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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1630-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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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而明军的野战能力远低于后金军队,也无力反攻辽东,实际上明——后金战争已经进入了一种大体平衡的相持阶段。

    如果明能够先训练出一支有战斗力的野战军,或者后金能够抢先征服蒙古和朝鲜,解除后方的威胁,就能够抢到先手,打破这种平衡让战争转向对己方有利的方向发展。皇太极在遵化四城被明军夺回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并没有再对明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而是将矛头转向林丹汗和朝鲜;而崇祯则投入大量资源给熟悉西式火器的登莱巡抚孙元化编练新军,其主要兵员是熟悉辽事的辽东逃人。显然明与后金双方的首脑都看出了这一点,都在尽快累积实力,企图抢占先机,而毕自严则从另外一个角度向崇祯指出问题的关键——假如再这样下去,恐怕不等开战明政府会先垮下来。

    “那毕先生你以为应当如何行事?”

    “要么与东虏议和,以暂舒天下之弊,要么弃宁远诸镇,将辽西兵民撤回关内,加强宣大诸镇,遣精兵往朝鲜。”

    “荒唐!”崇祯一听毕自严的建议,便冷笑了起来:“不战而弃数百里之地,祖宗疆土,岂可轻弃?再说,若是将宁远诸城尽数丢弃,那岂不是东虏铁骑直逼山海关下?”

    “陛下!“毕自严苦口婆心的继续劝说道:”若是我大明兵强将复我辽沈之地,那自然宁远诸城便是直逼敌酋腹心的铁钉,但现在我大明士卒羸弱,守有余而攻不足,这几座城池孤悬敌境,一粮一矢皆需千里馈运,岂是长久之策?“

    听了毕自严这番话,崇祯沉默了下来。正如毕自严所说的,假如明军要反攻辽东,宁远诸城可以起到进攻发起点的作用,而现在明军野战能力那么弱,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反攻的能力,将大军屯聚在这几座城堡而漫长的补给线也未免太奢侈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弃这些土地,将有限的资源放到更必要的地方——比如编练新军,加强山海关以西的防线上呢?

    “毕先生,若是放弃宁远诸城,会不会让东虏势张,越发难以收拾?“崇祯低声问道。

    “陛下,据老臣所知,关外土地平旷,东虏缺的是丁口而非田土,他们入关抢掠那么多生口也是为此,只要将百姓迁入关内,东虏纵然得了田地无人耕种又有何用?而且弃了宁远等堡之后,坚壁清野,东虏若是入寇,其转运粮食又要多走几百里路,只会势弱。“

    “嗯!“崇祯点了点头,道:”毕先生,此事干系重大,朕还要仔细思量一番在做决定,这件事情你不可与第三人说。“

    “老臣遵旨!“看到崇祯的态度有了改变,毕自严十分高兴,他自然明白像这么重大的事情不可能就在两个人的商议下私下决定,而且以明末当时的政治环境,如果自己方才所说的那些东西要是泄漏出去,只凭不战而弃土数百里这一条,无论是崇祯还是毕自严都非得被谏官们骂残了不可。

    看着毕自严离开的背影,崇祯突然发问道:“曹大伴,你觉得毕先生方才说的那些有道理吗?“

    “这个!“曹化淳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虽然他受过第一流的教育,而且在多年的太监生涯中积累了相当丰富的政治斗争经验。但作为一个太监,曹化淳在回答这么重大的军政问题时存在一个极为致命的缺陷——他没有出任过地方官僚,也没有指挥过军队,哪怕是作为一个监军的经历也没有,这就使得他在这方面说话极没有底气。最后,曹化淳低声道:“皇爷,对于辽事老奴知之甚少呀!“

    “这倒也是!“崇祯叹了口气:”毕竟你十三岁入宫,就再也没有出过几次北京城。”

    “皇爷,不如请内阁的周先生来商议一番吧!”曹化淳低声道。

    “也好,那明日便召请周先生商议一下吧。”崇祯点了点头。

    次日,乾清宫。

    “臣拜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延儒一丝不苟的按照朝礼行着一拜三叩大礼,头上戴的漆纱幞头的两边的展角随着的身体的起复轻轻的摆动着,依照当时的审美观他是个颇为英俊的中年男子,笔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颔下修剪十分整齐的胡须,檀香精心熏过的袍服,唯一的缺憾是他的眼睛有些狭长,不过这也被两条形状优美的眉毛所弥补,脸上总是带着几分笑容,让人一见就情不自禁的产生几分好感。

    “周先生平身,赐坐!”坐在御案后的崇祯微笑着的抬起手,虚扶了一下周延儒,不难看出崇祯对这位英俊的中年男子的喜爱和信任。他便是昨天曹化淳口中的周先生——当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当朝首辅周延儒。他是南直隶宜兴人,少年成名,21岁便中了状元,随后沿着翰林院修撰——右中允掌司经籍局——少詹事掌南京翰林院——北京礼部右侍郎的轨迹一路青云直上,三十七岁便登上了明代文官的政治巅峰——首辅。

    “谢陛下!”周延儒小心翼翼的坐下,心中却在揣测着崇祯召自己前来的目的。他能能有如此显赫的政治生涯除却他自身的出色履历以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善体帝心,用现代人比较熟悉的语言表述就是善于揣测领导的意图。这固然让他的官运亨通,但也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缺乏经验。

    如果看这位首辅大人历任的官职,不难发现这位大明第一文官基本都是在翰林院这个系统内部升迁,从未担任过州郡一级的亲民官,如果打个比方的话就是今天某位官员从中央党校系统内部一路做到主管宣传工作的常委,最后当上党和国家领导人,却从未曾到地方担任过领导职务。这种在今天很难想象的官员履历在明代却是司空见惯,而且越是科举排名朝前,越是前途光明的官员前往地方任职的可能性越小,像周延儒这种三甲出身的进士往往去趟陪都转一圈就算是出任地方了,究其原因还是越是距离天子近升官越快,自然这些天之骄子要往中央挤。

    “周先生,今日所谈之事干系重大,不得说与外人,尤其是那些乌鸦!”到了最后,崇祯已经是声色剧烈,他口中的乌鸦便是都察院的那些御史们,这些御史们有着风闻奏事的特权,即无需任何证据便可弹劾朝中大臣,而被弹劾的大臣一般都必须回家闭门思过,这本来不过是皇权用来制衡相权的工具,但到了明末已经异化为文官集团内部党争的工具。即使是崇祯本人在很多时候也必须顾忌到御史的威力,毕竟他虽然是天子,但要推行一个政策也无法事事亲力亲为,必须通过自己信任的大臣,而这些大臣遭到敌对派别御史的弹劾,也只得停止工作,回府闭门思过,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张居正那样的心理素质无视御史的弹劾的。

    “陛下放心,臣不秘失其家,君不秘失其国的道理臣还是懂得的!”周延儒笑道,但是暗自却有些不安,他开始意识到今天崇祯召见自己要谈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按照大明的政治制度,首辅的权力大小是一个弹性非常大的范围,大的像张居正,一手执掌国政十几年,其实际权力甚至超过了不少大明皇帝;小的上台两三个月就被罢免了。究其原因,明代阁臣虽然号称宰相,但实际上不过是天子的一个高级秘书,内阁大学士最初不过只有正五品,而六部尚书都是正二品,大学士与阁臣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其实际权力和天子对其的信任程度成正比,与天子亲自处理政事的意愿成反比。换句话说,假如当今天子懒得处理政事又对首辅信任,那么首辅就是名副其实的宰相,假如天子勤快的话,那么首辅的权力就要打上几折了。以当今圣上的勤政程度来看,周延儒很清楚自己这个首辅的成色恐怕打个对折还不够。

    “那就好!”崇祯微微一笑,他对于自己选择的这个首辅还是颇为满意的,仪表堂堂,在许多事情上的意见又符合自己的心意,又聪敏过人,如果说与毕自严崇祯是敬重甚至有一两分畏惧的话,对周延儒就是纯粹的喜爱了。他从几案上拿起一份毕自严那份奏折的抄件,一旁的曹化淳赶忙接过给周延儒送了过去。

    “周先生你看看这份折子,再来说话!”

    周延儒赶忙站起身来,双手接过抄件,细心看了起来。他一边飞快的着奏折,一边小心的揣测着崇祯的用意。与当时朝堂上的绝大部分官员一样,这位少年得志的首辅是一个聪明人,但正如后来史料中对他的评价:“怀私植党,罔恤国事”,这位聪明人的脑子更多的想的是如何才能更长时间的独揽大权,为自己的派别获取更大的利益,而非替天子、替朝廷、替国家多做一点事情。因此周延儒决定先探探崇祯的口风,然后再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免表错了态,惹怒了崇祯,失了爵禄。

    “陛下,不知这折子是何人所上的?”周延儒低声问道。

    崇祯稍一犹豫,还是决定说实话:“乃是毕尚书所上!”

    听到是毕自严所上的折子,周延儒不由得松了口气,他很清楚毕自严虽然颇得崇祯的信重,但在朝中却没有多少奥援,像放弃宁远诸堡垒,迁徙数十万辽民兵将入关以节省军费这么大的举措,也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岂是区区一个毕自严就能搞定的?不过看天子的意思有些心动,自己也犯不着做这个恶人。他稍一思忖,笑道:“果然是毕老先生,微臣方才看这份折子,一颗拳拳报国之心溢于言表,若非毕老先生,朝中又有何人能作此文?“

    “那周先生的意思是同意啦?“

    “陛下!“周延儒笑道:”辽西兵将不下十万,眷属百姓加起来只怕有三十万,若要尽数迁回关内,田土庐舍皆捐弃于东虏,只怕士民皆有怨尤之心,朝廷应当如何处置呢?“

    “这倒也是!“崇祯点了点头,正如周延儒所说的,假如如毕自严所说的收缩防线,那么随之入关的数十万辽西百姓就是个大问题了,这些人基本和辽兵都有亲属关系,在辽西都有田产房屋,可以自耕自食,但回到关内后就成为了一无所有的流民,稍有不慎便会激起一场大规模的民变,这对于任何一个古代国家来说都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大难题。

    “陛下,眼下西北民变刚刚平定,若是辽西再闹出些事情来,那后果可不堪设想,以微臣所见还是持之以静吧!“

    “周先生所言甚是!”崇祯被周延儒说服了,心中暗想:“难道只有与那些蛮夷议和吗?”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便是一阵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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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巧计上() 
看到打消了崇祯这个念头,周延儒心中十分高兴,毕竟他也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太大的变故,那很有可能会导致自己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于一旦,至于毕自严在折子里描述的财政困境,总有其他的办法解决的。

    眼看这场召对已经到了尾声,周延儒轻松的站起身来,正准备行礼告退,却意外的听到崇祯问道:“三边总督杨鹤上表求下发钱粮安抚降贼,周先生以为当下发多少为宜?“

    作为大明的首辅,周延儒自然知道这份关乎西北大局的奏折,他甚至还记得上面的票拟(明代辅臣在奏折上代替天子批答,随奏本一同进呈天子审查,在大多数情况下即为最终的回答),不过此时崇祯再次单独提出来发问,显然是希望得到进一步的回答。

    “总数尚不得知,不过臣以为当多粮而少银。“

    “哦?”崇祯的眼睛一亮,问道:“为何先生这般说?”

    周延儒见状心知自己已经抓住了要害,原来明代皇帝的内库主要储藏的是银子以及各种货物,而粮食是在太仓以及各地的仓储之中,若是按照周延儒这般做,那西北这笔开支就不是从内库中开销了。

    “陛下,西北缺的是粮食而非银钱,若是多于钱无非是中饱了贪官的私囊,与百姓无益。“

    “先生所言甚是!“崇祯笑了起来:”便依照先生说的办,多与粮少与银!“

    陕西鄜州,崇祯四年六月。

    “谁和我说明末是小冰河期,就让他尝尝这六月天太阳的滋味!“

    刘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口中喃喃自语道,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但汗水依旧不断的从身上涌出来,将单衣浸的透湿,然后又迅速被灼热的阳光晒干,在皮肤上凝结为一层薄薄的盐壳。

    “大人,要不找个地方歇歇吧,等日头落下些再接着干。“一旁的杜固也早已热的汗流浃背,他索性将上衣脱了,露出毛茸茸的胸口来。

    刘成没有说话,他弯下腰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两下,被太阳晒得已经发白的土块立即变成了细密的灰土,手指头感觉不到一点水分,刘成叹了口气,拍了拍手掌道:“都干成这样了,看来今年的夏粮是没有盼头了。”

    “是呀!”杜固叹道:“开春一来就没下过一场透雨,那几场小雨也就透个一指头深,这鄜州三县之地除了那些河滩地,其他地方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那延安,吴镇、固原那边呢?”刘成问道。

    “那边就更不成了!”杜固苦着脸答道:“这鄜州还是小关中,好歹还有些河滩地,村子里还有水井,虽然灌田不够,但人和牲口还是有水喝的。北边和西边除非是河边的,恐怕连人喝的水都没有了。”

    “是呀!连水都没得喝,看来咱们那番辛苦是白忙活了!”刘成的脸上露出了忧虑之色,他从腰间的羊皮口袋里翻出一叠纸来,翻看了一会,道:“时间紧迫,咱们得抓紧,中午就不要休息了,接着干。”

    “是!”杜固应了一声,脸上全是苦涩。

    当晚上刘成回到自己的住处,吃了几口晚饭,就回到屋中。屋内于何正与徐显明两人整理着刘成这些天来劳动的成果——这几个月来,刘成几乎走遍了鄜州四处,对当地几条比较大的河流山脉做了基本的勘察,为自己的下一步工作做好了准备。

    “大人!”看到刘成推门进来,于、徐两人赶忙起身行礼,刘成笑着摆了摆手,笑道:“罢了,不必多礼,都整理的怎么样了。”

    “大人,我们人手太少,要想全部整理完还早得很,不过葫芦河那块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

    “嗯!”刘成看了看徐显明呈上来的图表,点了点头:“不错,也差不多够了,看这天气也差不多可以动手了。”

    “天气?动手?”于何有些迷惑的看着刘成,自从徐鹤城告辞之后,刘成便一边督促手下重修千户城,一边在鄜州四处走动,还在所到之处写写画画,他一开始还以为刘成是为了未来的战争做准备,但看刘成带回的图表越来越多,才发现有些不对。在近代的制图技术出现以前,无论东方西方古代的地图与其说是对现实地形的复制,不如说是某种写意山水画。即使是用于军事方面的地图,上面也只有一些比较重要的道路、渡口、河流、城市,绝大部分地形地貌在地图上是没有出现的。而刘成的图表则要复杂详细的多,甚至在有些部分还标明了山头的高低、河水的浅深,这明显并非是为了军事。

    看到刘成没有继续加紧催逼清理军屯,无论是鄜州当地的缙绅还是于何都松了一口气,前者是因为已经看到了刘成的厉害,而后者则是认为刘成已经懂得了和光同尘的道理,知道保身之道。但看到刘成方才的表现,于何发现这应该是自己的误解,眼前的这个人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做自保之道。

    “于先生,你替我写一封信给杨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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