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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会的。”戚承淮道,“我不会看错人,你有一天会和我站在同等的高度,到那个时候,所有嘲笑过你的人都将哑口无言,对你弯腰。到那时候”
他突地停住了话头,不再说下去。
“到那时候又如何?”纪白羽一弹指尖,看着萤火虫悠悠地飞远,才回头看向倏然沉默下来的戚承淮,问道。
戚承淮缓缓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又是古井无波:“没什么。等到了那一天,我再告诉你。”
“等我到洞虚初期?”纪白羽见对方点头,才失笑,“你对我倒是很有信心。”
“你能做到。”戚承淮看着她,语气里满是笃定。
“我当然能,而且不用太久。”纪白羽朝他一笑,“而到了那一天,也许能站在我身边的人,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到了那一天,她又将会是和从前一样的纪白羽,只是少了家人与朋友,也少了疼爱的表妹与要嫁的未婚夫。
而戚承淮,在那一天时究竟又会不会在她的身边,这种事情又有谁知道呢?
在经历了一场赔上性命的变故之后,纪白羽早已经学乖,不再对任何人报以全身心的信任了。
第十六章承诺()
“我自然会。”
纪白羽一时有些失神,怔怔回过头去:“你说什么?”
“不管是在你到那个位置的路上,还是等你到了那里之后,我都会站在你身边。”戚承淮朝她一步步走过去,“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你怎么知道未来的事情会不会实现?万一你做不到呢?”
“你又如何知道我做不到呢?”戚承淮反问,“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们自然知道谁对谁错。”
纪白羽一愣,突然笑了起来:“你说得对,是我犯蠢了。”
她又什么时候是胆小怕事的人了?既然戚承淮敢发下这样的誓言,即使他不能遵守,最终也只会自食恶果。那么她对戚承淮付出一些信任,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吧,戚承淮。”纪白羽笑意盈盈地将手放进戚承淮的手掌之中,“我倒真的很想看到你的承诺实现那一天。我见过太多让人失望的事情了,希望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戚承淮收紧手指扣住对方:“倒是你,踏出这一步就别想着再退回去了。”
“笑话!我纪白羽说出口的话,再后悔也不会做更改。”纪白羽有些不悦,“我已许了你的承诺,就同样也认可了你,不要看轻这份认可。”
“好。”戚承淮应了,轻轻地将纪白羽脸边一绺碎发夹到她耳后。
纪白羽不知怎的有些慌张,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迈了一小步:“该走了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嗯。”戚承淮漫不经心地揉着她的指腹,“手指还疼吗?”
“不痛了,我现在好歹也是练气后期,一点皮肉伤哪里又有那么严重。”纪白羽偏开脸,不去看戚承淮手上的动作,暗中用了几次劲也没能抽回手。
“那走吧。”戚承淮点头,手上轻轻一转就将纪白羽带上了早就在一旁准备好的长剑。
回程的路上谁也没说话,只是纪白羽没再试着把手抽回,戚承淮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直到长剑降落在纪府的门口,戚承淮才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纪白羽动了动嘴唇,竟想不好应该对他说些什么,最终干脆就朝戚承淮一颔首当作是道过别了,转身就敲开了纪府的大门。
戚承淮摊开手掌看了看,扯平了嘴角。
他一生在修炼一途上太过顺遂,不少大能在他少时就曾下过定论,说他修为提升速度虽快,终有一天将会因为某事而干扰心神,再无法寸进。
一开始他自己也有些担心,直到他一路成功地突破许许多多人一生都无法超越的境界,最后抵达洞虚,也没有遇到能干扰他心神的事情。渐渐地,他就以为自己早已通过了冥冥之中天道的考验。
直到这次宗主让他离开剑宗,交给他和其余几个小门派交流的任务。
一开始戚承淮其实是相当不乐意的,他隐隐感觉到此次出行将会影响到他的修行。
然而宗主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笑告诉他:“不去的话你会后悔的。”
心中有个角落告诉他宗主说得没错,他如果就此留在剑宗,将会错过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而那究竟是什么,又是不是比修行更加重要,那时候的戚承淮并不知道。
但他终于最后还是选择了服从宗主的指示。或许是他在修炼一途上走得太过平坦已经腻了,又或许是他觉得未知的宝物更加珍贵总之他遇到了纪白羽。
在对着纪白羽许下遥遥无期的誓言时,戚承淮心中就已经有了定夺。
他早已将纪白羽摆在修炼一事之前。
——
而进了纪府大门的纪白羽并没有能成功地回房歇息,纪鸣独自一人在纪府里坐等了她半晚上,一进门走了没多久就撞见了。
“父亲。”纪白羽略略一点头,“我回来了。”
“戚少宗主呢?”纪鸣早就听下人禀报过戚承淮离开,但还是问了一句。
“回他该去的地方了。”
“你可知你今日犯了什么错?”纪鸣皱紧了眉头打量这个像是第一次见面似的女儿。
纪白羽一笑:“洗耳恭听。”
纪鸣将手中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你在易安王面前风头太盛,犯了他的大忌。这下连着我们整个纪家一起,都要被他重新评估一番了!”
“原来是这个。”纪白羽顶着纪鸣针扎般的视线坐下了,才道,“我还以为父亲要问我戚承淮的事情呢。”
纪鸣看着纪白羽心不在焉的样子怒气更甚:“戚少宗主的事情自然也是重要的!你究竟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敢随随便便往上搭?他要是被你惹怒了,纪家又哪里会被他放在眼里?”
“知道,他是三上门之一的剑宗少宗主,修为之高,易安国内并无敌手。”纪白羽客观评价道。
纪鸣不禁被纪白羽这态度气得倒仰:“那你还去高攀什么?”
“高攀?”纪白羽忍不住嘲道,“莫说人往高处走,我不过和戚承淮说同席几句话而已,你们当年攀上穿石宗的时候怎么没见这般后怕?”
“穿石宗和易安国比起来虽大,和剑宗比起来却是不值一提,这点道理”
“这点道理父亲明明知道得很清楚,不是吗?”纪白羽抬眼直直看进纪鸣的双眼,“难道就因为风险大了,父亲便觉得不可为了?还是因为父亲觉得我和纪青容不一样,没有修炼的天赋,所以无法和戚承淮打交道?”
“”纪鸣被噎了个正着。
“如果真是这样,父亲大可不必担心,哪怕那天我与戚承淮反目成仇,他也不会对纪家动手。”纪白羽淡淡道,“别把堂堂剑宗的少宗主看得太小家子气了。”
纪鸣没说上几句,后面的话就全被纪白羽给堵了回去,倒是把自己气得半死。
“至于我和戚承淮的交往,父亲就更不用付诸关注了。”纪白羽勾了勾嘴角,“是好是坏,都由我自己担着,戚承淮自己心里自然有数。”
说完,纪白羽就站起了身,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道:“对了,明天开始我和戚承淮一起出一趟远门,尽量在大比之前回来,不用担心。”
纪鸣的拳头捏紧了又放开,最终颓败地往桌上重重一砸:“不知天高地厚!”
第十七章猎头谷()
纪白羽有些索然无味地回了房,将九问诀又反复运转了一晚上。
第二日临出门前碰见了纪青容,对方神色匆忙,像是急着赶回来似的。
纪青容见到纪白羽,松了一大口气:“姐姐,好歹我还是没错过你。听说昨天晚上父亲把你留下来单独谈了?”
纪白羽点点头,示意纪青容慢慢说。
纪青容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紊乱的真元理了理,道:“是这样的,原本大比我是要同姐姐一道去参加的,结果门派里突然有事情,师父让我马上回去,所以恐怕不能参加这次大比,姐姐的搭档也得换人。”
“嗯。”纪白羽略一点头表示明白了,“还有什么事?”
纪青容泄气:“姐姐,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参加大比的话,虽然嫡系比试可能会输,但是旁系的第一名一定会被我拿下,这样纪家的名次就不用太过操心。可是这一次我不能去了,也不知道父亲和长老他们会在族里面选出谁来代替。但不论是谁,姐姐你的立场都很危险的。”
“无事。”纪白羽安慰道,“你且安心地去吧,我会赶回来的。”
纪青容长叹一口气:“姐姐,你记得大比是什么时候吗?”
纪白羽一愣。人人都把大比挂在嘴边,她倒是真没注意究竟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只隐约留了个日期近了的印象。
纪青容看她的反应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是下个月的初十,姐姐早就已经忘了吧?”
“下个月的初十,我记住了。”现在正是月头上,时间还剩一月有余,取一颗琉璃果应该是绰绰有余。
纪青容正要再说什么,一道白光从远处飞来,落在她的面前。纪青容伸手一点,白光就融入了她的指尖。
纪白羽一看便知,这是一道传讯,应该是穿石宗传来的。
纪青容听了内容之后表情变得更正色了些:“姐姐,我不得不走了,这次大比你可千万要小心,不要像上次一样再逞强了。”
“放心。”纪白羽轻轻一笑,“你只管去做你的事情。”
纵是再不放心,接到了催促的传讯之后纪青容也不得不抱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离开了。
纪白羽则回头看了看:“戚承淮,你要知道,我虽看不到你的形体,却能感觉到你在那里。”
她身后的一片薄雾缓缓地散开,显露出了戚承淮的身影。剑宗的少宗主走出来,有些不自然地解释:“我无意掺和进穿石宗的内务里。”
“嗯。”纪白羽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走吧。”
戚承淮道:“我之前正经过猎头谷的地方,见到那里有人发了帖子,说是找到琉璃果,但是凭自己的力量无法取得,所以请人帮忙去摘取,我们只要在其他人之前赶到,应该能找到琉璃果。”
“猎头谷?”纪白羽再自然不过地踩上戚承淮的剑,分出神识安慰了一下丹田中抗议不已的心剑。
“猎头谷和普通的门派不同,他们所看重的只有钱,而整个门派也没有什么职位之分。如果有人想要花钱请人办什么事,只要在猎头谷下个帖子,说明任务和报酬,自然会有看得上的人去接洽。猎头谷中的猎头人有凡人,也有修真者,而猎头谷所负责的,只是帖子的收集和发布,然后向双方收取一些中间费。”戚承淮脸上虽面无表情,却是细细地解释给纪白羽听了。
“也不知道那帖子被谁接下没有,发布之人又有没有找到其他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人。”纪白羽一听便明白过来,“我们还是快些赶过去,免得碰见什么人还少不了起一番争执。”
“争执便争执了,总归能将琉璃果拿回来的。”戚承淮不以为然道,“即便那人已经将琉璃果收入囊中,也有找到他的办法。”
“如果能不这样那是最好的。”纪白羽道,“现下的我还是少立敌来得好。”
“有我在呢。”戚承淮心不在焉地操纵着长剑的方向,将纪白羽虚环在怀里,“这易安国没有能掀得起风浪的角色。”
“那个化神期的老头呢?他若是要和你拼上一拼,恐怕场面也会不太好看吧。”纪白羽不软不硬地顶了他一句。
“他那么滑头,哪里会和我打起来。”戚承淮摇摇头,“修为越是高,就越是会明哲保身,这点他也不例外。”
“你这是在拐着弯儿地告诉我,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纪白羽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他,“戚少宗主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戚承淮突然一笑。他一笑起来,那对黑沉沉的眼睛就不显得那么唬人了。“你要是喜欢,我什么都能说给你听。”
纪白羽调戏不成反被调戏,板正脸色又看向了前方,故作自然地扯开话题:“你方才没说琉璃果在什么地方。”
“琉璃果的生长环境你应该是知道的。”戚承淮见纪白羽点了点头,才继续道,“这附近能符合那个条件的,只有一个地方——迷心林。”
“听这名字,像是个有迷障的地方?”纪白羽微微一挑眉,“瘴气之地多潮湿,倒也算是符合琉璃果的喜好了。”
“所以我想,那帖子里说得没有十分真,至少也有七八分的实话在里面,不妨一探。”
“就算是空欢喜,也总是要去一场的。”纪白羽赞同道,“在去迷心林之前,先到你说的那个猎头谷的地方走一趟吧,我想看看你说的那个帖子。对了,猎头人通常是独自行动,还是集体行动?”
“两者都有。自认为实力高强的,或者有些怪癖的,一般只自己活动,如果是实力弱小的,或者目标较大的,自然会选择组成猎团去完成帖子上的任务,然后再按照功劳来分配酬金。”戚承淮说到这里突然道,“我当时似乎听穿石宗的人说,本地有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猎团,算是当地一霸,说什么附近没有人敢与他们作对。”
“到底是什么人,一见便晓得了。”纪白羽嗤笑一声,“如果真的是多行不义之辈,顺手收拾了便是。”
第十八章道门()
御剑的速度很快,纪白羽和戚承淮不多久就抵达了猎头谷旗下一个分谷的位置。
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因此御剑而来的两人也就不显得特别显眼,只是两人出色的面容引来了一些人的侧目。
戚承淮随手取了一本册子,翻了翻就找到了琉璃果那一页,递给了纪白羽:“你看。”
纪白羽只略略扫了一眼上面对琉璃果的描述,便肯定地点了点头:“这写的倒是没错的,要么是个通歧黄之术的人,要么就是亲眼见过琉璃果的人。帖子还在这里,是不是说明还没有人接下?”
“是。但是私下里有没有去和雇主交涉,就没有人知道了。”
纪白羽一皱眉,将册子放下:“那我们走吧。”
两人正要离开,却听身旁两人匆匆经过,嘴里议论着魔门什么的。
“魔门?”纪白羽一转念,反倒把琉璃果的事情给先放下了,“你们这里也有魔门?”
“有修真之人,自然也就会有魔门之人。”戚承淮点头道,“因为执念太深而一念成魔的人不在少数。”
“那两方也是死敌?”
“自然。堕魔之后,原本修真者的性格就会大变,能够控制本性不去作恶的魔门之人十分之少,他们通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既不在意世俗的观点,也没有什么善恶之分,自然是要被修真门派清缴的。”戚承淮瞥了一眼那两个离去的背影,道,“所以魔门就占据了一块地盘,通常他们不会从里面出来,其他门派们也不会付出大量的人手去对付他们,毕竟拼起来总是要有个两败俱伤的场面的。”
纪白羽拍了拍戚承淮的小臂:“对面有个酒楼,我们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消息。”
戚承淮抿直了嘴唇,却也沉默着顺着纪白羽的意思朝着酒楼走去。
酒楼小二见了他们,迎上前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戚承淮砸了个紫色钱币:“来壶茶。”
纪白羽看了眼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