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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的朝廷官员中,既有一心维护元宏汉化的大臣,但也有一批守旧的大臣,则无时不刻不在想着破坏元宏的改革成果!
元宏的汉化改革举措,如疾风吹劲草,轰轰烈烈,势不可挡,许多贵族虽心怀不满,但慑于元宏的气魄,审时度势,没敢正面跟元宏冲突,背后却耍阴谋诡计——自发地团结在同样对元宏汉化改革深恶痛绝的太子元恂的身边,利用元恂的一腔热血,任性妄为,躁动不安,而暗中鼓动和唆使他。
其实元恂,也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他厌恶元宏的汉化改革,不外是他不喜欢穿汉人衣服,不喜欢说中原话,不喜欢洛阳的暑热,做梦都想到回气候高寒的平城。
仅仅如此而已。
这次元宏外出巡查,为了有意培养元恂这个未来皇帝的处理军国大政的能力,便让他坐镇金墉城守卫京师。
这时候的元恂,更是想念平城。
元恂在身边的人教唆之下,竟然胆大妄为,与自己的左右侍从密谋,计划征调牧马轻骑回平城。这事,无意中给高道悦知道了,对元恂严厉指责,结果元恂恼羞成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刚正不阿,直言敢谏,不惮强御的高道悦杀了,弃尸野外。
金墉城的局面顿时混乱。
元恂要回平城没能如愿以偿。他带着他的人马到城门前的时候,被同样刚正不阿忠于元宏的金墉城领军元俨,紧闭城门,拒不放行。
元恂恼羞成怒,在城内大骂叫嚣。
混乱局面一直持续到夜晚。
次日一大早,尚书陆秀派人快马加鞭将此事报告给正在嵩山巡视的元宏。元宏大为震惊,不过并没有马上赶回金墉城,而是下令咸阳王元禧,彭城王元勰速返洛阳,把元恂软禁起来,同时对外封锁元恂作乱的消息。
之后,元宏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出巡。
一个月之后,到了目的地汴口,元宏这才折身回返。
回到了金墉城,元宏就下令传召元恂到跟前。元恂也知道他因为一时冲动,闯下塌天大祸,他面无人色,仓惶无比,到了大殿,元恂“扑通”跪下了,浑身不住哆嗦着,战战兢兢地不住磕头。
元宏曾经对元恂寄予厚望,并悉心呵护,认真栽培,可是造化弄人,事与愿违,元恂的所作所为,既让元宏失望,又痛心疾首。
元宏当了众人的面痛斥元恂,历数罪行,之后举棒亲手杖责。打了十几下,停了下来,让咸阳王元禧接着杖责,直打了一百多下,把元恂打得痛哭流涕,皮开肉绽,身上一片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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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节:元恂废为庶人2()
元宏才说:“停。渃晁兲尚”之后他看了元恂片刻,冷着一张脸,凛声说:“拖拽而出,囚禁于城西别馆。”
几个侍卫上前,把元恂拉下去了。
元恂被打了一百多下杖笞,受了重伤,一个多月才能下床行动。没过多久,元宏便召集群臣,商议要废掉元恂的太子之位。
这使朝廷大臣极为震动。
太子太傅穆亮和尚书仆射,少保李冲,顿时跪在元宏跟前,脱冠请罪,祈求元宏赦免元恂。
元宏不为所动,声音凛冽:“你们请罪是出于私情,我所议论的是国事。古人所言:‘大义灭亲’。元恂违父,叛逃,跨据恒,朔二州,犯了天下的头条大罪!他今日不除掉,是国家大祸,待我百年之后,恐怕又要发生晋末的永嘉之乱。”
元嘉之乱,是公元311年即永嘉五年,匈奴攻陷洛阳,掳走怀帝之事。因为元嘉之乱,蛮族入侵直接拉开了五胡乱华的序幕,中原大地陷入长达二百年的战争泥潭,薪火相传的中华文明遭遇空前威胁。
元宏用元嘉之乱来做譬喻,向北魏群臣阐明了元恂这样做的危害——如果你们不想像祖先那样风餐露宿,游牧迁徙,如果你们想要继续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那么,请你们务必珍惜历代帝王所做的一切改革!
元宏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是冷冷,比刺骨的寒冬,更是冷上三分,让人不觉感到寒风阵阵。而元宏一双凌厉的眸子中,里面漆黑的墨色翻涌着,有着一股凛冽的萧杀之气。
众大臣面面相觑,哪里再敢为元恂求情?
翌日一大早,元宏上朝了。
元宏没有像往日一样穿上朝服,而是像了上战场一样,穿着一身全身披挂,甲胄辉煌,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峻和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朝堂之东,排列文武百官。
朝堂之西,站着宗室亲王。
虽然大殿内站满了人,可人人自危,都敛声屏息,面色凝重,不敢发生哪怕是一丁点的响声。周围兵甲森严,全副武装,不苟言笑绷紧的威严脸孔更添了肃穆之气。
元恂被宣召入殿。
元恂面无人色,仓惶无比,浑身不住哆嗦着,战战兢兢走上来。到了大殿,又是恐惧,又是绝望的元恂,“扑通”跪下了,不住磕头。
元宏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一咬牙“宣!”
内史出班宣旨,读废太子的诏书,声音响亮清晰回荡在大殿之内:
“自古太‘子,常有怙恶不悛的不才之人,皇帝往往不忍心罢免,以至于宗社倾亡,苍生涂地。由此看,天下安危,系于储位之贤否,大业传事,岂不重哉!皇太子元恂,品性庸暗,仁孝无闻,亲近小人,任用奸邪,所做的错事,难以具述。百姓者,天下之百姓也。朕虽然爱自己的孩子,也不敢以一己之爱伤害天下百姓的福祉,听任元恂将来变乱天下。元恂着即废为庶人!,幽禁于河阳!”
内史的话音刚落,便有威风凛凛的将士上前,将元恂身上的太子冠带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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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 节:元恂废为庶人3()
元恂脸如土色伏在地上。渃晁兲尚从这一刻开始,元恂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贬为庶人。庶人——则是平民百姓,无职无权。
元恂痛哭流涕,也意识到自己的混账之处,不是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的——可是,没有后悔药吃。他为他的年少无知,胆大妄为买了单。
元宏这举动,震动朝廷上下。那些对汉化改革反感的大臣们,终于真切地感受到元宏这位年轻帝王的改革决心。
元恂被废的当月,发生了一场叛乱。
这是改革的后遗症。
凡事不能两全其美,改革也如此。如果元宏不推行汉化改革,那么北魏必然面临汉民族和鲜卑民族之间的矛盾;如果元宏推行汉化改革,那元宏就不得不面对鲜卑族内部“改革派”和“守旧派”之间的矛盾。
暗中鼓动和唆使元恂破坏元宏的改革成果的那些“守旧派”大臣,大都是鲜卑旧贵及其后裔,他们不满元宏亲任中原儒士,对于迁都变俗,改官制服,禁绝旧语都抱着反对的态度。迁都到洛阳之初,他们还曾企图劫持元恂留居平城,起兵割据雁门关以北的恒、朔二州。
后来阴谋未得逞,但叛逆之心不死。
元恂被废后,恒州刺史穆泰、定州刺史陆睿相互合谋,暗中勾结镇北大将军元思誉、安乐侯元隆、抚冥镇将鲁郡侯元业、骁骑将军元超及阳平侯贺头、射声校尉元乐平、前彭城镇将元拔、代郡太守元珍等人,阴谋推举朔州刺史阳平王元颐为首领,起兵叛乱。
这次叛乱,留在平城的鲜卑旧贵族多数都参与了。
元颐是宗室成员,跟元澄是同祖不同父的堂兄弟。
元颐跟元澄一样,支持元宏的汉化改革。他佯装许诺起兵叛乱,以稳住穆泰等人,但暗中将叛乱阴谋密报朝廷。
元宏当即召见卧病在床的元澄:“穆泰图谋不轨,扇诱宗室。今迁都不久,北人恋旧,倘或发生叛乱,南北纷扰,朕洛阳就难以保住。这是国家大事,非你不能办。你虽有病在身,但要强打精神为我去北方跑一趟。要根据形势,妥善处理。如果叛党势弱,就直接前往擒获;若已强盛,可用我的命令调发并、肆二州的军队进行出击。”
元澄顿时说:“穆泰等人愚蠢而糊涂,正由于迷恋旧生活才这样做,没有什么深谋远虑;我虽不才,足以制伏他们,愿陛下不必担忧。我这点小病,怎敢辞绝!”
元澄受命,倍道兼行,经雁门往北直趋平城。
先遣侍御史李焕单骑入城,出其不意,晓谕穆泰同党,示以祸福,叛党顷刻瓦解。穆泰无计可施,仓促率麾下数百人攻焕,不敌,败走城西,束手就擒。元澄穷治穆泰同党,收陆睿等百余人下狱。
没用多长时间,元澄便将叛党全部打尽。
叛党被杀的被杀,被流徙为民的流徙为民。此次叛乱被平定之后,顽固守旧的鲜卑贵族再一次得到有效弹压,反对改革的呼声愈来愈弱了。
元宏又一次取得了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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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节:没有硝烟的战争1()
太子元恂废为庶人,最受打击的是冯清。渃晁兲尚她进宫后,元恂便由她抚养,从五岁到十三岁,也有八年的光阴。这八年来,冯清对元恂视为己出,悉心培育,而元恂对冯清也尊重,常常是一副母慈子孝有画面。
元恂被废为庶人不到两个月时间,冯清也从皇后的宝座摔了下来。
那天是元宏三十岁的生日。
生日宴会倒没大办,只是晚上的时候,在御花园里设宴席,庆祝一下,也没请外人,只是自家人——元宏的嫔妃,皇子,公主。
太阳刚下山,夜幕还没有完全来临,御花园就开始乐乐闹闹起来,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火树银花,灯烛荧煌上下相照,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元宏那此嫔妃们,一个个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涂脂抹粉,走近身边的时候,还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这使冯妙莲很不以为然,暗中撇了撇嘴,呸,她们以为她们是谁?一个两个都自以为自己是蒲松龄笔下的狐狸精,专勾引/男人那种——她们的目的,也是勾/引男人。
要勾/引的那个男人,便是元宏。
郑充华也来了。
此时她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孕,不过因为穿的衣服多,她怀孕了不但没长肉,反而比以前清瘦了些。因为怀了元宏的孩子,她不自觉流露出一种沾沾自喜的小人得志,不时伸手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抚着肚子。
冯清姗姗来迟,她走了过来,向元宏行礼,盈盈拜倒:“臣妾参见陛下,陛下生辰快乐,万福金安!”
元宏说:“平身吧。”
冯清说:“谢陛下。”
冯清参拜了元宏后,站直了身子。按理,轮到各嫔妃参拜冯清了——反正,宫中礼数就是多,跪来跪去,拜来拜去的。皇后跪皇帝,妃子跪皇后,贵人跪妃子,宫女跪贵人。中国人最倔强的精神,是“阶级观念”,简直永垂不朽。
冯妙莲坐着没动,更没有去跪拜冯清。
心里想着,虽然她膝下没黄金,但冯清也受不起。
冯妙莲仍然故我的嚣张,不可一世。反正,有元宏这个靠山,她怕什么?因此冯妙莲低头,喝茶,当了冯清不存在。
元宏一笑,也随了冯妙莲。
众人一番礼数之后,便坐下了。元宏坐在宴席正中位置,左侧坐着冯清,右侧是冯妙莲。
各嫔妃依次而坐,坐在前面的是罗贵人李贵嫔袁夫人,接着是卢,崔,郑,王四大汉族八个嫔妃,郑充华坐在八嫔妃之首。
各个皇子公主都来了。
元恂废为庶人,自是没资格参加宴会,因此坐在皇子首席的是二殿下元恪。
中国的传统观念,“有嫡立嫡,没嫡立长”——这个“嫡”,就是正妻生的儿子,理所当然的苗正根红。而妾生的儿子呢,地位就要低得多,无论是在家庭,或在社会。正妻没得生了,生不出来了,妾的儿子才能“翻身作主人”,属于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的典型。
冯清是皇后,属于正妻,但她生不出儿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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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节:没有硝烟的战争2()
因此嫔妃生的儿子,可以“翻身作主人”。渃晁兲尚“没嫡立长”,长子被废了,那就轮到次子了。这个时候谁都心知肚明,元恪当上太子是迟早问题了。
但元恪并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一如既往的文静腼腆,眼神带着忧郁,像个羞答答的女孩子。
这使冯妙莲愈发对他好感。
此时有太监立在旁边手持长宫灯,众宫女们则各归其职忙碌着,在各张桌子之间来回穿梭,先捧来美味佳肴,香气扑鼻的琼浆玉液。
有乐师奏起了悦耳悠扬的乐曲。
表演的是《麻姑拜寿》。戏子“咿咿呀呀”“哼哼叽叽”地唱着曲儿,不时伴着锣鼓喧天,人喊马叫,动感十足。
在锣鼓声声中,戏子喜气洋洋齐声唱:“……寿筵开处风光好,争看寿星荣耀。羡麻姑玉女并超,寿同王母年高。寿香腾寿烛影高,玉杯寿酒增寿考。今盘寿果长寿桃,愿福如东海得寿比南山……”
冯妙莲坐在元宏的右边,瞥了一眼坐在元宏左边的冯清,有意向冯清卖弄元宏跟她的恩爱,因此嘟着小嘴,用娇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声音说:“陛下,我想吃虾。”她撒娇,身子往元宏身上蹭了蹭:“陛下,帮我剥一只虾好不好嘛?”
元宏微笑:“别说剥一只虾,就是把一盘虾剥完给你吃也行。”
冯妙莲笑逐颜开:“陛下真好!”
元宏当然好,不过他只对冯妙莲一个人好而已,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昵地拍了一下她的脸。冯妙莲扭捏作态:“讨厌。”但她的笑容,有说不出的甜蜜。
元宏还真的给冯妙莲剥虾,一连剥了好几只。
冯妙莲礼尚往来那样,给元宏剥橘子,随后把剥好的橘子放到元宏嘴边,嘻嘻笑说:“陛下,要不要吃橘子?”元宏张口就吃了冯妙莲递到嘴巴的橘子,冯妙莲娇笑着问:“陛下还要不吃再吃?我给你多剥些。
元宏说:“好。”
众目睽睽之下,元宏跟冯妙莲如此亲热,对左侧的冯清无视和冷落,令冯清很是无趣,脸上的表情又是嫉妒,又是不忿,不禁白一阵,红一阵的,直气得心中醋意翻腾。
令她更气的还在后面。
《麻姑拜寿》唱完后,众戏子退了下去。冯妙莲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嘻嘻笑说:“陛下,今天是你三十岁生日,我给你弹奏一曲,唱首歌吧。”
元宏微笑,宠爱地看着她:“好。”
冯妙莲高举双手,拍了一下,小喜儿在不远处听到了,赶紧把一面筝捧了过来。冯妙莲在筝前坐下了,纤纤的十指,轻轻地在琴弦上拨了一下,然后快速交织着在琴弦上,随心所欲飞舞,琴声叮叮咚咚,清丽,婉转,清新,如流水潺潺,悠扬悦耳。
她一边弹,一边扬声唱起来:“……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祝福你生日有好事来,盼望你得鸿运,年年体魄康健,岁岁都有欢欣,恭喜你,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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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节:没有硝烟的战争3()
众人直听到目瞪口呆,互相问:
“这是什么歌?”
“不知道,没听过。渃晁兲尚”
他们当然没听过,这是一千五百年后的现代人唱的歌!他们没听过,但元宏听过,他身子懒洋洋靠在椅子上,望向冯妙莲,一个挑眉,他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