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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的脸色有些发白,直勾勾地看着章梅。
章梅看看我,又看看李顺:“好吧,你们继续谈事情吧,我出去了。”
章梅出去后,李顺问我:“她说的是不是小雪?”
我点点头,李顺的面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似乎,此时李顺的内心是十分痛苦纠结的。
半天,李顺对我说:“我今天和你所有的谈话,在章梅面前不得泄露一个字。”
“为什么?”我问李顺。
“不许问理由。”李顺恶狠狠地说。
我看着李顺发狠的表情,心里涌起一个疑问,难道那个革命军内部的奸细是章梅?
我不由又想到章梅在星海突然失踪的几个小时。
那几个小时章梅到底去了哪里,到底见了什么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直是个迷。
看李顺的语气,似乎李顺知道了章梅是内奸,但他却又似乎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不愿意说出来。
或许此时的李顺内心是极其矛盾痛苦的,他不可能拿章梅开刀,毕竟章梅是小雪的妈妈。但是,革命军有严酷的纪律,他如果知道章梅是内奸而又放过,等于打自己的耳光。
如此,他装作不知似乎是最好的方式。
但一方面要装作不知,另一方面又要严格对章梅保密军事情况,这也够难为李顺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酷残忍?”李顺问我。
我点点头:“是的,极其残忍,极其残酷。”
李顺苦笑:“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绝对不允许让章梅知道小雪就是她女儿,也绝对不能让小雪知道她有一个这样的妈妈,章梅生了小雪,却不配做小雪的妈妈。其实不仅是章梅,我也不配做小雪的爸爸,虽然我那么渴望小雪能叫我一声爸爸,但我却一直不敢,我害怕,我恐惧。”
李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凄凉和凄苦。
我的心里有些发酸。
“这个世界上,小雪只有秋桐一个妈妈,秋桐是小雪最合适的妈妈,小雪的未来都要靠秋桐了。至于我,至于章梅,我们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的,我也不知道,我甚至都没有想过。”李顺继续说,“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不顾一切保护好秋桐,保护秋桐就是保护小雪,小雪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说:“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
李顺点点头:“是的,我的确是很自私,但其实,即使没有小雪,我也会保护好秋桐。”
“为什么?只因为秋桐是你的未婚妻?”我说。
李顺摇摇头:“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似乎这是上天的安排,冥冥之中我似乎和秋桐有着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冥冥之中似乎我有必要保护好她。”
“问你个问题。”
“问吧。”
“你对秋桐有感情吗?”
“感情?什么意思?”李顺看着我。
“换句话说,你爱不爱她。”我说。
“爱不爱她?”李顺的声音有些迷茫。
“我说的是爱情。”我说。
“爱情?”李顺眼神直勾勾看着我,突然大笑起来,笑的有些歇斯底里,“我操,你在问我爱情?你在和我探讨爱情吗?尼玛,我李顺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你竟然问我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没有笑:“那你对秋桐是什么样的感情?”
李顺停住笑,看着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爱她,你对她没有爱情,但你却又在保护她,关心她,即使没有小雪的关系却也会关心她,这是为什么?”我说。
李顺怔怔地看着我:“你说为什么?”
“我在问你。”
“我不知道。”
我呼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还是没想过?”
“我,没想过吧。”
“为什么不去想?”
李顺突然烦躁起来:“妈的,你神经病啊,问这么纠结的问题,我没想过就是没想过,你追根刨底问这么多累不累?操——不许再谈这个话题了。”
我住了嘴。
这是我第一次问李顺这个问题,他没有给我合理的答案。
“出去走走。”李顺站起来。
我和李顺出了指挥部,走上一个山坡。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营区,萨尔温江从营区周边流过,江边是正在操练的士兵,耀眼的阳光照射在辽阔的山地,笼罩在神秘的氤氲里。
“其实我很多时候很迷惘。”李顺说。
我没有说话。
李顺看了看我:“你了解我吗?”
我看着李顺:“不知道。”
“为何这样说?”
“当我认为我了解你的时候,你却又让我困惑。”我说。
李顺咧嘴一笑:“我对你也差不多,我自以为能看透你,但有时候,我却真的看不懂你。”
“为何你要看懂我?”我说。
李顺顿了顿,“因为你是我二弟,因为你是我的副总司令,因为你是我在星海的代理人,因为你是秋桐和小雪的保护者!”
“这理由似乎不充分。”我说。
“你要什么样的理由?”李顺说。
“要你发自内心的理由。”我回答。
李顺转脸看着我,半晌没有做声,眼里发出让我困惑的目光。
关系不一般()
冬儿没有回答我的话,看着大海轻声说:“其实,我宁愿把你对秋桐的关心看成是李顺的压力或者指令,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吧?”
“如果不是呢?”我说。
“如果不是,那就说明你和秋桐的关系不一般,说明你们——”冬儿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我和她什么样的关系,和你有关吗?”我似乎故意想惹怒冬儿。
冬儿果然怒了:“当然和我有关,你是我的,即使你和海珠结婚了你也是我的,我不容许任何人和我来抢夺你。”
“冬儿,你太霸道。”
“我霸道?怎么霸道了?你是我的初恋,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你,你凭什么说我霸道?”冬儿说。
不知怎么,听到冬儿的话,我突然想起了死去的段祥龙。
我的神色黯然下去。
冬儿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沉默片刻,幽幽地说:“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我知道你在怀疑我对你的忠贞。好吧,我告诉你,我在上高中的时候,在一起锻炼中,突然出血。去医院检查后知道自己的那层膜破裂了。还有,不管你如何怀疑,我和段祥龙都没有发生那种关系,而且,没有任何男人,在你之前得到过我。我能和你说的只有这些,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当然,如果你非要怀疑纠结什么,我也没有办法。那是我的第一次,我可以发誓。”
我怔怔地看着冬儿。
冬儿的眼圈突然有些发红:“你还是不信是不是?好,我证明给你看,我冬儿死也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话音刚落,冬儿突然毫不犹豫就向海里冲去。
“不要——”我惊惧了,不假思索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冬儿抱住。
“冬儿,不要——”我紧紧抱住冬儿,在她耳边说,“我信,我信的,你不要做傻事。”
冬儿继续挣扎,我死死抱住冬儿。
此时,我是真的信了冬儿的话,一个女人如果能拿自己的命来证实自己的清白,还能有什么怀疑呢。
一旦证实了冬儿的话没有作假,我的心里蓦地涌起一阵歉疚。
冬儿挣扎了半天,似乎没有了力气,趴在我的怀里,抽噎起来,似乎带着极大的委屈。
一个女人要到了用死来证明自己清白的程度,心里能不委屈吗。
我轻轻拍着冬儿的肩膀,安慰着她,心里更加愧疚了。
冬儿突然抬起头,直接就吻住了我。
她的胳膊紧紧搂住我的脖子,丝毫也不放松,我无法回避冬儿的吻。
心里的惭愧再次涌出来,我不由迎接着冬儿。
周围很静,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我和冬儿就这样在海边紧紧拥在一起。
突然听到附近有动静,我忙抬头,看到滨海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随即闪光灯一闪。
我忙放开冬儿。
那辆车随即快速启动,眨眼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的心里一怔,有人在跟踪偷拍。
冬儿抬起头看着我:“小克,怎么了?”
“刚才有人在偷拍我们。”我说。
“哦。”冬儿看了看周围,“走了?”
“是的。”我点点头。
冬儿沉思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
我看着冬儿:“如果那是伍德派出的人干的,如果伍德看到我们刚才的照片,他会怎么想?”
冬儿神色有些不安,随即又看着我:“只要你爱我,只要我和你在一起,一切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为了爱,我可以不惜自己的生命。”
“不要说傻话。”我对冬儿说,“我给你说,伍德恐怕早就对你起了疑心,我想,你该马上离开伍德那里,越快越好。”
冬儿轻轻摇摇头:“不,现在,目前,我不会离开的。”
“你不要命了?”我急了。
“伍德目前只是怀疑,他并没有抓到我什么确凿的证据,现在这个时候我突然离开,等于不打自招。”冬儿说。
“可是,你现在是不安全的,今天我们的场景,如果被伍德看到,这不就是确凿的证据了。”
冬儿笑了下:“这又怎么样?难道我不会说我是在引诱你,套取你的情报的?”
我摇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你把伍德想的太弱智了,他不会那么轻易被你的话蒙过去。”
“那如果我回去主动先和他说呢?不等他问,我先主动说出来呢?”冬儿说。
“这也不稳妥,你太小看伍德了,他这个人疑心很重的。”
“好了,小克,不要想那么多了,今天,此刻,我好开心,我不管你和海珠是不是结婚了,我不管你和秋桐到底是什么关系,反正我只知道,我是你的女人,你是我的男人。只要我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冬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我一时无语,看着眼前陶醉的冬儿,想到海珠,想到秋桐,心里却又涌起巨大的不安。
“小克,我一直有一个梦想,我幻想着有一天你会带我回到江南,回到属于我们的江南,在那里,我们永远在一起,死也不分离。”冬儿再次抱住我,喃喃自语着。
我的心里被痛苦环绕,我已经和海珠结婚了,还有,我的心里已经深深爱上了秋桐。
我在矛盾和纠结中木然站在那里,冷风吹来,脸上刀割一般的疼痛。
这时,阴霾的天空飘起了雪花,很快大雪纷纷。
今冬的第一场雪降临了。
飞舞的雪花中,凄冷的海风中,冬儿似乎却没有丝毫冷意,紧紧依偎着我的身体,似乎,此刻,她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的不安。
这时,我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
我摸出手机,海峰发来的短信,告诉我他和云朵已经到了到了云朵的老家,到了科尔沁草原。已经开始接手那家牧场,打算利用冬季的空闲先做前期的准备工作,开春后就开始大量引进牛羊。
我在心里默默祝福着海峰和云朵,他们终于在科尔沁大草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归宿。
冬儿也看到了短信,奇怪地问我:“海峰和云朵。海峰不是带云朵到澳洲了吗?怎么?”
我告诉了冬儿海峰辞职带云朵回来的事情,冬儿听完,脸上带着感动的神色,点点头:“这是真爱,可怜的小云朵终于找到了真爱,此时,我倒是很羡慕云朵,能和真爱自己的男人在一起,那怕天涯海角。海峰是个真汉子,这样的男人,值得生死追随,云朵终究是幸福的,历经了诸多苦难,云朵到底还是幸福的。”
我默默地点头:“是的,云朵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冬儿看着我:“小克,其实不要羡慕他们,我们也会的,我们也会有自己幸福的归宿,我们终究也会像他们那样的。他们选择了回归大草原,我们可以选择回归江南,我们一起白头偕老。”
我心里苦笑,我知道冬儿是在做梦。
但是此刻,我不想刺激冬儿,冬儿坚强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脆弱的心。
这个世界,恐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小克,知道吗,白头偕老这件事其实和爱情无关,只不过是忍耐,但忍耐却是一种爱。所以,真正爱你的人,其实就是愿意一直忍耐你的人。”冬儿又开始拥抱我,热吻我,在我耳边倾诉着。
我的心在纠结中再次沉沦。
我的脑海里一直盘旋着刚才的偷拍,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初冬的这场雪越下越大,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才停止。
第二天早上,我踩着厚厚的积雪步行去上班。
在一个路口拐角处,迎面和一个急匆匆走过来的人相撞。
“你他妈的找死啊!”那人随即就大骂起来。
我定睛一看,此人是阿来。
“你他妈的骂谁呢?”我说。
阿来一看是我,呲牙咧嘴笑起来:“我日,我的财神爷,原来是你啊。”
我看着阿来:“一大早你这是去干吗?”
阿来看着我:“我干嘛管你屁事?操——”
看着阿来,想到死于他手里的秦璐,我突然有一种想杀了阿来的冲动。
但我显然现在杀不了阿来,一是我的功夫不及阿来,单打独斗不是他的对手;二是即使我能杀了阿来,我的行为也是违法的,我代表不了法律;第三,我的直觉,阿来只是一个被雇佣的杀手,真正的幕后凶手还没有浮出水面。
我看着阿来,目光平静,嘴角突然涌出一丝笑意。
“这样看着我干嘛?”阿来说,似乎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吃早饭了没?”
“没。”
“我请你吃早饭如何?”我指了指附近的一家永和豆浆。
阿来咧嘴一笑:“好啊。”
我和阿来进了永和豆浆,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要了豆浆和油条。
边吃我边看着阿来:“你一夜没睡,熬了个通宵,是不是?”
阿来边吃边点头。
“赌了?”我说。
“是。”阿来点头。
“战果如何?”我说。
“妈的,一败涂地。”阿来丧气地说。
我笑了笑:“进去不少了吧?”
“废话,奶奶的,我发现今年赌运不行,逢赌必输啊。”阿来摇头晃脑,哀叹着,“今年进去 平板电子书多万了。”
“是不少啊。”我说。
给我点支援()
“是的,老子是赚的快出的快,怎么,你要打算给我点支援?”阿来看着我。
我摇摇头:“没有交易,我凭什么给你钱?你做梦去吧。”
“操——你就不能救济一下?先预支好不好?”
“不好。”
“那你问我这些干鸟?”
“我猜你输地这些钱,除了我给你的之外,也未必都是伍德给你的吧?”我说。
“当然,他给我那点钱,还不够我塞牙缝的。”阿来说。
“如此说,你背着伍德还接了另外赚钱的业务了。”我说。
“你管呢?”阿来继续吃油条。
我静静地看着阿来,突然冒出一句:“你杀秦璐赚了多少?”
“什么?你说什么?”阿来猛地抬头看着我,嘴巴半张,半截油条还含在嘴里。
“听不清我在说什么?”我直接了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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