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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抓住我的手,扔下我手中的银勺,轻轻地咬着我的指头。一阵麻麻痒痒的感觉,从我指尖传来。突然,我的身子,凌空飞起!待我我反应过来,胤綦已经抱着我走向内室。
胤綦醒来的时候,我装着没睡醒,闭着眼睛不说话。我知道他在打量着我,然后,他俯下身子,轻轻地在我唇上啄了一下,一股热气喷在我脸上。
我假装刚醒,睡眼惺忪的模样,揉了揉眼睛。胤綦拍拍我的脸,笑道:“朕要上朝了,今晚再来。”
我搂了胤綦的脖子,娇声说道:“皇上,说话可要算数的。”
胤綦笑了,刮了刮我的脸,柔声说道:“朕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君无戏言。”说着,他又咬着我的耳垂,低声说道:“你乖乖等着吧。”
胤綦一走,我睁开眼睛,马上从被窝里钻出来。梳洗打扮之后,我叫来小海,吩咐道:“小海,赶紧去御医馆找萧慎之,让他务必说出玉肤霜里有些什么。”之后,我忙带了梓菊,去给凌层安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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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层安照例那副模样,问了两句,又语中带刺地嘲讽了两句。看着她那艳丽的脸庞,我心生厌恶,却也管不着她说什么了,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她说话,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件事。待到凌层安发完话,我匆匆赶回清芳堂,没想到,却碰到了曾在麟趾宫见到纯修仪叶瑾儿,林顺仪林妤沁。
我避无可避,只好上前行礼,道:“见过纯修仪、林顺仪。”
叶瑾儿哼了一声,道:“哎哟,怎么走得急匆匆的,宁宝林,贵人多事呀。”
我等着她们叫我免礼,可是等了许久,却没见动静,只能保持行礼的姿势,弓着的双腿,真有些发软了。
林妤沁还是轻摇小扇,嗤嗤地笑,嗲声道:“瑾儿妹妹,咱们就让宁宝林免礼吧,人家伺候皇上,已经累了几晚了,还要她行如此大礼,不是为难人家么?”说着,轻轻把我扶起来。
林妤沁表面上是为我开脱,实际上不过是奚落我罢了,我又怎会听不出?我心里冷哼一声:哼哈二将,仗着巴结凌层安,就学着狐假虎威了。
但我急着回清芳堂,也懒得与她们纠缠。于是,我恭恭敬敬地说道:“纯修仪、林顺仪,如果没有事,臣妾先行告退了。”说着,赶紧带了梓菊走了。
叶瑾儿在我身后,又冷哼了一声,道:“真不懂规矩,急着投胎么?”她把那“投胎”二字,说得又大声,又刻薄。
林妤沁娇嗲的声音,接着传来,道:“哎哟,妹妹,你可小声点,让人家听见多不好。人家得皇上的宠爱,当然要急着回去等皇上了,你我可羡慕不来呀。”林妤沁表面让叶瑾儿小声点,可自己却绝不小声,她说的话,我一字不漏地听见了。
叶瑾儿说话从来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管会不会得罪人,就像拿了把匕首,狠狠往你身上扎,不扎出几个洞,绝不罢休,还要把怨恨和刻薄挂在脸上。
林妤沁说话娇娇嗲嗲,名褒暗贬,像是用那小刀,在你身上轻轻划几刀,又在上面撒上蜜糖,让你痛个半死,却还装着一脸善心。
我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狗仗人势!你们等着吧!
路上这一耽搁,回到清芳堂,小海已经回来了。我急急问道:“萧太医怎么说?”
小海道:“萧太医说他仔细看过了,确实有很多珍贵的药材, 有上好的东海珍珠,上百年的长白山人参,熊胆里最好的金胆,还有白芷、白术、白茯苓、薏仁、白芍等有嫩肤美白功效的药材。再掺了蜂蜜,用一种特殊的方法炼制的,所以会这般润滑。”
我还是不放心,问道:“这玉肤霜,闻着挺香的,萧太医有说是什么吗?”
小海点点头,笑道:“萧太医说,是掺了月季、桂花、牡丹等做的花露,所以芳香扑鼻。宁宝林放心了,萧太医说了,绝对没有掺麝香的。”
如此说来,这玉肤霜并没有什么问题。 我倒觉得惊奇了,心道:乔伊静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是什么用意呢?开始我还想着她是否想陷害我,现在想来,她倒更像是想拉拢我。
小海又道:“奴才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我一惊,难道这玩意儿真的有问题?于是急忙应道:“小海你但说无妨。”
小海迟疑地说道:“萧太医说,最好不要用这玉肤霜?”
我急急追问道:“为什么?有问题么?”
小海道:“萧太医说,里面掺了大量的汞。”
我一听,不禁笑了:掺了汞?这又如何?谁不知道,这汞是珍贵的玩意儿呢?宫里的女人,都爱把铅粉、或者汞,掺到美容品中,却也没听过有什么问题的。
小海见我笑了,有些尴尬,道:“这是萧太医说的,奴才也觉得有些荒谬。只是他说得言之凿凿,叮嘱奴才千万要当心汞中毒,奴才才跟宁宝林说的。”
哦?这样说来,这个萧慎之不像是在调笑,只是他的理论,也真够古怪的,难怪他不得宠信。不过,不得宠信,未必代表他是个庸医,我倒是有兴趣听听他的高见。于是说道:“小海,你把萧太医请到清芳堂,我有话问他。”
小海应道:“是。只是萧太医不知今日是否要出诊,请宁宝林稍候。”
我心里暗笑:这等怪人,还会有人找他出诊么?
小海去了找萧慎之,我等得又是焦急,又是无聊。忽然,院子里,一阵叮叮咚咚的琵琶声传来,真是“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煞是动听。
接着有人唱道:己酉之秋苕溪记所见,京洛风流绝代人。因何风絮落溪津。笼鞋浅出鸦头袜,知是凌波缥缈身。红乍笑,绿长颦。与谁同度可怜春。鸳鸯独宿何曾惯,化作西楼一缕云。
声音婉转哀怨,荡气回肠,唱的正是姜夔的《鹧鸪天》。唱歌的,不是莹美人庄晔晴,又会是谁呢?
我心里暗暗叫了声好:曾听说庄晔晴擅长音律,今日一听,果然如此。 不过,我心里又是为她惋惜:如此美人,怎么就被冷落,化作“西楼一缕云”了呢?唉,与谁共度可怜春呀?
我心念一动,让玉瑕给我拿了当日庄晔晴送来的金步摇,又拔下头上的玉搔头,插上金步摇,走道院子中。
我看着庄晔晴的背影,她一人独坐院中,身着一件月牙白的衣裳,身形单薄,似是笼上一层薄雾。她的贴身侍女司琴正站立一旁。
我拍手笑道:“臣妾早就听说姐姐,擅长音律,果然非同凡响。”庄晔晴一惊,转身见了我,依然是那副冷冷的神气,只是第一次见她那时的刻薄之气,减少了许多。
我装作没看见她的冷落,走道她面前,笑着对她行礼道:“见过莹美人。”庄晔晴看见了我头上的金步摇,微微露出了笑意,却又转瞬即逝,又是一幅冷冷的模样。
她把手中的琵琶递给了司琴,道:“近来皇上常来,想必宁宝林也是个忙人,怎么今日这般好兴致?”
我已经看到了庄晔晴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却不明白,她为何又换上了一幅冷面孔。不过,我倒觉得她并无恶意。
于是,我笑道:“不正是晴姐姐唱的曲子,吸引了妹妹出来么?姐姐上次给我送来金步摇,刚巧妹妹去了给贵妃娘娘请安,还来不及亲自道谢,真是失礼了。”我特意把“莹美人”,改成了“姐姐”,不过就是想拉近距离罢了。
庄晔晴淡淡地说道:“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何足挂齿?宁宝林现在得了皇上宠爱,什么珍奇事物没有?”
我忙说道:“姐姐怎么这么说呢?皇上还跟臣妾提起过姐姐呢。”
庄晔晴惊讶地望着我,似是不相信。
其实,我怀疑,胤綦恐怕已经不记得庄晔晴或莹美人,是何许人也了,我也不过是随口说的罢了。这么说,自然有我的原因。我拉着庄晔晴的手,道:“我怎敢骗姐姐呢?姐姐,我做了些糕点,姐姐过来尝尝好么?”
庄晔晴迟疑了一下,终于点点头,将琵琶递给了司琴,道:“司琴,你先把琵琶拿回去吧。”
来到我的堂中,庄晔晴倒是没问我胤綦说起过她的什么事,像是忘记了似的,若无其事地坐下。我让玉瑕拿了些鲜榨莲花瓣过来,下面铺着一层鲜荷叶,红绿相间,煞是好看。
我笑道:“姐姐,这叫‘映日荷花别样红’,尝尝觉得如何?”
庄晔晴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到嘴里,稍稍咬了一口,细细抿了抿, 点点头,道:“妹妹的厨艺,果然不错。”接着,她放了筷子,望着我,眼含深意,道:“不过,妹妹请我过来,恐怕不是请我过来吃点心,这么简单吧?”
庄晔晴果然不蠢,既然如此,明人就用不着说暗话了。我笑道:“姐姐,像你这般才貌,你就甘心这样过一辈子么?”
庄晔晴一笑,似乎并没有动心,淡漠地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些东西是注定了,这又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说着,她的手微微一抖,眼睛垂了下来。
我知道,她话虽如此,却未必真的不心动,于是道:“姐姐,话虽如此,可是姐姐这般花容月貌,白白浪费,真是可惜了。这一辈子,还长远着呢。”
庄晔晴不说话了。我又怂恿道:“姐姐,你琴弹得好,歌也唱得好,我都听得动心了,皇上又怎会不动心呢?”
我缓缓念道:“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陈皇后没有打动武帝,姐姐又怎知道打动不了皇上呢?”
庄晔晴有些愣了,似乎在思索我的话。忽然,她冷笑一下,道:“谁不想得到皇上的独宠,你又安着什么好心,偏偏要帮我?”
我叹了口气,诚恳地说道:“姐姐,你也是过来人,总该明白,帝王之爱,怎能长久?今天皇上虽然还没有厌倦我,可是明天呢?谁能预料。如果姐姐重得皇上的宠爱,若是明日皇上厌倦了我,我总也有个依靠啊。我们姊妹俩合力,总比个人之力强呀。”
我这番话,说得又是诚恳,又是直白,庄晔晴似乎心动了,低头不语。我又趁热打铁道:“待得时机成熟,妹妹定会帮姐姐一臂之力,只望姐姐不要忘了妹妹。”
庄晔晴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忽然听到梓菊进来道:“见过莹美人。宁宝林,萧太医过来了。”
愁肠百转芳心乱
我没想到萧慎之这么快过来了,可是庄晔晴还在,我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说道:“快请他进来。”
庄晔晴却低了头,喃喃地道:“萧太医?萧太医?”我应道:“就是萧慎之。姐姐也让萧太医问过诊么?”
庄晔晴回过神来,笑道:“哦,没有,只是觉得萧太医这名字,有些陌生罢了。妹妹你身体不适么?”
我摇摇头,笑道:“只是睡眠不太好,让太医过来开些宁神药罢了。”只听小海进来,禀告道:“见过莹美人。萧太医到了。”
一个男子,跟着小海走了进来,我抬眼一望,心里一跳:这个萧慎之,长得好俊秀!
听了萧慎之的奇谈怪论,我原本以为他是个古怪的中年男子,或者是个古板的糟老头子,没想到却是个年轻的美男子。
胤綦长得虽也俊美,可是总归是帝王,即使他温柔地望着你,也总让人感到一股杀气和寒意。这个萧慎之,年纪比胤綦似乎还小些,身材修长,面目俊秀,散发着一种温柔的气息,可是却又棱角分明,减低了他的阴柔。
我望着他,暗暗赞叹,心突然也跳得厉害。我让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这等胡思乱想,是要诛九族的!我连忙回过神来,悄悄望了望庄晔晴,只见她的眼光飘到远处,似乎并没有留意我的反应。我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萧慎之见了我两人,似乎也愣住了。就这么站着,既不行礼,也不说话,不知是不知如何称呼我们,还是出于别的原因。小海见状,急忙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萧慎之似乎刚回过神来,急忙向我们行礼道:“臣见过莹美人,宁宝林。”
我点点头,让萧慎之免礼。庄晔晴淡淡地说道:“静远妹妹,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保重身体吧。”
送走了庄晔晴,我抚平了自己的心情,若无其事地问道:“萧太医,听说,那玉肤霜掺了大量的汞,就不能用了,是么?”
萧慎之正色道:“臣在家乡行医的时候,曾医治过不少有钱人家的女子,她们的皮肤经常发红,有的起泡,有的皮肤黯淡发黑。而一些人甚至食欲不振、腹胀腹泻、恶心呕吐,开始,臣以为她们是吃了某些东西中毒。后来,发现这些女子有个共同点,就是她们使用的美容品,都掺了大量的铅粉,或者汞。所以,臣怀疑,是铅粉或汞在作祟。”
我有些惊奇,问道:“原来是萧太医的切身体会,只是,宫中女子多数都用铅粉和汞,怎么就没听其他太医说过呢?”
萧慎之眉毛一挑,冷冷说道:“那些庸医,不过擅长须溜拍马罢了,即使知道,又怎会如实说来?铅粉和汞,短期使用,确实可以让皮肤细腻光滑,可是时间久了,臣认为,终究有害,还是不用为好。”
这萧慎之性子有些急躁,却又颇为真性情,这种性子,在宫中,不得宠信,恐怕也在情理之中了。不过,若是其他嫔妃见了你的模样,恐怕……我不禁掩口笑了笑。
萧慎之见我笑了,似乎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有些窘迫,道:“臣无礼,请宁宝林赎罪。”
我看着他那张俊秀的脸庞,笑道:“既然萧太医颇有心得,不知为我调制些美容品,可好?”
萧慎之应声道:“臣愿为宁宝林效劳。”神情颇为温柔可亲。
我一笑,悠悠说道:“萧夫人真有福气,让人好生羡慕。萧太医,平时也有为夫人调制美容品么?”不知不觉,竟真带着些羡慕的语气。我一愣,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心里有些懊恼。
萧慎之并没有留意我的语气,神色一黯,低声道:“亡妻……已去世两年了。”
我万没想到萧慎之的夫人已经去世,看他的神色,应该是颇为怀念亡妻的,我心里不觉叹了口气。一下子,两人都沉默着,不知说什么好。我正想说两句安慰话,却听玉瑕颇为欢喜地进来,道:“宁宝林,玉贵人来了。”
我正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玉瑕进来,实在是帮我解了围,不由暗松了口气,连忙让玉瑕把月容带了进来。月容向我完行礼,突然见到一个男子站着,愣住了。倾刻,脸蛋飞上两朵红云,低着头,眼睛却偷偷往上瞧着,不说话。
我看在眼里,心想:这萧慎之的美貌,真不知让多少女子倾倒了。我初见他之时,也是心里一动,月容想来也有些心动。
我清了清嗓子,笑道:“萧太医,这位是玉贵人。”
萧慎之恭敬地向月容行礼,月容羞涩一笑,也回了个礼,眼光却始终悄悄望着萧慎之。萧慎之不敢正视月容的眼光,对着我,低着头道:“如果宁宝林没什么事,臣先行告退了。”
我点点头,萧慎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月容追随着萧慎之的身影,眼波流动,竟似有些痴了。我连忙笑着说道:“月容,今天这么有空闲,过来拜访姐姐呀?”
月容这才回过神,道:“姐姐上回说想要些绣品,我闲着无事,就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