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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客?皇家声誉岂容你败坏!今日若不好好管教你这畜生,我谢祖恒上愧对皇恩浩荡,下愧对谢府列祖列宗。”谢祖恒说的义正词严,一旁的仆人们低头屏息人人自危,偷眼看着大公子驸马爷谢子骏。流熏心头暗自跺脚,哥哥真是呆傻,若无人背后煽风点火,父亲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大公子!”管家推推谢子骏,指指一旁木桶里浸泡的藤条家法。
谢子骏抿抿唇,艰难的起身过去,拾起一枚半粗的,又放下,捡起一根细长的,他哪里知道,那细长的更是韧,抽在肉里如刀削一般。
“拿来!”谢祖恒冷冷吩咐。
子骏咬牙,将藤条双手奉给父亲。
“住手!”一声惊叫,匆匆的脚步声,急匆匆闯来了兰馨公主。
“俊哥哥,俊哥哥,”一声凄厉的哭喊,兰馨公主赶来,踉跄地奔去,沉重的身子捧了腹,扑去谢子骏身上,哀哀的哭。
“公主,公主你如何,来了?”谢子骏艰难道,心里却是庆幸,总算来了援军。
“还不快扶公主回房歇息,她双身子的人,焉能见这个?”谢祖恒皱眉吩咐左右。
兰馨公主哭喊着:“父亲,求您饶了俊哥哥吧,本不是他的错,他也是被人害的。父皇都不过怪罪了。”
“可谢府家法不容!”谢祖恒冷冷道。
谢子骏万念俱灰,更是羞恼让公主看到他如此的狼狈。
流熏一颗高悬的心总算放下。公主回来了,看着父亲惊讶的神色,流熏暗想,多半是景璨设法搬兵,让兰馨公主赶回府里来救哥哥了。
“公主殿下,请回房歇息。谢府的家法,祖宗立下的规矩,错必惩!若是谢子骏行得端正,如何被小人利用中了圈套?还是他自己行事欠妥当。”谢祖恒转向谢子骏喝一句,“规矩?该如何?都忘记了?”
子骏面颊腾然一赤,紧咬了牙,微皱了眉头,听耳边管家的劝告:“大公子,听老爷的吩咐吧。”
谢子骏徐徐捧起那藤条,跪去父亲跟前。谢祖恒才一把夺过在手,指着当庭的春凳吩咐:“趴好!”那两个字,含了无数隐意,慌得谢子骏面颊腾的一下子赤红,周身的血涌去面颊,胀得一颗头都要爆裂。子骏咬碎钢牙诧异地望着谢祖恒含了愤恨,似是听错了他的话的迟疑。谢祖恒点点头,暗示他没有听错,指指那张春凳说:”去!若是不想去仪门当了全府上下的人受责。”
兰馨公主急得跺脚上前阻拦,“你这是做什么?俊哥哥是你的儿子,你处处欺辱他。他行为不端吗?谢大人你就行得端正了?那为什么在江南路,那个姓”
第574章 绝望()
“公主!”流熏惊得失声制止,一把拉住了兰馨公主,急道,“公主不要害了哥哥。谢家的规矩多,公主执意如此,日后可还想在谢府立足?可让哥哥如何是好?”
兰馨公主自知一时失口,谢子骏也吓得面色惨白,喊了流熏说,“熏儿,你带公主速速回房去,快!”
谢祖恒反是糊涂,听兰馨公主话中有话,正要多问,流熏却执意拉劝公主离开。
谢子骏痛苦闭眼,一头冷汗淋漓而下,他趴去春凳撩起后襟道:“子骏有辱家门,请父亲责罚。”
时间一刻刻过去,众人的呼吸声都听得如战鼓催促人心。
谢祖恒向前,一把拉开子骏腰间鸾縧,手在他腰间迟疑片刻,那瞬间,无数目光凝视谢子骏,为他惊羞不已。
藤条在他腰下纨裤上微微用力一挑,子骏周身一紧,不由颤抖。惊惧未定,藤条带水兜风而下,啪地一声落在肌肤上。
“啊!”流熏和兰馨公主惊叫一声,子骏一身冷汗骤然而下,面颊麻木,仿佛周围空气凝滞,无数目光在盯着他的奇耻大辱在偷看,窃窃而笑。
谢祖恒一连气抽了五鞭,打得并不十分痛,或是子骏的周身早已僵硬如顽石。他只盼着这场灾难速速结束。
“吃了今日的教训不要过后就忘记了。若是日后行为不端,无事生非,再闹出些败坏门风的事情来,定不轻饶!”
谢祖恒喝罢,看一眼兰馨公主,手中藤条轻轻在子骏肉上拍拍吩咐:“重复一遍为父的教训!”
子骏只顾羞恼,哪里曾听到他的话。一时间无言以对,谢祖恒的藤条一舞,啪的一下狠狠抽在腿根,疼得子骏腿一软,身子滑落,慌得他勉强支撑爬起趴回春凳。这一鞭齐痛无比。一鞭又飞来,疼得子骏周身打颤。
“不要不要忘记了打。”子骏吱唔道,勉强挤出几个字。
“嗯,不要记吃不记打,若是日后行为不端,无事生非,再闹出些败坏门风的事情来,定不轻饶!”谢祖恒又是一藤条打下,疼得子骏忍不住一声呻吟打个挺儿,痛苦的样子。
“俊哥哥!”兰馨公主挣扎开流熏是束缚,不顾一切冲去扑盖在谢子骏身上。
“说!重复为父的教训,说呀!”谢祖恒扬高声音得意道,忿忿骂一句:”才吃了几天皇宫的膳食,就不知自己姓什么了!”
子骏再难忍受,咬破了唇,定了心眼睛收成一线,再不肯言语服软。但流熏心知肚明,爹爹如今也是左右为难,他同哥哥因继母之事早已父子亲情淡薄,如今又有皇上暗示他严加管教对方春旎贼心不死的谢子骏,他又能如何呢?不过如此倒也好,起码惊醒哥哥,日后千万不能同方春旎有半点牵扯。原本她还想为方春旎那假面后的歹毒遮掩一二,如今看来,她也冷了心。虽然残酷,但还是要哥哥明白才是。
“哦?驸马爷不服呀。气上心,脑子不记事。也罢。管家,拿条绳子来,把驸马爷吊起来,慢慢地教训着”谢祖恒嗔恼道。
“爹爹!”流熏上前劝阻,“如今哥哥已经知错,更在牢里吃了教训。哥哥如今是公主的夫婿,爹爹若还如儿时一样教训哥哥,岂不是拂了公主的颜面?”她只得伺机寻个由头为爹爹和哥哥寻个借口舒缓局面。
“公公,不可呀。”兰馨公主借机委婉了几分声色。
子骏屁股上狠狠挨了一记,谢祖恒呵斥着:“起来吧!有公主为你求情。速速滚回房去,闭门思过不许出来!”
子骏如闻大赦,仿佛地狱开了一道缝,光线才投进来,他不过一切地撒脚奔去。提了裤子直冲去,忽然听到身后父亲的呼喝声:“站住!”
一个寒战,子骏立住,徐徐回身。父亲正端起茶水悠然喝茶,瞟一那条卧在春凳上的家法藤条:“拿走!”
子骏每迈一步都格外沉重,牵扯每根筋骨的疼痛。徐徐挪步回到春凳,他探身要去取那根藤条,父亲却将茶杯的水一泼骂:“就这么拿走了?”
流熏忙过去,推推子骏低声说:“哥哥,快给爹爹跪下认个错,说以后不敢了。”
谢子骏固执的扭头,仿佛退到绝境,他倒是一无所惧。
流熏心头立时生出一份担忧,不知此时,府里四周有多少眼线,要将此刻发生在谢府的一切如实回禀皇上得知,若是皇上不出这口恶气,对哥哥解除怀疑忌惮,日后哥哥可是在朝中宫中步步为艰了。
流熏附身去扶哥哥,低声在哥哥子骏耳边低声,“哥哥莫糊涂了。爹爹终究是哥哥的至亲,近日发生的事儿,莫说爹爹气恼,就是皇上也气恨不已。虽然是宫中有鬼做怪,但真鬼是谁,哥哥怕也生了疑心。十二皇子那边已经查清,害哥哥的不是旁人。难道哥哥还想将这闹剧再演下去?让公主去闹个水落石出,查出那幕后真凶吗?”
谢子骏如遭霜打,那点倔强的傲气顿然无存,他诧异的望着流熏,惊骇之余牙关颤抖,眸光里带了恐惧望着流熏,难以置信。
“哥哥信不信,都没什么。路在眼前,哥哥自己去抉择。”流熏淡淡道,声音很低。
谢祖恒远远在一旁听不真切,已不耐烦,喝一声,“来人!”
子骏平日那点少年得志的心狂气傲早已被眼前人一脚脚践踏得荡然无存。他的牙关在颤抖,面色冷如铅铁,眼里红红的满是血丝,他噙了泪,却极力克制自己在这人面前不能失态,强忍了泪倒咽回喉头。他跪去父亲面前,叩头认错,仿佛那话不是从他口中道出,他双手伸出去迟疑地去接那适才撕咬他肉的藤条,不顾一切奔回房去,一不留心,跌倒在长廊,滑落两阶台阶,疼得膝盖断裂一样,也不顾公主在身后的追逐惊呼,他连滚带爬地跌跌撞撞逃回房里。房门反锁,他捶墙懊恼不已,心里暗骂:子骏,子骏,如何会如此?你负了她,今日之辱是咎由自取,旎儿她如何恨你入骨?今生今世,可如何补偿她?
“谢郎,俊哥哥,开门呀。”公主叩门哭喊,心碎的声音。
谢子骏痛苦的闭目,泪水从面颊滚落。他不信流熏的话,难道真是旎表妹,难道真是她恨他入骨才有意设计这陷阱让他万劫不复,让他身败名裂。以往的海誓山盟,以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切,难道都已如云烟化去?
第575章 同仇敌忾1()
秋深,醉红满园绿叶。
因皇上今年暑日下了江南,耽误了去畅春园避暑,入秋却又暑气不退,秋日燥热,皇上就留下三皇子监国,带了十二皇子和诸位嫔妃们去了畅春园避暑。百官有事,都去畅春园面圣。
因封氏被逐,蓝、红二位夫人成了她的庶母,二人自封氏去后,因孤傲任性,也被兰馨公主狠狠修理了一番,如今二人倒是收敛许多,人前规规矩矩的不敢放肆。这日老夫人带上发蓝、红二位夫人和流熏入宫给太后请安。
畅春园沿着福泽湖一片金黄色的桂花开得正盛,香气馥郁袭人脾肺,湖畔殿宇上空处处弥漫醉人的甜腻芬香。
老夫人被太后留了说话,流熏随了蓝、红二位夫人去湖畔游玩。原本是要寻兰馨公主,但公主却同驸马去了端贵妃的宫里去请安。流熏便在湖边走走,听说新近畅春园添了一座西洋大石舫,取了唐太宗李世民所说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说,那石舫雕琢精美,美轮美奂。流熏禁不住蓝、红二位夫人惟妙惟肖的描述诱惑,便随了二人前去。
行过长长的画廊,桂殿飘香,转朱阁,低绮户。
才出了太后的殿门,就见迎面匆匆跑来一名宫娥,挽个双丫髻,容长的脸白净的模样,来到她面前屈膝轻服一礼道:“咱们娘娘请郡主千岁借一步说话。”
流熏一眼认出是鸾秀,方春旎身边的宫娥,有了哥哥吃的哑巴亏在先,她多少多了几分提防,她只温然一笑道:“我正要去给太后请安,待拜谒过太后娘娘,再去拜望你们娘娘。”
鸾秀忙乖巧的说:“咱们娘娘就在湖畔石舫,也耽搁不了郡主多少时候,请郡主移步一见,咱们娘娘说是有紧要的事儿要告诉郡主。”似怕流熏不应,她还特地加重一句,“事关郡主你和驸马爷的安危。”
流熏听罢一笑,方春旎这是来要挟她,她镇定道:“我倒是有心去,不过前些时日,家兄也是遇到一名宫娥假传如嫔娘娘的口谕召他去一见,不想误中毒计,险些惹来杀身大祸”
她话音未落,鸾秀已面色尴尬不已,一张小脸霎时也惨白。
流熏更是盈盈笑了说,“这事儿宫里上下皆知了,怕是如今谁打了如嫔娘娘的旗号去召见,人人都要忌惮几分,心有余悸不敢贸然前去了。何况我素来是个胆小如鼠的,自然瞻前顾后了。”
鸾秀急得说,“前面的是非也说不清,只咱们娘娘说,如今果然是有件紧要的事儿。”
见流熏坚持,鸾秀也束手无策,总不能将流熏绑了去。才说着话,恰见那边来人。远远的听到脚步声,鸾秀紧张的侧头一看,不过看一眼,都不待流熏看清来人是谁,鸾秀口中嘟念一句,“不好!是她们,”说罢倏然闪身躲去了宫门内。
流熏还在好奇,心想这鸾秀果然心里有鬼,就见对面悠然行来一队人,宫娥嬷嬷们前呼后拥,环佩声悦耳,日色下头上金翠身上华服耀眼。
流熏这才认出其中的静嫔封玉娇,她身边更有一人,令流熏一见惊诧愕然,那是怡贵妃。她怎么堂而皇之的出来了?怡贵妃如今面容清癯许多,双腮凹陷听闻怡贵妃惊疯后,就从万安宫移居去宜年殿,那宜年殿身居西六宫偏僻的地方,更是靠近冷宫,平日无人问津。人人都说怡贵妃风光一世,如今却中年丧子,娘家败落,落得个凄惨境地。可如今,她如何出来走动,还同封玉娇一起,风光依旧的行来。
怡贵妃的份位高,在宫里是贵妃,就是封玉娇都不过是个嫔位。流熏躲避不及,忙退去一旁见礼。
怡贵妃同封玉娇姑侄二人同气连枝,彼此携个手,笑盈盈而来。一见流熏,封玉娇温和道:“呀,是谢大姑娘入宫来了。可是巧呢,才姑母念及你,这就这么巧在太后宫里见到了。”
流熏觉得周身不自在,口中还是应对着,“太后娘娘传流熏入畅春园来请安,许是聊天说说家常。”
封玉娇说,“那可巧了,就一起进去吧。这些日子我姑母得了魏太医用古方针灸,治愈了痼疾,如今身子痊愈,正日日在宫里烦闷。可巧,如今能伺候太后了。”
流熏心里生疑,再看怡贵妃果然面色和善,目光也没了昔日惊疯时的呆滞,她的笑容讪讪的,一改昔日骄矜的模样,反是有些谦卑恭谨,这可还是怡贵妃?她失子惊疯,如今病愈了?
流熏强自镇定,同封玉娇姑侄重回殿内给太后请安。
太后正在宫里同谢老夫人说笑,一见众人来请安,就乐道:“这可是好了,哀家就喜欢热闹呢。”
太后又问怡贵妃,“给你的补药可是吃了?那金丝血燕是要日日吃的。”
怡贵妃忙谢恩,口中说了些感激的话,听来也是颇知进退。
想她如今娘家失势,又丧了唯一的儿子,也是可怜,那底气都不如从前了。
太后的目光自她们脸上一一扫过,也是幽幽的一笑,似觉得有些有趣。
而流熏总觉得心里横了一根刺,说不出的不自在,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听了太后问:“你哥哥如今的咳喘病可是好些了?皇上昨日还吩咐太医院去送些金丝血燕赐他。”
流熏不解的望着太后,仔细品味寻思这话音后的意思。
如何封三畏也被皇上关心了?如何短短几日她没进宫,竟然发生了这些变故?她这些日子同景璨赌气,不肯见他,更不同他通信,便是同心同德来谢府几次送东西同她言和,也被她拒之门外。谁想,竟然宫外数日,宫内数年一般。
“刑部亏得有沈孤桐打理,他是个有才气的,你哥哥这徒弟收得好。如今你哥哥官复原职,可多亏了沈孤桐。”太后说。
“沈孤桐?”流熏更是惊疑,仿佛她闭关数日,出来更是沧海桑田。
流熏同太后说了一会话,就推说要去寻兰馨公主,借口离去。
第576章 同仇敌忾2()
流熏才出了宫门,行在夹道,迎面就见方春旎徐徐行来。
她脸色带着神秘的笑,打扮十分素净。银色羽纱轻裳,石青色宝相纹宫裙,未着脂粉,似有回到昔日做女儿时在谢府的模样,草草挽了流云髻,簪枝熟银嵌碧的扁簪,朴素典雅。她扶了扶鬓发,苦笑道:“我本想抢在前面给你支语一声,偏偏你不肯。见到她,你也吓到了吧?”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如今,流熏恍然大悟,明白了方春旎的来意。看情形,怡贵妃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重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