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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郁闷为食欲,卢直用风卷残云来回应花狸的调侃,直到吃得小肚子溜圆,打了个饱嗝,才算完了事。
这时候,若是正规修炼人士,就该运行功法,吸收药力了,但卢直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他知道,这一顿是花狸看在银发女孩姿雪的面子上给准备的,接下来,他需要满足姿雪的好奇心,遵循交换的法则才是头等大事,要不然让女孩期望落空,妖怪总管把他吃了都有可能。
于是,他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充当起了说书先生。
在他抑扬顿挫,跌宕起伏的语句中,除了介绍自己,也将故乡风景向期待了半天的姿雪竭力描绘,什么汽车、飞机、火车啊,乃至月亮上都是坑,太阳是大火球等蓝星常识啊之类,新奇之处,足够让小姑娘睁大眼睛,惊呼连连了。
就连自诩“见多识广”的花狸也有些惊讶,没想到那个科技世界有这么精彩。
当然,星界之门之类的事情是说不得的,这种终极秘密只能藏在心底,他只是用自己在故乡世界无意中得了某种先古传承,然后落入空间裂隙,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为借口,将具体得到传承结晶的事情给忽略了过去,算是春秋笔法用得精妙。
至于姿雪、花狸主仆信不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反正姿雪应该是信了,这位女孩本事是有的,性情却着实天真烂漫,换句话说,好忽悠。
到是花狸眼睛眯着,看不清他的心思。
直到对话一番,见卢直露出困倦模样,花狸才开口说道:“殿下,今日询问便到这里吧,卢直先生刚刚经历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的际遇,损耗颇大,之前又被小三儿的狐香咒术所袭,略有些眩晕后遗,再说这么多话,想必也是倦了,我们不便过多打扰。”
姿雪闻言,甚是懂事,点点头道:“花狸所言有理,小三儿的狐香咒术的确容易让人嗜睡,这般缠着卢直先生,到是我的不是了。”
狐香咒术是此间妖狐一族的秘术,乃是将自身味道祭炼的最终所得,介于法宝和法术之间,有着迷晕敌人的奇效,之前卢直被小三儿化身白雾缠绕,固然是事实,真正让他快速失去反抗之力的,还是这种秘术,那股子甜香味便是小三儿施展狐香咒术的外在特征。
当然,作为受害者的卢直看向懒懒躺在姿雪怀里的小三儿,依旧是怨念满满的,什么狐香啊,狐狸身上的味儿,不就是狐臭么?只是祭炼过了才变成甜香味吧?
内心恶意满满地诋毁了一下三尾白狐,但他也的确是精元损失颇大,虽然在刚才好好补充了一番,却也需要时间恢复,此时倦得很,在和姿雪、花狸礼貌一番后,一待对方出了房门,就躺了下来,昏沉沉睡去,到是在异界实现了吃饱了睡的生活。
他却是不知道,在他睡着后,出了门的花狸在送姿雪和小三儿去玩后,便换成了一张严肃的面孔。
“这卢直的来历查得如何?”
他终究是多疑的,不那么信得过卢直的自述,派了人去查对方的过往。
花狸身后,被阳光照射的影子里,有一团氤氲在翻滚着:“大人,此人来历的确玄奇,我等遍查小筑周围三百里,竟是发现,对方既无过往痕迹留下,也无交集之人识之,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
本来就眯着眼的花狸眼睛缝更细长了些:“这么说,他‘异界人’的身份能坐实了?”
“大体不会出错了,”黑影氤氲说道:“虽说事情有些离奇,却也不是不可能,秘库史册上也有过‘异界人’到来的记录,我们应该是也碰上这千年不遇的奇事了。”
“影狐不需要大体、大概、可能,将查证范围再扩大二百里。”
花狸这一刻爆发出极为冷冽的气息,让影子里的氤氲微微一抖:“是,大人!”
然后它犹豫了一下,又道:“只是大人,织州与宁国的战事还在持续,我们频繁出动,会不会引起两大诸侯注意?”
“你们不动,我们就不会吸引他们的注意了吗?”花狸却是嗤笑一声。
在耀朝常年内乱的现在,诸侯之间打来打去早已是常态,织州、宁国便是两个纠缠百余年的冤家,隐心小筑所在恰好处于这两个诸侯的夹隙之中,建筑于较为偏僻的山林。
若隐心小筑籍籍无名,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避乱隐居之所,偏偏它不是,它乃是另一诸侯国宗室旁支隐退之所,因为主人出身宗室,使得隐心小筑本身就有不少门客、追随者,具有一定实力,还因为先代主人的缘故颇有声名。
在耀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当今,各方诸侯哪一个不是竭尽全力发展自己,壮大实力?隐心小筑这样一块招牌,若是能纳入麾下,不仅其门客、追随者将归为己有,先代名声、德行也将发挥强大号召力,吸引一些仰慕者来投。
也就是说,隐心小筑对临近的织州、宁国诸侯,都很有些吸引力,这两大诸侯也一直希望将隐心小筑拉拢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中去。
只不过隐心小筑以“德”为天下重,两国诸侯不便使用强行性手段,以免弄巧成拙,被天下人诟病,但私底下小动作却一直没断过,想要逼迫隐心小筑屈从。
这也是花狸冷笑的缘故。
树欲静,风,却何时止过?
第9章 传承种火()
花狸在暗中小心求证着卢直的身份,正是劳心劳力的时候,卢直却在沉睡后,逐渐进入了一种妙境,一种极为空灵的状态,仿佛灵魂离体,又像是全知全能,这种状态下,他甚至能用一种奇特的视角重新审视自己的身躯。
然后他就感应到了,融入体内后就消失不见的传承结晶原来一直都在,就静静地存在于心脏附近,并且,伴随着伐毛洗髓后损耗的元气被异界珍馐填补,体内似乎澎湃起了一道力量的激浪,在不断冲刷着传承结晶。
随着这道力量激浪汹涌冲击,传承结晶逐渐承受不住,外层有许多“碎屑”剥落,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力量激流之中,直到剩下的传承结晶内核更加坚固,再不受任何影响。
“碎屑”却也不是杂物,融于力量激流之后,竟是让力量激流更加壮大,还有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卢直脑海,很复杂,由许多法咒、术式结构、材料图鉴、魔法常识等内容构成,说明这颗传承结晶隶属于魔法侧传承。
随着信息的吸收,他也知道了,原来传承结晶的继承是分步骤的,根据先后,共有七大层次,分别是种火、灵基、秘血、法身、心象、根源,以及秘途,每完成一个阶段,再开启下一个阶段。
在他的元气得到了足够补充,伐毛洗髓过的身体各方面素质也足够容纳传承过程中带来的负担后,才真正激活了传承结晶,开启了第一大层次的种火境传承。
得知了这一点,卢直立刻收敛精神,凝神静气,根据得到的传承信息,运转起名为“冥想”的修炼法门来。
这却是因为传承激活的时候,正是传承结晶散逸巨大而精纯能量辅助修炼的时候,若是错过,将花费许多额外的时间来弥补。
随着传承结晶散逸的精纯能量被吸纳,他体内的力量激流愈发纯粹,这股力量不断淬洗他的身躯,使得他筋肉骨膜愈发强韧,生命活性愈发活跃,更是在他体内、体表逐渐形成了一些神秘的纹路。
这些纹路依附于皮肤、血管、神经、骨骼等任何人体组织,构成了某种极为细微的丝状结构,并以某种奇妙玄奥的规律,构成一个整体,沟通全身,最终通向他的心间,于心间凝炼出一簇仿若火苗的金黄。
神秘的纹路叫“魔法回路”,它们是打破法师与天地之力隔阂的桥梁,从而使得法师能汲取天地自然中无处不在的神秘力量,并以玄妙方式运转,最终发挥出超凡力量的中介。
而那簇金黄的火苗,就是“种火”,是魔法回路的核心,法师力量的源泉,神秘威能的根本。
伴随魔法回路的构筑,种火的铸就和壮大,传承结晶散逸的能量逐渐枯竭,但是还不够,卢直能够感应到,自己的种火和魔法回路对能量的渴望。
他开始依照传承信息中冥想法的相关指导,将精神力向外界扩散,从外界汲取不为凡人肉眼所见的一些存在。
它们被称为力量因子,是各种超凡力量的重要构成,在卢直将它们汲取,并一遍又一遍地凝炼后,成为魔法回路与种火壮大的养料。
当然,也有一些力量因子并不服从“管教”,总想要脱离魔法回路的管束,在汲取者体内制造伤痕和痛苦,这个时候,就会有一股纯粹而规律的精神力量顺着魔法回路到来,将它们赶出去,这便是法师冥想法的另一重作用。
越是高级的冥想法,在修炼的时候,驱除那些有碍修行的力量因子效率越高,过程也越温和,对修炼者好处越大。
至于被驱逐的力量因子,在被精神力量驱逐体外的时候,会有一些外在表现,比如卢直身周就仿佛燃烧起了一层微弱的火焰,这些火焰并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力量因子形成的一种视觉效应,到是没有什么实际伤害能力的,只是给修炼者增加了一些神秘感。
卢直是那般如饥似渴,精神专注,以至他并不知道,他的这种沉迷,在助他奠定魔法力量基础的同时,也在模糊他的时间观念,有些类似于“闭关”,除了力量因子,他整个人都与外界隔断了感知联系,这种感知联系的隔断,在外界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一睡不醒”。
再加上驱逐那些不受管制的力量因子时燃起的“火焰”,情景异常吓人,使得花狸派来照顾他,顺便进行监视的侍女吓坏了,赶紧上报。
等花狸得知消息,匆匆而来的时候,见状也很有些吃了一惊,在同样拥有超凡力量的玄苍世界,这种现象并不让他陌生,乃是修习玄功进入某种玄妙状态时的证明。
这让他心情有些复杂,因为进入这种状态的修炼者是近乎不设防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岂不是说明卢直对隐心小筑非常信任?
他自然不知道,卢直是阴差阳错,触动了传承结晶的融合指令,才会出现这种状况,但一番误解之下,却将他心中已经因为手下的报告而不多的怀疑,再度消减了不少。
“罢了,既然你并非敌人,又与殿下亲善,我便护你一护,结个善缘。”
当即吩咐下去,让人好生照料卢直。
只是谁都没想到,卢直这一睡,竟是那般能睡,简直一梦不知日月新,当他再度睁开眼来,外间已经连天象都已经大变。
穿越之初,乃是山清水好,万物繁盛的时节,大约在春夏,可他再度苏醒,却满眼是枝落霜华,冰晶若莹的隆冬雪景。
就在他迷茫无措的时候,外界一股无形波动引起他的注意,那是拥有超凡力量的存在身周荡漾的力量因子,与他控制的力量因子产生激荡的反应,有一个专有名词形容掌握超凡力量之人对这种无形波动的反应,名为“灵觉”。
有人来了。
房门打开了,露面的是一身冬装的姿雪,至于她身后那个一身花单衣,丝毫不鸟天气变化,显得骚包的家伙,可不就是花狸?
第10章 三顾茅庐,破门而入()
“卢直先生你总算醒来了,可有不适之处?”入门后看到卢直精神抖擞,姿雪松了口气的样子,虽然还是有些羞羞怯怯,却是没有初见时的害怕模样了,可能与卢直在人家的地方躺了小半年,有了熟悉感有关。
对于姿雪的关心,卢直反正是开心的,可爱乖巧的女孩谁都喜欢,此外,伴随种火的铸就,超凡力量的真正获得,他也从姿雪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波动,这种波动能够抚慰人心,让人平静,并让见到姿雪的人忍不住亲近、爱护、关怀。
这显然不能用气质之类简单解释,而是某种类似“光环”的被动天赋。
不过,这种光环并没坏处,卢直并没有反感。
“多谢殿下、花狸总管与隐心小筑诸位,在下误入闭关状态,浑浑噩噩这么多时日,全赖各位收容照料,要不然,下场不堪设想,还请受我一拜!”
一边说,他一边鞠躬致谢,在醒过来后,他就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也为自己忽然陷入传承程序后怕不已,若非隐心小筑收留,这会儿恐怕已经成为野兽口中肉食。
姿雪害羞,连说不要多礼,她还等着听卢直继续说科技世界的新鲜事呢。
到是花狸一如既往地让人翻白眼,他对姿雪说道:“卢直先生长久闭关未食终究是不怎么好的一件事,在下已经为客人准备好温补食物。”
说着,让人送上了老四样。
好吧,虽然“不要逼脸,下流无耻”这四道菜的名称让人不爽,但功效是实实在在的,卢直在得到修炼相关的知识后,愈发认识到这种珍馐的难得,干脆地丢掉了节操,闷声不响地风卷残云起来,反而让花狸无话可说,有些挠头。
就在卢直吃得小肚子溜圆时,外间忽地传来一声穿破云霄的怒吼,由远及近,转瞬已到小筑外间的样子。
“什么狗屁隐心小筑,有德山林居士,我看是无礼村夫之所,沽名钓誉之徒!我家主公两次三番诚心拜访,匹夫却屡屡借口推脱不见,主公忍得,我权婧可忍不得!”
竟是一个火爆脾气的女声,只是内容让刚刚醒过来的卢直摸不着头脑,只来得及迷糊问了句“什么情况”,外间已经传来乒铃乓啷的打斗声,动静不小。
姿雪呲溜一下就躲到花狸背后去了,看裙摆,还在瑟瑟发抖,可见内心恐慌,花狸则是一副头疼的表情,见卢直直勾勾望着他,稍作解释,却是与小筑接壤的织州、宁国两大诸侯实力格局变化有关。
就在半年前,卢直昏睡后不久,原本只是例行公事一般,持续了数十年的织州、宁国边境骚扰战,却出现了一个天大的意外,当时的织州州牧于军前染病,骤然离世,导致织州军军心大乱,偏又被宁国军抓住机会,惨败了一场。
在失去首领,实力又严重受损的情况下,前州牧孩子中唯一成年的一个,长女枢赤莲,临危即位。
本来织州官僚团的目的是用枢赤莲稳定人心,没想到这位新任州牧却是个有魄力也有能力的,直接来了招以空间换时间,以让出大量土地为代价,分散宁国军军力,同时收拢织州军败军,最终趁着宁国军立足未稳,又分兵冒进的机会,重拳出击,打残了宁国军三路大军,逼迫宁国军又吐出了一半占领地带,双方恢复对峙局面。
但此一役,织州军到底是丧师失地,元气大伤,处于劣势,宁国首脑又是个厉害角色,这半年来,织州形势有点不妙。
这迫使枢赤莲想方设法加强实力,左右环顾之后,自然不会放过隐心小筑。
且不提织州、宁国皆知的小筑武装力量,仅仅其先代故主的名声,就能够吸引许多仰慕者前来投效,好处多多。
于是,这位年方十余岁的织州新主人想用诚意感动隐心小筑,站到她的阵营,其手段用卢直所知的典故来形容,就是三顾茅庐,甚至给出了织州上卿的承诺。
织州上卿是一个地位仅次于州牧的位置,真心是诚意十足。
但姿雪这性格,说到底就是个重度宅女,枢赤莲的诚意等于做给了瞎子看,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捞着。
三番两次下来,枢赤莲不爆炸,她的手下却爆炸了,尤其这权婧,本就是有名的爆脾气,今天怕是再也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