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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是被病情困扰为了积福德才去做的,没有这病情,他只能做到不主动伤害人,但现在他无比感谢自己做过的那些福德。
他所站的地面坠下一滴又一滴无声的湿痕。
楚征仪愣了愣,但依旧没有多停留,还是继续离开。
程驰湛纵然低头垂泪,但眼神一直盯着楚征仪接地的的裙裾,见她裙裾摆动,连忙抹泪,一路跟着她,哽咽了几秒,强笑着『乱』七八糟地搭着自己也不知道『乱』说些什么的话:“你住在魔鬼窟吗?还是哪里?我以后可以去找你吗?你别看我把钱差不多都投了魔鬼窟,其实我还是有很多赚钱的渠道,恢复了那一世记忆后我更能赚钱,我以后一定让你衣食无忧、安乐一生……”
程驰湛的小厮们都惊呆了,这女人真不愧是魔鬼窟出来的,不过和庄主睡了一觉,一向冰冷不好『色』的庄主居然变成了他最讨厌的俗人模样。
低微地黏着人家,唯恐人家离开,嘴里还说着钱啊钱的,这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庄主吗?
楚征仪一直不搭理程驰湛,只是低头抱着灯快走,走到山庄门口看到漂浮在空中的魔鬼窟洞口的时候她的心提了提,又为不用走远松了点气。
“伊仪,你理我一下好不好?”程驰湛也看到了那魔鬼窟,心中一紧,难堪地祈求道。
“我今生不叫伊仪,你也不是程湛。”楚征仪留了最后一句让程驰湛斩断联系的话,就被吸入了魔鬼窟。
“你提醒他?”早已等候的魔鬼幽幽地说道。
“我只是摆脱他而已。”楚征仪说。
魔鬼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在虐完他后,你开心吗?”
楚征仪不懂魔鬼想要的是什么答案,怕自己回答错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就回答道:“我现在还理不清自己的情绪,可以迟些再说吗?”
“可以,在我面前你可以顺心说话,我说过会保护你、不伤害你的。”魔鬼终于缓和了语气,重复了一遍它的承诺,像是怕楚征仪忘记,“你不用老是在我面前畏手畏脚。”
“嗯。”楚征仪轻声应下。
魔鬼又解释道:“我问你这个问题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如果你觉得虐得不够,我可以再让你虐他多一次。”
“他今生是个好人。”楚征仪垂下的右手紧了紧。
“但他前世是个恶人,到他身上的报应应当持续到被他伤害过的人愿意结束才可以结束。”魔鬼森冷地说道。
啊?所以说虐不虐的决定权在她吗?
楚征仪试探道:“我觉得够了,他也挺惨的,上一辈子也是上一辈子的事了,今生他一直在积福德……呃……赎罪。”
魔鬼愣了许久,再说话时语气里带着轻微的甜丝丝的味道:“那就好,我听你的。”
呃……
楚征仪真是不懂这魔鬼的心思了。
但魔鬼一直强调重复的话也的确安抚到了楚征仪,那就是楚征仪也不怎么怕魔鬼了。
虽然心里不可避免的还有防御装置,但她起码可以放心地跟着魔鬼进入洞口,不用担心魔鬼一时半会儿会害她。
“你虽然原谅了他,但他如果执意要弥补你,我也不能拦着,你说对吧?”走到一半,魔鬼破有深意地补充道,他的声音在幽深的山洞中回『荡』。
看来程驰湛真得被这魔头扒层皮了。
不能再说了,再说会把自己也卷进去。
楚征仪看着恶魔专注又沉甸甸的视线,她违心地点了点头。
终于到了那个温暖明亮、地面还可以治愈人的洞『穴』。
魔鬼因为终于可以看清楚征仪的脸了,浑身散发着像儿童一样外放的快乐气息,褪去一切寒气,欢悦地看向身后的楚征仪,表现得像个最忠实最爱护主人的仆人那样,心疼地捧着楚征仪的脸瞧了好久,才用手上晃动的湿润水气给楚征仪缓慢地清洗着脸。
“能和我说说你在那里的经历怎么样吗?我想听你说。”它期待地问道。
楚征仪闭着眼睛以免水汽不入眼,正享受着绵密的水雾给脸带来的舒适,一点都不想回忆一遍,于是简略地说明了过程。
但实在抵不住魔鬼问东问西,所以讲到最后,楚征仪什么都说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你那么辛苦,是我想得不够周到。”魔鬼压抑地说道,“下个任务我陪你一起去。”
喂,你跟我过去干嘛啊大哥。
楚征仪非常不情愿做个任务还要带上个发布任务的头。
如果只有她去,她可以随便做,偶尔偷懒下都没关系。但带上这魔鬼就不一样了,首先偷懒是别想了,其次别看它一副关心人的样子,鬼知道过去会『乱』加什么要求添什么麻烦。
“不用了吧……我觉得我可以应付的……”楚征仪僵笑道。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虐人的体验的……”
喂,说话请把渣字带上,我明明是去虐渣,而且明明是你要求我虐的好吗?别说得好像我有虐人的爱好一样,我没有那种爱好……
楚征仪委屈死了。
或许是魔鬼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当,它望着楚征仪不是很情愿的脸『色』只好说道:“那我给你一个可以帮你调整时间流逝的道具,以及一个可以机械帮你的木偶人。如果你遇到必须要虐你的身体才能做任务的情况,你就用那木偶人代替你。”
这个可以有。
楚征仪终于点头赞成了。
二人聊完的时候魔鬼也刚好结束了卸掉伊仪的面容的工作,之后它又表现出和楚征仪第一次到这个洞里时的亲密姿态:
伺候楚征仪吃饭……
周到地伺候楚征仪洗澡……
还小心地给楚征仪剪修指甲……
直到给楚征仪全身按摩过程中,它敏感地看到楚征仪困倦地流了点眼泪,它才开口离开。
但它离开的时候眼睛是极度依依不舍的,眼神几度留恋地黏腻地贴到楚征仪身上。
楚征仪把表情管理成平静的样子,假装没有感受到那些目光,和恶魔告别后就直接回床铺睡觉。
第二天休养够了,也要开始新的任务。
魔鬼和楚征仪一起跪坐在地上,魔鬼的手边散满了女子的修饰之物,它对着楚征仪,又把楚征仪打扮成了另一个样子。
这次的首饰和衣着明显比之前那套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楚征仪乖乖地任由魔鬼发挥的时候想。
“好了。”幽幽地看着成品许久,魔鬼回过神来说道。
楚征仪『摸』着需要繁复的发包配合才佩戴得了的那些沉重又铃铃铛铛互相撞响的头饰,扶着头站了起来。
魔鬼伸出了它的手,示意可以搀扶她。
唉,说是手其实像爪子,但又不是陆地的爪子,上面覆盖着像鱼一样的鳞片,手腕处还有像鱼鳍一样的组织。
楚征仪不知道是否是自己跟着魔鬼习惯了,还是经历了太多,竟然觉得那手也不是那么可怕,而且恍惚的时候还能欣赏一下那鳞片反『射』洞内的美丽幽光。
她终于没有抗拒地伸手让魔鬼搀扶她。
魔鬼原本以为还要进行一番劝服的,没想到今天的楚征仪没有犹豫就接受了。
它呼吸粗重了些许,有点像在哭。
等呼吸平复之后,它更加细致周到地搀扶着楚征仪出洞。
洞口应该又被魔鬼动过,楚征仪没走多远就到了。
“这给你。”魔鬼递上了此次的信物。
楚征仪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个白腻得如婴儿娇嫩肌肤的玉如意。
玉如意?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东西。
本朝皇族之物,也是与他国皇族邦交之物。
第二罪()
梁国的宫殿突然走水,梁国皇帝震怒,宫中苦不堪言。待查清真相后,又是一番权利洗盘。
五皇子余敞博是这次洗盘中唯一干干净净的人。原因无他,这场连烧三座宫殿的火势是冲他而来。
余敞博阴郁地躺在皇帝安排的临时宫殿的床榻上。
“殿下,水来了。”卢公公忍着困意,将一早睡意就无的余敞博小心地扶起,给他垫好背后的枕头,以防喂水的时候呛到余敞博。
刚刚还要喝水的余敞博只喝了一口就扭头不喝了,暴躁地说:“窟主怎地还不来。”
卢公公赔小心地安抚道:“窟主说只要殿下信了它,它便会过来。如今殿下照窟主所说,安然无恙地避开灾难,三皇子故意纵火的事实也已经被圣上发现,殿下已然信它,它肯定会过来,不会食言的。”
“我知道它会过来,但它为什么那么慢?!”余敞博不满地说道。
“殿下慎言啊,殿下的病能否治愈还得需要窟主呢……”
卢公公着急地劝道。
他擦着冷汗,本来想安然度过预言里的灾难后这活祖宗能高兴点,结果活祖宗避开灾难了,也依愿惩戒害他的人了,居然还恼怒那魔鬼来得迟。
唉,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会照顾这活祖宗,那样温婉的梅妃怎会有这样暴戾的儿子。
但后悔是没用的,从被梅妃安排照顾这活祖宗的一日起,他就只能与这祖宗荣辱与共了。
卢公公以为还得多受点罪,却很快发现这祖宗又喜笑颜开了起来。
“窟主来了,你快扶我去迎它。”
余敞博兴奋地听着只有他一人耳中能听到的铃铛呼唤声。
卢公公连忙将床榻边的轮椅推过来,扶着早已迫不及待的余敞博上了轮椅。
推开门,看到守卫在门口的侍卫,卢公公解释道:“殿下心情不好,想在宫中走走。”
天还没亮呢,现在就出去走走?
侍卫们无措地望了望还悬在天际的月牙。
“心情不爽利,想出去走走,各位就不用跟着了,有卢公公就够。”余敞博平易近人地说道,完全没有屋中那副狂躁不安的样子。
五皇子真是温良啊,遭遇了这等变故,心情已经不好了,还能这样对他们友善地说话。
侍卫们望着被卢公公推着远去的余敞博感慨道。
“你快点。”一不见外人,余敞博又恢复了本样,恶狠狠地催促道。
“是是是。”
卢公公苦着脸费力地加快推动轮椅。
虽然身体瘫痪,但余敞博的脑袋却转得比谁都快,他快速分辨着脑中的铃声,迅速地指挥他往左还是往右。
这方向……
卢公公气喘吁吁地想道:怎么感觉是往皇宫大门走?
不会要出宫吧?魔鬼窟的窟主啊,您老人家就不能入皇宫弄个洞口吗?让人跑宫外去接您,真是折腾人。
卢公公又累又气。
终于……终于要到宫门了……
卢公公的眼神都累得呆滞了。
“慢着。”余敞博突然打了个手势,凝重地让卢公公停止,“前面那些守宫门的不对劲。”
卢公公闻言一震,心惊胆战地慢慢推着余敞博,一个个看过去。
守宫门的侍卫果然不对劲,一个个直直地站着,低着头颅动也不动。
刚到宫门,厚重又巨大的门突然发出无比大的敲门声,不像是人类能敲出的。
“看来窟主就在门后。”余敞博眼睛亮晶晶的,丝毫没有恐惧,“你们快开门。”
“不是,殿下,这些侍卫魔怔了听不到的……”卢公公颤着声儿说。
但他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停止了,两旁的侍卫僵硬着齐齐去推开了门。
门外安静地站着一个佩戴着如公主一般的垂着玉坠子的少女。少女穿着不像本国本朝的华服,手里捧着一个琉璃匣子。
余敞博让卢公公继续推动他,凑近了少女后亲近地问道:“窟主?”
“窟主有事,我代他前来。”
“这位姐姐如何称呼?”余敞博有些失望,但笑容依旧地问道。
少年音啊,楚征仪俯视着眼前明显比她小的男人,突然问道:“你成年没?”
余敞博愣了愣,好脾气地笑道:“三年前就已经成年了。”
和她同岁啊,看来只是显年轻而已。
既然已成年,可以放心虐了。
楚征仪想。
她把耳朵上的屋宇样的耳坠扯下,往地面一抛,变成现实的一栋房屋。
余敞博:“这是?”
楚征仪:“去你们那不方便,所以直接进这里,进去出来都方便。”
这也是魔鬼在搜索它的宝库后给楚征仪新加的方便楚征仪做任务的道具。
房屋有两层,底层让闲杂人等待时用,第二层才是接待的地方。
余敞博进屋,一见楼梯眼睛就飞快划过一片阴霾。
“看来您要等我一下了。”他温润地笑道。
楚征仪沉默地看着他被那公公搀扶着,忍着极大的痛苦慢慢移动上了二楼,才抱着匣子缓步跟上。
二楼只有一张床,像第一次做任务那样,楚征仪只让屋里有她和任务对象呆着,并且两人都躺到了同一张床上。
“接下来呢?”余敞博扭头望向楚征仪,开朗地问。
楚征仪打开了手边的匣子,『露』出里面的玉如意:“接下来只要我们一同把指尖血滴到这玉如意上,再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想看的东西。”
余敞博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双手无力,无法隔出指尖血,能不能让我的下人上来帮我。”
“那太麻烦了,我帮你就可以了。”楚征仪拿起余敞博的手,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明明被咬的痛感更强,但余敞博满脑子都是自己指尖进入楚征仪温暖湿润的口中的触觉,他脸一红,真的表里如一地羞涩起来。
两人的血滴到玉如意上,明明只是几滴,却瞬间由外而内地染红了玉如意,随着玉如意渗出红光,二人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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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征仪一睁眼就是铺天盖地的黑。
嗯?还没出来吗?
但当她一动,感觉到头顶已经没有沉重的头冠的时候,她意识到应该已经成功了。
“你别再动了,会惊醒他的。”一个天真单纯的女音怯怯地说道。
旁边的确睡个人,楚征仪听话地停止了动作。
“你也是我的某个前世吗?”楚征仪小心地捂住了身边睡着的男人的耳朵,对着那个女音的方向小声地问。
楚征仪甫一动手,女音好像就好像被掐住了一样,直到过了一会儿,发现睡着的人没有醒来,她才长吁一口气,凑到楚征仪的耳边,音量像蚊子一样小地交代她的一生。
她的名字叫易仪,生活的时代比伊仪还要前一百年,是当时天下国土面积最大也最富庶的国家的昭玉公主,也是唯一的公主。
她本该一生平乐无忧、荣华富贵,但地方王联合外国突然作『乱』,父兄被杀,她也被圈禁起来。
苟活了五年,终于从圈禁的地方出来,虽然那造反的地方王已经落势了,但迎接她的是改朝换代的异姓皇帝,而这皇帝还是她小时候当弟弟看待的皇兄的伴读余敞。
纵然被养得再单纯不知世事,她当时看着完全不一样的余敞,也不敢贸然相认,但对方喜悦地凑近她,和小时候一样撒娇,对她说心悦于她,要与她成婚。
易仪原本不是愿意的,但余敞老是找她,温柔地对待她,用无害的湿漉漉眼神和她肢体接触,稀里糊涂地共眠一段时间后,易仪做了他的皇妃。
然而大婚后余敞的真面目就暴『露』了出来:他人前的时候对易仪很好,人后却对易仪暴躁阴郁。
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