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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真是贱2()
高菩萨的视线又落到了冯妙莲身上。(伤*城文*章网)
冯妙莲没注意到那行人。她在这儿坐了好久,有些累了,终于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然后低下头,转身要走。走了几步,路却给一个人挡住了,那个的影子落在地面上,很长,很长,长到把冯妙莲纤细的身影覆盖住了。
冯妙莲依然低着头,本能的往左走了两步,让了路。但那人诚心的要和冯妙莲作对,冯妙莲往左走两步,他也往左走两步,冯妙莲往右走两步,他也要往右走两步,就这么的对峙着,固执的不让她走。
那人突然叫她:“妙莲——”
冯妙莲一震,猛然地抬起了头。
风花雪月随风去,爱恨交织故人来——这人,是拓跋宏!真的,真的,是拓跋宏!此时,他站在她跟前,看着她,那薄薄的嘴唇,轮廓鲜明,唇红齿白,嘴角浮起的一抹笑容,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
时间,在一瞬那,便给静止了。
冯妙莲睁大眼睛,呆呆地望向拓跋宏。此时此刻,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身体渐渐的变得僵直,眼前这张俊美而又熟悉的脸孔,一直不曾从她梦中走出去过,那些曾经的记忆,依然鲜活得令人颤抖。
冯妙莲呆呆的站着,一动也不动。
在这个绝望而美丽的黄昏,一刹那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远去的背景,除了拓跋宏的五官,拓跋宏的身形,明亮地突出在她的世界里,然后一个定格,一切都静止了。
什么都静止了。
有人说,女人可以为爱,放弃自尊,放弃骄傲,放弃一切,但她们不能被辜负,否则仇恨会在尘埃里开出花来,会无休无止。
真的如此吗?
冯妙莲想,她恨拓跋宏吗?
恨,很恨,很恨,恨到骨髓!正如,她爱他!很爱,很爱,爱到骨髓!冯妙莲以为,她和拓跋宏,会老死不相往来。可是,当她看到他,她还是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开始不规律地跳,越跳越强烈,几乎要冲出胸膛来。
冯妙莲的泪,在那一瞬,就猝不及防的落了一脸。
忽然,她发起恨来,像了一只受伤的野兽——啊不,是像了一只没有理性的疯狗。她冲了上去,一边哭,一边对拓跋宏又是踢,又是打,又是咬。
冯妙莲只觉得委曲,那么那么的委曲;冯妙莲觉得伤心,那么那么的伤心;冯妙莲也觉得绝望,多么多么的绝望。
她的泪水,湿了整张脸,冰凉冰凉的,直凉到心窝里去。
离拓跋宏远远的那些侍卫面面相觑,想上前去制止,可又不敢。双二也来了,他是拓跋宏身边最信任的太监,拓跋宏的心事,他岂有不懂?他叹了一口气,对几个侍卫挥了挥手,几个侍卫也会意,于是站着没动。
拓跋宏站在那儿,任着冯妙莲对他又是踢,又是打,又是咬。
此时冯妙莲比以前更是清瘦了,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但她的五官,还是那样的精致,那样的美丽,一点也没有改变,还是她离开拓跋宏的时候那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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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真是贱3()
一年了,整整的一年时间。鞅樉婿尚在这快四百天的****夜夜里,拓跋宏一直努力的想要忘掉冯妙莲,想把冯妙莲的一切,自他记忆里删除掉。既然已形同陌路,既然不能相濡以沫,那么只有相忘于江湖,永远不要记起了。
什么事情都没有定数的,都可能变故的。
爱情也如此。
但拓跋宏还是舍割不掉,舍割不掉他和冯妙莲的曾经过往,冯妙莲在他心里,如铬过的印,如流着的血。
他骗得了别人,也他骗不了自己。
这一年来,他一直在梦里看到冯妙莲,冯妙莲的眼睛,冯妙莲的笑,冯妙莲那悲伤落泪的样子,莫不让他魂牵梦绕。此时,在这个美丽得令人绝望的黄昏里,本应该一切都烟消云散,可冯妙莲,在拓跋宏的世界里,仍旧如鲠在喉。
终于,冯妙莲累了,停止了她的踢打。
她蹲了下来,又再哭了起来。她的喉咙里,发出的那些呜咽的声音,像了受伤的小动物那样绝望地嚎叫。她哭了又哭,哭了又哭,泪水都几乎流成一条河了,把眼睛都哭肿了,像了核桃那样。
这使拓跋宏心如刀割。他蹲了下来,抱起了冯妙莲,为她擦去脸上的泪,喃喃:“妙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冯妙莲哭着说:“拓跋宏,你为什么这样待我?”
拓跋宏望向她。他的眼神很温柔,和他那张硬朗的五官成反比。此时此刻,他的眼神,那么软,软得让人融化。
他把她的身体板过来。
他吻了她。吻了一下,又一下。他吻她脸上的泪,吻她颤抖的唇,他喃喃地说:“对不起,妙莲,真的对不起。”
冯妙莲推开了他,她的双眼通红,嘴唇不停地的哆嗦,咬牙切齿那样诉说:“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你就是说了一千遍对不起,一万遍对不起,那有什么用?”
拓跋宏说:“妙莲,我是身不由已。”
冯妙莲质问他:“身不由已?你是皇帝,也作不了自己的主?”
拓跋宏说:“是。因为有皇祖母在,我得听她的话。”
冯妙莲冷笑:“你这么听她的话,莫不是害怕你皇帝的位置坐不牢。在你的心目中,权势比女人重要,为了权势,牺牲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拓跋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我不这样做,你是不能活着出宫——这是我跟皇祖母交换的条件。”
冯妙莲瞪了他,声音嘶哑而悲伤:“原来,我果然不是真正得了麻风病,而是被人下毒了。”——这是高菩萨跟她说的,她一直不相信,一直拒绝相信。
但拓跋宏的沉默,证明了一切。
高菩萨说,敢对冯妙莲下毒的人,不是太后,便是拓跋宏。
拓跋宏没有下毒——冯妙莲也不相信他下毒,那肯定是太后了。
为了铲除异己,太后可谓是心狠手辣。她对上任皇帝拓跋弘,都不曾手软,敢于下毒杀死,何况对冯妙莲?如果拓跋宏坚持留冯妙莲在宫中,跟太后闹翻,说不定他就是拓跋弘第二,到时候他跟冯妙莲都不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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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真是贱4()
拓跋宏望向冯妙莲,轻声说:“妙莲,我不想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只要活着了,才有希望是不是?”
冯妙莲呆呆地看着他。(伤城文@章^网)*w*z*w*
此时此刻,她心里就有着无尽的苦衷和哀诉,想对拓跋宏倾诉,可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只觉得,她整个人沉浸在一股不可言说的悲伤中,很难过,无助,很孤苦,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凄凄楚楚。
好不容易心情平静了些,她问:“你怎么来了?”
拓跋宏说:“你父亲病了,我出宫来探望。他了上年龄,感染了风寒,吃了药,也无什么大碍,然后你大哥留我在府中饮宴,坐了一个下午。回宫的时候,因为心中记挂着你,便驱车前来了。”
冯妙莲问:“你就不怕太后知道?”
拓跋宏伸手,轻轻握了冯妙莲的手。冯妙莲的手,还是像以前一样,纤细,修长,软若无骨,手掌微微的冰凉,让拓跋宏有心痛的感觉,他说:“怕。但因为实在是想你,因此想也没想,就来了。”
冯妙莲叹了一口气。
拓跋宏不是不爱她,只是她跟拓跋宏中间,横着太后这座大山。这使冯妙莲心情略略好过了些,至少,拓跋宏心中还是有她的。
这使冯妙莲想起了南宋时代的陆游和唐琬来。
陆游和唐琬青梅竹马,才子佳人,在朝夕相处,读书玩耍中,两小无猜的就漾出了情深痴长。那一年,陆游终于以一只家传凤钗,将唐琬迎娶回家。
那是一只钗,钗头是一只小小的凤凰,凤凰嘴角生祥,以为可以衔紧一世的爱情。
不料陆游的母亲不喜欢唐琬,逼儿子写休书,硬生生的拆散他们。陆游不是一个软弱怯懦的男子,不然不会喷薄出气吞山河的英雄气概和万死不辞的爱国热情。但是,在他母亲面前,在“忠孝为先”的宋朝,哀求不果,最后低头,无奈的离开了深深爱着的女子唐琬,伤痛终其一生。
多少****终难留,人间十年便白头。
于是,在沈园,陆游和唐琬分别便留下了心血斑斑,令人伤心饮泣的两阕词《钗头凤》,成了流芳百世愁断人肠的千古绝唱。
黑的碑,白的字,真叫人哀伤。
陆游的一生,写了9000多首诗词,却没有一首是给自己的母亲和续弦妻子所写,可见,终究是有怨有恨的。
冯妙莲没想到,拓跋宏跟她,成了北魏版的陆游和唐琬。
这一场类似婆媳间的女人与女人间的战争,冯妙莲彻彻底底地输了。
她怎么敌得过太后?太后过是历经千帆,杀人无数,她的权威无人能及,她眼神一冷,大地都要抖三抖。冯妙莲凭什么跟她斗?有什么资格要和她斗?冯妙莲只有她自己,还有对拓跋宏的一片痴与爱,便一无所有了。
这样一想,冯妙莲的泪水又再落了下来。
拓跋宏抱了冯妙莲,像以前,他抱她那样,他在她耳畔,轻轻的说:“妙莲,等我,等我有了作主的那天,我定会把你再迎进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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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真是贱5()
冯妙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你作主的那天,除非太后死了。鞅樉婿尚可是,如今太后还不到五十岁,生龙活虎得很。如果她像了武则天那样活了八十多岁,那我岂不是要等三十多年?三十多年后,我已是一个白头苍苍的老太婆,到时候我就是没死,半只脚也踩进了棺材里,拐着拐杖上门去找你,你也不屑一顾。”
冯妙莲说的,何尝又不是?
拓跋宏一时之间,也无语。
其实他很想说:“到时候,你就是一个白头苍苍的老太婆,你就是拐着拐杖,我也爱你。”——到底,还是没说。
说再多的诺言也是没用。
所谓的诺言,不过是被装饰了的谎言。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些什么事,谁都不知道,自己的明天是什么样子,何况,漫长的几十年?随着时间的流逝,诺言也会终成空话,什么天荒地老,海誓山盟,到头来还不是黄土一堆?
此时此刻,太阳落进了西山,夕阳在天的那边,散发着一片绝望而艳丽的金色,晚霞一点点地退去,然后一点点的消息,再然后,便没了踪影。
天地间,很快便变成了银灰色,夜色一点点地来临,远处的乳白的炊烟,还有天边灰色的暮霭,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近来天气变化无常。
太阳下山后,天色变得异常阴沉。一层又一层的乌云压了下来,空气莫名的闷热,稠乎乎的好像凝住了,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似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双二走了过来,小心翼翼说:“陛下,时候不早了,该回宫了。”
拓跋宏“嗯”了一声。
双二又再说:“陛下,再不回宫,太后会担心的。”
拓跋宏“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他对冯妙莲说:“妙莲,我要回宫去了。”
冯妙莲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
拓跋宏又再说:“妙莲,你要好好保重。”
冯妙莲还是没有说话。
拓跋宏深深看她一眼,像是把冯妙莲此时此刻的样子深深烙在脑海中似的。终于,他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去。
走了好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子,冲到冯妙莲跟前,凝视着她。拓跋宏眼睛里,突然的,就射出一道烟火流星的光,像是很依恋,依依不舍。
他说:“妙莲,我想抱抱你。”
冯妙莲还没有反应过来,拓跋宏已伸出了手,猛地把拽住了她,强行地把她揽入他的怀里,动作迅速得如闪电。像以前那样,他两只长而有力的手臂把她抱得又死又紧,那铿锵的味道,像了强盗般,勒得她几乎要窒息。
冯妙莲一动也不动,随他抱。
拓跋宏得寸进尺,咬着冯妙莲的耳朵,低声说:“妙莲,我还想亲亲你!如果今晚没能亲你,我想,我会死不瞑目的!”
这话,说得好像生死离别那样。冯妙莲还来不及说“不”,也来不及推开拓跋宏,拓跋宏便低下了头,在双二还有众多侍卫眼中,他一张脸毛烘烘的朝冯妙莲逼了过来,呼吸掠过她的面颊,随即,他微热的嘴唇,迫不及待的就盖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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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真是贱6()
冯妙莲身子一僵。伤8城^文^章网
那种久违了的熟悉味道,燃烧的感觉,突然间的,就喷薄而出。有一刹间,冯妙莲感觉到自己已经窒息,魂飞魄散。
时间,仿佛过了一世纪,又仿佛过了一瞬那。
渐渐的,冯妙莲清醒了过来,于是身子便略略的挣扎了一下,但愈挣扎,拓跋宏便抱得愈紧,他的吻,更缠绵,更疯狂,那么的霸道,那么不顾一切,那么的肆无忌惮,完全不征求冯妙莲的同意。
这使冯妙莲恨。
他都放弃她了,已是“我走我的独木桥,你过你的阳道关”,已没有任何瓜葛了一男一女,但他,却强抱了她,还很不要脸,强吻了她。
他当了她是什么?
这样一想,妙莲不禁的就愤怒难遏,嘴唇抖颤着,心中不禁燃起了最猛烈的恨意,浑身莫名的就紧张了起来,心颤肉跳,理智尽失,她狠狠地推开拓跋宏,猛地抬起的手,拚尽全力,朝了拓跋宏脸上狠狠地掴去,“噼啪!”在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寂静空气里,这一巴掌,格外清脆响亮。
拓跋宏伸手,捂住了脸孔。
两人都没有说话,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互相看着对方。拓跋宏迎着冯妙莲的目光,冯妙莲也迎着拓跋宏的目光,互相看着,一下,又一下。
周围的气氛,暧~昧诡异到了极点。
过了很久很久,拓跋宏突然仰起了头,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像是自嘲,像是悲凉,像是张狂,像是不屑。拓跋宏笑着笑着,便转过身,然后一言不发,大踏步走了
冯妙莲立在原地,望着拓跋宏渐渐走远了的身影,终于忍不住,不禁又再悲从中来,眼圈一红,眼泪如黄河决堤,倾泻而出,滚滚落了下来。
她听到自己的心底,发出了“啪啪”的声响,像皮肉撕裂一般,尖锐的痛楚,排山倒海一样划过心脏,绝望地,旋转,颤抖,痛不欲生的感觉。
她爱的人,她喜欢的人,终于再一次与她成了陌路,擦身而过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完全黑了下来。
漆黑的天空冷不防的响起一阵阵雷鸣,没一会儿,狂风刮了起来,地面上飞沙走石,昏天黑地,周围的树木一会仰头,一会弯腰,“喀嚓喀嚓”地在风中飞舞。
冯妙莲的头发被风吹起,发髻吹乱了。
那散开了的头发,伴着风,一下一下的鞭笞着她的脸,发不出任何声响。只是她的心,给那一下一下的鞭笞剜了,开了无数个伤口,流着泪。
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没一会儿,暴风骤雨就来了,风在“呼呼”的刮着,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