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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铁棚里的孩子都知道“妈妈”这个词,在埃尔法老师的描述和课上一些音视频资料的介绍下,所有孩子都对“妈妈”这个概念产生了深深地向往。有一个人从小每天宠着你,悉心的呵护你,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你,这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儿。然而孩子们没有“妈妈”,孩子们只有每天无处不在得埃尔法老师。从资料片上得知:“妈妈”会照顾孩子的生活和起居,这让艾尔一度认为大伙的妈妈很可能就是埃尔法老师。艾尔还曾特地为了这事儿去问过埃尔法老师,但是埃尔法老师说不是,还说孩子们都有不同的妈妈,只不过妈妈们并不在这里。
虽然如此,埃尔法老师依然是孩子们生活下去所必须的人。从一出生起,孩子们的记忆里就只有埃尔法老师一个大人,埃尔法老师每天会给孩子们制作一种白色的圆球,孩子们管它叫“福特”,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出那个东西的,只知道吃了那个圆球就不会觉得饿。还有就是给所有人制作衣服,清理房间等等一系列的事儿都是由埃尔法老师一个人完成的。从这个角度上看,埃尔法老师还是很照顾大伙儿的。
不过埃尔法老师严肃可怕的一面更多,比如逼孩子们学习训练的时候。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埃尔法老师会用他的眼睛怒怒得瞪着你,埃尔法老师的眼睛和我们的都不一样,他生气的时候眼睛会射出一道光,被这道光射中的人会浑身被针扎了似的疼,重的时候会疼倒在地,好几天都浑身一动就疼。所以没有人敢反抗埃尔法老师,反抗埃尔法老师的都没好果子吃。
不管怎样,艾尔记得特里帕蒂听到他的这个反驳时有点怒不可遏:“‘妈妈’?你真是彻底疯了艾尔!‘妈妈’才不会是他那种恶魔!”随后特里帕蒂就怒怒地甩了下手,从艾尔的视线中消失了,把艾尔撇在一脸无辜中。
其他孩子的反应也大抵如此,没有人对埃尔法老师有什么好感,但是也没有任何人敢反抗埃尔法老师。无论如何,孩子们也不觉得埃尔法老师是在对他们好。
所以,当艾尔听到李雨嘉愿意听听他的理由时,别提有多激动了。
“你想啊!雨嘉,如果埃尔法老师是想害我们,那他有太多种方式可以做了,就比如不给我们做“福特”了。虽然我们也可以抓小老鼠吃,但是那些老鼠也不知道一共才有多少,而且机灵的很,过一阵子我们就都饿死了。而且你不觉得埃尔法老师教给我们东西,让我们训练,甚至是逼我们去参加生日考验,是为了让我们能更好的活下去也说不定。我觉得也许有一天,我们可能每天都要呆在生日考验时的大丛林里,那时候如果我们不具备这些技能和能力就都会死。”
雨嘉被艾尔的这个想法彻底给惊到了,她瞪着一双黑色的大眼睛僵硬地望着艾尔,嘴巴微微长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艾尔知道雨嘉在想什么:每天都呆在那要命的诡异大丛林里,天啊!那简直是不可想象得事儿。
“好过分!”过了片刻,雨嘉的眼神突然变得又悲又愤,用颤抖的声音冲着艾尔叫道:“开这样的玩笑有意思么!”
这句气冲冲的话把艾尔弄得一愣,不过他很快意识到是雨嘉误会了。好像是金发女孩儿多莉丝曾经不止一次用生日考验的玩笑讥讽雨嘉,雨嘉一定是认为艾尔是在看她笑话才说出“每天都呆在生日考验这样的诡异大丛林里”这种话来。
“不不,雨嘉,你听我说……”艾尔赶忙解释道。
“走开!走开!”雨嘉并没有继续听艾尔说下去,她双手捂住耳朵摇着头叫着跑开,天上的雨顿时下得更大了。弄得艾尔无论是身上还是心理,都被重重的泼了一盆冷水,百般无奈。
看来这些话,对谁说都不容易被理解。本来,艾尔觉得雨嘉应该是这里唯一对埃尔法老师有好感的孩子。因为在雨嘉被所有孩子远离的时候,只有埃尔法老师对她一如既往,还给她做了一件很特别的新衣服,那件衣服十分轻柔舒适,而且神奇的是不怕雨淋。那之后,雨嘉对埃尔法老师的看法改变了很多,应该是整个大铁棚唯一不讨厌埃尔法老师的人了。艾尔本以为这些话一定能对雨嘉说通并得到理解的,可没想到雨嘉对生日考验竟然惧怕到这种程度。这让艾尔不得不眼睁睁看着雨嘉跑远。
几分钟后,由于雨嘉的跑远,雨水也从小树林消失了,只留下被淋成落汤鸡的艾尔丧气的杵在大树旁,长长地叹着气。这种时候难免让他觉得惋惜,因为他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理解他的人,也成为了泡影。
等一下,或许还不是唯一一个!
艾尔突然又想到一个人——米歇尔。
第二章 艾尔的想法()
艾尔也不知怎么会想起这个不合群儿的怪胎,也许是因为刚刚回想起特里帕蒂的话时提到过这个家伙。
米歇尔就是特里帕蒂口中的那个心理畸形男,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把小老鼠弄死、解剖开然后做成标本。准确地说,其实不光是老鼠,米歇尔喜欢解剖一切动物,只不过大铁棚里的动物并不很多,而且被埃尔法老师下了令不许伤害。说起来也只有老鼠数量多一些,听说还是米歇尔专程去了埃尔法老师的办公室一趟,才获得同意,大伙一致认为米歇尔不一定怎么哭着求了埃尔法老师呢。
后来,米歇尔好像获得了埃尔法老师的某些特许,在大铁棚中自然死亡的一些动物尸体埃尔法老师也会允许米歇尔拿走。说起来大抵也就是些土狗,麻雀,蛇和一些昆虫。每次获得这些尸体的时候,米歇尔都会两眼放光似的,脸上露出贪婪的表情。
话说起来,大铁棚其实是很大的一片地方,有丛林,有山,有河流,有沼泽等等。用埃尔法老师的话说,大铁棚是一个小型城市大小规模的一个独立生态循环系统。孩子们主要生活在大铁棚的一个平面陆地上,只有这片陆地上有房子供大家居住。之所以叫它大铁棚,是因为这整个空间都是被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金属墙壁罩在里面。自由活动的时候,大伙儿曾一起去探过险。从孩子们平时训练的小丛林往后走,不出一小时的路程,就能看见大铁棚一侧的边界。在边界那里,银白色金属墙壁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墙体感觉上十分坚硬,上面布满着奇怪的电路图似的纹路。对孩子们来说,那里就是界墙,是世界的边界。没有人知道大铁棚外面到底有什么。
虽然是自由活动时间,但是想找米歇尔并不难,所有人都知道米歇尔会在哪里,因为米歇尔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空就会出现在恶心的生物实验室,做他的所谓实验。生物实验室后来都被大伙儿直接称为“米歇尔的恶心小屋”。所以,即使是在生日考验前一天,艾尔也相信能顺利的在生物实验室找到那个家伙。
没有顾得上换衣服,艾尔就直奔“米歇尔的恶心小屋”而来。很快,艾尔就带着湿漉漉的衣服来到推开了生物实验室的门。
刚一开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就如期而至,这种腥味很容易让人想起生日考验的大丛林,弄得艾尔忍不住一阵反胃。不过艾尔还是如愿以偿的看到了米歇尔。米歇尔正一如既往的坐在一个解剖台前,他本应很好看的金色头发永远又脏又乱,而他的身体似乎始终是佝偻着的,看上去就像埃尔法老师描述过的老人。孩子们没有在身边见过老人是什么样子,孩子们的生活里只有他们自己和埃尔法老师这一个成年人而已。
听到门开的声音,米歇尔却并没有任何反应,好像站在门口的艾尔不存在一样。他继续摆弄着试验台上的一只老鼠,正拿着某种奇怪的液体往老鼠身上倒着。那只可怜的老鼠现在还活着,不过艾尔知道它的下场会是怎样,不由得心理暗暗为它祷告。
“米歇尔!”看到米歇尔无动于衷,艾尔只得大声地叫道。
米歇尔这才终于转过头看向艾尔,他的一双碧色的眼睛遮在又乱又脏的金发下,眼睛周围带着深深的黑眼圈。艾尔仿佛感到两股诡异的目光射出来,从上到下把自己整个扫描了一遍。那目光看得艾尔不寒而栗,似乎米歇尔看的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被雨淋后隐隐从衣服后映出的肉色,那眼神像极了米歇尔望着一个新动物尸体时的样子。
“哦,抱歉,忘了你叫什么了,找我有事?”把艾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米歇尔终于咧开一个诡异的嘴角,用又低又哑的声音问到。
“哦,没关系,我叫艾尔。”对于米歇尔不认得他,艾尔丝毫不觉得意外,如果这家伙认得你,那才真是一件值得意外的事儿。“我有些想法,我是想来听听你怎么看。”
“想法?”米歇尔似乎有了点兴趣,挪了挪屁股面向艾尔问到:“说来听听。”
“是生日考验的事儿,我是觉得也许生日考验对我们是一件好事,也许埃尔法老师是为了我们好才让我们学习、训练,包括参加生日考验。”对米歇尔,艾尔觉得没有必要在乎什么表达方式,米歇尔这种怪人,鬼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才是正常的。
谁知米歇尔的回答让艾尔当场定在了那里,他甚至无限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或者是在做梦。不过事实证明,米歇尔就是那样说的没错。
“本来就是好事。”米歇尔这样答道。
“本来……”这个词让艾尔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他想了无数种米歇尔的反应,却死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难道他始终没法让人理解的这个想法居然早就被米歇尔认可了?一时间艾尔有点不敢相信。
“本来就是?为什么这么说?”缓了一阵,艾尔终于从发愣中回过神来,他急切的问向米歇尔。
“为什么?这还用问?生日考验就会有人死,死了人如果尸体保存完整就可以拿来解剖了呀,我一直想解剖一个人看看。”米歇尔发着一阵低低的诡笑答道,说完,还用舌尖扫过两片嘴唇,像是在说着什么好吃的食物。
这个答案让艾尔刚刚闪过的惊喜顿时破碎一地。他那表情别提有多复杂了,那一刻他连冲过来掐死米歇尔的心都有。本以为米歇尔和他的想法居然一致,谁想这家伙竟然在想些这种变态的事儿。
看着艾尔精彩的表情,米歇尔突然得手了似的哈哈狂笑起来,不过这诡异的家伙连大笑的声音都有些沙哑,让艾尔倍感恶心。难怪所有孩子没人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艾尔已经没法在这个恶心的屋子里继续呆下去了,他怒怒地“哼”了一声,转身要夺门而去。
“等等,那个谁……那个……哦,对,艾尔!”在艾尔即将摔门出去得时候,米歇尔突然停止了笑声,一本正经的叫住了艾尔。
艾尔回过头,米歇尔此时的神情让他对“等等”两个字无法反抗。那神情很严肃,很正经,这对米歇尔来说是极其少见的。大家印象中的米歇尔都是狰狞诡异,除了正常的课程和训练就只知道躲在“恶心小屋”里的心理畸形男。孩子们能想起的,米歇尔的神情多半是贪婪或是狰狞的诡笑,甚至在生日考验的时候也是一样。除了样样拔尖的金发女孩儿多莉丝,米歇尔几乎是最不惧怕生日考验的人之一,尽管米歇尔的训练课成绩十分糟糕。不论如何,极少有人见过米歇尔一本正经的样子。
“取笑人很好玩么?”虽然已经打算留下听米歇尔说,但是艾尔还是觉得必须先挽回面子,对米歇尔刚刚取笑他的表现质问一番。虽然他并没指望这个怪物会给他任何解释。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雨嘉认为被他取笑了的时候是那么生气。
“哦,别生气,伙计。你知道,有时候一个人呆久了也会有点闷。”米歇尔竟出乎意料的真的解释了一番。只是理由有点离谱,艾尔可不相信这家伙也会有觉得闷的时候。不过,话是这么说,艾尔还是从这个解释里找到了小小的心理平衡。
“好吧!你想说什么?”艾尔问到。
“跟我来吧!带你去看个好玩的东西。”米歇尔又咧开半边的嘴角,露出他那个标志性的诡笑。说着,竟然从他的实验凳子上站了起来,用眼神示意艾尔跟他到外面去。
和米歇尔去实验室以外的地方,还是米歇尔带着他去!这是艾尔从没想过的一个画面。不过它就这样发生了。只见米歇尔一路朝着他们居住地后面的小丛林走去,那片丛林的土面还是湿的,印证着雨嘉刚刚在这儿哭过的事实。
但是米歇尔的目的地似乎并不是丛林,从米歇尔一路朝着的方向,艾尔越来越摸不到头脑了,因为朝着这个方向再往前走可就是边界了,那里是一片非常荒凉的土地,除了硬硬的土面和个别的残枝断树什么都没有。
“你要去哪儿啊到底?前面可就是界墙了。”艾尔终于忍不住问到。
“还用问?就是界墙啊伙计,难道你心理想的想法和界墙没有半点关系么?”米歇尔回过头,用标志性的诡笑望着艾尔反问道。
这反问让艾尔一惊,但同时也让艾尔一喜,因为艾尔隐隐意识到,或许这个古怪的米歇尔和他的想法真的是一样的。至少不可否认的是,艾尔正在想的事中,的确和界墙是有着某种关系的。
一路走了大概50分钟,小丛林到了尽头,界墙周围荒凉的土地出现在了眼前。艾尔的心情正渐渐变得兴奋,谁知这时,一个不速之客的身影出现在了艾尔和米歇尔的面前。不是别人,正是整个大铁棚唯一的一位成年人,艾尔一直想不通的埃尔法老师。
“埃尔法老师!”艾尔一惊。虽然所有孩子都知道,埃尔法老师无所不在无所不知,但埃尔法老师突然出现在界墙这里挡在两人身前,还是让艾尔吃了一惊。艾尔不知道为啥,一时间有种做坏事被抓到的感觉。
说埃尔法老师是成年人,其实只是孩子们约定俗成的一种叫法。因为埃尔法老师的身型比所有孩子都高大的多,而且多少年来一直没有变化。从埃尔法老师的课堂上,孩子们得知:人是会不断长大的,长到一定年龄就变成了成年人,成年人比小孩儿要高大很多,而且变成成年人后就不会再继续长大了。所以埃尔法老师被自然而然的被认作是成年人了。虽然埃尔法老师自己一直没承认过,只是说“你们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其实,埃尔法老师和大伙儿的模样还是有很多区别的。比如他的肤色是银白色的,在最早的全部60个孩子中,有黑皮肤、白皮肤、黄皮肤、褐色皮肤等好多种,但就是没有银白色皮肤的人。他身上始终披着一身黑色的长袍,把银白色的皮肤覆盖在底下。此外还有埃尔法老师奇奇怪怪的各种能力,他能漂在半空中好长时间不落下来,还能从手臂里长出各种各样的东西,总之是个很奇怪的大人。
“艾尔,明天就是生日考验了,难道你不去准备准备么?”埃尔法老师浑厚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像是有着不可抗拒的力量,让所有人听了都会莫名的想要服从。
“我……只是和米歇尔出来散散心。”艾尔支支唔唔的答道,从埃尔法老师的态度里,艾尔敏锐的感觉到老师似乎并不想让他们靠近界墙。
“散心可以,不过回到你们的正常活动区域里去。”果不其然,埃尔法老师举起胳膊指向艾尔身后的树林,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眼睛中含着一股怒怒的光亮。这让艾尔立刻想起了埃尔法老师教训孩子们时射出的电光,不由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