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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答应着,心里却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关云飞要把此事搞得如此神秘兮兮,带老婆出国旅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他不顺便让东凯把谢非捎去呢?为何一定要麻烦我老人家亲自去送呢?
想归想,但嘴上没说,既然他如此安排,那就执行好了。
接完关云飞的电话,我坐在咖啡厅继续抽烟,琢磨着关云飞刚才给我打电话的真实用意,琢磨了半天,始终没有想透彻。
又想到刚才和秦璐的一席谈话,想到即将出国的关云飞和谢非,想到他们三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战争,不由有些心惊起来。
又想到即将带曹丽去给关云飞送行的孙东凯,想到那天我偷听到的曹丽和孙东凯的谈话,孙东凯此次给关云飞送行,会给他十万的“零花钱”,但关云飞会不会接受孙东凯的孝敬呢?
依照孙东凯、雷正、关云飞三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关云飞会要这钱吗?难道孙东凯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系?显然他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给关云飞孝敬这十万块钱呢?难道他不知道关云飞会拒绝吗?
或者孙东凯是这样想的:你关云飞要不要这十万都没关系,只要我的心意到了就行,让你知道我对你是有这份情的就行了。
如果是这样,如果关云飞不要这十万,显然这十万也不会回流财务,而集团财务那边照样还会把账做的十分完整完美,看不出任何纰漏。
如此想来,孙东凯带曹丽去省城的目的,除了给关云飞送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为曹丽办事,也就是孙东凯那天自己说的让曹丽这个内部粮票名副其实。
或许这才是孙东凯带曹丽去的真正目的。毕竟曹丽是孙东凯最贴心的人,为孙东凯奉献太多,不给曹丽办事,说不过去啊。
而曹丽要想进步,关云飞是绕不开的门槛,关云飞这一关甚至是最关键的。虽然关云飞目前在省城学习,但他始终遥控指挥着部里的一切,部里的大小事都得向他汇报,下属各单位的动静,他也一直在紧密关注着。
这样想来,孙东凯这次带曹丽去给关云飞送行,真实目的就是想给曹丽争取一个进步的机会。毕竟曹丽担任总裁助理时间也不短了,当初和秋桐一起提拔的总裁助理,秋桐早就成为正儿八经的副总裁了,曹丽还一直在原地踏步走,这让一直对秋桐嫉妒怀恨一直想压住秋桐风头的曹丽心里如何能受得了呢?
同时,从孙东凯的角度来说,秋桐的翅膀越硬,他就越难以控制住她,而要制衡秋桐,最好的人选非曹丽莫属,但曹丽目前的级别和职别都比秋桐差了一个档次,不是一个级别的,制衡起来显然是很不方便很不得心应手的。
要想让曹丽能制衡住秋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曹丽和秋桐平级,把曹丽提拔起来。
当然,除了制衡秋桐,提拔曹丽的好处还有很多,曹丽是孙东凯的心腹,她如果进了领导班子,那对孙东凯的好处不言而喻,对增强孙东凯在集团说话的力度会更加有利,对他和季监事之间的暗斗也是一股重要的力量。
如此,提拔曹丽,好处多多。而要想让曹丽提拔起来,必须要经过关云飞这一关,这是最关键最重要的一关。
当然,也不排除孙东凯在其他部门其他领导面前做了工作,但即使其他方面的动作都做好了,只要关云飞不点头,一切都白搭。
我不由有些疑惑,孙东凯如此心急往上争取提拔曹丽到底为什么?集团的职数是固定的,目前职数都满了,曹丽怎么提拔怎么进领导班子呢?
还有,按照干部提拔条例,曹丽担任正科级的年限似乎也不到,除非破格,不然也是提拔不起来的。
还有,就凭他和雷正的关系,孙东凯难道就不怕在关云飞面前碰钉子?他以为关云飞那一关好过?关云飞会给他这个面子松开口子提拔曹丽?
对我来说,此时,关云飞的态度是个迷,接受这十万,等于是他让孙东凯抓住了受贿的把柄,按说关云飞不傻,是不会接受的。提拔曹丽,等于增加了孙东凯在集团的力量,等于是在给自己设绊脚,按说关云飞不会那么糊涂。
可是,这只是我的想法,我的想法似乎十分直接十分简单,关云飞会不会想得更深远呢?或者,关云飞会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会不会将计就计呢?
带着无法释怀的困惑,晚上,回到宿舍,我打开电脑登陆扣扣,她在。
“过来——”我说。
“额。干嘛?”她说。
“问你个事!”我说。
“问吧。”她说。
“集团领导层,最近是不是要有人员变动?”我说。
“什么意思?”她说。
“问你呢?集团班子成员最近是不要动一动?”我说。
“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怎么知道的?”她说。
“猜的。”我说。
“你真会猜。”她说。
“看来是真的了。”我说。
“过了年,市里有一批到了年龄的正处副处要退二线,相应地要提拔调整一批干部,数量不多,算是微调。我们系统,市广电局有一个分管新闻业务的副局长要退二线,听说市里的意思是要从我们集团调一个懂新闻业务的副总编过去。”她说。
我明白了,我靠,原来如此,调一个副总编走,正好空出一个领导成员的名额来。孙东凯真会利用时机啊,抓住这个机会把曹丽提拔起来填进去。
孙东凯现在要做的是尽力从集团内部提拔,不要从外面派进来其他人。集团的副总编好几个,副总裁却只有秋桐一个,如果提拔起曹丽,显然是可以让她担任副总裁的。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她说。
“随便问问。”我说。
“随便问问?我看不是吧。”她说。
“呵呵,我们集团要是空出了一个领导成员的名额,那么,你猜谁会来填补呢?”我说。
“这个猜不到,这是要由市里决定的,此次市里要提拔调整一批人,退几个提几个,同时调整一下,这要由市里办公会来决定呢。当然,虽然说是市里办公会决定,但我们系统的人提拔调整,当然还是要尊重老关的意见,虽然他在省里学习,但还是要必须征求他的意见的,甚至,他的意见会起到十分关键的作用。”她说。
“老关最近要出国考察!”我说。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在地球上,一样可以打电话征求他的意见,未必一定要他回来参加市里办公会。”她说。
“嗯。你说的对!”我说。
“你干嘛这么关心这个?”她又问我。
“老关周六出国,孙东凯和曹丽周五会到省城去给他送行!”我说。
“哦。领导出国下属送行,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等我什么时候出国考察,你是不是也要给我送行呢?呵呵。”她说。
“我想,孙东凯会利用这个机会为曹丽争取一下,争取让老关答应提拔下曹丽!”我说。
“为什么这么认为呢?”她说。
“直觉!”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或许你的直觉是有道理的。”
“你说老关会不会提拔曹丽呢?”我说。
“不知道。”她说。
“你说曹丽这次会不会有机会提拔呢?”我又问。
“难说。或许,有可能吧。”她说。
“曹丽正科任职年限不够!”我说。
“你问这个问题很幼稚,年限不够,难道不可以破格吗?看看周围,破格提拔的人不多的是,你不也是受益者之一吗?”她说。
我一时无语了。
“曹丽能不能提拔,关键要看老关的态度,只要老关同意,市里其他领导是不会怎么提反对意见的,毕竟是老关的管辖范围,别人不好插手的。特别是这次老关到省里学习,是为了息事宁人顾全大局走的,领导这一点心里是有数的,一般来说,他不会不给老关面子的。”她又说。
她说得很有道理,分析地很到位。
打心眼里()
我打心眼里不希望曹丽提拔,但我也明白,此事我做不了主,大权在老关手里,我是无法给老关下指示的。
当然,我也明白,为了此次曹丽能提拔,孙东凯一定不会只做老关的工作,他一定还会做其他人的工作的。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到底这次雷正会不会出面不好说,在此事上,他一定会反复权衡的。
如此,雷正出面不出面都是要从是否有利于曹丽的提拔来考虑,基于他和老关目前的关系,他或许会考虑到一出面说不定会惹恼了老关,那说不定会适得其反。老关要是发了飙,就是不给他这个面子,那他还就真的没有办法。到时候反而好事办瞎了。
说到底,事情的关键还是在老关。
我说:“我有一种预感,此次孙东凯和曹丽是不会得逞的,老关是不会成全他们的。”
“为什么有这种预感呢?”她说。
“直觉!”我说。
“又是直觉,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你又不是老关,你怎么知道他想什么呢?”他说。
“我是站在他的角度和立场来感觉的!”我说。
“你可以站在他的立场来感觉,但是,你的经历和阅历却没有他的多,你的城府却没有他的深,你的思维却不会有他的密,你的想法却不会有他的全,你的视野却不会有他的广,所以,你只能直接只能感觉,却不能保证准确性。”她说。
她一席话说地我无以应对。
“你不要去想这些事,这些事和我们无关,即使有关,也是我们所不能左右的,我们只管做好自己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切顺其自然。”她说。
“嘿嘿。心不由己呢!”我说。
“我看你是自己想法太多!”她说。
“难道你就没有想法吗?”我反问她。
她不做声了。
“嘿嘿。”我又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她说。
“怎么?不可以笑?”我说。
“哼,很得意?”她说。
“木有!”我说。
“唉,我想和你说,你很多时候活得很累,是不是?”她说。
“嗯。”我承认这一点。
“知道你为什么活得很累吗?”她说。
“知道,因为我想法太多。”我说。
“回答正确,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那么累呢?”她说。
“我乐意!”我说。
“你——”
“我怎么了?”
“你不可救药!”她说。
“不可救药就不可救药吧,性格啊,改不了了!”我说。
“我还是希望你能想法少一些,让自己生活地简单一些,那样,你的心情会很轻松,生活会快乐很多!”她说。
“我也想那样,但是没办法,没办法啊。”我说。
“唉。”她叹了口气:“如果你简单,这个世界就对你简单。简单生活才能幸福生活,人要自足常乐,宽容大度,什么事情都不能想繁杂,心灵的负荷重了,就会怨天忧人。要定期的对记忆进行一次删除,把不愉快的人和事从记忆中摈弃,人生苦短,财富地位都是附加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简简单单的生活就是快快乐乐的生活。”
我深呼吸一口气,心里有些悲凉,说:“你说的很对,但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其实,我知道的,我们俩都是这样的性格,你虽然在说我,但你其实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当然,我知道有一点你比我强,那就是有些事你能想开能放下,你能忍受能接受,但我不行,这一点我比你差远了。
“其实,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很苦,你比我苦多了,其实,我很想分担你的苦,可是,我做的不够好,我无法做到,其实,我多么想你是一个纯粹的简单的人,同样,我也想让自己是那样,那样,我和你,我们,都是简单的,都是快乐的。可是,现实里,我们都做不到,如此简单的东西,我们都得不到。”
她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想起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以平常之心,接受已发生的事,以宽阔之心,包容对不起我们的人。以不变之心,坚持正确的理念,以喜悦之心,帮助须帮助的人。以放下之心,面对难舍的事,以美好之心,欣赏周遭的事物。以真诚之心,对待每一个人,以愉悦之心,分享他人的快乐。以无私之心,传承成功之经验,以感恩之心,感激拥有的一切!
愈发感觉到我和她之间的差距,修养的差距,修心的差距,修行的差距。
沉默中,我看着电脑上的对话窗口,看着她的头像,点燃一支烟,默默品味了很久很久。
想到正在空气中的她,此时的她一定也在看着我,如我看她一般地看着我。
心里一阵悸动,一阵颤栗。
浮生若梦,梦若浮生。
心中不由感到了一阵巨大的惆怅和忧伤,还有无边的迷惘和忧郁。
那一瞬间,似乎终于发现,一直深爱着的人,在这永恒的空气里,一直呼吸着这个世界。心中的爱和思念,都不会只是属于自己曾经拥有过的纪念。我怅怅地想,有些事情或许是不可以遗忘的,有些事情或许是不可以纪念的,有些事情或许能够心甘情愿,有些事情或许一直无能为力。
或许,我爱你,这是我的劫难。
或许,你爱我,这是你的劫难。
劫难,在劫难里呼吸,在劫难里存在,在劫难里抗争,在劫难里忍受,在劫难里消失。
燃尽的烟灰烧疼了我的手指,我的手猛地一颤。
我的心也猛地一颤。
黯然下线,睡去。
转眼到了周五。
今天天气很冷,北风阵阵,寒风呼啸的天空中阴云密布。
今天,我要开车带部长夫人我的师姐谢非去省城。
上班后,我直接用办公室内线电话打给了孙东凯。
“孙总,早上好。”我说。
“小易,早。”孙东凯说。
“你什么时候出发?”我说。
“嗯。一会儿就出发。”孙东凯说。
“哦。”
“怎么?有事吗?”孙东凯说。
“那个,我要给你汇报个事。”我说。
“什么事?”孙东凯说。
“待会儿我想到季监事办公室去一趟。”我说。
“哦。”孙东凯拉长了声音。
“我想去给他汇报下思想。”我说。
“汇报思想?”孙东凯说。
“是的。我是集团监事委员,我想我可以用这个名义到他办公室去和他单独谈谈话。”我说:“除了这个,我想不到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理由去单独接近他。”
“哦,你的意思是——”孙东凯顿住了,接着声音变得有些轻快:“我懂你的意思了,不错,很好,你的这个想法很好,我赞同,我支持,行,去吧。”
“去之前,我想想给你汇报下,同时听取一下你的指示。”我说。
孙东凯听我这么说,似乎更加高兴了,说:“指示倒没有,不过,你要注意几点,和他谈话的时候,要注意察言观色,要注意细节,要带着毕恭毕敬的神态和他谈话,要多听他讲,要从他的讲话里注意捕捉有用的信息。我说的是有用的信息,也就是有价值的东西,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说。
“你今天倒提醒了我,作为经管办主任,你同时还是集团监事委员,你可以有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