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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行多久,茫茫夜色中忽然现出一面随风飘摇的旗子来,那旗子极长,在夜色中很是显眼。
三人看了一会儿,前后不差功夫都认出那是小白的皮。
若是有骨有肉,断然不能那么飘逸。
再近了,能看到小白巨大的头颅被挑在旗杆之上。
阿珠双目通红,回头看苏芮,面上看不出什么,长袖下露出的一节手指却在轻微发抖。
前方黑影袭来,阿珠想也没想直接放出蛛丝绞死。
黑影“砰”地落地,竟是炼器联盟的方石。
方石一个元婴期修士,怎会无声无息地死了。
苏芮刚近前去看方石那乌青的脸,背后忽然传来一股危险强大的气息。
“你们杀了方石——”金如意声音尖而细长,如今她完全没了最初的高傲,就像一只刺猬,浑身带着戒备和害怕。
“是你们杀了小白——我要为小白报仇!”带着雷电的蛛丝射向金如意和金如意后面的重小楼。
重小楼才是重点。
那危险的气息除了重小楼没有别人。
重小楼后退一步,思从她的肩头飞起,在空中变化为巨大的铁鸟。与此同时,苏芮也拔地而起,手中灵剑“嗡”的一声飞出。
却不是击向彼此,而是同时追上那逃逸的黑影。
“梅寒——”
“轰——”一声,黑影所在之处的林木一片剧烈摇晃——遭受苏芮和重小楼联合攻击,那些树木丝毫不受影响,只是摇晃而已。
不过梅寒是躲藏不了了,他干脆一咬牙,从阴影里现出身来。
小白之死,方石之死,意图嫁祸重小楼和苏芮,让两者自相残杀——几乎一息间就被苏芮和重小楼同时看破。
苏芮、重小楼都和梅寒交过手,不过即使和思契合度达到百分之六十,重小楼也没觉得如此畅快过。
她和苏芮就像心有灵犀,一人击杀梅寒,另外一人就一定阻住梅寒去路。枉梅寒虽有众多分/身;在两人合力之下几乎半盏茶不到就悉数毁去。
梅寒见势头不妙,忽然祭出一颗圆珠。
重小楼吃过玄阴冥水的亏,控制着思急剧后退。她有心想看看苏芮如何应对,并未提醒苏芮。
苏芮掌心放喷出鸿蒙之火,脑中忽然想起长生的声音。
她只用鸿蒙之火凝成一个结界,长生箭袖一卷,将梅寒的玄阴冥水悉数收入袖中。
鸿蒙之火化成箭雨,在重小楼之前击中梅寒。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皮肉烧焦的臭味,梅寒狼狈奔逃,因受伤速度越来越慢,冷不防一阵刺耳的铃声从前方冲来,他勉强施展鲛声与之对抗,头顶却坠下一口金钟将他当头罩下。
是王剑英。
苏芮有些担心他那金钟无法压制梅寒,王剑英已经开口喊了:“快来帮忙——”
长生在前,不用王剑英招呼就冲了过去。
梅寒伤他一爪之仇,他还记着呢。
王剑英费力控制着金钟,因见那金钟被里面梅寒顶的四面摇晃,随时都有可能冲出的样子,索性艰难向前走到金钟旁边,直接用手按住金钟。
长生眨眼便至,虽瞧不上王剑英这金铃,也朝上灌注灵力,要将梅寒直接弄死里面。
金铃忽然一震,王剑英震的口鼻流血,后退数丈。幸好有长生压制着金铃,他顾不上擦上一把,又扑了上来。
苏芮此时距离金铃仅有数丈,一切都发生在她眼皮子底下,不知为何王剑英不要命击杀梅寒让她感觉有些怪异,但又不似作假。
王剑英浑身带着血腥气,长生不觉皱了皱眉。许是速度过快,王剑英几乎直接撞到长生身上。战斗中难免有肢体接触,不过长生素来讨厌旁人触碰,他旁边一侧避开了王剑英的身躯,但王剑英的一只手却按在了长生手背上。
一条透明色的丝带顺着王剑英的手缠在了长生腕上。
苏芮还未看到,却忽然感觉到长生浮起了一股从没有过的怒气。
她情知不妙,那金铃已被梅寒从内震翻,王剑英看似被震飞,实则是与梅寒一起疾速后退。
这时天色微明,一座山在苏芮面前慢慢升起。苏芮不由后退让出地方,重小楼和白莲仙子等也急剧后退,震惊地看着长生现出庞大的真身。
一直到与雪山寒水湖平齐,长生的身躯才停止了增长。
庞大的思在长生面前宛若小鸟一般。长生动了动,大地一片震荡,雪山之巅的积雪轰轰下坠。
这样的情形带给人的是恐慌,是一种对可怕神物的本能的畏惧。
但这样的神物却被一条透明的丝线牢牢束缚在大地之上。
长生仰天长啸,四爪剧烈挣扎,大地颤抖、雪山崩塌,这一幕让活着的人更加恐惧。
但一切都是无用的。喉咙嘶哑仍是没有挣脱束缚。长生喷出的气都带了疲惫,他转过来,一面盯着自己被缚着的四肢,一面低声冲苏芮嘶叫了几声,圆圆的眼睛里凝聚了一层水光,顿时让他失了气势,脆弱又好笑起来。
苏芮真的气笑了。
这次绝非是因为长生,而是因为梅寒和王剑英竟敢打长生的主意。
重小楼停下了,这时出手对付梅寒,似乎留下了一个更为强大的对手。
但重小楼没有犹豫多久。见长生挣扎不开,梅寒从玄武背后跃起,对王剑英哈哈大笑:“王道友,你可以任意宰割这头王八了。”
长生大怒,伸颈对着梅寒叼去,梅寒忽然消失,四道光芒穿破长生四爪,顿时血流如注向上溅起。
苏芮手持鸿蒙之火凝聚的火剑,刚要逼近长生,就被一层无形的结界反弹回去,顿时身躯有如万剑穿过,衣衫遍布血迹。
“老大,你看——”
苏芮向后看去,一圈圈赤色光华由近向远从地面喷出,凡是被那光华触碰到的,下场就跟自己一样,就连周遭一直都没发生过改变的树木、雪山、湖泊也在破碎。
唯一好些的是两层光华中间的地带,但这些地方迟早都要被光华全部覆盖。
一共有五圈光华,却揽尽这里所有的地方,南安仙府,成了修罗场。
苏芮现在在第二圈和第三圈光华里,那第一圈光华就笼罩在长生周身。
而重小楼和还活着的白莲仙子、金如意被困在第三圈和第四圈中间,离冲出去远着呢。
“哈哈哈哈,有玄武做祭品,我看你们谁还能逃过兽煞洗天阵。”梅寒御风而立,他就站在长生差一点叼不住的地方,冷眼瞧着长生脖子一伸伸的想叼住他。
兽煞洗天阵
听见梅寒的话,苏芮眉毛拧在了一起。她还记得殷少清提过这种阵法,虽是寥寥数语,却带着怀疑。因为这兽煞洗天阵是以四神兽的兽血为引子,唤醒藏在血脉中的上古神兽的力量。神兽本就极为罕见,还要弄到四种,所以殷少清才怀疑根本不可能会出现这种阵法。但现在苏芮已经知道修真界还分有等级,这个梅寒还是从更高级的修真界来的,那么集齐其它三神兽的兽血也并非不可能。现在他以玄武为活祭,更是将兽煞洗天阵的威力提至极限。
但以神兽为祭,是何等逆天?
兽煞洗天阵,本就是一个逆天阵法,不顾天道擅自运转这逆天阵法,布阵之人也必将魂飞魄散,永远消失在这个世间。
听着梅寒猖狂大笑,苏芮不知梅寒和他们有什么仇要这么做?
但眼前不是想这些时候,长生痛苦的叫声一声声回荡在脑中,他的血喷向空中,就像被吸收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在长生的头顶形成了一个可怖的黑色漩涡,似乎因吸收了长生的血液,那五圈光华越来越灿烂。光华虽然没有延伸至苏芮所站的地方,但她的皮肤已经感觉到灼热的疼痛。
绚烂的光华中,苏芮还看到一个人正弯着腰一步步地靠近长生。
那是王剑英。
长生被缚住的时候,王剑英暂时逃离了长生,后来不知怎的出现在第一圈光华里,先前大约碍于长生挣扎,现在见长生被束缚的越来越紧,竟拎了一柄剑狠狠朝长生龟壳下的肉刺去。
第163章 平阳日常()
顾二娘按了按太阳穴,去云和的大帐了。义军在平阳已经修整了十多日,各路兵马已经会齐,只等最后攻克燕京了。经过几次战争,她的军衔已经提升到四品宣威将军。
顾二娘本人对权势并不热衷,却也不抗拒权势带来的好处,至少这能够保障她和她的家人。
云和大帐里聚集了五品以上的将军,顾如虎也在里面,兄妹俩对视一眼,并没有额外的寒暄。
过不多久,云和、褚陶、凤阳王便一起进来了。
“殿下,老臣主张集中精锐部队一举攻克燕京”凤阳王边走边说,他眼睛只盯着云和和褚陶,似乎根本没看到角落里站着的顾二娘。
顾二娘默默打量着凤阳王,凤阳王比褚陶略年轻些,按这个时代的说法已经步入老年了,可其实他每一块肌肉还充满着力量,普通的将士三五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今天刺杀她的人,会是凤阳王吗?
散会时夜幕已经降临了,凤阳王仍是最后一批步出大帐的,他那双年轻时看起来是桃花眼,现在眼尾垂下来,看着像睁不开的眼睛往角落里一扫,不见了顾二娘才大步朝自己帐中走去。
凤阳王进了帐篷,在案桌后面坐下,轻轻咳了一声,立即从外面进来四人,一字型跪在凤阳王面前。
“失败了?”若是成功,他今日就不该见到顾二娘。
“是,王爷恕罪,那顾二娘武功不是一般的高,我四人合力也”那人看着凤阳王的脸色手在发抖,丧失了说下去的勇气,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凤阳王的手段了。
“那你们还回来?”无论是凤阳王的面部表情还是语气都没有一丁点威胁的意思,但四个人却骇的几乎瘫倒在地。
“王爷,她并未发现我们的来历”还是那刚才说话的人鼓足勇气道。
凤阳王把玩着桌子上的镇纸,镇纸擦过桌子的声音令四人犹如在经受着什么大刑。
凤阳王想到这四个人都是他从善堂里领回来,培养了十几年的刺客,平时训练的过程有多残酷,四个人什么身手他很清楚,这四个人都杀不了顾二娘说明顾二娘是真的跟传闻中一样勇猛。这样看来,还是得先留着这几条狗。
“好了,你们下去吧,我再想想。”
四人没想到意外得到赦免,但却不敢问,浑身汗湿地退了出去。
直接暗杀不行,那就换个法子,凤阳王把镇纸摆好,唇边露出一抹冷笑。
二娘心情不佳,却仍是去看望老太君了,老太太现在跟小孩似的,比她不想看见的那个人还喜欢缠着她。
二娘理了理思绪,顺路买了一包桂花酥。现在不比在国公府,什么都缺,当然在这儿能住多久也说不准。
她到老太太住的院子时,正遇着明柔郡主从里面出来,明柔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发现前面有个人时,抬头的瞬间带出了点怒火,看到二娘后面没跟着褚直,第一次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看了一遍顾二娘。
二娘站在路中央,没动。
秀妍跟明柔郡主时间很长,明柔什么心思她一般都能猜到,尤其这些日子受的冷落简直他娘的不是人能忍的。
所以,见四处无人,秀妍上前一步道:“哪来的土狗,还不让”
“让”这个字刚出口,就听“啪”的一声,秀妍眼冒金星地趴在了地上。
一个巴掌就把人打翻在地了?
明柔本能往后退了一步,但她还没有站稳,一只手就把她给提了起来。
四处无人明柔这时候才知道四处无人是多么可怕。
“你、你想干什么?”明柔结结巴巴地问道。
“抢我的人时候问过我的意思了么?”顾二娘声音里带着暗哑,手指抚摸着明柔纤细的脖子。
明柔眼睛睁到不能再大。
二娘让她感受了三十秒濒死体验,然后把她放下,顺手帮她理平肩部衣裳的皱纹:“你最好祈祷你没碰过他,否则”
明柔看着自己胸前钉着的蓝宝石纽扣被顾二娘扯下来,放在两掌之间扭巴了几下,就碎成粉末从她指间飘了出来。
“郡主,奴婢没能护住您,求您发落”好半响,等顾二娘进去院子了,秀妍才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一说话,觉得左边的牙槽都松了,硬是从嘴里抠出来两颗牙。
这秀妍哭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到底是人吗?
“走,先回去。”明柔咬牙道,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肚子也在隐隐作痛。
顾二娘进了院子,褚寒先从屋里跑出来了,跑了几步站住,叫道:“三嫂。”
二娘见他还梳着一根独辫,本来想揪揪的,想到褚渊,把手收了回去,不轻不重应了一声“嗯。”
“三哥没跟您一块回来我跟裴家姐姐在剥核桃仁,我给您拿点尝尝。”褚寒见一提褚直,二娘身上那股说不出的气势就重了,忙换了话题。
这一年多没见褚寒,他也有十五了,个头都到顾二娘肩上了。
怎么跟裴婉在剥核桃?
二娘正想着,裴婉也从里面走了出来,见了二娘福了一福:“三嫂,您来看老太太了。”
老太太让裴婉也别叫二娘“三少奶奶”,跟着褚寒叫三嫂。
二娘进去一瞧,老太太炕上坐着呢,面前炕桌上放着两只大碗,一碗是水泡的核桃,一碗是剥好的白生生的核桃仁。
“二娘,快来。你不在我都快长霉了。”老太太说话挺逗的。
“您右边的胳膊好了吗?”二娘坐过去,春燕端着铜盆是上来,二娘就着洗了洗手,就开始跟裴婉一起剥核桃仁。
“我没剥,我听你话呢。我看他俩剥。”老太太跟小孩似的,嫌二娘离她不够近,自己挪了过去,二娘感觉她都快坐她腿上了。
“对了,给你说个事儿,明个儿是这俩孩子的生日,我想给他们过一过,你们不打仗吧?”老太君道。
二娘眨了眨眼,褚寒跟裴婉是一天生日?
“可不是吗!刚才我先想起来褚寒是明个儿过生,一问婉儿,她说她也是。你回来,把那个不成器的也叫回来,咱们多长时间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说的跟真的似的,昨天还在一起吃饭。不过老太君既然开口了,二娘是要给老太君这个面子的,就答应了。
这天临走时,褚寒非要松松二娘,到了门口,侍卫已经把二娘的马牵过来了,褚寒还在犹豫。
“说吧。”二娘摸着马鬃问他。
“那个三哥心里只有三嫂,没有旁人。”褚寒盯着脚尖道。
二娘噗嗤一声笑了:“你三哥让你来的?”
褚直手指捉着自己的发尾:“不是。是我自己。三嫂,你见四哥了吗?”最后一句褚寒问的很轻,像是随意而问。
二娘想了想,手拍在他肩上:“没有,我们和他失去联系了。当时你四哥和老太太还有你娘、九娘路过公鸡岭,我去救的时候,人散了,他自己跑了。”二娘说的是一部分事实,小孩子的,还是不要知道那么残酷的事儿。
“那我回去了,三嫂,你慢点。”褚寒望着她笑了笑,眼里有一点点失落。
毕竟是亲生的兄弟二娘心想。
过生是老太君提的,就不需要二娘张罗。正好次日不需要操练,她就没去兵营,去城内首饰铺子里选了两对金钗、一只白玉雕成的玉兔,金钗是给裴婉的,玉兔是给褚寒的,褚寒那皮性子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