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说白了,我们这次说不定就是在主动往别人已经布设好的网里钻。我不希望到时候要靠分析你们的尸体探路。”简松明拍了拍自己两名小弟的肩膀,“好了,阵前喊话就到这里,我们也不等什么吉时了,就在这里散开吧。”
乌泱泱的人群仿佛涟漪一般向周围一圈圈扩散。凌夙诚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给了自己最后几秒放空大脑的时间。
“怎么,有点紧张?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一样,早就习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了。”简松明很自觉地走到了他的身边,“看在我们才刚认识就要生死与共的份上,请允许我好奇地问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今天真的要把命留在这里,你的遗言是什么?”
“我想说的,已经让翟一文替我带出去了。”凌夙诚没有看她,“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果然还是更想亲口说。”
…
感知可以触及的范围之内,除了错误的接收到下雨的讯号后匆忙移动的虫豸,再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真算起来,基本阔别独自执行任务也不过就是小半年的时间,但这样安静的氛围,居然让凌夙诚体验到一点奇妙的怀念。
真是久违。
他单手将底楼的卷帘门徐徐拉开。手臂上的肌肉也随着他的动作先绷紧后舒展。在听觉被楼内的某个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彻底扰乱之前,凌夙诚用枪托砸开了一面装饰性的玻璃墙,抬手将所有闸门关闭。
一瞬间,整栋楼的光线都黯淡下来。凌夙诚偏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适时收敛了自己的脚步声。
这里大概曾是某家公司的办公区域。他抄近路直接翻过一张办公桌,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某种擅长潜伏的猫科动物。散落的纸张凌乱的铺在地面上,凌夙诚一一小心地绕过。经过一扇大大打开的窗户之前,他稍微原地踱步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伏低了身体,在沁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打了个滚。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栋楼里就是有人的。即便对方从他进门开始便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散发的体温也被特制的服装材料吸收,甚至是连作为生物的体征也被某种仪器压制的极其微弱但作为埋伏者,它们大脑里的思维还是过于活跃了一些。
和它们比起来,现在的凌夙诚就像是一棵会走路的树。
他的体温和心跳都保持在一个非常低的水平,就像是身体正在准备冬眠。但是他的大脑却非常清醒,既全神贯注于四周,又抽离于这个小空间之外,仿佛是在使用第一人称的视角俯瞰第三人称才能了解到的环境。
尽管被培养着学习了各种各样的技能,凌夙诚自认为掌握的最好的始终是“如何在各种环境内保持心静”。用某几位老师的话来说,他在这一项上的造诣对于许多人来说是一生都可望不可即的。这是他性格上最大的天赋,更是潜移默化后自觉担起的宿命。说的更通俗易懂一些,最优秀的士兵不能让敌人感受到“杀意”,却必须让对手感受到足够的“压迫力”。
就像现在这样。从灯光暗下来开始,他的造访一定已经被上面的人获知。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表演了一出足够吸引注意力的开场秀之后,主演却从它们的五感中彻底消失了。
即便是外星来客,多少也会因为此刻反常的静寂而感到恐惧吧?
抵达一处各路支线交汇的大厅时,凌夙诚终于握紧了枪柄。
很近了。已经很近了。
但是,如果是自己的话,还可以放任敌人再靠近一些。
大约在一眨眼的时间里,他忽然回身,用枪托将一枚水平飞向他的炸弹重新击打回去,接着稍稍猫下腰,紧贴一堵承重墙发动了能力。
顷刻之间,以他所在的位置为圆心,从头顶的天花板,到地面上的家具,同时爬满了可怖的裂纹,仿佛一块濒临碎裂的豆腐。
爆炸激飞的碎石在距离他十米以外的地方全部落回了地面。凌夙诚只伸出一只手,朝着墙后一个点射,给了身后那名拖着骨折的腿想和他鱼死网破的军人一个痛快,接着冲刺几步,从只剩个金属框架的窗户钻了出去。
一口气解决了两名敌人。但这没有什么值得欢呼雀跃的。
他从五层楼的高度稳稳落地。后知后觉地反思着自己是否应该在尸体上仔细搜索一遍,就算是不能完全理解对方的语言,拆几个新奇的装备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这群六指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棘手了。一个不小心,就算是他也有被远距离一枪爆头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凌夙诚不得不放慢脚步,以确定自己始终至少有一个方向处于掩体的保护范围之内。
热风带来了熟悉的烧焦气味。凌夙诚抬起头,认真地盯着不远处的那栋大楼整个燃烧了一阵,最后只剩下一堆焦黑的金属骨架。
不是说好只做支援工作么?他不禁皱眉。不过想想自己的作为,好像也没什么资格指责简松明。
从观赏性来说,简松明的这个能力确实比他要震撼多了。希望邱平宁能跟她好好相处,免得“不经意”受到波及。
…
“你那边怎么样了?”背心男人背靠在一堵仍然隐约发烫的墙壁上,“看这个伤亡情况,貌似不太乐观啊。”
“除了已知的简松明之外,似乎还有另一位意料之外的强力‘天赋者’影响了我们的布置。”女人回答的声音很低,几乎快被作为背景的风声掩盖住了,“我们有六名已经失联。其中三人可以确定已经死在简松明的手上,另外三人情况不明。但是除非a组的两个有从瞬间倒塌的大楼中脱身的本事,否则我觉得它们很难幸存。”
“瞬间倒塌?”
“是,零点五秒之内,那栋楼附近的重力场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撕裂了建筑物本身不说,甚至波及到了我这里。”女人用手指抠了抠墙面上新增的裂纹,“就像是在短时间内发生了一场限定在小区域内的地震。从这个效果来看,大概应该就是之前那个辅助简松明摧毁无人机的人。”
“那个差点直接害的装备部门的最新产品直接坠机的家伙吗?有点意思。”男人抠了抠自己的胡渣,“能通过目前的信息判断出对方是谁吗?”
“从我们手上的已知资料来看,目前能够熟练掌握类似能力的天赋者大约有十名,相对有名的那位是盘古号上的某位警察队长,女性,四十六岁,姓名不详。但是按照这两次塌陷的规模来看,应该不是她。‘天赋者’能力的巅峰期主要还是在三十五岁之前,毕竟他们还是寄宿在普通人类的身体里。”女人很有条理地回答,“更准确的说,我宁肯相信人类是发明了什么可以控制局部地壳运动的新式武器。否则无法解释这名天赋者为什么能够在自己创造的扭曲重力场中幸存的问题——作为能力发动中心的他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或许是他身板比较结实吧。”背心男并不以为意,“不过他既然刚刚才从a组的地盘通过,那岂不是离你埋伏的位置很近?怎么,你全程都没看见他的脸么?”
“对方的反侦察意识很好。我觉得他好像知道我在什么位置,无论是在楼内走动,还是撤离的时候,都恰好卡住了我的视角。很遗憾的是,我没有穿墙透视的本事,子弹也没有。”
“你可以去跟技术部门提提意见,不然我们也太吃亏了。”
“现在可以顺便向您实况转播一个好消息。对方的伤亡目前已经超过我们了。”除了嘴唇,趴伏在楼顶晾晒的被单之间的女人浑身上下一动不动,“看来您说的很对,只要能干掉最棘手的四五个甚至两三个,剩下的人根本不足为虑。”
“说的很好。你立刻撤下来,我们交换位置。”
“嗯?”对方的话题调转的太快,女人有点没反应过来。
“让留守通讯室的几个人撤下来,作为诱饵将简松明和那位身份不明的重力类天赋者尽量分开,你管前面那个,我负责后面这个。”男人发号施令时的语气总是不容置喙。
第两百五十章抹消()
“像你这样的普通人,应该早点选择逃跑,而不是留下来为‘天赋者’垫背。”军装女人一脚踩在高一级的台阶上,目光带有一种超越外表年纪的冷淡,“我们已经对你们足够仁慈了,你们这又是何必呢?”
“你这算什么?劝降?还是对俘虏进行思想教育?”临时设立于商场大厅的指挥部内,卫长彬佝偻着背坐在桌后的椅子上,双手用力地按压着腹部的伤口,“省省吧,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
血液浸没了桌子的一脚。他控制着自己不去看地上那些模样惨烈的尸体,反而哑着声音挑衅道:“怎么,难道你真的觉得,仗着装备和人数优势做掉了我们这几个当了半辈子警察的糟老头子,就算是取得胜利了?”
“我知道,现在负责指挥城市内那几股顽抗势力的人根本不是你。你们这个挂名的‘指挥部’,不过是个替那些正活跃着的天赋者吸引火力的幌子而已。”女人不为所动,“这算是某种英雄情结吗?我听说你们平时和那些怪物的关系也说不上好,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假惺惺上演起了一致对外的戏码?”
“因为我们并不是傻子。”卫长彬笑得有些惨淡,“你以为我们会中你们那么拙劣的离间计?嗯?如果今天我们不和天赋者站在一头,豁出性命去援助他们,那么等到你们把他们彻底扫清的时候,我们就成为了案板上任人切割的肥肉,就算鼓足了全身的劲儿想咬你们一口,对你们来说,也不过是被蚊子叮一下的程度罢了。”
“你说的很对。但就像你们不会为了怕被蚊子叮两口就对这种有点讨厌的生物进行种族大清洗一样,我觉得我们未来完全可以互不干涉,和平共处。”女人说话的语调有些生硬,不知道是对人类的语言掌握的还不够熟练,还是并没有把这场所谓的“劝降”放在心上,“但是天赋者就不一样了。没有人愿意和一群饥肠辘辘的狮子关在同一个笼子里,我们也得为了我们的未来考虑”她忽然放软了语气,“帮我这个忙吧,我可以替你治伤,放你走,甚至派人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和家人团聚——只需要你对着你们的频道说几句求助的话就好了。”
“你想让我替你把他们引回来?那你之前就不该杀死我身边的同事,用他们的命来跟我谈条件,这样我兴许还会稍微犹豫一会儿。”卫长彬不屑地哼了一声。
“说的也是。没办法,也是因为我们这边人手有限,实在是不敢同时控制那么多人质,以免在一些意料之外的地方减员。但你反过来想想,既然这些人都死了,那么你也就不必背负某种道德上的负担,可以自由地做出选择了。”女人继续暗示。
“还真是锲而不舍啊。”卫长彬咳嗽一声,抬起了苍白的脸,“说真的,你们不配谈论人类的道德。”
女人抬起枪口,“那么,你是拒绝了?”
“你们到底为什么会产生一种我会同意的错觉?我看上去就那么像是会为了自己的命而出卖同伴的小人?”卫长彬的语气充满了刻意的讥讽,疲惫的眼角却叠满了皱纹。
给我一个痛快吧。他在心里默念到。不要再给我动摇的时间了。
妻子和女儿的脸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滚动播放着。卫长彬不禁想起自己昨天还曾答应过她们娘俩要抽空一起去海边露营,今天却只能死死绷着脸让人把她们拖走,装作对她们绝望的表情视而不见。
求生是人最基本的本能。如果仅仅是为了成全自己,他也乐意一辈子缩着脖子过日子。可是他的女儿还那么小,他怎么能忍心让她今后像是一块鱼肉一般毫无尊严地生活呢?
天赋者是人类最后的一重保护伞。即便这重保护伞很可能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可靠,甚至会把他们加速推往深渊,但若真的到了人类最后的存亡关头,“为了生存而拼尽了最后一滴血”,也比“待在动物园般的囚笼里受尽折辱逐渐老去”听上去要稍微好接受一点。
“你们人类可真是奇怪。”女人有些不苟言笑,“还是说,总是抱有‘你们终有一天会真正发自内心把六指认作同类’的我们比较奇怪呢?比起天赋者,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之间的隔阂反而要小很多吗?”
“抱歉,我对把这颗星球变成这幅模样的始作俑者没有办法抱有任何好感。”卫长彬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对方灰色的眼睛,“要不是你们的突然造访,我们人类原本还过着相安无事的日子。没有‘天赋者’和‘普通人’的差别,我们都是同一批猴子变的——但是鬼知道你们的祖宗是什么。”
“怎么会,我们的劣根性都是相似的。就算没有我们的到来,等到你们人类的技术发展到了一定的水平,迟早也会像我们一样被迫背井离乡的算了,时间不等人,我就不跟你深入讨论什么进化论了。”女人从兜里取出一个小显示屏,点点手指调出了两张照片,平淡地问到,“确认一下,你太太和你女儿?”
她的话音刚落,卫长彬的脸色却忽然变了。按理说以对方的信息网,能够搞到他家人的照片并不是什么怪事,但令人恐惧的是,这两张照片他都是第一次见到。
荒凉的野外背景下,他看见自己的女儿和妻子都被定格在了一个丑陋的哭脸上,仿佛是在无声地责问他。
“很可惜的是,不是每个普通人都像您这么有骨气。”女人虚伪的客气起来,“最后一次机会,您要想清楚,在那么乱的人流里,想偷偷做掉谁都不是什么难事。”
“你,你们!”卫长彬的眼睛睁大得有些吓人,“你们这样也算得上是军人的作为吗?我——”
“很遗憾的是,我过去确实是隶属于技术部门的。而且尽可能减少手下人的牺牲,也是我的职责所在。”女人微微抬起眉毛,“发起战争原本就是足够令人恶心的东西,也无所谓具体的做法好不好看了。”
…
被刺目的白光短暂夺去了九成视力。凌夙诚凭借记忆闪身躲藏于一处断墙之后,缓慢地调整着呼吸。
“我这边没什么大问题。既然卫副队长那边受到了攻击,你就及时折回去吧。”他低声对着耳麦说到,“只要他还在,警局内部的人心就还不会散。我原本就不赞同让他冒险来唱这出空城计。”
漆黑一片的视野里,花花绿绿的光斑成为了唯一的点缀。他无意识地眯起眼睛,镇定地盲换了一个新的弹夹。
“喔,很不错嘛。”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斜上方的位置传来,“你不是个操纵重力的天赋者么?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能在这个距离听得见我说话似的。”
眼中的黑暗正在飞快地溃散。凌夙诚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一声身后传来一阵发闷的呼啸,立刻又贴着墙根连滚几次,同时用重力在身后制造了一堵隔离爆炸激起的碎片的防护墙。
沙土像是浪花一样拍击在无形的海岸上。近在咫尺的剧烈震动甚至短暂影响了他的听力。凌夙诚晃了晃发涨的脑袋,尝试将刺耳的嗡鸣声从大脑里赶出去。
手持式火箭筒。他判断到。
在这么靠近的距离内使用这种东西,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自杀式袭击了。但是对方的状态依旧很好,脚步轻快,吐气平稳,甚至心跳速度都仍保持在一个非常健康的水平,明显丝毫没有受伤。这说明对手的身体素质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