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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作为一名有20年党龄的老党员,我有这个义务,也有这个职责,发展党员一件严肃的事情,不是儿戏,是必须要按照程序来的,乱不得,容不得任何人来破坏。”
赵大健的话慷慨激昂,正义凛然,在会场里引发起一些骚动,不少人纷纷低头私语,小声议论着什么。
苏定国看着赵大健,和气地说:“赵总,你说完了吗?”
赵大健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来。
曹腾坐在一边转动着眼珠,不时打量着会场里各人的表情。
然后,苏定国开始说话,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底气十足,很有力度。
“既然赵总说完了,那我来说吧。”苏定国的神色严肃起来,不苟言笑。
会场里继续微微骚动着,大家都看着苏定国,边还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苏定国不紧不慢口齿清晰抑扬顿挫地说:“这次支部会议,是按照集团的要求召开的,这次会议的主题——发展易克同志入党,是集团批准的……各位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找集团最高领导质询!”
就这一句,会场里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顿时鸦雀无声。
赵大健神色微微一变,似乎他这才回过味来,明白没有孙东凯的话,苏定国是不敢擅自做这个主的。
我突然意识到赵大健为什么这么多年就是得不到重用,姑且不论能力,就光看这鸟人说话办事这么没数,这么看不明白事理,哪个领导愿意重用他?换了我是他领导,我也不会。
印刷厂厂长不屑地看了赵大健一眼,似乎在嘲笑他是个傻逼,没事找事自找难看。
秋桐微微一笑。
曹腾轻轻摇了摇头,又带着妒忌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曹腾在大学里入的党,这我是知道的。
大学里能入党的,大多数是学生干部,只靠学习成绩优秀能入上党的很少。那些学生干部,大多都是会玩人的,属于未来的栋梁和蒿子。
曹腾既然能入上党,想必也是有一定的能量的。
看大家都安静下来,苏定国露出一丝得意的笑,然后继续说:“易克同志刚到集团工作不久就写了申请书,至今已经接近一年半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易克同志表现地非常优秀,无论是个人的思想境界还是个人的工作业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根据易克同志个人追求进步的要求,根据集团整体工作的需要,集团决定特批发展易克同志入党,免去积极分子和培养对象两个阶段,直接发展为预备党员……今天这个会议,也是集团特批的……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明白领悟透彻集团的意图,把这次会议开好。”
大家都看着苏定国。
苏定国继续说:“虽然省略了培养对象这个程序,但是,培养人还是要有的,易克同志的培养人,是秋桐同志和我们的厂长同志……介绍人,是苏定国同志,也就是我……我再强调一遍,此次支部大会是集团同意召开的,有意见的同志,第一可以退出会场,第二可以找集团最高领导提意见。”
会场里一片安静,大家都默不作声。
赵大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焉了,显然,这孩子既没有勇气退出会场,也没有胆量去找集团最高领导孙东凯去质询。
不但他没有,会场里的任何其他人都没有这个勇气和胆量。
看着大家老老实实恭顺的表情,苏定国又得意地微微笑了一下,似乎很满意他的话收到的效果。到底是有尚方宝剑好啊,大帽子压人就是爽!
“既然大家没有不同意见了,那么,我们开始会议的第一个议程。”苏定国说:“下面先请易克同志宣读入党申请书。”
说完,苏定国冲我点点头,把我上午交给他的申请书又交给我。
我于是把申请书念了一遍。
念完后,苏定国说:“会议的第二项议程,由介绍人介绍发展对象的主要情况,并对其能否入党表明意见……我是易克同志的介绍人,那我就开始讲吧。”
苏定国于是自编自导自演,开始侃起来,把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夸奖了一番。听着苏定国的发言,我突然觉得他对我的评价好像是在殡仪馆念悼词,说的都是他妈的好话。
我明白苏定国为什么在这事上表现的如此热情和主动,又是当介绍人又是要亲自去外调政审,还和我私下谈话送人情,说白了,他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孙东凯,没有孙东凯的面子,我在他面前毛都不是。当然,有了孙东凯,我也不是毛,我是他要团结拉拢的同事。
苏定国作为介绍人发完言,接着宣布进行第三个议程:“下面由与会党员发表意见,对发展对象能否入党进行讨论……挨个从左边开始,曹腾,你先发言。”
曹腾坐在会议室的最左边,苏定国第一个点他的卯。
曹腾端端正正地说:“我和易克同志曾经是同事,我对他是比较了解的,这位同志在政治上一直追求进步,思想上很求上进,工作业绩非常出色,乐于助人,团结同事,所以,我认为易克同志符合入党的条件,我同意易克同志成为预备党员……我的发言完了!”
接下来,大家一个接一个发言,都很简短,有的干脆就是一句话:“我同意易克同志成为预备党员。”
秋桐的发言同样也很简短,没有多说。
轮到赵大健的时候,他闷了半天,说:“我同意!”然后就不吭声了。
这龟儿子还在闹情绪。
第三个议程进行完,苏定国说:“下面进行会议的第四个议程,请易克同志对支部大会讨论的情况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于是说了一通,对大家讨论的结果表示赞同,对大家提出的意见表示感谢,虽然并没有人给我提意见,然后我又表了一番决心。
表决通过后,我成了预备党员了。
“会议圆满结束,大家散会——”苏定国宣布。
然后,大家离去。
然后,苏定国告诉我:“易克,机票我已经安排人订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宁州。”
搞政审,搞外调,是不需要我去的,但是苏定国却主动提出让我带路。
我知道,这里面有他送我人情套近乎的意思。
“其实就是走走过场,你不要担心什么。”苏定国冲我笑笑。
我也笑了笑。
我的心里一阵莫名的骚动,我的骚动不是我要被政审,而是秋桐要和我一起去我老家!
这实在是个让我莫名激动的事情!
我不知道秋桐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我和苏定国秋桐一起飞宁州,他们去搞外调,调查我的亲属和社会关系,我来当所谓的向导。
坐在飞机里,飞行在万米高空,我坐在中间,看了看苏定国,他正兴致勃勃地看着机舱外的万里碧空。
我侧眼看了下秋桐,她正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眼睛微闭,嘴唇轻轻地抿着,长长的睫毛不时微微颤动。
此刻,我真想钻到秋桐的肚子里,看看她此时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显然不可能,我甚至都不能和秋桐讲多余的话,苏定国就坐在旁边呢!
上午9点半,飞机降落在宁州机场。
我和秋桐又到宁州。
冬季的江南,冬季的宁州,和北国的星海迥然不同,虽然有些湿冷,但到处可见郁郁葱葱的绿色。
江南与温暖相伴,冬天与寒冷为伍,江南的冬天是温暖与寒冷的杂糅。
江南的冬天,不会像北方的冬天那么干且寒冷,只会带给人一种湿润微冷的感觉;江南的冬天,不会给大树铺上一层雪白的皮袄,只会让树叶飘落在肥沃的泥土里;江南的冬天,不会给马路铺上一层雪白雪白的地毯,只会让马路多了一些汽车的喇叭声和人们的喧嚣声;江南的冬天,不会……
迷蒙间,我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冬天的过去,怅惘间,我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回来了,我的江南!归来了,我的故乡!
走出机场,我仰望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宁州冬日的阳光是如此灿烂。
转过头,看到秋桐正站在我身边看着我。
我笑了下。
秋桐也笑了下。
秋桐的笑是如此之美,恰如这明媚的天空。
这时,苏定国过来了。
一阵感动()
然后,我们先打车直接去了镇上,我带领苏定国和秋桐先去了镇上的部门,然后去了我父母工作的单位,他们按照既定议程开始搞调查,我在外面等着。
等他们调查结束后,他们要到我家去看看,做客。这是苏定国主动提出来的,秋桐没说话。
我给家里打了电话,爸妈今天正好都没课,都在家。
接电话的是妈妈。
“妈,我回来了,和两个同事一起来办事的,中午回家吃饭,你先准备一下!”我说。
“小克,你回来啦——”妈妈惊喜的声音,接着就听她高兴地叫爸爸:“老易啊,咱天天惦念的宝贝儿子回来了,中午来家吃饭!”
妈妈喜悦欣慰的声音让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我的眼睛不由有些发潮。
一阵风吹来,我低头揉了揉眼睛。
“小易啊,正好你宁州的两个朋友也来看我和你爸爸的,正好大家中午吃饭!”妈妈又说。
“宁州的两个朋友?谁啊?”我不由一愣。
“就是你的老客户啊,常来看我和你爸的,呶——他们正在屋里喝茶呢,我把电话递过去,你和他们讲吧。”妈妈说。
片刻,我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哎呀,易老板,你好啊,我是老李啊!我今天和老秦来看望叔叔阿姨来了。”
我一听,顿时懵了,李顺!李顺在我家!
他和老秦一起来的!
李顺前几天还在星海,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又飞回宁州了。
一会儿我就要和秋桐还有苏定国去我家吃饭,李顺和老秦在那里,怎么办?
我的头皮蒙蒙的,有些蛋疼。
“你……你们……怎么来了。”我结结巴巴地说。
“看你这话说的,我是你的老客户,又是你的老朋友,你长期在星海做生意回不来,我代替你常来看看叔叔阿姨,这不是应该的嘛。”李顺大大咧咧地说着,我知道他这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站在一边的爸妈听的。
我说:“我已经到镇上,待会儿就回家!”
“哦,你也回来了。”李顺的话里带着小小的意外,似乎我回来没给他打报告,不符合做事的规程,他顿了顿说:“易老板,你看看你,怎么回来不和我提前说一声啊,我好亲自到机场去接你啊……”
李顺这话似乎包含着我对我的一丝不满,又显然还是说给我爸妈听的。
我压低声音说:“我入党了,是陪着单位外调人员来的。”
“哦……和谁一起来的?”
“秋总,还有集团经管办的主任,他们正在搞外调,一会儿就出来,然后就去我家!”我说。
“哦,她……他们来的。”李顺显然有些意外,愣住了,接着思忖片刻,压低嗓门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顺说完就挂了电话。
秋桐不想让单位的人知道李顺和她的关系,李顺心里很明白,如果他在这里和秋桐还有苏定国相遇,那是很容易露出马脚的。他要装作和秋桐不认识的样子留在我家里吃饭,即使他能做的像真的一样,但是秋桐能保证见到他不失态吗?
李顺说他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知道他要怎么做,我没有权力命令他,他如果非要留在我家里,我是无可奈何的。
我站在那里琢磨了半天,一会儿,秋桐和苏定国出来了。
“呵呵……一切顺利,一帆风顺……搞完了。”苏定国笑着对我说:“老弟,让你久等了……我们先到到你家去认认门吧,见见家里的二位长辈。”
我点了点头:“好啊,走吧,我刚给家里打完电话,我爸妈都在家里等着呢。”
这时,我看到秋桐的神情突然有些紧张,还有些胆怯。
看到秋桐的神情,不知怎么,我的心里也突然有些紧张。
当然,我的紧张因素或许要比秋桐的多。
“去见长辈,不能空着手啊……”苏定国说完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嗨——马路对过有家华联超市,我去买点东西,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说客气话,苏定国已经直接穿过马路过去了。
我和秋桐站在马路这边等苏定国。
“李老板和老秦在我家里!”我对秋桐说。
我不能确定李顺是否会离开,所以,我必须要先给秋桐打个预防针。
“啊——”秋桐失声叫了出来,看着我:“李顺?他在你家?他去干嘛?”
“去看我父母的。”我说。
“哦……”秋桐沉思了一下,看着我:“他……他知道我们要去的消息吗?”
“知道了。”我说。
“他知道我要去的消息吗?”秋桐又追问了一句,神色有些紧张,显然,她担心我和苏定国还有她去了之后,李顺会在大家面前出洋相,被苏定国看出他不是干正道的,甚至会暴露自己和她的关系。
“知道……我告诉他了!”我说。
“那他怎么说的?”秋桐看着我,神色依旧紧张。
“他说他知道该怎么做了……然后就挂了电话。”我说。
“哦……”秋桐点了点头,有些心神不定起来。
看着秋桐的神态,我想安慰她两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我自己也在心神不定,谁知道李顺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谁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做。
“我给李顺打个电话!”秋桐说着摸出手机,就开始拨号。
号码还没拨完,苏定国已经提着大包小包从超市出来了,径直穿过马路往我们这边走来。
这家伙还买了不少东西。
苏定国快速走到我们跟前,此时秋桐刚刚拨完号,还没来得及按拨出键。
“呵呵,我买东西的速度快吧。”苏定国笑着说。
秋桐无可奈何地收起手机,笑了笑:“苏主任做事确实效率高。”
“苏主任,你太客气了,买这么多东西。”我说。
“哎——兄弟,这算什么客气啊,镇上小超市也没什么昂贵的东西,第一次去见长辈,不能空手,多少就算我们的一点心意吧。”苏定国呵呵笑着。
“我们走吧。”秋桐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
大家刚走了几步,突然前面一位提着菜篮子走在走路的大妈晃晃悠悠就摔倒在地上。
“哎——这位大妈怎么了?”苏定国叫了一声。
我们紧走几步过去,看到这位大妈倒在地上,脸色苍白,紧闭双眼,身体不停地抽搐。
“坏了,这位大妈一定是突发什么病了……要赶快送医院。”秋桐说着弯腰就要去搀扶大妈。
“慢——”苏定国突然叫了一声:“别动——”
“怎么了?”秋桐看着苏定国。
“小心被赖上,要是我们把她扶起来送到医院,她要是一口咬定是我们把她碰倒的,那我们可是就被缠上了……有口也说不清楚了。”苏定国说。
“那也不能看着她就这么躺在这里啊……”秋桐着急地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