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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点整,我和伍德坐在茶楼临街的一个单间,从这里的窗口向外看去,正好能看到市里大院门口。
“老弟可真会选地方,在这里喝茶。”伍德看了看窗外,微笑着对我说。
我微微一笑:“特地选的这里!”
“有什么说法吗?”伍德说。
“有!”
“什么说法?”伍德说。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我说。
“哦,呵呵。”伍德笑起来,接着说:“老弟今天很难得啊,有如此雅兴出来喝茶。”
“关键看和谁喝。”我似笑非笑着说。
“那我是该感到荣幸了?”伍德说。
“你说呢?”我含笑看着伍德。
“我说彼此彼此。”伍德说。
我呵呵笑起来。
伍德看了我一会儿,似乎没有猜透我到底今天约他出来在这里喝茶的用意,笑了下,然后说:“老弟,我前天送你的那一千万,花的痛快不?”
“痛快啊,实在是太爽了。”我说。
“哦。如何爽如何痛快呢?”伍德微笑着。
我站起来,走到窗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对伍德说:“伍老板,你想知道如何爽如何痛快吗?”
“是的。”伍德脸上带着耍弄的快感表情
我叹息一声,然后说:“你来这里看看就明白了。”
伍德微微一怔,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接着就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瞬时,伍德的脸色白了起来。
窗外,市里大院门口的空地上,密密匝匝挤满了人群,黑压压的,还拉着几个白底黑字的条幅,条幅上的大字十分显眼:伪慈善家伍德!假币赈灾,良心何在。
好热闹。
伍德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嘴里迸出几个字:你搞的?
我呵呵一笑:“怎么能说是我搞的,根源还是在你嘛。这次北部山区发生了灾情,我心里无比着急,想帮帮受灾的百姓,可是我又没有多少财力,正好你给了我这一巨款,我就想到把这钱捐给他们,可是又一想,这钱是你的,我用你的钱为自己赚取名声,也太不地道了吧,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用你的名义捐比较好,一来我心安,二来呢,也是为你伍老板博取个好名声,让你这位大慈善家锦上添花。”
伍德的脸色铁青,狠狠瞪着我。
我继续说:“听闻你近两天要给灾区捐赠救灾物资,价值10万元,定向捐给一百户灾民,每户价值一千元的物品,我就想啊,这伍老板这么大的行头,捐这么多实在是太少了,怎么能拿得出手呢?正好我手里还有伍老板的一千万,干脆,我就做个好人,打着伍老板的名义去做好事吧。
“于是昨天受灾最重的乡镇政府就来了几个人,来了几个伍老板派来的人,告诉镇政府负责人,说伍老板决定提高捐赠的数目,不是10万了,而是一千万,不是捐赠物资了,而是现金,而且,为了保证捐赠能落实到位,伍老板特地嘱咐这一千万要他们亲自监督发放,发放到受灾最重的一千户灾民手里,每户一万元,用于他们重建家园。
“镇里的负责人闻听十分兴奋,立刻就下发通知,通知各村让受灾最重的一千户灾民来领钱,灾民闻讯,蜂拥而至,带着对伍老板的万分感激之心领取这一万元。很多人领取了这笔对他们来说数目巨大的款项之后,没有带回家,而是按照老习惯,到镇上的信用社去存起来。结果在存钱的时候,发现原来领取的这钱是假币。
“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知道大名鼎鼎的伍老板竟然用假币来赈灾来糊弄老百姓。于是,你看,伍老板,上当受骗之后的灾民结队来控诉无良黑心的慈善家伍德了。”
我叙述的很详细,唯恐伍德没有听明白。
当然,这就是我前天晚上做出的部署,方爱国他们精心易容后去了镇里,打着伍德的名义去赈灾,带去了一千万现金,里面只有一万是真币。监督镇政府工作人员发放完钱之后,方爱国他们立刻就离去了。因为他们是易容的,即使镇政府工作人员记得他们的长相也没用。
而且,赈灾是荣光的事情,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不是伍德的人,谁会把脸上贴金的事情往别人头上安呢,当然,他们任何人都没有会想到这些钱是假币。
听我说完,伍德的五观几乎都扭曲的变形了,恶狠狠地看着我:“你好。你很好。”
我双手一摊,做无辜状:“我不好,你好。我只是想用你的钱去赈灾去给你抓面子,哪里会想到你这老贼竟然给我的是假币呢。哎。伍老板,可惜啊,真可惜。你说你当初给我的钱的时候干嘛不告诉我这是假币呢。你说这是不是中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伍德咬牙切齿:“我当初没告诉你是不错,但前天你就知道这是假币了。”
我说:“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是想耍弄我,然后借着这些假币把我的到银行存钱的兄弟置于死地吧?不错,我的那几个兄弟确实中了你的计策,我也中计了。我得佩服你的高超计谋,佩服你的精心策划。被你如此关照,蒙你如此厚爱,我怎么能不对你做出报答呢?所以,你不要客气,就好好承受这一千万带给你的享受吧。
“看这些上访的群众,听他们的口号,看他们的标语,多壮观啊。很快,这件事就会在星海传开,各阶层大街小巷都会知道你这位慈善家干的好事。我想,此时,看到自己的一千万带给自己的辉煌成果,你的心里一定是很快意的,很幸福的。”
伍德怒不可遏地看着我,发出一声冷笑。
我接着说:“此时,你一定在想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如何灭火,如何尽最大可能挽回你的名誉损失。你可以发表声明,称是有人打着你的名义在陷害你,甚至你还可以装模作样去报案,但是,你不敢说出我,不敢说出我的手下兄弟,因为你知道那假币是从你手里出来的。是不是啊?哈哈。”
伍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又发出一声冷笑,脸上有些恼羞的表情。
我接着说:“当然,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挽回此事造成的恶劣影响的,你有的是钱,有的是关系,有的是后台,有的是路子,你上面下面中间都有人,你会把此事洗白,把自己和此事摆脱地一干二净,但这样的事,越拖对你似乎越不利啊,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都是因为你。我想,你心里也不会不着急吧。”
我刚说完话,伍德的手机响了。
伍德看了看号码,没有接,直接摁死。
然后,伍德用阴冷的目光逼视着我,面部肌肉不停抽搐,缓缓点点头:“易克,你很聪明。你很敏捷。你能想出这个办法,你能抓住这个机会。行,你很行。”
我说:“我不行。我不聪明,这办法是被你逼出来的,你不耍我,我怎么会操你?害人之心不可有,知道不知道?你非要害我,那我没办法,我必须要还击你。还有,这个机会不是我抓住的,这是上天赐予的,你作恶太多,老天爷都要惩罚你,老天爷让我利用这次的机会来惩罚你的。”
伍德又点点头:“好,说得好。天赐良机于你,你代替老天爷惩罚我。这次,算我走了眼,算我马失前蹄,算我轻视了你,算你走运,算你幸运,算你交了狗屎运。不过,易总,易主任,易克,易老弟,你记住,你和你的所谓兄弟以后不会永远都这么走运,咱们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日子还长()
我微笑了下:“是啊,日子还长着呢,咱们都还地继续活下去,不过,我想,伍老板,你一定不会比我活得长,我年轻,你老了,你活不过我的。”
伍德哼笑一声:“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看最适合你和我!”
我说:“不会的。一定是我送你。”
伍德半天没有说话,眼神直直地看着我,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胳膊,笑起来:“易老弟,斗嘴是没用的,图一时快意是没用的,说不如做,你说是吗?”
“是。”我硬邦邦地回答:“伍老板,我劝你就别在这和我磨嘴皮子了,我想你刚才拒接的那个电话,应该是市里的人打给你的吧,让你赶紧过去商讨如何处理这事的吧。所以,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过去吧。”
“这些人到这里来,一定也是你的人暗中撺掇蛊惑串联的,是不是?”伍德说。
我呵呵笑起来:“伍老板,其实你真的很聪明,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是或者不是,我可不想担上这罪名。”
伍德说:“我明白了。”
我说:“明白就好。我想你心里一定快气疯了,是不是啊?”
伍德突然呵呵笑起来:“我要是气疯了,是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呢?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发狂呢?”
我说:“那倒也未必。我不想惹你的,但是你老是惹我,我是自卫还击,至于你发疯发狂,那是你的事,或者你可以到精神病院去住几天。”
“好一个自卫还击。行,易克,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伍德说。
“其实我一直很高看你!”我笑嘻嘻地说。
“看你笑的很开心!”伍德说:“只是不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笑的这么开心,只是不知道你会不会笑到最后。”
我没有说话,心里却不禁一跳,努力维持着我的笑。
伍德似乎实在无法呆下去了,然后就急匆匆走了。
伍德一走,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然后,我也离开了茶楼,下楼出来,方爱国他们四个正站在街边装作路人的样子看热闹。
“老家伙刚走。”经过方爱国身边的时候,他眼睛看着街对过,低声说了一句。
“认出你们没有?”我说。
“我们认识他,他根本就不认识我们,睁眼瞧都没瞧,上了停在这附近的一辆黑色轿车就走了。走的似乎还挺急。”
“我走了,你们继续关注这里的情况。”
“好的。”
然后我就回了单位。
在办公室坐了会,我打着汇报工作的名义直接去了孙东凯办公室。
孙东凯正在拿着内部电话打电话:“老总,今天市里门口发生了事件,刚接到市里统一给各新闻单位下发的通知,此事涉及我市知名企业家,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要派记者去采访拍照,各报刊都不要刊发相关的消息。”
显然,孙东凯是打给总编辑的。
打完电话,孙东凯呼了口气,看着我:“伍老板摊上事了,知道不?”
“啊——伍老板摊上事了,什么事啊,我不知道啊!”我做吃惊状:“怎么?被抓了?”
“不是。市里大院门口这会儿正有上千人,来自于刚刚受灾的北部山区乡镇,好像说伍德用假币赈灾,发放给灾民的救济款都是假币。灾民十分愤怒,正在那伸冤控诉呢。”孙东凯说:“这事可不是好玩的,假币赈灾,自古未闻。”
“啊,还有这事。伍老板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我惊讶地说。
“这事我怎么觉得很蹊跷呢,按照伍老板的智商,他不会愚蠢到这个地步啊。”孙东凯摇摇头:“这事,我怀疑有猫腻,有道道。说不定,伍老板是被人算计了。”
“哦。什么人会这么卑鄙啊,怎么能这样算计人呢?”我愤慨地说。
“不管是什么人,肯定是仇家。”孙东凯说:“伍德是市领导眼里的大红人,难道就不会引起其他人的嫉妒?”
“哦。原来如此。”我点点头。
“我前天听伍德无意中提起说要捐赠价值十万的物资给灾区,没听说他要给再去捐一千万。所以,我觉得此事极有可能是有人利用伍德要捐赠这事把他搞了,黑他一下,败坏他在星海的声誉。”孙东凯继续说:“伍德和领导的关系不错,我想市里应该是不会相信他干这样的事情的。”
“可是,领导信不信是一回事,但灾区的老百姓会不会相信呢?而且,这事一旦传开,市民会不会相信呢?这年头,大家对这样的事,可未必都会和领导一个思路的。”我说。
“这倒也是。不然我怎么说伍德摊上事了呢,最麻烦的就是这一点,老百姓是不管这些的啊,他们认定就是伍德发放的假币,如果市里不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下午省领导就要来市里调研,还要去灾区视察。如果此事不抓紧解决好,恐怕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啊。”孙东凯担心地说。
我一听,心里不由想笑,省委领导要来,太好了。
“对了,今天你过来是什么事?”孙东凯说。
“给你汇报下最近的思想和工作!”我说。
孙东凯很高兴:“好,好,我很喜欢。”
我于是东扯西扯地给孙东凯汇报起来,磨磨蹭蹭地汇报着。
正汇报着,孙东凯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外线。
孙东凯接电话,我停住嘴。
“哦。哦。是这样。好。好。我这就安排。”孙东凯不停点头,听了好一会儿,放下电话,笑了下,然后接着摸起内线电话:“老总,上面刚来了个通知,有一个重要声明,待会儿有人送到你办公室,你安排下,明天在集团日报晚报生活报的一板报眼位置刊发。”
放下电话,孙东凯看着我,突然嘿嘿一笑:“伍德倒是挺有能耐,这事摆平了。”
“哦。是吗?”我说。
“不过,他也破财了,这年头,破财免灾,都是这样!”孙东凯说。
“怎么回事啊?”我笑着说。
“刚才我接的那个电话,就是为这事。”孙东凯说:“灾民大规模聚集,引起了市里领导的高度重视,说是重视,其实也是有些恐慌,毕竟下午省委领导就要到了。市里相关领导把伍德紧急召去,一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二来呢,是商讨如何处置这个紧急情况,对此,伍德做了严正声明,说他绝对没有安排人去发放一千万的赈灾款,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在暗算他,栽赃他。
“然后,经领导动员和暗示,伍德摆出了高姿态,说充分理解领导的心情,愿意顾全大局尽快摆平此事,他愿意拿出一千万现金来发放给领到假币的灾民。如此就好办了,市里派出人向群众宣布此事,大家一听就都痛快地散去了。”
听孙东凯如此一说,我心里暗笑,我的目的达到了,我要的就是伍德狠狠吐一次血,同时让他不自在一阵子。
我说:“哦。如此说来,真的有人栽赃他了?真的有人往他身上泼脏水了,伍德有没有说是谁呢?”
“他哪里会知道呢。他义愤填膺啊,要求上面还他清白,已经开始立案调查了,不知何时能查出个究竟来。同时,市里安排各新闻单位发表一个伍德集团的正式声明澄清此事,我刚才给总编辑打电话就是安排的这事。”孙东凯说。
“那,既然伍德是被陷害的,他又怎么会愿意拿出一千万来呢?”我说。
“没办法啊,尽快让群众散去呗,这种事,一时半会怎么能说地清楚,说不清楚,人就不走,那后果会愈发严重,伍德本来是准备捐赠十万的物资赈灾的,结果出了这事,当务之急是让群众回去,领导的心里着急了,伍德是个聪明人,他领会了领导的意图,于是就主动开口,答应拿出一千万现金来赈灾。
“于是,这起事件就这么迅速化解了。领导和群众皆大欢喜,只有伍德有苦说不出,破了一大笔财。不过,明天市里的媒体都发他的声明,也算是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