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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遇出事了!我现在要去医院!”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摇头,六神无主,心慌得厉害。
“那、那你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她蹙着眉说。
我点头,她看了看我,转身拉开车门下了车,“路上小心点,别开太快。”
我看着她嘴张了张,随即点头,然后发动掉转车头一边往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开。一边给阿燃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阿燃!阿遇怎么了?!”
“……在急症室。”
我心瞬的沉到肚子,半响才找到声音,“阿燃,别开这种玩笑。”
“你快点吧。”阿燃说完,再度挂断电话。
我全身彻骨的凉。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雨薇站在门口等我,见到我来,连忙跑到我车前。
我连车钥匙都没拔就打开车门下了车,脚落地才发现抖得厉害,膝盖发软。
雨薇连忙扶住我,“叶先生!”
我抓住她的手,“阿遇怎么样了!”
“在抢救室。”
我一把推开她,冲击急症大楼。
我才转过拐角,就将长长的走道尽头急救室内有医生走出,阿燃快步上前,也不知道医生说了句什么。阿燃忽然一边揪住医生的衣服,“你他妈的说什么!”
阿燃怒吼声让我原本就已经沉到肚子的心骤然沉到了脚底,我脚步顿了下,不详的预感让我迈不开脚,只是愣愣的定在原地看着边上的护士连带去拉阿燃。
阿燃不为所动,如同一头暴怒的兽。“都他妈滚开!今天人救不活老子要你们陪她一起死!”
原本来拉的护士吓得往边上退,那个带着眼镜的医生被阿燃拽着就进了急救室。
“叶先生!”
雨薇从后面扶住我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身子竟然在往后倾。
我缓缓转头看她,就见她眼底脸色是满满的担忧。
我喘息,垂眸,再度转头看向急救室的方向,看向那道门,我浑身发抖,我不敢过去……不敢……
我觉得这一定是梦,我一定是在做梦,只要我不过去,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一定是这样。
我就那样站在原地,时间好像变得缓慢,没多会阿燃从里面冲了出来,朝我跑了过来。
“你他妈的还站在那里什么!”他眼睛通红,抬手一把抹了一把脸一边拽住我往急救室拖。
我摇头,使劲往后拽我的手,“别拖我……别……”
我不要进去!我不进去!
可是阿燃力气很大,此刻的我全身乏力,头晕晕沉沉,即便我心里再不愿意,却依旧被他拖着前行。
急救室的帘子是拉开的,我看到阿遇躺在那张小小的床上。面色灰白毫无生气,眼睛半合着,有血从那小小的床低落。
……是梦,嗯,我一定是在做梦。
我看着眼前的陈遇不会动,全身僵直,身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往前踉跄了两步撞上那小床。
陈遇半合着眼看我,苍白得像纸一样的唇动了动,“叶……哥……”
我张开嘴,可是我喉咙酸涩,舌头发麻。我想叫她,却都声音都发不出。
“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我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摇头。
我看到有眼泪从她眼角滑路,她唇又动了动,艰难的说:“叶哥……你……爱过……我吗?”
爱!当然爱!我全身颤动,拼命点头。
“不、不是……替身……”
不是!当然不是!我摇头,拼命的摇。
她笑了,很浅很浅的笑,“照顾……阿燃……我不放心……他。”
我会照顾他,会照顾好他!
我梗咽着,伸手握住她的手,“阿、阿遇……”
她浅浅的笑展开。眼泪一串串的从她眼角滚落,她呼吸变得急而短促,“我、我……我以为……你不要……不要我了……”
我摇头,刚想说什么,她眼中的那微弱的光忽的就暗了下去,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握着手失去了力气。往下垂……我想说什么,什么都来不及……
急救室你一片寂静,我愣愣的定在原地半响,然后转身,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雨薇紧跟着我。“叶先生……你要去哪?”
我没理她,直到走到门口,我淡淡的说:“阿遇的事,就交给你了。”
她微楞,“叶先生你要去哪?!”
“别跟着我。”
我上了车,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周清澜住的地方开。
是她……一定是她!
阿遇问我是不是替身,问我有没有爱过她,周清澜见过她!
那个该死的女人!
我要杀了她!我要亲手杀了她!
不过她没给我杀她的机会,因为她已经死了。
她躺在床上,唇角含笑,没穿她钟爱的旗袍,她换上了白色的衬衫,藏蓝色的棉布长裙,合着眼静静的躺在床上,腕上流淌出的鲜血将白色的床单染成了红色。
她带着必死的决心,割腕前还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床头柜上就放着空药瓶,旁边还放着一封信,上面写着三个字,叶崇明。
我站在床边,看了看桌面,又看了看静静躺在床上的她,身上的力气仿佛被人全部抽走,瘫坐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找到力气站起来,然后拿起那封信拆开,入目是娟秀的笔迹。
崇明,对不起。这次,这三个字,我必须对你说。
我不想伤害你。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太恨,即便是死也无法让我解脱的恨。
盛南回来只是想看看他的孩子,我们并没有打算回来,虽然我一直知道自己欠你一个对不起,但也知道我的出现只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困扰。
我和盛南都很明白,我们欠你,但是我们真的没有想要回来,真的没有!
盛南走了,我想陪他的,可是我死不了,濒临死亡的时候我再度被拉了回来,然后我就知道,如果不能卸下心头这恨意,我没办法让自己死去。
写这封给你,不是要你原谅我,理解我,而仅仅只是处于我对你的内疚所致。
其实我很感激上天。因为它让我遇见了你,是你帮我重生,让我解脱,帮我圆了一个个复仇的梦。
呵,说实话,我觉得自己污秽不堪。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如果可以,我希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消失的干干净净。
但是不可能,我听说人死后会有灵魂,我干净不了,我必定会下地狱。
不过你陈遇会上天堂,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
对了,我还要告诉你,我喜欢过你,喜欢过那个为我不顾一切,要带我远走高飞的傻小子。
但愿我在地狱赎清罪孽。迎接轮回之时能再遇见你。
最后允许我再说一次,对不起。
我放火烧了别墅,连同周清澜一起,她说她想要干净,这是我唯一能帮她的。
我坐在车上,点了烟。颤抖着手打开手机,一会抬头看看远处的火光,一会低头看看陈遇的照片。
我浑浑噩噩,感觉自己一直身处梦境。
是的,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切都是梦……
我被带到警局。有人问我,我为什么要放火,我说,我杀人了,我杀了周清澜,我在焚尸。
我被带到医院做精神鉴定。鉴定结果,癔症,病因是受刺激过度。
周清澜的妈妈拒绝承认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是她女儿,她淡定的说,自己女儿已经跟方盛南走了。
我因为纵火罪被起诉,但又因为精神问题被免除刑事责任。
那具尸体就变成了无名尸。租房用的证件都是假的,愤愤的房东因为得到高额的赔偿笑得合不拢嘴,重新盖了别墅。
我拒绝治疗,用绝食抗议他们的强迫治疗行为,我没病!我为什么要治疗!
我躺在床上看着我爸对我粗声怒吼,看着我妈跪在我床前哭。我告诉自己,这都是梦,一个噩梦罢了,再等等,再等等就醒了,醒过来就都好了。
阿燃坐在我旁边抽烟,不停的抽,也不说话,我很好奇,总觉得他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为什么他就是不开口?
我等了很久很久,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开口了。
“你是要让阿遇死不瞑目吗?你不是答应了阿遇要好好照顾我吗?”
梦醒了,阿遇死了,周清澜死了,但我不能死,我答应了阿遇,要好好照顾阿燃的。
阿燃那性子,我不看着他的话他会出事的!
我是那么想的,我开始进食,接受治疗,然后到公司上班。
但是我没办法停止对阿遇的想念,悔恨让我生不如死,我不停的在想,如果阿遇在天堂,那么从哪进入才能离她最近。
然后我想到了……
第18章:最后的救赎()
我喝了酒,然后开车去了她出事的地方。
醒来的时候,浑身都痛,我很失望。
我妈哭哑了嗓子,我原本半白的头发全白了,人好像一瞬间就老了十几岁。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后要求回去,回去那天,我终于开口问了我爸,方盛南是不是死了?
其实那时候我多希望他和我说,他不知道,干嘛问他这种话,又或者,他是知道方盛南死了,但那并不关他的事。
但看现实和残酷。我爸的回答是,“我以为周清澜也死了,对不起崇明,是我大意了。”
我闭上眼再说不出话来,我面对不了他,甚至面对不了自己。
我和他都是间接害死阿遇的凶手。
如果不是担心周清澜回来找我,我爸就不会想置他们于死地,如果不是我爸先下了手,那周清澜也不会回来,也不会找上阿遇。
她说的对,让一个人最痛苦的方式就是无能为力。
我看着阿遇无能为力,而我爸对我无能无力,这就是她要的结果,她要我们叶家不得安宁,每个人都活在痛苦和悔恨中。
他们给我请最好的心理医生,我渐渐好转,但事实上我到底有么有好转我都不知道。
只是大家都在说好了,我好了,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好了,我活得浑浑噩噩。
阿燃会经常来看我,大多时候是沉默,我可以感觉到他对我的恨,甚至不想见到我,但他还是来了。
阿燃长大了,他不再只是当年那个坐在车里被我几句就激得愿意接受我帮忙的阿燃。
很多事情他懂,他也知道,他不笨,相反的他很聪明。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终于让我自己开车了,然后我又去了那里,我想这一次,我一定能见到她,我终于可以和她说对不起。
只是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知道我又失败了。
我想,阿遇可能真的怪我吧,所以她连见都不想见我,所以那么久以来,我没梦见过她一次,即便我想死她都不让我死。
那个地方距离她太近,她不想看到我。
我开始吃不下东西,甚至喝不下水,不是我不吃不喝,而是吃什么就吐什么,喝什么就吐什么。
检查不出哪里的问题,医生说,是心病,是我不想活。
他们把我送走了,送我离开那里,然后给我找更好的医生。
阿燃来送我,就说了一句话,“阿遇让我好好听你的话,记得你答应她要照顾我。”
经过一年的治疗,我渐渐康复,也学会了接受现实,又一年的行为观测和治疗后,我才回来。
我没回去住,因为我知道要如何避免癔症复发,我很少和我爸和我妈接触,甚至静怡和我儿子,我唯一接触最多的人是阿燃。
他变得更像匹野马了,那样的桀骜不驯,却又那么的孤独。
我们每周都会在一起吃饭,虽然他话很少。但我却觉得我们是亲近的。
除了工作外,阿燃是我生活的另一大重心,我希望他能好,我答应阿遇要照顾好他。
如果没有遇见那个叫周凝的女孩,我想,我和阿燃就那么一直孤独下去,永远活在自欺欺人中。
但是我们遇见她了,周清澜的女儿,长得那么像陈遇,性子却又像周清澜,看似柔弱,却那么决绝,不留余地。
我自私的想拥有她,想她留在我身边。即便什么都不做,只要能知道她在我身边就可以。
我想给她最好的,想对她好,像把所有我来不及给陈遇的,都给她。
可是她不要,她什么都不要,她只要她的林悦强。
我感觉我又开始犯病了,我给我的心理医生打电话,我坚持服药,但是没用,我放不了手!
我没想要害林悦强,我只是想用现实告诉她,那样一个混混什么都给不了她,自己都朝夕不保。
可是他依旧不不为所动。我很生气很生气,我威胁她,没想到她居然和我说,那样更好,一家人在下面好团聚。
我生气,害怕,我在想我是不是又做错了。头又开始痛起来,我觉得改给我的心理医生打电话。
我还在想我到底该拿她怎么办,就接到电话,跟踪她的人说,她进医院了,问我要不要去看看。
我问怎么回事,那人说她从肖桂兰的茶楼出来后去医院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肖桂兰的茶楼?
我脑袋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身体的细胞都好似嗅到了寒冷的味道。
周清澜从茶楼里走出来,然后和我说,她去讨一笔债。
我思维开始有些不清,有些混乱,周清澜的影子开始在我脑袋放大。
然而,当我知道她差点死了的时候,我吓坏了!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可怕,才意识到周清澜当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变了,越来越像你爸了。’
我真的变了,我不仅像我爸,还像杨瑞国!
我不敢去看她,然后拜托阿燃帮我去,其实我知道,不用我拜托,阿燃也会去,但我却那样做了,好像只有这样,我就觉得去看过她一样,我在掩耳盗铃。
阿燃的看我的目光越来越深沉,很复杂的目光。有同情和怜悯,也有压抑不住的恨意。
一直过了很久,我才提起勇气给她打电话,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的态度居然有些软化下来,虽然不明显,但却可以谈。
我心底渐渐又涌上了希望,我想,也许她会改变的,毕竟她还小,很多时候思想是可以改变的。
然而,当我兴致勃勃来到和美那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
看着故意把自己打扮得像阿遇的她,我再一次发现我错了,我是改变她了,却是把她变成了周清澜……
尤其是她对我微微弯起唇浅笑的时候,那不是她,而是一副画!
我的手在颤抖……
晚上,阿燃忽然说,他愿意出国。
我心里是高兴的,我暂时将周凝的变化赶去和他商量。
见到他的时候,他笑着站起身,那笑是这些年我都没见过的,轻松人洒落,我那时候真的以为他想通了。
他伸手抱住我,然后和我说对不起。
我一愣,便感觉腹部被什么东西刺穿。
那时候我明白了他那轻松洒落的笑是为什么,他要送我,送自己解脱……
我不怪他,一点都不怪,只是我很难过,我答应阿遇要好好照顾他的,没想到结果会这样。
经历那漫长又陌生的黑暗,我再度睁开眼,我很失望,也很奇怪,为什么想死都那么困难。
我让雨薇送阿燃走,他不能留在这里,我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