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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逍遥子的名头,沈家庄的情况这才慢慢的好了些。后来沈御风跟着逍遥子在山上学艺,两三年才回一次家,与他们完全生疏了,逍遥子更是与沈家没有什么往来,沈家的境况便又止步不前。
赵臻是逍遥子的师兄天南子唯一的弟子,因幼时与沈御风一道习武,因此相识。后来随着两人长大,赵臻更是建功立业成为一代战神之后,沈家庄也因此水涨船高,渐渐成为江湖第一大家族。
如果真的与赵臻翻脸,到时候不但令牌拿不回来,反而断了这层关系,沈家庄在江湖中的地位便岌岌可危。
沈明彦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古一给了他台阶,他便也借坡下驴,只是面子上仍然过不去,气势汹汹的吼道,“给我滚,老子没他这样的儿子,都给我听清楚了,以后再也不许这个小畜生踏入我沈家庄一步!”
沈御风冷着脸,转身就走。
马车上,楚云溪见沈御风沉着一张脸,知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被自己的爹娘赶出来,心里必定是不好受的,便也没有打扰他,让他一个人安静的待一会儿。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沈御风的脸色一点儿好转的迹象都没有,云溪边忍不住皱了眉,总不能就让他这么一直黯然神伤下去啊,好歹也是这么大人了,总过不去这坎儿也不成啊!
楚云溪想了个话题,碰了碰沈御风的手臂,问道,“哎,你和王爷是怎么认识的啊?”
沈御风低着头没动。
“怎么不说话?”
楚云溪又推了推他,还是没动。
“喂!”
楚云溪这次力道大了些,沈御风被他推的直接从座位上跌了下去,一脑袋磕在旁边的车厢上,顿时惊醒,“怎么了?”
楚云溪看着他一脸困顿,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的模样,目瞪口呆,“你刚才在睡觉?”
“不睡觉做什么?”沈御风拧着眉头,之前他是没有睡觉来着,不过是盯着楚云溪看了两眼,就挨了赵臻一脚,他可不想再挨一脚了。
瞧着他这没心没肺的样儿,楚云溪觉得自己刚才还为他感到哀怨可怜的心情真是都喂了狗了,无语半天,挑眉问道,“没想到你真的把信物给我们了,别告诉我你没想到你那爹娘会出尔反尔,你到底怎么想的?”
沈御风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这东西给你们比留在我爹手里有用多了,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我能有什么办法?反正他们待我不亲,我对他们也没什么感情,就这样儿呗。”
楚云溪见他脸上并没有多少伤怀神色,便知他说的是心里话,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亲情重若泰山,就像是楚云溪与楚鸿,分明是亲生的父女,可他却能够任由楚沁雪母女几次三番地欺侮她,甚至欲置她于死地;就像她,前世今生都没有父母关爱,虽然渴望,但是如果真的有了,她也并不一定能够接受。
那些为了一己私欲出卖儿女的,或者长大之后不顾父母死活的,她见的还少么?
相比之下,沈御风与他十几年间才见过寥寥几次的父母之间感情淡薄,想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沈御风天性随他外公,善良宽厚,重情义,可惜他的一双父母却都是自私薄情之人,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即便是有血脉相连,也终究走不到一块儿去。
赵臻与楚云溪一行人并没有一路招摇处处以真实身份示人,而是都扮作富家公子模样,这一路上也没有人认出他们来,过了大宁与凤鸣交界的关卡之后,也是乔装前行,主要是想在接触凤鸣皇室之前,先沿途看看凤鸣的情况。这日天过正午,白夜着人探了探路,回来禀告道,“王爷,距离于凤鸣帝都司京城还有五里路程,不多时便可到城门了。”
赵臻道,“让大家加紧赶路,进了城先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前往凤鸣皇宫。”
这一路基本都是扎营露宿,众人虽说都是生死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并不将这点儿辛苦放在心上,不过赵臻毕竟有伤在身,能好好休整下,楚云溪也是非常高兴地。
马车里楚云溪检查了一番赵臻的伤势,他身体底子好,即便是这么严重的伤也恢复的很快,到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已经恢复了大半了。
看过之后,楚云溪熟练的要给他上药包扎,赵臻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等一下。”
“怎么了?”楚云溪忙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赵臻握着她纤细柔软的小手,宽大的手掌细细摩挲着她的手指,将它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自己滚烫的体温,轻声道,“有点儿痒。”
楚云溪脸上有点儿发红,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指,可他握的那样紧,她只好任他握着,俯下身去看他的伤口,只见那伤口上长出来一圈嫩嫩的粉红色新肉,便道,“伤口正在恢复嘛,会痒是正常的。”
她身上温温香香的气息近在咫尺,赵臻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勾着她的手指头,皱着眉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可是真的很痒。”
他是叱咤风云的战神,征战沙场的元帅,生死都不怕,可是在她面前,竟然这一点痒都不能忍?
楚云溪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软,红着脸,轻声道,“那、那我给你吹吹好了。”
温热的呼吸自她红润的双唇之间细细洒在他的胸口,她清香的发丝缭绕在他的鼻端,让他的鼻息也陡然加重了起来。
“溪儿”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让楚云溪的心头仿佛也痒了,她不由得抬起头来,仿佛蕴含了水雾的眸子目光盈盈的望着他。
第九十三章 挑衅,祭司大人()
楚云溪顿时脸上一红,“不要闹了。”
这可是在马车上啊,就算这会儿沈御风坐车坐累了下车骑马去了,但是外面可是个顶个儿的高手啊,他们两人的话完全能够被一丝不落的听了去,他胆子也真是太大了。
知道她是不好意思,赵臻其实笑了笑,深邃的眸子里像是蕴藏了满天星辰一般光华耀眼,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不然,你亲我一口好了。”
楚云溪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看着他含情带笑的眸子,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好俯下身,飞快的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只不过是这么一个一触即分的吻,赵臻才刚刚感受到她嘴唇的柔软,她就已经飞快的撤开了,不过他的心头还是涌上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笑的更加眉目迷人,这可是楚云溪第一次主动亲他呢!
一路走来,这凤鸣的建筑风格与大宁有很大的不同,也许是尊崇神权的缘故,就连建筑都十分古朴厚重,透着一股子凝重神秘之感。
司京城的城墙宽阔城楼高大,厚重的青砖散发着长久岁月流传下来的雄浑气息,站在城楼之下仰头看去,使人顿感自身的渺小。
内城的建筑也是一样的厚重古朴,道路十分宽阔,几辆马车并排走都完全没有问题,街道上人来车往十分热闹,也显示出了凤鸣京城的富庶与繁华。
马车在一家看起来很宽阔干净的客栈面前停了下来,楚云溪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门口高悬的牌匾上写着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东来客栈”。
取“紫气东来”之意么?楚云溪目光四下逡巡一番,发现这的确是附近看上去最豪华的一家了,便点头道,“就这家吧。”
进了客栈,店小二一看来了这么多客人,眼睛都亮了,连忙殷勤的招呼着,“诸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赵臻身上有伤,楚云溪便陪着他缓步走到了柜台前,“住店。小二,你这里可有足够的房间,给我这些兄弟们住么?”
“客官放心,咱这可是全司京城最大的一家客栈了,房间保管够!”小二笑着颜开的粗略一数他们这群人,顿时又不好意思的笑道,“对不住,客官,天字号上房就剩下最后两间了,其余的都是地字号中房,您看”
“就要两件天字号上房,其余的全订成地字号中房。”
“好嘞!”小二爽快的应着,迅速的给他们办好了入住,楚云溪等人并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就在大堂里坐了,点菜用饭,这一路舟车劳顿,大家也都饿了。
饭菜很快送上来,赵臻对楚云溪笑着说道,“这司京城的酒比其他地方别有一番风味,溪儿,你第一次来,尝一尝?”
楚云溪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身上有伤,少喝酒。”
淡淡的话语流露出真切的关系,赵臻的脸上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放心,我心里有数。”
坐下之后,楚云溪下意识的往四周不着痕迹的看了一遍,这是她身为特种兵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总是要先观察环境,将周围一切都尽数了然于胸。
这客栈当中大多这是些普通人,就算是有几个身怀武艺的,也都不是什么高手,只是
二楼右后方的位置好像有几道视线不经意的往他们这边看了几次,楚云溪回头看时,之间那雅致的竹帘闪动间,隐约能看见是三名男子在喝酒,旁的倒看不出什么来。
她回头的动作引起来沈御风的注意,他顺着楚云溪的视线也回头看了看,同样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不由问道,“怎么了?”
赵臻坐在楚云溪的对面,一抬头不经意间变瞥见了二楼那个位置,见楚云溪的神色有些警觉,对她安抚一笑,“无妨,用饭吧。”
他们这一行二十几人进入司京城,想要不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简直不可能,不过赵臻本来就没有打算刻意隐瞒行踪,谁要看,任他看去。
见赵臻这么说,楚云溪便也安心用起饭来。
二楼上三人对视一眼,身着浅青色锦服的中年男子面带笑意的说道,“没想到,这三人竟如此机敏。玉山,你可许久没见过外甥了吧?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不下去打个招呼?”
对面一身墨绿长衫的男子喝了一口酒,摇头笑道,“不急在这一刻,寂然他来了凤鸣,迟早有见面的时候,而且我还要看一看,多年不见,这小子如今是否有些长进了。”
浅青色锦服的中年男子笑道,“那一位,想必就是大宁战神,在来凤鸣之前刚刚被封为摄政王的赵臻吧?不愧是久居上位的沙场战将,便是这一份波澜不惊便让人佩服。祭司大人,你可看出来了什么?”
另一位迟迟未曾开口说话的男子目光一抬,声音清冷道,“他身上有伤。”
他看上去是位年不过二十岁的少年,面容俊美竟不逊于楼下坐着的大宁摄政王赵臻,只是那眉目之间的疏冷浅淡,让他全然不似少年般青涩,而是看透世事般淡漠。
就连那一身锦服浑身气息不凡的中年男子对他说话也带着无比的尊敬,恭称一声“祭祀大人”。
而他更是动也不动,单单往楼下扫了一眼,便看出赵臻身上有伤。
这位祭祀大人疏冷的目光淡淡落在楚云溪的身上,双眸之中闪过一抹异色,随即道,“她”
他很快又道,“他们此次来凤鸣,想必不只是为了参加沐佛节。”
这三位,一位是凤鸣女皇身边最器重的白衣谋士白玉山,一位是凤鸣百官之首丞相上官翻云,另一位是凤鸣神殿大祭司容琤,谁能想到身份这样尊贵的三个人,竟然齐聚在这小小的客栈喝酒!
他们旁若无人的交谈着,却不用担心谈话声会被谁听了去——大祭司容琤是神的使者,自然拥有神赐予的法术,随手捏一个指诀,便能防止声音外泄。
楼下,楚云溪三人也在交谈着。
赵臻道,“距离沐佛节还有近十天,这段时间我们要找机会去拜访一下故人。”
他口中的故人,自然指的是折梅仙人,他们此行便是为了从折梅仙人的口中得知云浮岛的下落,这最主要的目的自然不能疏忽。
楚云溪想了想,看着赵臻和沈御风说到,“听说凤鸣风光无限好,尤其那座大院子,来都来了,我们可得去好好看一看。”
大院子指的是皇宫,还有比皇宫里更能隐藏皇室秘密的么?既然云浮岛是百年前被凤鸣皇室设为的禁忌,在宫里应当能够找到些什么。
但是凤鸣皇宫守卫何等森严,何况还是这种神神秘秘的神权国家,还不知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机关,即便楚云溪身手了得,也不敢贸然去闯。
“这是自然,像本公子这样少年英才,主人肯定会无比欢迎。”沈御风自然也知道此举凶险,不过——
那可是凤鸣皇宫啊!传说中守卫最森严的地方,若是能不着痕迹的晃个来回,岂不刺激?
看着沈御风一脸自恋的神色,楚云溪微微勾唇一笑,转头看向赵臻,“你的身体”
“已经没有大碍了,沐佛节之前便会完全痊愈。”
三人正边吃边聊,楼上白玉山却对对面的上官翻云一抬下巴,“想个主意,我要试试那小子的功夫,可有长进了?”
上官翻云略一思索,还没来得及想出来,便突然眼前一亮,含笑的目光望着楼下,“不用想了,机会来了!”
白玉山顺着他的目光再次转头向下看去,只见两名身着深紫色锦服的青年男女神色傲慢的走进店来,站在柜台前不知说了什么,便顺着店小二的指引来到了楚云溪三人的桌前。
见他们神色冷傲下巴都要抬到天上去,显然来着不善,围坐在四周桌子上的铁卫们顿时面色冷肃下来,一动不动的关注着这边情况,只因尚未得到主子指示,是以并无一人妄动。
青年男女一进门,四周围得宾客们之间便响起了低低的私语声,“看,是太子府的客卿!”
“又是他们啊,仗势欺人的家伙,看他们这样子,不知道又要欺负谁了!”
“向那边走去了,看来这次,那些外地人要遭殃了。”
青年男女傲慢的在楚云溪三人的桌子旁边停下脚步,那女子傲慢道,“喂,我们是太子府客卿,我叫穆千柳,他是葛增棋,听说是你们订下了天字号上房的最后两间?”
楚云溪转头对赵臻道,“虽然如此,但还是不可大意。”
赵臻满目温柔道,“每天有你帮我上药,我想大意也大意不了啊!”
沈御风一边喝酒,一边摇着头无奈的笑,“我说你们两人适可而止一点行不行?老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有意思?”
三人仿佛谁都没有听见那名叫穆千柳的女子问话,神色自若的交谈着,穆千柳顿时一张雪白的脸气的通红,狠狠一拍桌子,“本小姐问话,你们竟敢不回答!”
楼上的白玉山拧了眉,“太子府的客卿何时变得如此嚣张跋扈了?好像我一个月前离开司京城还未曾如此吧?”
上官翻云摇头叹了口气,“你有所不知,这一个月来,女皇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太子是越发不将人放在眼里,尤其是他手下这一批客卿,仗着是太子府的人,在外横行霸道,别说是普通百姓,就是朝廷官员,对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太子当朝,却威信不足,他正是要利用这种手段给自己创造震慑力,所以客卿们越过分,他只会越满意。”
“真是岂有此理!”白玉山愤怒的冷哼一声,“手段如此低劣,岂是一国之君所为!”
“一国之君?哼。”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