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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感叹和未来得及收回视线的时候,只见小虎用勺子舀着一块红烧肉放进大伯的小孙子碗里,这个小孙子和小虎年龄差不多,比小虎要胖些,肥嘟嘟的脸上圆圆的大眼睛十分可爱。
“小虎自己吃,别都给弟弟了。”这话是一个年轻的中年男子说的,看似沉默,实则本分,是大伯的二儿子,也是凌红的堂哥,小虎的红烧肉就是给了他的孩子。
“弟弟爱吃。”小虎仰着小脸露出大大的特写笑脸,丝毫不吝啬自己的食物与他人分享。
这话一出,在座的人又是心里一酸,十分默契的在心里想着:为什么这么懂事的孩子不是我们家的呢?
“都说孔融让梨的精神可贵,今天见到小虎让肉也不必人差啊。”这话出自一个比二堂哥年长些看似十分豪迈的男子口中,他就是凌红的大堂哥。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在做人的响应,纷纷表示赞同。凌红则趁机再给小虎和那位小侄子夹了些菜,一式两份,这样就不怕小虎没东西吃了。
突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唉,也只有小虎才这么懂事,明明这么小,可就是有人狠心伤害这样的孩子。”
整个饭桌上因为这句话顿时变得悄无声息,小虎甚至还好奇的探头张望,又把疑问的目光转向凌红,希望她告诉自己答案。凌红轻轻的摸了摸小虎的头,示意他别多事,小家伙像是会意的又埋头和弟弟一起吃着香喷的菜。
“可不是吗,才多大的孩子,去年小虎才三岁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港水里有玻璃碎片的事谁都知道,怎么还忍心推孩子一把。”难得向来都以和为贵的大伯母也一脸的阴沉和严肃。
朱慧珍不时的看了看身边凌红的脸色,这件事她隐瞒了凌红,可又她不好阻止,心里急得不行。大伯和大伯的两个儿子脸色也都沉了下来,其他人也一样,都是一副沉重之色,纷纷放下了碗筷。
“小红啊,大伯母本来不想说的,可一想到小虎当时的样子,你知道吗?小虎的小脚趾头差点就那么没了,要不是你大伯和你二堂哥反应快把他送去医院,估计那只脚就留下残疾了。”大伯母一脸悲愤和痛心疾首的向凌红陈述事情的原委。
本来听小虎说的时候凌红就心疼的不行,这一听大伯母说,凌红觉得整个后背脊都是凉的,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小虎,她一直都知道造成那样的伤疤伤势一定很严重,却不曾想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如果当时晚了一步……凌红不敢想象,瞬间只觉得手脚一阵冰凉。
凌红的手下意识的探上小虎的头,小虎马上抬起头来,一脸茫然,看见是凌红之后就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在座的人见到这一幕,心里再次发酸,当然,与前一刻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对于凌红他们一家,在座的人没有不知道的,除了同情之外,只要是他们力所能及的地方他们都愿意伸出援助之手。无论是朱慧珍还是凌红,再到小虎,用‘可怜’来形容他们一家并不为过,好在凌红肯吃苦,现今家里条件也有所好转,否则的话都担心他们一家是否能够坚持下去。
“小虎乖,吃完了妈妈再给你夹菜。”凌红强忍着喉咙的哽咽,对小虎露出最和蔼的笑颜。
小虎点头,刚低下头似乎间弟弟的碗里少了很多,便连忙从自己碗里拨了些进他的碗里。
“小红,当时我有去找她向小虎赔礼道歉的,但是你也知道你二婶那个人……”本来打算解释的大伯,话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就算不用说,在座的人除了凌红之外都是知情的,纷纷感到不平和愤怒,偏偏又无可奈何,谁不知道二婶的那张嘴有多尖利?总不可能动手吧?
“还有你也别怪你妈,她一定没把当时的情况告诉你,可你妈一个人,又怎么抵得过你二婶?”
何止没把当时的情况告诉她,是根本就没把这回事告诉她,要不是今天小虎和他们说出来,凌红仍被蒙在鼓里。虽然凌红很想找上门去理论,或是找说法,可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她再去说什么难免会被当成找茬,再加上二婶白天上他们家一定有不少人看见,现在再来秋后算账未免太迟了。
深吸口气,凌红才开口:“我知道,都怪我,如果我当时在家,又或者早点把他们接过去的话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小红你别太自责,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一个人挑起一家重担已经很了不起了。”
“对啊,小红,你二婶这个人仗势欺人又得理不饶人,白的也能被她说成黑的,我们也拿她没办法,只能离远点,再让你妈把小虎看紧点。”
大伯突然一掌拍在桌面,低吼:“说到这个就有气,那个女人简直是喜欢唯恐天下不乱,什么事都少不了她参一脚,现在还欺负到小孩子头上了,她的素质就没下限吗?”
“老头子,别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邻座的大伯母赶忙给自家老头子拍拍后背顺顺气,生怕他为这种不值得的人气坏身子。
“大伯母说的没错,大伯,别生气,我们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反正我们和小虎现在都跟我在深圳,以后和她见面甚少,这件事就让它这么过去吧。”凌红自认在工作上还算如鱼得水,可碰到这种事,加上对方从来都是蛮不讲理之辈,她就是口才再好也无用功,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为时已晚。
“就是,爸,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一个女声,从饭桌之外传来。
寻声望去,原来是大伯家的女儿和儿媳都出来了,各自手上都端着一道菜,看来菜已经上齐了。
“和那种人生气值得吗?把自己气得半死不说,人家还乐的笑话咱们呢。”女人再次开口,她是大女儿,读过几年,也算是最通情达理了。
“对啊,爸,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好端端的,放着一桌子好菜不吃干嘛要和那种人生气?”这次开口的人是大堂哥的妻子。
四人很快将菜放到桌上,然后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快点吃,我们四个好不容易做了一大桌子菜,别不赏脸。”大堂姐又一次招呼,
被这么一说,众人也都觉得很对,为那种人素质没下限的人生气真不值,很快就又是你来我我的互相敬着酒大吃大喝了起来。
“小红,你姐夫今天忙,所以赶不回来,别见怪。”大堂姐趁机向凌红搭话。
凌红摇头,笑说:“怎么会?今晚真是辛苦你和嫂嫂们了,还有小妹。”
“怎么会?你也难得回来一次,一定很想念家乡菜吧?快尝尝看。”
“尝过了,手艺真不错,我敢说比我们那里有些厨师做的味道都要好。”
“哎呀,你真会说话,我们怎能能和厨师比呢,怕只是你吃惯了我们家乡菜吧?听说去年年底婶婶去你哪里的时候给你带了不少干菜呢,吃没了吧?走的时候姐再给你准备些。”大堂姐为人比较好厚实在。
“那真是谢谢大姐了。”没错,凌红极爱家乡菜,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带一些,外面的味道在好,也好不过自家的味道,那可是从小吃到大的,又怎么说变就变呢?
“那给我们说说你在深圳过的怎么样吧,工作方面和生活上面,好让我们见识见识。”
对大堂姐的要求,凌红十分乐意满足,前面的不快,也慢慢变得热闹起来,听着凌红讲述着外面的精彩世界,基本上每个人都露出向往的神色,凌红讲述的也非常仔细,就像身临其境般,就差没亲身体会了,朱慧珍也会偶尔发表意见,甚至连小虎会参一脚,于是饭局下来吃的热闹不已,比过年的时候还要热闹些,到最后,一个饭竟然吃了三个多小时,要不是孩子们犯睏,估计他们还会扒着凌红继续说。
人都散去后,凌红向大伯他们交代了一些,表示将土地全部外借出去,因为二婶的事给了她很大的启发,更加坚决在深圳发展的决心,而朱慧珍和小虎自是要跟着她,小虎要在那里接受更好的教育,需要人照顾,凌红也一样,多个人照顾总比一个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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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往事()
凌红哄小虎睡下之后,打算先温习一段,好在她习惯了晚睡早起,所以对她压力不大。
“阿红。”自从到深圳之后,为了早日适应,所以朱慧珍早已改变对凌红的称呼。
“嗯。”未免灯光影响到小虎,所以凌红是客厅里温习。
朱慧珍有些踌躇着开口:“你,是不是在生妈的气?”
“怎么会?”凌红头也不抬的说,好歹也是母女两个,说话自然就不需要那么讲究。
朱慧珍叹一口气:“你不怪妈没把小虎受伤的事告诉你吗?”
“已经过去了。”
听着凌红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朱慧珍有些不确信的问:“那你真的不生气?”
“已经过去的事有什么好气的,”被朱慧珍这么一说凌红也无法集中了,干脆从本里抬起头来看向对方把话说完:“我只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我知道你怕我担心,可是小虎是我的孩子,这些事我早晚都会知道的,还是说你觉得早知道和晚知道没区别?”
话都被凌红说完了,朱慧珍只能讪讪垂下头。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妈,我只是希望你能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一下,隐瞒并不是对我好。”其实到现在,凌红的心里依旧无法平静,总是会想到小虎受伤的时候情景,哪怕没有亲眼目睹,却比亲眼目睹还要让他难受。
“下次不会了。”在小虎受伤的这件事上,朱慧珍承认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对,乍看之下的确是为凌红考虑才选择隐瞒,可身为父母的又有哪一个是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如果换做是她自己的话,怕是也会和凌红一样。
“这件事就先忘了吧,正好我想先和你说一声,我决定早点回深圳。”
“那边催吗?”一听凌红的话,朱慧珍马上就紧张起来,毕竟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凌红的工作重要,尽管她不是很满意凌红现在的这份工作。
“不是,只是觉得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该见的人都见了,明天挨家挨户把买的东西送上门去再打个招呼就好了,我不想让小虎想到不愉快的事,反正土地的事都已经和大伯他们说好了,你应该也没什么顾虑吧?”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让小虎受伤的人凌红就一阵厌恶,她真怕多见几次自己会不会就按耐不住了。
“话是没错,难道这些你早就考虑好了?所以才会对你大伯说那些话?”朱慧珍一直都有些意外在大伯家凌红临走前说的话,虽说这些没什么不对,当时朱慧珍也只是好奇一下就没再多想了。
“临时想到的而已。”凌红这话完全说不上是撒谎,若是没有小虎的事估计她还会多逗留,而小虎的事这么一出她就再也没有留下来的欲/望了。
“也好,那明天一早我们先去你爸坟上看看吧,去年过年和清明节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去看他,指不定他就会生气。”
“嗯,我已经拜托大哥明天送大嫂的时候给我们带了些鱼肉。”
“还是你想得周到。”
“妈,你先去睡吧,我看完这一章节就去。”
“好,你也别太晚。”已经习惯了凌红的生活习惯,朱慧珍也就不再强求。
凌红做事向来十分有规律,一旦计划好的事,若非有太大变故就不会改变,并有条有序进行,短短一天时间,凌红就把所有的事都做好了,顺便让朱慧珍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出去。因为不知道下一次回来会是什么时候,毕竟凌红已经做好了长期留在外地的打算,这样就不用过年来回奔波,朱慧珍自然是同意的,所以家里的东西都盖上一层旧床单,凌红他们买了第三天的车票,所以时间是比较宽松的。
让凌红没想到的是,第三天中午的时候,有个意想不到的人前来串门了,说不上是讨厌还是恨,但至少没有把她拒之门外。来人有两个,一个年约四十好几,看得出和朱慧珍年龄相差无几,却比朱慧珍更显苍老些,头发也布满有银丝;另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即使和村里大部分人一样穿着布衣,还是能看出她的年轻,年约二十左右,两人一看就知道是母女两。
刚吃过午饭,凌红他们已经将要带走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好,客厅里一个包一个包的,大包小包加起来竟然也有四五个。
两母女进门就能一眼看到被打包好的大包小包,露出笑脸:“这是准备要走了?”
凌红看着突然造访的人不说话,沉默了片刻才转向朱慧珍:“妈,你带小虎先去房间休息一下。”
“可是……”
“带小虎进去。”凌红难得用严厉的语气。
朱慧珍一惊,也不再说什么,上前拉着好奇的小虎就准备进房间,这时,来人比较年长的妇人发话:“进去做什么,我正好想看看小虎呢。”
凌红听到这话顿时一惊,随即下意识的上前将小虎藏在身后,警惕的看着来人。
“别紧张,我真的只是来看看小虎的。”妇人忙讪笑着。
“虽然我让你们进来,可不表示我们欢迎你们,有事就说,没事就回去吧。”如果是凌红认识的那些人见到这一场景,一定会不敢相信凌红也会有这么不近人情的一面。
妇人和那年轻的女孩有些尴尬的对望,然后年轻的女孩开口:“红姐。”
“别,我承受不起。”凌红当即拒绝。
那对母女再次两两相望,别提有多尴尬,偏偏还厚着脸皮就是不走。
“小红啊……”妇人才刚开口就立即被凌红打断:“我说过我承受不起,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对于凌红的丝毫不留情面,那对母女只能硬着头皮承受,仍是一副笑脸,怕是外人见到这个场面只会认为凌红有多麽的不近人情,实际不以为然。
“有事就说吧,我们还要赶时间。”凌红自认为没有马上撕破脸就已经是在退让了,换做以往,怕是连门都不会让对方母女进来了。
“你看,小虎怎么说也是我忠民的孩子……”
“你说笑的吧?我记得你曾说过我小虎是野种,所以他没有父亲。”凌红讥讽,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了,李忠民的确是小虎的生父,这话放在小虎出生的时候说的话,凌红会同意,可现在,事隔多年才来相认不嫌太迟了吗?没错,对方正是凌红前未婚夫的母亲和妹妹,也是凌红的噩梦,他们家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都是拜对方所赐,凌红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妥协?
“小红,当年是我们的错,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吧。”
李母的语气明显放低了些许,这放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有的,自凌红和李忠民在一起到最后,李母的态度都是冷嘲热讽,后来在李忠民走后甚至变本加厉,这些凌红都未曾忘记过,她甚至还记得有一次她对朱慧珍大打出手,朱慧珍因此崴了手,也就是自那一次之后,她就想着再也不会原谅对方。
“当年,我不说你们怎么对我,中伤我妈不说,自我怀了小虎至今,你们对他嘘寒问暖过吗?有尽过做长辈的责任吗?我怀小虎的那一会儿你们又承认了他吗?没有,你们不但没有承认他,更四处宣传他是野种,野种又怎么样?他还是我的儿子,自从你们把话说绝之后,他就没有父亲,所以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请离开我们家。”
凌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