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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咒语念完,只见血骷髅眼洞中闪烁的闪电,突然伸出来,直直地向骆柯头顶抓去,真的是“抓”。
在距离他两米左右的时候,两束惨白惨白的闪电,每束直接分成了四股,宛如两只生着四根长长手指的爪子,十分的诡异可怖。
叶析吓得心脏都快停摆了。
骆柯冷哼一声,手臂一缩,滴血的手指,飞快地在那两只爪子的“手臂”上画了两道驱邪镇煞符。
红色的符闪烁着莹莹润润的辉芒,直射入“手臂”。
两道闪电化成的手臂霎时消失不见,血骷髅上下颚骨,发出声惨烈的脆响。
它露出极端暴怒的神情——明明只是颗血红的骷髅,不停扭曲的面部骨头,却清清楚楚地彰显出愤怒的姿态。
“还不回你该回的地方去!”毫不在意它的怒气,骆柯轻轻笑着,从兜里掏出张道符,指尖轻弹,将它向天空扔去。
眨眼间,道符就消弭不见了,却从半空中伸出一只肥肥胖胖的大手,一把就抓住骷髅,直接将它扯进了漫天的乌云中。
叶析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难道,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如来神掌?
随着大手和骷髅头的一起消失,天空弥漫的乌云慢慢散去,现出一轮皎洁的明月,周遭稀疏地点缀着几颗星子,暧昧地眨巴着眼睛。
“走吧,暂时没什么事儿了,我们也回船舱休息吧。”骆柯提议道,他掏出纸巾,擦擦手指上的血渍,然后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揣进了兜里。
之所以没随手扔到海里,倒不是因为他多么注重海洋的环保问题,而是因为他很清楚,这片海域阴气炽盛,血腥味一定会招来些不好的东西。
他可不想成天跟鬼打架玩。
叶析还沉浸在刚才的紧张恐惧中,一时间缓不过神来,慌里慌张地问道:“那,那颗血红色的骷髅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知道这家伙一定会打听清楚的,骆柯懒洋洋向后一倚,靠着船舷,挑了挑眉毛,轻轻笑着问:“你真的想知道?”
叶析怒道:“废话!”
“那东西的来头,说起来还真挺大的。”骆柯抬头,看着悬在天空惨白惨白的月亮,慢悠悠说道,“它是噬魂煞。”
“是是什么?试婚纱?”叶析没听明白,“试穿婚纱?这是什么怪名字?”
“嘁,说你无知还真是没冤枉了你。”骆柯轻蔑地嗤笑一声,一把扯过他的手,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拉“噬魂煞”三个字。
掌心也算是人体比较敏/感的部/位,叶析被他弄得直痒痒,忍不住缩着肩膀,呵呵直笑:“放开啦,好……好痒。”
边说,边往回扯自己的手。
骆柯逮到机会欺负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到底把那三个字,一画不拉地写全完了,才轻飘飘地说道:“噬魂煞,乃是至阴至邪的死魂灵,蛰居极阴极寒之地,吸收天地间的阴魂怨气。当然啦,要在一定的距离内,它才吸收得到。
它本是阴邪之物,吸收的怨气越多,力量越强大。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不只是吸取阴魂的怨气,也会掠夺活人的精元。被它掠走精气的人,就如油尽灯枯,都会很快衰竭而死。”
“好可怕,”叶析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那我们遇到的这只……是不是很厉害?”
骆柯耸了耸肩,喃喃说道:“你也看到啦,它都能改变天象,引来风雷闪电、乌云蔽月,甚至直接动手抓我,当然是很厉害了。看来,这南海里,的确有归墟,这只噬魂煞,必然来自于归墟。
所谓归墟,我告诉过你了,是海中无底之谷,众水汇聚之地。
所以,在这世上,再没有比归墟阴气更炽的地方。
除了归墟,也在没有地方,能够孕育出如此强大、可怕的噬魂煞。”
叶析眨眨眼睛:“你刚才把它赶跑了,是不是意味着,你比它还厉害?”
骆柯淡淡一笑,坦言:“如果我真的很厉害,我不会赶走它,而是会直接灭了它,懂吗?”
叶析心思一动,猛然间打了个哆嗦:“你只是把它赶跑了,所以只要我们还在这海上,它随时都可能跑来害人的,对不对?”
骆柯揉揉他发顶,笑道:“算你聪明一回,说得对。”
叶析一把抓住他胳膊,急切地说道:“我们快去找我哥哥吧,我跟那个洋鬼子换房间,你跟我哥一起住。”
“你对你哥还真是不错,”骆柯看着他,呵呵一笑,“放心吧。你哥眉目端正,右眉间有颗淡淡的黑痣,主克母之相,不管生母养母继母,只要被他叫一声‘妈’的,必然都不得善终。”
叶析黑着脸咕哝道:“哥哥的生母,的确早亡。我母亲,嗯,也就是哥哥的继母,两年前也意外亡故了,算你蒙对了。”
“什么叫蒙对了?”骆柯嗤道,“你当我天师正一道正宗传人,是白混的啊。你哥眉目端正,眼瞳黑中带有钢印蓝,是个外柔内刚、至情至性的人。
他若是爱一个人,必然倾尽全力。若是恨一个人,也断然不会改变。
只是最近运势的确不济,印堂发暗,主煞气近身。但,是煞,不是噩,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真的?”叶析狐疑地瞪着他。
“当然是真的。”骆柯还有句话没告诉他,那个洋鬼子罗修显然不是普通人物,如果真的想要游程的小命,游程待在他身边,早死了八百回了。
罗修身上阴煞邪气极重,显然也不是什么善类。骆柯只能断定,他暂时还不想游程死。
比较起来,叶析更危险些,骆柯对罗修看着叶析的眼神,记忆犹新,那是饿狼般阴狠、恶毒、嗜血的眼神。
“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回去睡觉吧,唔,好困。”骆柯说着,夸张地打了个哈欠,勾住叶析的脖子,顺势半趴在他背上,“走啦走啦,跟那只鬼东西打了一架,很伤元气的。”
叶析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咬牙怒道:“你就不能自己好好走路?!”
骆柯眉眼缱绻,哀怨地叹气:“真的很累嘛,我还流了那么多血……”
叶析歪头瞟了他一眼,见他脸色的确有点异样的苍白(傻孩子,那是被游轮上的灯光晃的),顿时心软了,不再说话,直起身子,半撑着他。
见他表现得如此乖觉,骆柯心中大为满意,暗暗道,算他有良心,总算没白替他操心。
脑袋顺势前倾,凑在叶析发梢,轻轻嗅了嗅,很熟悉的洗发水味道,唔,闻着很舒服呢。
于是,骆柯更加懒散地靠在叶析身上,笑弯了一双眼睛。眼中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欢喜和温柔。
俩人回到三楼的房间。
骆柯接了杯纯净水,拿出一张道符烧化了,溶入水中,然后将符水递给叶析:“你印台发暗,灵台不明,刚才能够看到噬魂煞,就表示你最近的运势已经很差了,喝杯符水吧。”
叶析瞪着那杯黑乎乎的符水,又抬头看看骆柯,再瞧瞧符水,猛地后退两步,大力地摇头,坚决说道:“不要!打死我也不喝这么恶心巴拉的东西!”
骆柯眉毛一挑。
叶析立刻瞪圆眼睛,捂住嘴巴,含含糊糊说道:“你别想强灌我!”
话一出口,他愣住了,骆柯也愣住了。
恍惚间,脑子里有零星的片段闪过,如浮光掠影般,却看不清楚。
经过这一打岔,骆柯也没再坚持,打开窗户,把那杯符水直接倒进了海里。
俩人简单的洗漱后,便各自上床睡觉了。
***
借用讲评书的大师们,常用的一句话,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傍晚的时候,在餐厅门口,跟俞允撞上的金毛罗凯奇和斯文男子惠亚文,住在游轮第六层的609房间。
吃完晚饭后,惠亚文约了王艺芳去酒吧,说是有些私事要谈,让罗凯奇自己直接回房间休息。
罗凯奇很是不高兴,他对王艺芳是有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的,但是他不敢跟惠亚文当面较劲,只能自己郁闷着。
心情不好,当然不想回去睡觉,索性去了另一间酒吧,准备借酒消愁。
这艘游轮号称亚洲顶级的豪华,光具有各国风情的酒吧,就整整有十间。
罗凯奇光顾的,是一间日式居酒屋,除了日本的清酒汽酒,还搭配销售正宗的日式海鲜。
厨师是从日本大酒店,特意聘请来的。鳗鱼都是现场活杀,烤得外焦里嫩,咬一口,齿颊留香。
当然,价格也是非常惊人的。
罗凯奇在游轮上的花费,是由惠亚文支付的。他当然没必要给对方省钱,所以不但点了几瓶清酒和星鳗、鳗鱼双拼,还点了海胆刺身,鸡肉火锅。
想必惠亚文看到账单,会很恼火。
但罗凯奇此时妒火熊熊燃烧,也顾不得那些了。
不一会儿,点的餐点酒水就送了上来。他一边吃着可口的日式料理,一边喝清酒。
自斟自饮,其实挺无聊的。他想起惠亚文此时正和王艺芳在一起,不禁越喝越生气,喝了一杯又一杯。
第110章 三十三()
这间居酒屋卖的清酒,是号称“日本酒中的艺术品”的纯米大吟幔枷闼囊纾淙牒碇校兄炙慷邪愕乃郴小�
其实很适合心绪不宁的时候,慢慢品尝。
但罗凯奇向来是毛毛躁躁的性子,喝酒也偏爱烈酒,对于这种需要细细斟酌、静静品味的,当然觉得不过瘾,便招呼服务生,又要了两瓶烧酒。
一口烧酒灌进嘴里,火热的辛辣感,立刻从舌尖蔓延开来,直扩散到五脏肺腑。那真是,如同猪八戒吃人参果——无一个毛孔不觉得舒坦。
不由得一口接着一口,很快就将两瓶烧酒全部喝下了肚。
日本的烧酒,和清酒不一样,酒精度数要高得多,何况他两种酒掺和着喝,换成谁也受不了。
很快,罗凯奇就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眼睛发花,五脏六腑燥热得要命,像是有一团炭火在烤着似的。
胀满了戾气和不满的心情,反而平静了许多。
烈酒,果然是好东西。
罗凯奇挥挥手,冲不远处的一个服务生喊道:“再来两瓶!”
那服务生赶紧小跑几步过来,为难地劝道:“客人,您已经喝了不少了。”
罗凯奇满脸通红,斜睨着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怎么?怕老子不给你钱吗?!给我上酒!”
旁边的客人都被他吓了一跳,不满地瞅瞅他。
服务生没办法,只好鞠了个躬,转身去给他拿酒。
又咕嘟咕嘟喝下了一瓶烧酒,罗凯奇终于感到酒劲上来了,头更晕了,眼也更花了,看东西都重影了,胃部也开始不舒服,早先吃下的东西,在里面直闹腾。
他心里知道,自己的确不能再喝了。
于是,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手插在裤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摸到房卡,掏出来,丢给服务生,让他拿去挂账。
乘客在忒提丝号上消费,可以以现金或信用卡支付的形式,也可以凭着房卡记账,在下船前统一结账。
罗凯奇的账单,自然都挂在了惠亚文名下。
罗凯奇看起来粗鲁,性情也比较火爆。但是,他其实一点都不傻。
他父亲是b市房地产业的大亨,他算是地地道道的富二代了。
只不过,近两年房地产业不太景气,他父亲在国外做的投资,也屡屡失利,资金链出现了断裂,一时间被搞得焦头烂额,头发都白了不少。
给罗凯奇的零用钱,自然也大大地缩水了,所以他只能仰仗惠亚文替他付账。
惠亚文其实最近比罗凯奇还要倒霉些。
他的母亲是位职务颇高的公职人员,工作能力不错,官/声也不错,本来还要向上提一提的。
谁料到,两个月前,突然有人在互联网上,爆出她和某三流明星的“艳/照/门”。
一时间,舆论哗然,纪检委介入,调查她的情况。
理所当然的,她被暂时停职了。
对公职人员来说,即使没有经济问题,个人作风问题,也是要命的,继续仕途是不用想了。
惠亚文的父亲是位美裔华人,上过胡/润富豪榜的商人。
妻子“艳/照门”事件爆发时,他正在美国谈生意,索性也不回来了,直接委派律师跟妻子洽淡离婚事宜。
最新的八卦周刊报道中,已经是他和某位好莱坞新星大跳贴面舞的绯闻了。
对于惠亚文,这位父亲秉持着美国人的原则,你长大成人就应该独立了,所以,别说管教了,给他的资助也是很有限的。
所以,现在惠亚文在经济方面,其实也是捉襟见肘的。幸而,游轮上可以赊账。
从目前罗凯奇和惠亚文的处境来说,毫无疑问,这对交往甚密的老同学,是一对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
如果单单是他们两家出事,顶多也就是他们比较倒霉,或者父母做人比较失败。
但是,王艺芳和李氏兄弟家里,听说也不太顺利,这就不能不让他们产生些不太好的联想了。
究竟是巧合,还是……报应来了呢?
打了个突,罗凯奇晃晃晕乎乎的脑袋,他不想想得太多。
这次出海,是王艺芳提议的,她说有个法子,能弄到一大笔钱,解决所有人的麻烦。
具体是什么办法,王艺芳只告诉了惠亚文。
这也让罗凯奇很恼火。就像当年那件事……也是王艺芳和惠亚文互相商量,然后决定下来的。
他的意见,直接被无视掉了。
服务生算完账回来了,把房卡交还给罗凯奇,打量着他的脸色,关切地说道:“先生,我叫人送您回房间吧。”
“不用你多事!”罗凯奇不耐烦地挥挥手,晃晃悠悠出了居酒屋。
走廊里的灯似乎坏了几盏,光线昏暗。
地面也不太平整,竟然还有坑洼处,他一个没留神,差点崴了脚,忍不住气呼呼地咒骂:“什么他/妈的豪华游轮,居然破烂成这样!”
再一次崴脚的时候,他瞪着地面看了一会儿,发现是大理石铺的,大概是年代有些久远了,有些地方都龟裂了。
“不是新造的游轮吗?”罗凯奇嘀嘀咕咕地揉揉钝痛的额头,又走了几步,忽然悚然一惊。
他想起来了,居酒屋外的走廊里,本来是铺着地毯的,然而现在,地毯居然变成了大理石地面!
张大眼睛,罗凯奇下意识打量四周,右手边是雪白的墙壁,嵌着一扇又一扇的铁质格子窗。
左手边的墙壁,也嵌有铁质格子窗,只不过距离要间隔得远一些。
另外,两面墙体的下端,都镶了圈原木色的墙围子。
脚下,则是浑黑中透着白斑的大理石地面……这里绝对不是忒提丝号游轮!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异味,毫无阻碍地钻进鼻孔。罗凯奇皱着眉头,使劲嗅了嗅,半天才发现,那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福尔马林,浸泡尸体用的福尔马林。
好熟悉的味道!
好熟悉的墙壁和大理石地面!
罗凯奇心脏砰砰狂跳,直冒冷汗,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
他的脸色变得煞白,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他知道,这里是哪里了——b大的医学楼!
虽然现在看起来一副吊郎当的古惑仔模样,但是,当年在学校读书的时候,罗凯奇成绩还是马马虎虎的。
加上b市当地的高考优惠政策,他也勉勉强强考入了b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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