉得这人太过分了,她说不吃,他就真的不让她吃了。
刘成将粥,包子和菜都解决完了,然后去卫生间里面的水池上将饭盒做了清洗,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就将饭盒随手就放在了桌角,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接起来,边讲话边朝门口走。
“你好陈律师……嗯,我现在方便……”
后面的话,景一就听不到了,因为刘成接着电话出了病房,并且关了病房的门。
律师?
找律师干嘛?
难道是因为她昨天打架的事?
事实证明,景一她猜对了。
白晓冉以她故意伤害将她给告了,要求赔偿身体的伤害以及精神的伤害,并且还要求她赔礼道歉。
刘成也找了律师,但那律师明显是惧怕白家,所以只是说试试,但并不给确定的话。
刘成*没睡,一方面是担心她,一方面是为这事。
“哥,对不起……”景一垂着脑袋,再也没了刚醒来的大小姐脾气,“闯祸了,给你惹麻烦了,你骂我吧。”
刘成熬了*的眼睛通红着,看着她叹了口气,问她:“头还疼嘛?”
她感觉了一下,摇摇头,很肯定地告诉他,“不疼。”
“乖乖躺着,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我不饿,哥,这事儿怎么处理?是不是要赔很多钱?”虽然心里很不服气,凭什么要赔钱,可是景一很清楚,在社会上,很多时候是不讲道理的,不讲你是否占了理,讲的是你家有多大的权,多大的势。
景一的心里此时特别特别的后悔,比昨天晚上在局子里的时候还要后悔一百倍。
她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虽然他有钱,在云城也算是个人物了,可是毕竟没有背景,没有家世,他积累的那些无论是财富还是人脉都是建立在曾经他有那么一个虽不光彩但还算高大上的平台上,如今他不在那个平台上了,他便什么都不是。
人走茶凉,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这件事不是你该操心的,好好休息,养好伤才是要紧的,昨天你被重物击中了脑袋是不是?你想做什么?景一你以后做事情能不能长点脑子?嗯?幸好昨天打的地方是你头顶,不是旧伤口,如果是,你现在就不是在这里躺着了。”刘成越说越生气,胸口憋着一股气,不说出来特别的难受,可是说出来后看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他又特别的心疼。
他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地捏了下她的脸,“好了,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景一点头,虽然是真的吃不下去,可她却不敢说不吃了。
刘成买了些粥和包子,她吃饭的时候,他说有些事需要出去,估计中午才能回来。
他走后,景一抱着粥碗,吃着哭着,哭着吃着。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麻烦精,一天到晚的惹事。
……
邵氏大楼,邵深的办公室里。
罗翰推门进来,大概是有着急的事,所以很急促的样子,叫道:“邵先生!”
邵深正在接电话,抬眸看了他一眼。
罗翰点头,闭上了嘴巴。
几分钟后,邵深挂了电话。
“邵先生——”
罗翰刚要说话,邵深却直接打断了他,没让他说下去,反而是问:“我昨天交代你做的事情做好了?”
“还没有,我——”
“没做完还不去做?”
“我……”
罗翰的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点头,“是。”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邵深拿着手机站起身,来到落地窗前。
三十多层楼,近百米的高度,从这个角度俯瞰这座城市,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渺小,尤其是人,就如同脚底下的蚂蚁。
那些在别人眼中风光无限,位高权重,王者一般令人膜拜或者敬仰的人,真的就如同外人眼中看到的那样光鲜吗?
就像他自己。
抬手捏着眉心,想着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舅舅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过来,他就头疼得不行。
不想工作了,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似乎昨天晚上的晚饭也没有吃。
他想吃景一做的手擀面了,爽滑,劲道。
他知道,自己也被这丫头的面条给*了,像老爷子那样。
景一接到邵深电话的时候还在哭,嘴里塞着包子,吃着哭着说着话,她说邵深我心里不舒服你别给我打电话,我看到你我更不舒服你也别让我看你,然后她就很霸气地挂了电话。
邵深觉得这孩子越来越胆大了,越来越目中无人了,这个“人”是他。
不过,他心里很高兴,这孩子不害怕他了,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他以前只要一想起她瞅着他的时候那双惊恐不安的眼睛,他就觉得心里特别的不舒服。
他又给她打过去电话,问她在哪儿,她说你别问我,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在医院里。
听听,这孩子真是心口不一,明明是想要看到他,明明是想要让他过去,却偏偏嘴里不承认。
邵深将手机揣进兜里,拿着外套就出了办公室。
秘书从秘书间里走出来,“邵总,十点有个会议——”
“推迟到下午。”邵深头也不回,人几步就到了电梯口。
“下午几点?我通知一下。”
电梯门打开,邵深走了进去,电梯门合上,有三个字从门缝里挤出来,“看情况。”
秘书跟着邵深很多年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懵,站在原地琢磨这三个字,“看情况”,这到底该如何安排?
罗翰从办公室里也走出来,看了眼那秘书,两人也认识多年,相当的熟。
“安娜,邵先生已经走了,你就算是望眼欲穿他也看不到。”
安娜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至今单身了。”
“为什么?”罗翰饶有兴趣地凑过去,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嘴太贱。”
安娜说了三个字,人闪身就进了秘书间。
秘书间里还有两个小姑娘,均是忍不住笑了。
罗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瞪着安娜的背影,咬着牙狠狠地说了一句,“你知道你为什么都三十了还嫁不出吗?”
“我当然知道,就因为这世上像你这样嘴贱的男人太多了。”
“噗~”
办公室里彻底爆笑,罗翰气得想揍人,这时候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了电话后,他再也顾不上跟安娜拌嘴瞪眼了,面色紧张地握着手机大步朝电梯口走去,电梯没上来,他使劲地按着,急得一头的汗。
安娜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瓷杯,看着电梯口的身影,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她开口说:“罗翰,晚上没事我请你吃饭吧!”
罗翰扭头看她一眼,人就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