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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看看他们想怎么样。”陈兴不在意的笑了笑。
外面,年轻警察站在走廊里等了一会,不多久,年长警察就从所长办公室里出来了,嘴上还哼着小曲,年轻警察忙走了过去,“赵哥,头儿怎么说呢。”
“无非就是几个刺头,吓一吓也就是了,这种事情头儿都懒得管。”年长警察撇了撇嘴。
年轻警察一听,知道这是头儿授权他们去做的意思,只要别闹的太过分也就是了,跟着年长警察的脚步往审讯室走去,年轻警察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安道,“赵哥,这些人好像不是村里的人,咱们这样搞会不会出事?”
“小齐,怎么回事,胆子越来越小了啊,瞧你这出息,还是警校毕业的高材生呢,我告诉你,咱这当警察的,胆子一定不能小,越小越成不了事,好处都被人抢了去。”年长警察望了身旁的年轻警察一眼,笑着拍了拍其肩膀,“小齐啊,撑死胆子,饿死胆小的,这句话你还没深刻领悟啊,多想想你赵哥我是怎么穿上这身警服的,你就该明白了。”
年轻警察忙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吭声,对于年长警察的‘传奇故事’,年轻警察已经能够倒背如流,每次喝酒完,都不知道要听年长警察炫耀几次,年轻警察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年长警察并非警校的毕业生,也不是通过正规考试招进来的,以前只是联防队的一名队员,那会也是公安系统里对于招聘民警还没怎么规范的时候,年长警察通过花钱贿赂领导,成功的混成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当然,这是年轻警察私底下听到的版本,这也是他认为比较真实的版本,至于从年长警察口中讲出来的,则是成了一名英勇无畏的,积极协助警察破案,屡次冲在最前头,而多次光荣负伤的光辉的联防队队员形象,鉴于年长警察的贡献,公安局的领导破格让年长警察转正成为一名在编民警,然后被分到基层的派出所来锻炼,年轻警察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听到年长警察这些自吹自擂,对此,年轻警察心里是嗤之以鼻,他怎么瞅着也不觉得对方像是一名能够立功的人,坏事倒是有可能。
心里编排着年长警察,年轻警察脸上则是表现出了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他只是警校刚毕业不久的学生,被分配到基层派出所来,要是不跟着年长警察这些老资历的警员混,在派出所这种地方也混不下去,就拿眼前的事来说,年长警察纵容社会上那些**青年敲诈勒索,年轻警察一开始根本就看不过去,刚从警校出来的时候,多少也还有些血性,起码还有颗纯洁正义的心,曾经也认真的教训过鹰眼男子那伙人一次。
后来,年长警察出来讲和,说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大家都是自家人,年轻警察很气愤,觉得不应该跟这些**同流合污,那样警察还跟**有什么区别,再后来,因为有年长警察包庇,年轻警察也管不了鹰眼男子那伙人,干脆也就闭目不管,但年轻警察心底里很气愤,跟年长警察格格不入,结果,年轻警察悲哀的发现,在他和年长警察格格不入的时候,整个派出所似乎也和他格格不入,上到派出所领导,下到身边的同事,每个人都客客气气的疏远了他,派出所领导虽然也时不时的关心下他是否适应派出所的工作,但年轻警察瞧的出来,领导眼中那是戒备和疏远的眼神。
为了融入这个系统,为了不被这份工作抛弃,年轻警察抛弃了自己,抛弃了自己的信仰,自己的人格,跟着年长警察沆瀣一气了,这区间,才经过了短短半年的时间,半年,见证了一个充满斗志、充满正义感的年轻警校毕业生沦落到了跟社会**为伍,串通一气的过程。
人,改变不了时间,但时间可以改变得了人,个人的力量太过渺小,当进入了这个系统,年轻警察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和信仰是多么的可笑,这社会有太多的不公和龌龊之事,当了警察又能怎么样,很多事情还是无能无力,想要去反抗,去抵制,最终只会害的自己被人孤立,古代人墨客所说的世人皆醉我独醒,在如今的年轻警察看来,也不过是一句笑话罢了,要活的更好,只能努力的去适应,当所有人都醉了,那自己也就跟着醉。
上前将问询室的门打开,年轻警察跟着年长警察走了进去,威严的扫了陈兴几人一眼,年长警察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小齐,给他们做笔录。”
年轻警察微微点头,在旁边坐下,盯着陈兴三人,目光停留在左边的张民身上,“你先来。”年轻警察说着,进入了机械的程序,边准备填表边问着,“姓名。”
“张民。”
“工作单位。”
张民略微征询的看向陈兴,见陈兴没什么神色,张民便如实道,“溪门县机关后勤服务中心。”
年轻警察的笔微微一滞,转头同年长警察交流了个眼神,继续道,“职务。”
“没什么职务,开车的。”张民神色淡然。
年轻警察和年长警察再次对视了一眼,对方越是如此回答,两人心里就越不淡定,在县机关后勤服务中心,又是开车的,那很有可能就是领导的司机了,年轻警察和年长警察心里都有些顾忌,年长警察微微沉吟了一下,转念一想,对方是溪门县的,这里是建安市,怕个鸟,胆气不由得又壮了起来,朝年轻警察使了使眼色,示意对方继续问。
“你呢。”年轻警察开始问向了坐在中间的陈兴。
“我先来。”坐在右边的何齐出声道,替陈兴挡了下来,年轻警察还没问,何齐已是都报了上来,“姓名:何齐,单位:溪门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职务:秘科长。”
何齐话音一落,年轻警察旋即‘唰’的一声,钢笔过于用力,将纸直接划破了一条缝,年轻警察怔怔的望着何齐,下一刻,年轻警察猛然惊醒,神色更为惊骇的望向陈兴,不管是之前的张民还是现在的何齐,都是以陈兴为尊,从陈兴能够坐在中间主位也能看出端倪,那这陈兴又是什么身份?联想到张民和何齐刚才所报出来的单位和职务,陈兴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一旁的年长警察也是微微一惊,身体下意识的坐直了,没再像刚才那样随便,惊讶的看了看何齐,年长警察的目光随即也是落在陈兴身上,脸色阴晴不定,内心似是在坐着某些思想斗争,十几秒钟的时间过去,年长警察脸色渐渐平复下来,转头对年轻警察道,“小齐,还愣着干什么,继续问话啊。”
第193章 今天是刮什么风()
“啊?”年轻警察愣住,看向年长警察,以为自己听错,直至从年长警察脸上得到了确认的神色,年轻警察才有些惊疑不定的望着陈兴,“姓名。”年轻警察在问这话时,底气已经明显不足。
“你确定你要继续问下去吗。”陈兴盯着年轻警察。
“问你话你就回答,罗嗦什么。”年长警察呵斥了一声,从年轻警察手中拿过笔和卷宗,却是想要自己登记,“叫什么。”
“陈兴。”
“单位呢。”
“溪门县人民政府。”
“什么职务。”年长警察说着,耳朵也竖了起来,从其握着笔的手指头来看,依稀可看出年长警察内心也有些紧张。
陈兴盯了年长警察一眼,缓缓道,“溪门县县委副、县人民政府代县长。”
‘咝’的一声,年长警察倒吸了一口冷气,手上的笔将纸划出了一个大窟窿兀自没有察觉。
双眼几乎是瞪圆了,年长警察看着陈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面部僵硬的抽动了两下,年长警察面色有些苍白,“你说你是县长?谁能给你证明。”
年轻警察这会几乎是如同白痴般一样的眼神看着年长警察,问出了这样的话,年长警察的智商也可见一斑了,人家敢在派出所里自称是县委副、代县长,这种事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假不了了,人家将姓名职务和单位都报了出来,那么想要确认对方的出处是否属实那就再简单不过的事了,有谁会傻得在派出所里冒充县领导?那不是自投罗网嘛。
年长警察以前只是联防队的一名协察,靠着会拍马屁,还有在几次协助民警侦破大案要案,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时,不怕死的往前冲,让局里的领导颇为赏识,其他联防队员都是怕死的畏畏缩缩,就他表现出了一副大无畏的气势,有人说他这是一根筋,脑袋缺了根弦,至于是真傻还是假傻那就很难说清楚了,但不管怎么说,年长警察因此获得了转正的机会,又及时的向领导进贡,也就幸运的成了一名在编的警察了,此刻,年长警察的表现多少也说明其在某些时候,还真是转不过弯来,他可能善于钻营和拍领导马屁,但这脑袋瓜子却还真不是别人所想象的那么活络。
陈兴看了年长警察一眼,摇了摇头,年长警察兀自不觉,其实,年长警察还是有些紧张的,从其不经意间颤抖的手指依稀能够看的出来,心里虽然怀疑陈兴说话的真实性,但年长警察也不敢完全对其所说的话无视,只是嘴上仍然强硬道,“溪门县的县长到我们建安市来,怎么没有我们市里的官员陪同,哼,蒙谁呢。”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找出个人来证明我的身份了?”陈兴笑意盈盈的望着对方,拿出手机给海城市市公安局副局长杨振打了过去。
年长警察听到陈兴口中说杨局,心里先是咯噔一下,随即有些嘲讽的看着陈兴,市局的领导他虽然还高攀不上,但也不是没听说过,压根就没有一个杨姓的局长,年长警察愈发断定陈兴是在唬人了,胆气又慢慢壮了起来,殊不知陈兴打电话的是海城市市局而不是他们建安市市局。
“哼,你就继续编,以为随便打个电话叫声杨局啥的,我就会被你吓住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市局里没一个姓杨的局长,我看你还待会还怎么编,哼哼,吓唬到老子头上,你找错对象了。”年长警察为自己的见多识广而洋洋自得。
年轻警察在旁边有些看不下去,刚才他都没说话,那是被吓傻了,眼见年长警察越说越不靠谱,年轻警察心里头已经颤抖不停了,拉了拉年长警察的衣袖,“赵哥,咱们出去说话。”
将年长警察拉了出来,年轻警察终于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慌,急道,“赵哥,咱们这下真的捅了大篓子了。”
“啧,小齐,刚才还说你胆小来着,你这个毛病还真是改不了了,被人一吓唬就懵了。”年长警察撇了撇嘴,“你放心,里面那小子肯定不是什么县领导,你想想,堂堂一个大县长会出现在一个乡村里面嘛,还没有咱们建安市的官员陪同,这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赵哥,指不定人家是办私事呢,所以没通知市里的官员。”年轻警察都快哭了,不知道怎么劝说这会有点头脑短路的年长警察,只能给其分析道,“赵哥,人家真要是冒牌货,也不敢冒牌到派出所里来,那不是自己找死嘛,这**不离十是真的。”
“切,谁说这些假冒的官员就不敢冒充到派出所里来了,你没见过前些年都还有出现过冒充京城高官的家属来行骗的嘛,连人家那些厅级官员都被蒙骗的团团转,你怎么知道人家就不敢冒充到派出所来,市一级的大官都敢骗,更别说咱们这种连科级都不是的小警员了,小齐啊,你小看了这些诈骗分子的胆量了,没什么是他们不敢骗的,你呀,还嫩着。”年长警察煞有介事的说教了起来。
年轻警察则是哭笑不得,“赵哥,几年前是几年前,那会信息还没现在这么发达,很多事情是没办法及时得到求证的,再说冒充京城高官的家属跟现在这情况是两码事,下面地方的官员也没胆子去跟京城的那些大员确认他们是不是有某某家属这回事不是,人家刚才是把出处和来历都报出来了,那说明人家是有底气的。”
“赵哥,我看这事你还是先跟李头汇报一声,凡事小心点总没错不是,真要是出了事,咱俩这小小的民警也兜不住啊。”年轻警察继续劝说着。
瞧见年长警察快被自己说动,年轻警察又加了把火道,“赵哥,您就去跟李头儿汇报一声,反正也差不了这点时间不是。”
“你小子也真是麻烦,我都懒得说你了,以后呀,多练练胆子,胆子这么小,将来怎么成大事,你可是正规警校毕业的高材生,比我这种花钱买出来的凭有前途多了。”年长警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脚下已经往所长办公室走去,嘴上又是对年轻警察一番说教。
年长警察跟所长李玄的关系不错,远不是年轻警察这种刚来所里没多久的新人可比的,敲了敲门,年长警察便推开门走进去,“李所,还忙着呢。”年长警察一脸谄笑。
“你不是去收拾那几个刺头去了,怎么又过来了。”李玄望了年长警察一眼,又低头在看着一份市局发下来的件,海城市局副局长杨振最近要到建安市来检查警风建设,建安市局下发件,要求下面各乡镇接到派出所要做好准备工作,责任落实到人,谁出了岔子谁承担责任,李玄正琢磨着怎么搞些警风建设工作,应付这次的检查,免得被上面的领导抽中到他这个所来检查,到时候临时抱佛脚,应付不过来。
“碰到一件好笑的事,我想着要过来说给李所您听听,让您也乐一乐。”年长警察笑着走到办公室的茶几旁,端起了茶水,起身又往李玄的桌子走来。
“什么好笑的事情?”李玄头也没抬,继续低头看着桌面的件,嘴上随意一问。
“李所,您先喝杯水,您当领导的也别老顾着工作,要多注意休息,偶尔停下来喝喝水,走走步也不错嘛。”年长警察便给李玄倒着水,便笑道,“李所,说来好笑,刚才我带进来的那几个人,一个说他是溪门县机关后勤服务中心的司机,一个说他是溪门县政府办公室秘的科长,一个说他是溪门县县委副、代县长,你说好笑不好笑,这年头,冒充官员行骗的人是越来越专业了,司机秘带齐了,搞得跟真的一样。”
年长警察说得兴起,丝毫没注意到所长李玄的脸色逐渐变了,李玄豁然抬起头,“那几个人呢?还在问询室?”
“在,在啊。”年长警察被李玄的脸色吓了一跳,手一抖,手里拿着的水壶登时就溅了一些水出来,滴到了桌子上的件。
“赵大宝,你个王蛋,你可能给我闯大祸了。”李玄怒骂了年长警察一声,猛的站起来,急匆匆的就要往外走,募的,李玄脚步顿住,“王蛋,赶紧出去将人给放了,还有,不要提到我,反正我今天出去乡下办事了,没在所里,听懂了吗?”
李玄已是气急,他想都不想就知道赵大宝口中的那几个冒充溪门县官员行骗的人身份是真的,溪门县那穷旮旯在海城市也是穷了出名的,冒充溪门县的官员到建安市来行骗,能骗个球,建安市的经济比溪门县发达了不知多少,建安市市委更是兼任海城市市委常委,根本不是溪门县能比的,冒充小地方的官员来大地方行骗,这除非是脑袋少根筋的人才会干的事,李玄几乎有想将赵大宝掐死的冲动,这混球还好意思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跟自己当做笑话来说。
李玄话说完的片刻,手机就响了起来,这手机铃声就跟催命符一样,让李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起来,拿出手机一看,见是市局大局长张南打过来的,李玄已经意识到是什么事,张南平常可是很少亲自打他电话来着,今天刚出了这摊子事,张南的电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