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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手,自然求之不得。
有趣的是,裴皓宇同学,未免殷勤得过了头。牙膏给挤好,漱口水给倒上,洗脸水给打好……俞允要如厕,他便搀扶着送俞允去卫生间,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俞允是纸糊的娃娃。
直把603寝室的几个兄弟,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甚至俞允如厕的时候,他还杵在旁边不肯离开,说是担心俞允站不稳会跌倒。
俞允额头青筋直蹦,脸黑得媲美锅底,左勾拳、右勾拳外加长拳,一通暴扁,把他狂揍出去。
如果不是腿脚不方便,其实俞允很想直接用脚踹的。
叶析见裴皓宇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态度良好,熊熊怒火熄了大半,瞅他顺眼多了。
下楼的时候,裴皓宇竟然想用公主/抱,抱着俞允下楼。
俞允气得又想扁他了。
在俞允的严正抗议下,终于改成了背。
虽说食堂就在隔壁大楼,但是要从六楼下去,进过一块空地,再上个四楼,加一起也是挺长的距离。
再说,爬楼梯本来就是力气活。
晋鹏和夏宇提出轮换着背俞允,被裴皓宇呵呵笑着拒绝了:“没事儿,没事儿,我家是农村的,打小干惯了农活,什么割稻子扛柴禾……我哥都没我能干,体力好着呢。”
他们见他的确不像是吃力的样子,也就随他了。
既然一起来了,当然吃饭也要在一桌了。
裴皓宇自动自发地挨着俞允坐,不停帮他夹菜,那副谄媚的嘴脸简直让人看不下去:“我妈常说吃什么补什么,你尝尝红焖猪手,今天的猪手炖得很烂……多吃点鱼籽,我妈说吃鱼籽补脑……猪肝不能不吃,我妈说受伤的人吃猪肝最好了,补血的,还能舒肝明目……”
整张桌子就看他一人忙活了,俞允被他碎碎念得头大,满脸阴云密布。
夏宇看在眼里,故意笑嘻嘻地问:“你妈懂得挺多啊。”
没注意到他调侃的语气,裴皓宇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妈是赤脚医生,十里八村的乡亲们,有个头痛脑热啥的,都愿意找她看,她懂得是挺多的。”
“哦?你妈妈还懂啥,给我们讲讲呗。”夏宇笑着说。
“好啊,你们想听什么?”裴皓宇瞅着旁边的俞允,小声问,“你想听什么?我给你讲村子里流传的鬼故事好不好?”
除了心不在焉戳饭的叶析,其他人集体偷笑。
姜凯瑞轻声道:“皓哥,允哥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他说影响消化。”
裴皓宇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地抓抓头发:“这样啊……”
“叶析。”晋鹏突然叫。
叶析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戳着饭。
“叶析,鹏哥在叫你。”旁边的姜凯瑞捅了下他胳膊。
“嗯?”叶析愣楞地抬眼,对上大伙关切的视线。
“你脸色很难看,怎么啦?”晋鹏问。
“哦,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叶析有气无力地回答。
“这两天气温有点低,你是不是睡觉又蹬被子了?”俞允顾不得搭理裴皓宇,立刻伸手过来探探他额头,嘀咕,“还好,没发烧。”
“他从前两天开始就不对劲,我都说不要玩什么……”姜凯瑞刚开口,被夏宇狠瞪一眼,忙低头大口大口喝汤。
晋鹏警觉地问:“怎么?”
“没什么啦,”夏宇打哈哈,“那天我们不是躲在602看小电影吗?叶析可能是欲求不满、发春了。”
你才欲求不满!叶析恶狠狠飞给他一记眼刀。
“咳咳……”因为走神,鱼刺不小心卡在喉咙处,叶析拼命咳嗽,憋得脸红脖子粗。
“叶析!”俞允忙跳起来,又惨叫一声,重重跌回椅子上,裴皓宇慌忙检查他脚踝,紧张兮兮地:“又扭到了吗?!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俞允狠狠拍开他撩起自己裤脚的毛手,盯着叶析:“叶析……”
第7章 一603寝室(6)()
发情期?骆柯轻声哼笑,只怕是有的人要进入发昏期了,黑猫——的确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呢。
不过,只要不招惹到他,他也懒得多管闲事。
那只猫,聪明的话,最好离他远一点。
***
彻夜狂欢的后果就是赖床。
第二天,叶析被俞允从被窝里揪起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
其他人也刚陆陆续续爬起来,看脸色比叶析还差劲,咳咳,那是因为除了叶析,他们昨晚都有“余兴节目”,玩得很晚。
简单洗漱后,几个人便去隔壁大楼内的食堂用早餐兼午餐。
骆柯凭着所向披靡的美色和随时分泌蜜糖的嘴巴,把管理员阿姨哄得满脸菊花盛开,成功骗得两个鸡腿,于是,大伙欢呼着直奔柱子后的桌子。
这里视野绝佳,方便巡视食堂内的情势,而别人想窥探他们,就不太容易了。
落座后,叶析先把俞允喜欢的红焖鸡丁挪到他面前,俞允也心照不宣地将糖醋鲫鱼摆在叶析眼皮底下。
骆柯瞄到他们俩的小动作,暗自好笑,扔了个鸡腿到闷头扒白米饭的姜凯瑞碗里:“多吃点肉,你都快变成竹竿了。”
姜凯瑞的父母都是下岗职工,生活费基本靠为数不多的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支撑,所以他生活很俭省。
每顿饭除了咸菜就是素菜汤,刚开始时还不肯跟舍友们拼桌用餐,被叶析和夏宇恶狠狠威胁恐吓后,才加入进来,只不过每次吃饭时,还是很局促,不大好意思夹别人买的菜。
叶析不止一次想过要资助他学杂费什么的,只是怕打击小孩子的自尊心,一直没想出名正言顺的好法子。
“今天的鱼不新鲜。”叶析咕哝着,夹条鲫鱼给他,“你尝尝,比你带回来的烤鱼差远了。”
“唔。”姜凯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他每周有三天在餐馆打工,偶尔会打包剩菜回来给大家打牙祭。
夏宇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筷子飞舞,只要肉类全不放过,很快塞了满满的一嘴,含含糊糊说:“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个有趣的灵异游戏,晚上我们一起玩吧。”
姜凯瑞好奇地问:“什么游戏?”
“要一间有大镜子的空房间,五个人准备好打火机贴着墙壁围成圈。
在午夜时关闭所有灯光,由某个人开始沿着墙壁走,双手碰触到前面的人时,向他脖子上吹气,被吹的人也开始向前走,直到碰触到他前面的人,依次类推。
每个人被吹后,就往前走,吹前面的人,当有人感觉到脖子上被吹了两口气时,打开打火机,看向镜子,会发现多了什么……怎么样?挺有意思的吧?”
全体静默了两秒钟,消化他说的话,然后叶析干巴巴地说:“我听说灵异游戏不能随便玩,有时候真的会招来脏东西……”
“亏你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夏宇不屑地丢给他个大大的白眼,“受过高等教育,居然还这么迷信!”
“那又怎样?这
世上本来就有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叶析不服气地说,“小时候有个老和尚给我算命,说我魂魄不全,不该留在人世间,把我家里人吓得半死。
他还警告我,离阴气重的东西越远越好,像殡仪馆、墓园那种地方去都不要去!要不然,也许会死得很惨……”他说着,打了个哆嗦。
“不是吧?那种江湖骗子的话你也信?”夏宇惊讶地叫。
“才不是骗子,普惠大师是普陀山有名的高僧。”叶析反驳。
“那就是很会欺世盗名的骗子!”夏宇坚持。
骆柯摇头晃脑地感慨:“原来你少了魂魄,怪不得……”
想也知道后面没有好话,叶析顾不得和夏宇斗嘴,冷冷问他:“怪不得什么?”
“大家心照不宣啦……何必让我说出来呢?”骆柯促狭地扬扬唇角,摆手。
可恶!叶析气呼呼瞪他,骆柯恍若未觉般,津津有味地继续埋头吃白菜炖豆腐。
说也奇怪,这家伙明明不是佛教徒,偏偏茹素,一点肉类都不吃。
更奇怪的是,不吃肉居然还能长得高高大大、水嫩净白,岂不是活生生打击人呢吗?!想起这点,叶析就特别郁闷。
夏宇惦记着镜子游戏,兴致勃勃问:“谁要玩游戏?”
没人捧场,他视线在众人脸上溜了一圈,不满地抱怨,“喂!你们怎么……”
“你别胡闹!”晋鹏呵斥。
夏宇眨眨眼睛,不服气地想要说什么。
晋鹏绷起脸,瞪着他警告道,“晚上严禁擅自离开寝室,你是学生会干部,不能带头违反校规,玩灵异游戏更不可以,万一出事怎么办?”
“怎么可能出事?”夏宇嚷嚷,“我不相信有鬼,就是觉得挺好玩的。”
“好玩也不行。”晋鹏态度坚决。
夏宇垮下脸,张嘴还待争辩,骆柯放下筷子,慢悠悠说:“我劝你最好听老大的,灵异游戏的确不能随便玩。”
“哦,难得啊,”叶析挖苦他,“对老大的话向来置若罔闻的人,不就是你吗?”
骆柯云淡风轻地说:“这次不一样,要知道,我祖爷爷是鹤鸣山的道士,我们家族对鬼神之说,向来很敬畏。”
“原来你祖爷爷是道士啊!”叶析惊叹。
“是啊。”
“那……怎么会有你?”叶析笑得很诡秘。
“切,”骆柯嗤之以鼻,“说你没见识还不承认。
道教最大的两派就是天师正一道和全真道,天师正一道不但可以结婚生子,还可以吃肉呢,我祖爷爷就是天师正一道的嫡传。”
叶析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不耻下问继续虚心求教:“那你干嘛不吃肉?”
“这个嘛……”骆柯挑了挑眼角,睫毛抖动的样子很是撩人,轻飘飘说,“你管得着吗?”
这家伙,果然可恶,叶析愤愤地戳块鱼肉塞嘴里,把它当成骆柯的舌头,大嚼特嚼。
被泼了冷水的夏宇不满地瞪了晋鹏一会儿,见他毫无软化迹像,只好垂头丧气地闷头吃东西,边含糊不清地嘟嘟囔囔。
叶析和俞允相视一笑,在b大,能让夏宇无能为力的人只有晋鹏,充分论证了一物自有一物降的至理名言。
第17章 四俞允之死(2)()
骆柯淡定地放下汤匙,慢悠悠开口:“凯瑞。”
姜凯瑞身体反射神经比大脑快多了,马上跳起来往食堂窗口跑。
“他干什么去了?”裴皓宇大惑不解地看他一溜烟的背影。
没人搭理裴皓宇,要想弄懂603室友之间的默契,他还需要漫长的磨合期。
夏宇转过身来给叶析敲背,唉声叹气地埋怨:“干嘛吃那么急?又没人跟你抢。”
“咳咳咳……”叶析被卡得根本说不出话,拼命捶打着胸口。
很快,姜凯瑞端着碗黑乎乎的东西回来:“叶析,张嘴,把醋喝了。”
叶析拼命摇头,闭着嘴,说啥也不肯张开,上次卡到鸡骨头,喝了半碗醋,鸡骨头没下去,他差点被醋熏死。
姜凯瑞为难地看向晋鹏:“老大……”
还没等晋鹏搭腔,骆柯利落地站起身,一手托起叶析后脑勺,另一手捏紧他鼻子,叶析立刻变成脱水的鱼,只能张大嘴巴拼命吸气,骆柯淡定地吩咐姜凯瑞:“灌!”
鼻子被捏得生疼,叶析这两天刚刚对他涌起的一丝好感,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恨不得画个圈圈诅咒他。
酸酸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淌,好难受,呛到气管里了……
那家伙当他是死人,还在不停地灌。
好容易等骆柯松开手,叶析咳嗽得更凶,眼泪狂飙,肺叶都快被咳出来了,半天才止住,喘着粗气,泪眼朦胧地使劲瞪着元凶:“骆,骆柯!你这个混蛋!”
真想暴打他一顿,就是打不过。
这一开口,叶析才发现,喉咙处那根该死的鱼刺已经不见了,但他当然不会因此对骆柯心存感激。
毫不理会他的正义控诉,骆柯若无其事地坐下,慢条斯理继续吃他的素餐。
“你别怪骆哥啦,”姜凯瑞温声细语地劝叶析,“他也是为了帮你。”
这个小混蛋,他整天——“骆哥、宇哥、老大”叫个不停,对自己就直呼其名,叶析更加郁闷。
***
吃完饭,大家纷纷去各自的教室上课。
因为心情不好,叶析整整一天都浑浑噩噩的,晚饭也没吃。俞允行动不方便,早早被裴皓宇带回了寝室,他只好拖着姜凯瑞,一起在图书室看书。
当然,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呆到九点多,俩人才磨磨蹭蹭回公寓楼。
刚拐过楼梯口,就看到晋鹏和夏宇、骆柯站在寝室门前,正在嘭嘭嘭敲门:“……俞允!你是不是在里面?俞允!开门!”
难得看到他露出焦躁不安的神情,叶析奇怪地问:“老大,怎么啦?”
晋鹏皱眉:“不知道俞允在里面搞什么鬼,我敲了半天,他都不开门。”
“睡着了吧?”叶析不在意地摸口袋,“你们没带钥匙啊?”
“从里面反锁上了。”晋鹏眉头皱得更紧。
“这家伙,都残障人士了,还搞什么飞机……”夏宇配合地晃晃手里的一串钥匙,嘟囔了两句,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嚷嚷,“俞允!俞允!开门!”
旁边寝室的人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出脑袋来看:“出什么事啦……”
没人有心情搭理他们,面前的门关得紧紧的,里面悄无声息。
隐隐约约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铁锈味,一直没出声的骆柯,心里蓦然涌起股强烈的不安,还有熟悉的兴奋感,他微拧起好看的眉毛。
“难道他不在?”夏宇猜度,又马上摇头,“可是如果没人,门怎么可能被反锁?”
“裴皓宇呢?他不是说要照顾允哥吗?”姜凯瑞说。
夏宇立刻掏出手机按号码:“姜涛,知不知道裴皓宇的手机号?”
他不知道裴皓宇的手机号码,但跟裴皓宇的室友姜涛关系挺好的,便直接拨了对方的手机,“什么?裴皓宇跟你在一起?让他接电话。”
对面的姜涛应了一声,喊道:“裴皓宇!夏宇找你!”
裴皓宇忙颠颠地从上铺跳下来,接电话:“夏宇,什么事儿?
是不是俞允又不舒服了?”
夏宇没空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问:“你什么时候离开我们寝室的?
俞允怎么把门反锁上了,害得我们都进不去。”
裴皓宇诧异地说:“我刚回寝室一会儿,我离开的时候,俞允在睡觉。”
掐断手机,夏宇把裴皓宇的话复述了一遍。
“允哥又不是叶析,这么吵,他早就该醒了吧?”姜凯瑞纳闷地说。
笨宝宝脑筋回路就是不正常!换做平时,叶析一定会狠狠扁他一顿,现在一门心思挂念着俞允,当然不会搭理他。走到门前使劲捶门:“俞允!俞允!你在里面吗?!说话!”
还是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寝室内死一般的沉寂。
“你们看……”骆柯突然凝声问,“那是什么?”
顺着他的手指,叶析看向地面,当即僵住。
一缕殷红的液体正顺着门缝,缓缓地流淌出来,在亮白的地砖上蔓延,像铺陈开的红绸子。
红得令人怵目惊心,那是……鲜血的颜色……
“刺啦——刺啦——”
门里面传来细弱的、微不可闻的抓挠声,好像指甲用力划过木板,一下又一下……
几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