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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屁股的数万十五盟大爷们看着看着,察觉不对劲了,“衣服呢?训话呢?将军呢?”
还有那十个亲兵和校尉,出去就不进来了?
“亲们。”一道矫健身姿如霞光中的青鸟,忽而跃上高墙,轻盈欲飞。
清晨里金纱般的阳光缀了她一身,随着她举手投足划下一道道悠影,她整个人似山中精灵。
众人都被这美好一幕吸引去了注意力,不由自主的仰头。
“亲们早。”一堆尖刺荆条中,夏岍坦然高坐,低头笑眯眯望着她的新兵们。她一身凉快的劲黑骑装,马尾辫高束头顶,姿态惬意动作优雅。
这绝对是天启开国以来,将领和属下见面最牛掰的一次了……没有齐整的军队,没有甲胄齐全的肃然将领,没有高高的点将台;只有一群光溜溜的白猪,一个笑眯眯便装的少女,和一座充满诡异的高墙。
“这里是本将军为亲们精挑细选的军营,地势开阔,三面环山,绿柳成荫,鸟语花香。”夏岍张开双臂,闭眼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清爽的山间空气,满脸陶醉,“以天为被地为席,辽阔,大度,豪迈,十分符合十五盟兄弟们的气质。”
“气质你个头!”渐渐察觉自己被骗了的十五盟大爷们,开始相顾失色,有人躲在人群中骂咧咧开来,“衣服呢?饷银呢?军营呢?老子看你就是个大骗子!赶紧的放大爷们出去!大爷不干了!”
“衣服会有的,饷银会有的,军营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夏岍笑眯眯俯首望着他们,“不过呢,天上不会掉大饼子,自然也就不会掉衣服、掉饷银、掉军营。本将军带亲们来到这里,就是要告诉亲们这个道理……劳动致富。只有劳动才能创造一切。”
“大爷们懒得听你废话。”光屁股的白猪们此刻又羞又气,哪里还有心思听她在这里教训什么‘劳动致富’,只是大声嚷嚷,“大爷不干了!大爷要回家了!快放大爷们出去!”
“进了我的营,就是我的兵。你们听说过逃兵还能活的事情?”夏岍的脸色渐渐冷窒,最后变成了冷笑,“要么一路拼命挣军功,像个真爷们一样封妻荫子;要么就给我死在这里,变成烂泥肥沃土地。”
“放你的屁!”有人恼羞成开始口不择言,“镇远候亲自答应大爷这辈子营生!你再不放大爷回去,大爷明儿就叫人抄你全家九族!”
“我全家九族只有我一个人。或者你们有本事去抄威武将军府?”夏岍神态自若,语气淡淡,“有能耐你出去,随便找什么公侯将军抄我的家。不过现在,你再敢对我有一句不敬,我立刻要你的命。”
“我呸!臭娘们”
“咻!”
对面高树上,突然射来一支乌羽冷箭,掠动满树枝叶哗啦啦的响,闪电般射入人群中!
“啊!”有人一声惨叫,当场血溅三尺,仰面栽地,死不瞑目的翻着白眼。
四面人群唰啦一下子让开,满脸惊悚满心后怕……妈呀,谁射的箭?又快又准!那么多人呢,他怎么就知道是谁在骂人?
夏岍淡淡一挥手,“收尸。”
几名亲兵飞快的爬过高墙,直奔尸体。拖起的死人在地上蔓延了一路鲜血,红的刺目惊心,所到之处众人无不惊惶让路。
第191章故意撩拨()
亲兵们拖着尸体上了墙,那尸体睁眼对夏岍‘嘿嘿’一咧嘴。夏岍瞟了他一眼,手指一弹,一张百两银票弹入他怀里。其他亲兵无不艳羡地看着他:为啥这‘死一回’的美差没落自己头上呢?
跟着夏将军有肉吃!朝廷诚不欺我也!
一句杀一人,悍然不留情。夏岍的冷血铁面手段,顿时震住了高墙底下数万人,那些骂骂咧咧的人瞬间噤声,只是彼此担忧惧怕的互望。
夏岍笑眯眯的等下面完全的安静下来,这才一摊手,换了副无奈的表情,“不是将军我非要和亲们过不去,实在是军令难违。陛下有旨,着我三日内必须将第七军十五营全员集合;一个月之内,第七军十五营必须在京中全员操演中拉出整齐队伍;一年内,第七军十五营必须在年末大比中拿到名次,否则”
她头一甩,拉出一道长长尾音,高墙底下数万十五盟大爷也跟着她甩头,一颗心慢慢提起,听她再次重重一叹气,“否则不但从本将军到亲们的饷银全部泡汤,亲们白忙活几个月,就是亲们的每月例银也要削扣;每月例银削扣都还是小事,听陛下口气,今年北方大旱南方洪涝,收成大减,赋税收不上,流民大批涌入京城,朝廷开支困难怕是养不起这么多的盟下兄弟们了。这一次也是给兄弟们一个机会,向朝廷证明自己都是可用之才,值得朝廷费心血费银子养着。不若然亲们就只能收拾包袱回关外老家和京城说拜拜啦!”
人群一霎沉默,沉默过后,就是轰然的爆发!
“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当年老子的老子的老子的祖宗相助六大世家从关外瑟兰平原一路打进这关内,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腿掉了一条膀子废了一副!如今这盛世江山花花天下他们六大世家独享也就罢了,还要把老子们赶出京城?”
“我呸他那点每月例银!还不够大爷牌九摸一副!六大世家那些混账孙子每日花天酒地奢侈浪费,还好意思算计老子们这点牌九钱?”
“怪不得那谁家和谁家都要反!特么的谁敢赶老子出京城?老子们掀他下王座!”
“他奶奶的!就是!掀他们下来!混账的朝廷!混账六大世家!”
盟下大爷们群情激奋,要不是早就光膀子光屁股了,定然是要捋起袖子以表抗议的。当初自己的祖辈们明明一样抛头颅洒热血才打下这大好江山,如今子孙们过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生活!他们常年混迹在六大世家各大公侯府邸打秋风,早就对这些王公贵族们的奢侈积累了一肚子的火,哪里还经得起这么一撩拨。
夏岍微笑的看着他们,并不阻止……先前那段话,半真半假,前半段是真的的,确是朝廷给她的任务,当然看起来更像是刁难;后半段是她瞎扯,但她并不怕假传圣旨,毕竟这话不可能传到皇帝老子耳朵里,手底下这群人短期内是出不去的,等他们能出去了,早已经是另一番心态和天地。
将手往下压一压,夏岍示意他们安静,“兄弟们,既来之则安之。摆在大家前面的路,很清楚了,所以兄弟们唯有一往无前,才能共同创造出美好的明天。说实话,本将军也十分想给兄弟们好军营,好饷银,好武器,好配给,与那些六家军待遇一模一样,奈何上头不给,本将军总不能变出来吧?为了我第七军不被最终解散,为了兄弟们不被赶回关外,为了祖辈们争取的心血不被付之东流,我只能强行将兄弟们留在此地了。所以,还是那句老话。”
她站起身,指了指那一堆布遮着的东西,“想出头想过好日子,一切靠自己。兄弟们的基本温饱是绝对有保障的,那边都是帐篷,十人一顶,还请兄弟们自己搭起来。每日主食都会有人送来,转过山坳有一块平地,你们的拉撒都解决在那里,我已经先命人撒了菜种,日后兄弟们有无青菜可吃就靠自己了。哦,对了,差点忘记提醒各位兄弟们了,”
她一脸的漫不经心,当真好像是突然才想起来的,“每日送来的真的只有主食干粮,想要吃菜就千万不要怕辛苦,不然到时候得了痔疮便秘什么的真的会很痛苦的。”
说罢,她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然后径直跳下了高墙,也不管那些十五盟大爷们被雷的外焦里嫩的表情和心情,悠悠的喊道,“喂,昨晚上都累了一个晚上了,回去睡觉了啊。”
“喂喂,我们的衣服呢?”十五盟大爷们急了,这是来真的?当真要把他们都关在这儿不成?当真要关到年底不成?别的不说,山里蚊子毒的要命,不穿衣服能叮死人啊喂!
然而夏岍已经走了,只是从风里传来她的声音,“对了,后头高山上是不是有条小路可以出去啊?虽然寻常人爬不上去,但也得防着不是?你们快去把路断了啊!别让人跑出去了那可就瞎掰了!”
“将军大人。”有人粗声粗气的回答,“那地方陡峭,断起来少说得半个月。”
“半个月也得断。万一跑出去个把告状的,你的我的脑袋还保得住?”夏岍的声音阴测测的。
大爷们的眼睛一亮:后头山上有路出去!
这信息从这头传到那一头,一声声传递:后头有路能出去!
而更多的人的眼睛却是盯着已经无人的高墙:这墙高是高,可搭个人梯不是最简单的事情?
当即就有人蠢蠢欲动,已经开始往墙边上挪去。
偏生头顶上突然一暗,众人惊骇一抬头,居然是夏岍又回来了,“兄弟们一定要好好休息。”她笑眯眯一脸无害无辜,“过两天本将军就让武教头来带你们操练。兄弟们千万保重身体。”
“将军大人辛苦,将军大人慢走,将军大人再见。”众人不耐烦的催促,巴不得夏岍快滚……呵呵,操练?等你前脚一走,后脚我们就回京城!找人操掉你的脑袋!练掉你的骨头!
夏岍笑眯眯点头,“兄弟们当真体贴。”身姿一翻,她翩然落地,对着外头又是一阵吩咐,“那个谁,把兄弟们的衣服都打包带走,扔给兵部那群老滑头要军衣!兄弟们都光着屁股等衣服,看他们还好不好意思拖着不给?”
十五盟大爷们绝倒:将军你够狠!这是要咱们裸奔回京城!
“走走,都睡觉去。”墙外头一阵踢踏脚步声走远,裸奔的大爷们眼睛瞬间亮了:“快,搭人梯,快!”
第192章噩梦与美梦()
墙下涌来一拨人,有人指挥着,“先上去几个人,把那些带刺荆条都丢了。”
人梯颤巍巍的搭起来,小心的避开那些古怪的墙洞,不过搭了几人高,最上头那个也不知道碰着了什么,就听见墙外骨碌碌一阵响,随即
‘簌’
一声轻响,好像小孩儿吹泡泡般的声音,随即无数白色粉末从那些墙洞里头喷洒而出,纷纷扬扬下雪一般,落在谁身上就立刻起一大片红疹子,痒的人哭爹喊娘的拼命挠,人梯当即哗啦解散,墙头下所有挨着粉末的人都在地上打滚。
“卧槽这什么鬼!”那些症状轻的还能空出张嘴来骂人,症状重的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几对手脚,这特么完全不够用啊。
墙外头有人笑嘻嘻,“无毒的,别怕,将军府特制的痒痒粉,一盏茶功夫就自然好了。痒痒粉多的是,兄弟们尽管来试!”
笑声里就听见一阵阵开匣子关匣子的声音,显然是机关里的药粉又被填满了。
这些痒痒粉乃是影卫们近期的新作品,墨翟手下那真叫人才济济,每个影卫都爱好捣鼓这些折腾人的新玩意儿。昨天刚出炉,还没来得及在任务时候见证威力,如今正好拿盟下大爷们试试效果。
骨碌碌一声,是机关又准备好了的声音。盟下大爷们看见那些墙洞就觉得浑身痒,唰一下人群纷纷后退,再没人敢靠近那片区域。
此时太阳西移,已经是到了半下午时分。山里的蚊子们纷纷出动了,裸着全身的盟下大爷们一身肥肉白乎乎,那就是一道道大菜供蚊子军团大快朵颐,不一会儿个个都被叮的一身包。
平地里开阔,无处可躲,无可奈何之下,这群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爷们只得十人一组,开始搭帐篷。
这些大爷们从没吃过苦,怎么会搭帐篷?十个人一组耗费几个时辰,才终于将帐篷撑起,磨的满手血泡,外加一身重重叠叠的红包。大爷们一股脑儿的全挤了进去,用头发帮彼此挑着血泡,一边挑一边大骂骗子朝廷,骗子夏岍,骂那些骗子亲兵,骂那十个骗子校尉……等大爷们出去,绝对要把夏岍卖进最低等的窑子,把那些亲兵校尉全卖进小倌馆,找全城最丑的肥仔轮流的睡死他们!
骂的口水发干喉咙发堵的时候,外头吊下来了晚餐,大爷们眼睛一下子就直了:靠,真的只有大馒头两个!咸菜干都不给一条!想喝水?后转,两里地,小溪里随便喝。
大爷们很骨气,噎着脖子瞪着眼,半天才吞下一小块馒头,坚决不走两里地。
渴了能坚持不喝水,那尿来了呢?憋不憋得住?就地解决?那味道能骚死你!自己恶心还遭别人讨厌。拖着两条腿奔了两里地,浇完菜地忍不住又去小溪里喝水,于是不多久又得奔一次两里地。
“卧槽这日子老子一天也受不了!”有脾气躁的,当场就发作了,“这没衣服没水没地方睡的,还特么的天天喂蚊子!老子要回京城!”
“就是,必须得回京城!然后找人弄死那臭娘们!”大爷们揭竿而起。
于是有人提议出来,“要不爬树吧?那山壁上长满了树,找几个身手灵活的慢慢爬上去,能回去一个就行!咱认识的人,随便谁伸个小指头,都够neng死那小娘们!”
这主意一致通过,众人静待天黑,只等着有人带领他们逃出生天。怀揣回京的希望,大爷们不吵也不闹了,为了方便联络,每个帐篷都推举出一个联络人,于是小队长诞生了;一个帐篷一个帐篷的通知太费劲,于是一个片区又推举出一个公认口齿伶俐有说服力的联络人,于是旅长诞生了;每个片区的联络人聚集在一起,最后还得选出几个善于攀爬又认识京城里人头多的,就得有一个重量级的话事人最后敲板,于是校尉诞生了
从来同气连枝偏又如一盘散沙的十五盟大爷们,第一次为了一件事情万众齐心、同出力量,这种感觉十分美好,让大爷们很是兴奋。
觉不睡,尿不撒,几万人仰头等月亮慢慢落下半山腰,一天中最是漆黑寂静的时刻,大爷们出动了。
按照事先联络好的暗号,兵分四路,几个身手好路子广会说话的勇士,在众人们满载希望的目光中,向着希望的山巅出发了。
勇士们绕过高墙,高墙没动静。
勇士们走向山壁,山壁没动静。
勇士们开始爬树,树上没动静。
数万人仰着头,伸长脖子,黑黝黝的大眼睛在月下如莹莹的狼眼,望着勇士们爬上树干,爬过中段,爬上树顶,拉着柔韧的树枝荡啊荡啊
数万人的脑袋也跟着勇士们的身体荡起来,一左一右,一左一右,一二三
‘啪’
最是寂静无声里,这突然的一声惊的人寒毛竖起!不是一个人从一棵树落到了另一棵树上的声音,而是什么东西突然被挣断了。
‘嗤’
细碎一声,好似轻烟突然被点燃的一刻,无数人正惊魂不定的那一瞬,一股无色却有味儿的气体突然钻入了勇士们的鼻子口腔,勇士们顿时哇哇惨叫,松手坠落,“呕咳咳咳呕”
臭。辣。酸。呛。
刺鼻的气味完全猝不可挡,几乎是一瞬间就在所有人的头上蔓延开来,吸进去一点点就叫人恨不得满地打滚。用刺鼻来形容这种气味简直是太客气了,这根本是恐怖的气味,终身难忘的气味,生不如死的气味,只要一点点就让人从肉体到灵魂都遭受到无比惨烈折磨的气味。
所有人第一个反应都是要逃,逃开这片被恐怖气味笼罩的地方。可是此刻山壁下满满当当几万人,个个都低头瞎窜乱跑,导致最终的结果就是一个也没逃出去,全都被捂在原地。
最要命的是大爷们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