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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则关切的问老先生的手有没有受伤,老先生眼睛一亮,很愉悦地停了下来擦擦汗,喘息着摇摇头,然后挥手唤进门口伺候的服务生,一边吩咐服务生再拿一只茶碗,一边诙谐地告诉服务生,因为他昆曲唱的好,他们茶楼的茶碗自己跟着节拍跳动到碎裂牺牲了。
女士则哭笑不得地看着老顽童般的老先生,然后告诉服务生他们会赔偿那只碎碗的,并让服务生报价出来一起算进茶水账单中。
当服务生上下打量完这对貌似退休的老年夫妇,再扫了一眼消费单,火气腾一下就上窜——他清楚的记得这对老人一进包房就诸多挑剔,不是水不好就是点心不够火候,不是窗帘太花哨就是空气不清新,若不是看他们手持钻石贵宾卡,他早唤来保安把他们赶出去了,而他们在黄金时段呆了这几个小时,就连喝的那壶茶还是自带的茶叶,竟然只点了几份特色点心就把自己使唤了几个小时,还任何带点提成的都没有消费?
想到这里,服务生压着鄙视,骨碌着眼珠大刺刺的说,“女士,这只茶碗一百块,你们是现金还是刷卡?”
“一百块?”女士一怔之后就宽厚地笑问,“小伙子不会是开玩笑吧?”
老先生倒是没有说话,只是觉得有趣地踢了踢地上的碎片。
“谁和你们开玩笑啊,没钱就别来我们这里消费!算我倒霉,白伺候你们几个小时,不是看你们没钱,还要赔的多呢。”服务生欺定对方是假装斯文的老年穷客,态度很是放肆。
女士一愣,没钱莫来是说他们的?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年轻却老练的服务生,在一次问道,“你确定我们是消费不起你们这里的服务?”
“我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服务生讥讽嗤笑,“别装了,也不要赖着不走占房间了,赶快付账走人吧,受累告知二位一句:以后出门消费,一定要戴上老花镜看清楚地方摸摸口袋再进去啊。”
这话很具侮辱性,但女士涵养极好丝毫不动怒,只是笑了笑,“你这话不对,只要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我们都可以进去的吧?”
“去叫你们经理过来。”老先生忍不住开口。他实在觉得好笑,在江南竟然有人敢对敲诈他?
“哈,若是我们经理过来,你们就惨了,那感情要最少赔偿五百。”服务生夸张的伸开五指晃了晃,又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才跑出去。
老先生重新坐回位置,挠挠灰白的头发,对女士歉意地说,“这么多年总是在你面前出意外,今个真是抱歉,让你又要看笑话了。”
女士则摆手笑了笑,“老都老了,你还是这么客气。”
说话间,去而复返的服务生就带着大腹便便的经理进入房间,没等两个老人解释,经理就神气活现的开话,“二位,既然劳我上来了,那就是五百吧,你们现金还是刷卡?”
老先生一点也不意外地背着手,悠悠度到经理的对面才眯着眼问,“你这是黑店还是茶楼?”
经理胸一挺,翻了翻白眼,“黑店咋了?我就是黑社会老大,你一个糟老头敢把我咋地?”
老先生不怒反笑,突然欺进一步,盯着经理养尊处优的胖脸森然一笑,“你们老板也不敢这么对我说话。”
突然近前一张不怒自威的脸,强大气场虽让经理不自主地倒退一步,也花了几秒才略稳定心神,可实在是这种威胁他见多了,又不是第一天出道混江湖。
“嗤”一声,经理嚣张的大笑,笑完轻蔑地撇撇嘴,“就是市长过来,一样分文不少,经你一废话,老子心情老大不爽,现在涨到一千!”
第八十六章 惩奸除恶()
老先生摸了摸下巴,“市长现在在不在我不敢肯定,但一会就是肯定了。”
“哟呵,老头,你不会神经错乱到做白日梦以为自己是市长他爹吧?”经理以为遇到个神经病,笑的更欢实了。
老先生刚想说话,就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上,老先生对女士侧脸微笑道,“是囡囡的小朋友”然后无视经理的语言侮辱,径直把电话接了起来,“小朋友,这么久才想起爷爷?”
不知道对方电话里说了什么,老先生的脸色从慈祥到惊讶再到惊怒继而是满脸的暴怒……挂断电话,老先生瞬间恢复平静,看着经理那极其可恶的嘴脸,他不无揶揄地说,“市长他爹一职,我还不屑着做梦,你倒是可以暂时做个梦,看看会梦见你一会见到的都是谁吧。”
顿了顿,老先生潇洒地拿过进来时装茶叶的手袋,从里面拿出一叠钱,漫不经心地数出一沓递给经理——“这是五千,小费加点心加白水加包房费加茶碗够不够?”
“这个……”看着一沓钱在手,经理有些懵。
老先生不再看经理和服务生的错愕嘴脸,转身扶着女士站起来,又拿起剩余的半袋茶叶,两人不卑不亢的走了出去。
一楼大厅,老先生安顿好女士先坐一边,自己则优哉游哉的度着步,微笑着掏出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到驻守江南的某师,某师部即刻震惊到炸了窝。
命令下到该师编制下的步兵旅,外号‘虎头’的旅长可是老人当年的警卫啊——这家伙,在江南敢有人敲诈我们老首长?他妈的,真是活腻了不是?‘虎头’暴跳如雷地给一个侦察营下了战斗命令。
半个小时后,该步兵旅旅长和政委带了一个侦察营来到茶楼。
两百个拿枪的军人把茶楼封锁,一百个全副武装的人维持持续,两百个带战备锹战备镐的人在外面等候命令。
旅长跑到茶楼大厅内的顾客休息区,远远就看到较为显眼的一对老人,先对着沙发上悠闲看报纸的女士敬礼,“邱阿姨,您受惊了!”又转身对老先生敬礼,“程司令,虎头听候指示。”然后才对老先生身后那位首长敬礼,报告:“师长同志,步兵旅侦察营全员全部装备完毕,请您指示!”
老先生挥挥手,正好在附近视察闻讯火速赶来的程师长则冷厉地吐出两个字,“待命!”
过了一会,茶楼的经理跑了出来。
老先生诙谐地拿起面前的一个精致烟灰缸在他眼前晃晃,“年轻人,这个多少钱?”问完冲后面淡喝一声“砸了!”
经理大张着嘴。不是他不出声,而是吓的不会出声了。
程师长目视全场,冷声吩咐:“接着砸!注意命令下去,不要伤到人。”想到老父亲和最尊敬的邱阿姨所受的折辱,他恨意极深,此茶楼不但早就被市民传言为禁区,还接二连三的出现敲诈勒索恶性事件,今天也是极好的借口。
外面那些待命的两百人带着战备锹战备镐嗷嗷叫着冲了进来,见什么砸什么,什么值钱先砸什么,砸的那叫一个兴奋、砸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稀里哗啦的声音别提多悦耳动听了。
挥战备锹战备镐的战士们心想……来的路上旅长都说了,砸的越粉碎越狼狈自家首长就会越舒心,奶奶的熊,这茶楼的老板是猪油蒙了心还是吞了豹子胆?干点啥不好?竟吃饱撑的开黑店敲诈我们嫉恶如仇的老首长?要问我们这叫什么行为……这就叫铲黑除恶、为民除害啊!
半小时里,这群战斗力极强的大好勇士一鼓作气,把翡翠茶楼从一楼砸到六楼,又从六楼砸到一楼……
当消息传到老板蓝灏的耳中时,他正陪妻子周清语在听音乐会,得知有人去茶楼闹事,他马上通知大儿子蓝伟和二儿子蓝峡先带了赌场和娱乐城的人赶去,然后他不放心,又对着电话拨通了几个号码。
几分钟后,他还是不放心,对妻子耳语了几句就先行走出剧场。他暗忖:以他黑白两道的势力,谁会、谁敢惹到他呢?考虑到眼下正是非常时期,他对俩儿子手下那些拿刀弄枪的下属颇有些不放心,一走出剧院,就吩咐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去茶楼。
二十分后,当蓝伟蓝峡带着几百个小弟赶到时,110也来了,不过远远看着茶楼外面包围着一圈穿军装的持枪军人时,竟然无一人上前说话,全部远观而立。
紧接着,防暴队也来了差不多一百多号人,来了之后更是不敢说半个字……
继而,公安局长也来了……一眼就瞧见茶楼大厅里那张唯一完整的沙发上坐着的两位还能看报纸的老人,而老人身边站立的竟然是……两杠四星的首长?这说起来,他有幸见过这位首长还是在此首长弟弟的家中,想到首长的弟弟,据说就是自己将来的上司啊,他更傻了眼,忙恭敬的说:“砸就砸吧,不伤人就行了,继续,继续。”转身擦着汗……溜了。
公关安全专家过来了,一看是部队,还是首长,岂敢多管?
江南市武警大队长也过来了,一看什么也不说,飞快的跑步上前对着老先生和中年首长标准又恭敬的敬礼——做人不能忘本,特别是对自己有恩又提拔自己的老首长!要知道,他这个武警大队长可是在老先生下面当过团长的人啊。
最后到的是江南市纪检法书记,跑上来先和女士套近乎,他太太可是邱画家的学生啊,没等女士说话,老先生就扶着女士走出了狼藉的茶楼,只是对身后恭敬的纪检法书记挥挥手……又对着茶楼做了个手势,很帅的食指摇摇,然后拍拍花格子衬衫,坐进恭候的悍马,扬长而去。
等蓝灏赶到时,茶楼内几乎和拆迁没什么区别。唯一剩下的就是断壁残垣和一些仍奋力挥锹和镐的铁血军人了,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蓝灏还是心悸得眼前一黑——不完全是心疼茶楼,而是恐惧温婉的老婆是怎么招惹上的军队?
第八十七章 爱,回家()
傍晚时分,驱车进市区的周乔方非望着熟睡的程澄,略一沉吟,就直接把车开到了自己家。
当车子刚一停进车库,程澄就醒了,她揉揉迷蒙的眼睛,见周围一片陌生,就疑惑地问:“这是哪里?”
“我家。”
瞌睡虫全部被惊死,她无法控制地张圆了嘴,“你——家?!”
震撼无比的她愕然转头望向身边的周乔方非,他淡淡地弯了弯唇角,“也是我们未来的家。”说完推开车门下车,又绕过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下车,我带你进去看看。”
程澄咬了咬唇,小声问他,“可以不下车么?”
他说:“可以。”
“可以送我回家么?”
“可以。”
程澄看着他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心跳如擂鼓一般又重又快,过了许久她才发出声音:“那你……”
周乔方非微微挑眉,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她深呼吸,用微弱的声音又一次重复:“那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周乔方非倏地露出好笑的表情:“澄澄,我想你恐怕是误会了。我说你可以不下车不代表我不会跟你一起不下车;我说可以送你回家,不代表现在送你回家,好了,既然到了就下来看看吧。”
下车后,她仍反应不过来这难以消化的信息,脚下如踩在云端雾里,一丝丝茫然地被周乔方非牵着走进房间。
灯光打开,整个客厅更鲜亮起来,望着脚下光鉴照人的大理石地面和以水晶与冷金属制成的各式家具,程澄清醒过来,甩开他的手,她皱着眉头在沙发上坐下来,“周乔方非,我想起我说过让你到家叫我,你怎么不叫我就把我拉到这里?”
周乔方非在她身边坐下,慢条斯理道,“你是说到家,可有说到哪个家?”
她家、他家都是家,这不是玩文字游戏?程澄颇有中计的感觉,目光四下打量过,她突然想到什么,就气鼓鼓道,“我想喝杯咖啡。”
“等一分钟。”周乔方非立即起身去泡咖啡。
房间的温度很适中,是他在车上就通过手机调好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应该是窗台上的兰花和茉莉开了吧。
一分钟后,程澄难以置信的喝到了咖啡。“蓝山咖啡?”她很意外,只喜欢茶的人家里竟还备有蓝山?
“这咖啡本来是准备拿给你的。”见她过于惊讶,他主动解释。
为掩饰自己的震撼,程澄放下杯子站起来,顺着淡香去寻觅香气的源头。
好似洞察了她的心思,周乔方非连忙跟上来,“这里平时就我一人住,几乎无人过来,我带你随意看看,不喜欢的地方我们可以修改一下。”
“家和家的格调不同,还是不要了。”
“我相信在我们家的格调上我们会不谋而合。”
听他说的那么隐喻,程澄不想过多纠结,就装没听见,自顾自的往前走。
周乔方非紧跟而上,带她先参观了楼下的客厅、客房、餐厅宴会厅,又带她到二楼参观了视听室、琴房、游泳池、聚会厅,最后到三楼的书房、儿童房、休息室、主卧,主卧的外面是一个会客厅,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可以看到落地窗外面的花园,还有隐隐的远山和蜿蜒的小河。
“这里景色还可以吧?”看着遥望远山的程澄,他在她身后轻声问。
“景色蛮好,就是你房间的色彩搭配还有格局我怎么感觉很熟悉,就连家具的材质以及摆设的位置,我都觉得熟悉呢。”程澄没有回头,只是皱着眉头在想这些是哪里看到的呢?
“这个……不是出自你的完美品味?”
“我的?”震撼无比的她愕然转头望向身后的周乔方非,他淡淡地弯了弯唇角,“嗯,你的。”
心头那丝疑惑更甚,程澄皱眉细想……依稀是他们最初相识的那段时间,他曾问她如何布置一套私人住宅,她懒得去想就按照自己家的风格帮他设计了一套方案……可那不是玩笑吗?
“你那时候就在装修?”
“准确说是认识你的第二天,我觉得我应该回这里定居,按照你所喜欢的风格,买下这里的房子,依照你设计的方案,装修布置了这里的一切,”顿了顿,他笑了起来,“我也是刚搬进来一个多月而已。”
原来,他所设计的未来,原来一开始就涵盖了她……
有风微微拂来,两人都笑看对方,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晚餐想吃什么?”担心她会饿肚子,他率先开口。
“吃点水果就可以了。”
望着她懒洋洋的表情,周乔方非忽然叹了口气,“不舒服吗?”
程澄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他指的是在径山寺的午餐,就笑着说:“没有,昨晚喝酒了,今天会这样。”
“那不行。”周乔方非坚定地表示反对,“中午吃的斋饭你只喝了一碗粥,几乎就没再吃其他东西。”他顿了一下又说,“就算酒后,也还是要吃东西的。”
程澄怔怔望着他,片刻后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关心她,虽然有些专断独行,却不让人觉得反感。
周乔方非看着她,再次问道,“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程澄抬眼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忽然就笑了出来:“我想私房菜。”
周乔方非听了就点点头,“这个简单,我们上次去吃的那家如何?”
程澄摇摇头,“不如何。”
“嗯?那你想去哪里吃?”他很有耐心地继续问。
“我想去……”她侧着头,大眼飞眨,“自己家里做的那种。”她记得他曾推销过自己的厨艺,今天突然想考证一下。
他满口答应,“那我们现在就去买菜。”
等他们驱车赶到超市时,已经是客流量最多的时间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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