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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司长,您得到的消息可靠?”孙长胜多少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忍不住再次问道。
“从张家那边来的,你说呢。”陈兴笑道。
孙长胜不再说话,从张家来的,那就不会差了,孙长胜今天算是长见识了,饶是他干警察这么多年,也觉得很是匪夷所思,吴谷波怎么说都是高校校长来着,指使人枪击陈兴这名部里的领导?这实在是令人无法相信,起码孙长胜自己身为警察,都质疑这个结果。
“是东江省厅调查出来的?”孙长胜看了陈兴一眼。
“不错,是东江省厅。”陈兴点了点头。
“如果是东江省厅,那不应该啊,既然已经确定了吴谷波是最大嫌疑人,怎么他还能出现在京城?按理说该监视起来了。”孙长胜满是不解,他总算是明白陈兴为何要让他这样做了,点头道,“陈司长您的担心是对的,确实应该做点准备,不怕万一,就怕一万,既然知道吴谷波就是最大嫌疑人,的确该警惕一点。”
“其实我觉得是我太紧张了,吴谷波可能没恶意。”陈兴微微拧了一下眉头,这是他自己的直觉,吴谷波不可能还跑到京城来要对他不利,而且枪击案这事,陈兴也始终不太愿意相信是吴谷波指使的,或许真的是对方做的,但吴谷波又有难言的苦衷,陈兴有很多话想当面问吴谷波,所以他才决定出来见一见。
“犯罪分子最开始的犯罪动机经常都是让人无法理解,所以光靠个人感觉是靠不住的,碰到这种事,陈司长您的做法是对的,有备而无患。”孙长胜不以为然的摇着头,对于警察而言,任何有可能存在的危险都不能用侥幸去对待。
“好了,先不说这些,我们赶紧进去,我约了吴谷波在这西龙大酒店见面,他还没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是到了没有,我们先赶紧进去布置,希望能赶在他来之前。”陈兴看了下时间,他过来的时候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只不过他不确定吴谷波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是在京城哪里,需要多久的时间到这。
“嗯,正事要紧。”孙长胜点了点头。
四人进了酒店,陈兴要了一间一室一厅的大套房,房间在楼,陈兴和孙长胜三人进了房间后,孙长胜就和两名手下认真的查看了一遍房间,客厅和卧室并没有用墙壁隔起来,而是一个黑色古典的大屏风,跟这房间的宫廷风装饰很搭配,孙长胜走了一圈后,就指示两名手下躲藏在屏风后面,“你俩藏到屏风后面去,待会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孙局,这会不会太容易暴露了?”陈兴皱了一下眉头。
“不会的,正常人走进来,哪里会再走到后面来看,一般走到前面的客厅就止步了,吴谷波如果没抱着什么恶意来,那他也不会一来就故意将整个房间走一遍,他是来跟你谈话的,不是来参观房间的,正经是他要是真有恶意,那咱们还担心暴不暴露干嘛,他真走过来就先对他采取措施了,先发制人。”孙长胜摇头道,打消了陈兴的担心。
第471章 枪毙()
陈兴若有所思,孙长胜说的也有道理,这是正常人的心态,陈兴算是认可了孙长胜的说法,而且这房间里也就这屏风后面最好躲人,关键还是离客厅最近,能最快做出反应,孙长胜挑这个位置也不是凭着一时心血来潮。
两人才刚说完话,陈兴的电话就响了,还是刚才吴谷波打来的那个号码,陈兴朝孙长胜使了个眼神,“是吴校长吗,你现在到哪了?”
“我到西龙大酒店了,陈司长您到了没有?”吴谷波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我到了,在房间,吴校长是自己一人还是?”陈兴下意识的问道。
“呵,当然是自己一人。”吴谷波听陈兴如此问,颇为自嘲的笑了一下。
“那我等吴校长上来。”陈兴点了下头,这个答案,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挂掉吴谷波的电话,陈兴转头看了看孙长胜,“孙局,恐怕也要麻烦你到屏风后面藏一下。”
“陈司长,这会不会太危险了?我看还是让我跟你一块比较好,这样能保证万无一失。”孙长胜听到陈兴也要让自己藏到后面去,登时就摇头,在这一点,他坚持要跟陈兴一块和吴谷波碰面,这样他才放心。
“孙局,你多虑了,吴谷波是一个人来的,再说我不相信他这次提出要跟我见面,会有恶意,我还是愿意相信他有苦衷的,你要是在的话,或许反而会有影响他。”陈兴摇了摇头,笑道,“再说这地点是我定的,又是我们先到这房间里来布置,能有啥危险?反正你也就在屏风后面,有什么事,你照样能做出反应,不碍事的。”
“就算是最快的反应,也要有个时间差,生死时刻,那可都是按秒来计算的,我要是直接坐在你身边,那就能保证第一时间应对突发状况。”孙长胜这次没听陈兴的吩咐,挺坚决的摇头。
“我说没事就没事,要是吴谷波不是一个人上来,那你跟我一块还没啥,人家既然是自己一人来的,那我也没必要搞得如临大敌似的,孙局,你就再配合我一下,吴谷波快上来了,别再耽搁时间了。”陈兴笑道,拉着孙长胜往屏风后面走。
孙长胜无奈,只好走到后面去,陈兴这才满意的点头,走到客厅,又看了看时间,房门很是巧合的在这时候响了起来,陈兴面色一正,朝屏风后面看了看,孙长胜也伸出了一个‘k’的手势,陈兴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走过去开门,瞥见沙发上的电视遥控机,陈兴随手将电视打开,这才走过去开门。
房门应声而开,站在门口的,正是吴谷波,陈兴几乎是同时的往吴谷波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没有见着其他人,陈兴注意力才重新回到吴谷波身上。
时隔半个月,陈兴再次见到了吴谷波,对方依然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变化,或许,多了点黑眼圈,看来吴谷波最近的睡眠并不太好,要么是没时间休息。
陈兴深深打量了对方一眼,抬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吴谷波也是沉默的点头,两人像是事先约好了一样,都没有出声,陈兴一直站在门边,等吴谷波走了进来,这才将房门关上,哐当一声,反锁上。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电视的声音,再没别的声响,屏风后面有呼吸声,但那显然不是人的耳朵在正常状态下能够听到的,吴谷波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另外一边的陈兴,吴谷波神色复杂,“陈司长应该得到消息了。”
“吴校长说的是什么消息?”陈兴不动声色的反问,摸不清吴谷波的来意和动机,陈兴的警惕心一点都没放下。
“东江省厅已经调查到我头上,应该是怀疑我了,我想陈司长有张家这层关系,也该得到第一手消息才是,事实也的确跟公安机关的怀疑一样,我就是枪击案的幕后指使者,只可惜,想嫁祸到秦守正身上没成功。”吴谷波很是平静的主动提出了枪击案,更令陈兴意外的是吴谷波会坦诚就是他干的。
吴谷波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屏风后面微微传来了一声异响,声音湮没在电视声中,陈兴是听到了,但他不知道吴谷波察觉到了没有,但此刻,陈兴的心思无疑不在上面,他震动的是吴谷波会如此坦白。
“吴校长,我只想知道为什么。”陈兴神色低沉。
“陈司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京城吗?”吴谷波笑着摇头,不答反问,脸色淡然。
陈兴被问得一怔,疑惑的看着对方,他还真不知道吴谷波要来京城。
“我来京城,只是为了跟陈司长您说一声对不起。”吴谷波脸上再没了笑意,庄重而又认真的看着陈兴,眼底深处更是带着深深的歉意,“指使人伤害你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让上面的领导足够重视东大的情况,不这样做,无法引起更高层领导的重视。”
“为什么?”短短的三个字,陈兴此时此刻的心情或许只有他自己能够理解,看着吴谷波,陈兴莫名的有些悲哀,“如果你来跟我说是秦建辉想要栽赃嫁祸到你头上,你应该知道,我可能也会相信的,秦家在东江省的势力,我相信他们有那个能力栽赃嫁祸,那样对你不是更好?”
房间陡然陷入了寂静当中,除了电视声,再没别的声音,吴谷波没有回答陈兴的话,他选择了沉默。
房间里的沉默气氛持续了好一阵,最终陈兴率先打破了沉默,“吴校长是怎么来京城的?乘坐飞机来的?”
“不是,坐车来的,中途转了好几次车,要是坐飞机,恐怕早就被警方拦下了。”吴谷波笑着摇头,“警方都怀疑我了,要是还让我自由活动,那他们不担心我出逃才怪。”
“那你这样做,就不怕警方认定你是潜逃吗?”陈兴凝视着吴谷波,果不其然,东江警方既然已经怀疑吴谷波是最大嫌疑人,就算因为吴谷波是东大校长,厅级干部的身份而谨慎的没有立即采取行动,那也不可能一点措施都没有,最起码的监视居住总会有的,岂能让吴谷波想去哪就去哪,如此说来,吴谷波到京城来是避开了东江警方的耳目,能够安然到京城来,看来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随警方的人怎么想的,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也不再差一条畏罪潜逃的罪名了,陈司长您说不是。”吴谷波很是随意的笑着,仿若说的不是他自己,“不过我想东江警方的人估计也快追过来了,我昨天离开的东州市,下午要到京城的时候主动给东江警方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在京城,办点事就回去,想来警方的人是不会相信我的话,怕是会派人到京城来。”
“吴校长到京城来仅仅是为了跟我这么一句对不起?”陈兴看了吴谷波一眼。
“不错,这件事中,我最对不起的就是陈司长,不当面向陈司长您道歉,我就算是进了监狱,也不会安心。”吴谷波点着头,这件事失败了,吴谷波并非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成王败寇,既然没成功,吴谷波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奈何心里总归有所不甘,悲凉道,“我本不欲伤人,奈何这世道逼我伤人,好人难做,清官难当,这就是一个逼良为娼的社会。”
陈兴没有说话,注视着吴谷波,久久无语!他感受到的是吴谷波一个大学校长,享受着正厅级待遇的干部发自内心的无助和苍凉。
要说陈兴此刻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振聋发聩!或许没有人比吴谷波说这句话更让陈兴感到震动,吴谷波身为体制内的一员,又是厅级干部,可以说,他本身就是当权者中的一员,是既得利益者,享受着各种普通民众所没有的特权待遇,但就连他都说出了这样的话,同样身在体制的陈兴所受到的触动和悲凉比谁都深刻。
“如果我的受伤,已经让你达到了目的,我想我这一枪挨得还算值得。”良久,陈兴才缓缓的说道,此时此刻,他对吴谷波真的提不起半点憎恨,复杂的心境下,或许反而还有对吴谷波的几分佩服,除了是一校之长,吴谷波更是一名教人的学者,他自己还带着研究生,是博士生导师,这样一个学者敢干出这种事,正应了吴谷波自己所说,这是一个逼良为娼的社会,好人难做,好官难当。
吴谷波抬头看了陈兴一眼,脸色的笑容多少有些欣慰,“陈司长不恨我,我很高兴,哪怕就是再被安上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我来京城这一趟也值了。”
“其实你没必要亲自过来,你如果打电话给我,跟我说这个事实,我依然会选择相信你的话。”陈兴同吴谷波对视着,“其实我更愿意相信吴校长现在说的是假话,是逼不得已,被人陷害的,如果真是那样,我愿意和吴校长一块面对强权。”
“呵,感谢陈司长您把我想象的那么善良,不过事实就是事实,枪击案的确是我幕后主使的,没有任何人逼迫我,也不是别人栽赃嫁祸到我头上,相反,是我想嫁祸到秦守正头上,说起来,我在痛斥这个社会黑暗的同时,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吴谷波说完,又是自嘲的笑着,“天下乌鸦一般黑呐,我也是其中一员,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因为车祸意外而死的那个学生,也是我始料未及的,又是一个年轻的生命,还没看到享受到美好的未来,就这样去了,如果可以,我恨不得亲自把秦守正枪毙了。”
第472章 有经验()
吴谷波情绪有些激动,这是他坐下来和陈兴对话到现在,第一次出现了大的情绪起伏,他那天下午的计划只是想将陈兴的注意力引到秦守正身上,谁知道秦守正会开车狂奔,再次撞死了一个学生,这是吴谷波意料之外的事情,尽避表面上从来没表露过什么,但吴谷波内心深处却是一直深深自责。
陈兴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一个矛盾的人,他或许想做点好事,但他同样会不择手段的去达到自己的目的,由此及彼,似曾相识的感觉在陈兴心头浮动着,他,好像也是这么一个人!是好人?是坏人?
短暂的激动过后,吴谷波自己冷静了下来,“陈司长,如果我进去之后,秦建辉仍然坐在党委的位置上,我希望陈司长能够将这样的人揪下来,要不然,就是学校的悲哀,教人的地方,不应该由这样一个败类来领导。”
“东大是地方高校,党委的任命是东江省委决定的,我一个人,或许起不了太大的作用。”陈兴看着吴谷波,“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秦建辉就算是自身没有违法乱纪的行为,但他包庇儿子,无视学生生命,这样的作为也已经不再适合担任现在的职务,我相信东江省省委会重视这个事实。”
“不错,这次的事情是闹得够大,我也很愿意去相信省委会秉公处理,但就怕有些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包庇纵容自己的亲人。”吴谷波捏紧了拳头,恨恨不平,“到时候如果仅仅只是一个警告处分,那对秦建辉能有什么用,还有他那连畜生都不如的儿子秦守正,就算他会受到法律的判罚,但如果只是从轻审判,那死去的学生九泉之下怎么能够瞑目。”
“如果真有那样的情况的出现,我一定尽自己的能力去让那些该得到法律制裁的人受到应有的审判。”陈兴郑重的望着吴谷波,这是他对吴谷波的承诺,几条学生的生命换不来法律的一个公正判决,哪怕是陈兴,也会感到深深的悲哀,像秦守正这样,就算是判他一个死刑都不为过,至于秦建辉,他知道吴谷波担心什么,秦建辉的大哥毕竟是省委副,而犯罪的只是秦建辉的儿子,秦建辉这个当父亲的尽避有包庇纵容的行为,但只因为包庇纵容,是否真的能处理得了一个正厅级的党委?还只是一个党内警告处分就蒙混过关?后者发生的可能性更大,但陈兴决不允许那样的情况出现。
“好,有陈司长这句话,我就算是进了监狱,也安心了。”吴谷波第一次开心的笑了起来,“我来京城这一趟,算是值了,就算是被多加一条畏罪潜逃的罪名,我也心甘情愿。”
“吴校长觉得来京城这一趟值了,我却为你不值,其实你本可以不用这么做的,你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式,最后是达到目的了,但把你自己也连累了。”陈兴看着吴谷波,“那天去学生宿舍的时候,出现在抽屉里的那张小纸条应该也跟吴校长有关系?”
“不错,那张小纸条是我让人放进去的,学校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不惯秦家父子的行为,还有其他老师,他们同样愿意冒着得罪秦家父子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