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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来惭愧,孟某这些年来虽说一直潜心静修,但战魂品级却始终只能停留于圣品之间,此生怕是没机会修习这卷镇宗的战技了。宗中未来要靠的还是你们这些后起之秀,我现在只盼着你们这一辈的弟子能快些成长,将来另立新主扬我踏岳宗之威,也不枉费我当了一任宗主了。”
古凌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孟无还慷慨陈词,面上却始终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孟无还讲了这一大堆无非是想说明一点:想看覆地裂山诀,可以;但至于能不能真正看到,那得凭你自己的本事。
古凌淡淡反问了一句道:“也就是说,即便是宗主您也没办法让这卷战技现身吗?”
孟无还面露惋惜之色地叹息了一声:“怕是确实如此吧。真的不是我不愿让你看,只是我自己也实力浅薄难以做到罢了。”
古凌随意“哦”了一声:“既如此,宗主当初为何还要以此相诺?莫不是拿着我们这些新入宗的弟子当猴耍吗?”
“呵呵,这话可是言重了。漫说你此次力战各大宗派的弟子为我踏岳宗夺得了御前斗武的胜利,便只是个不甚起眼的外门弟子,我也决计不会用任何谎言哄骗于他的。覆地裂山诀现在就在此琴当中,这并非虚言,你若不信的话,便砸碎此琴自己看吧。”
孟无还说罢果然将那张七弦古琴递向了古凌,面色间满是真诚之意。
古凌并未接琴,而是略然抬眼看向了孟无还:“宗主方才还说这卷战技劲气骇人不可触碰,现在却是又说什么让我接琴的话,莫非是想看我被其劲气噬体而亡吗?”
孟无还云淡风轻地微笑道:“我先前确实有此一虑,不过方才看了你的表现之后,倒是觉得以你的实力断不会遭此下场的。既如此,我又何不落得个顺水人情,让你看一眼覆地裂山诀?”
“也好,那就多谢宗主了。”
孟无还闻言一愣,他说这话不过是敷衍之语。毕竟不管是他还是古凌都清楚得很,神品的战技绝对不是一个战卫级别的战者能够随意触摸的。可看古凌的架势却是真的准备接琴,莫非他不要命了?!
在孟无还愈加错愕的眼神中,古凌竟是当真双手虚托在了古琴之下,而后将其捧至了自己的胸腹前。
几乎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琴身之时,在其额头间已骤然暴起了几条青筋,其间还在不断“突突”颤动着。而与此同时,古凌周身上下的布衣也都开始伴随着其肌肉的暴突而不住抖动了起来。
“铮铮!”古凌竟是就这么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而后竭尽全力拨动着膝间古琴的琴弦。
每逢一声琴音响起,古凌身上便有一蓬血雾爆出,然而他却还是硬生生地将古琴继续弹了下去。
没有任何韵律,只单纯是依靠蛮力一般地对那些坚韧不已的琴弦进行着抓扯。仅仅片刻过后,古凌的双手已然血肉模糊了。
而在这个注定漫长的过程中,古凌的神色却是始终平静如常,没有半点因为痛苦而产生的暴躁与愠怒可言。
孟无还见此情形只觉心中一寒,这个少年未达目的对他自己都能下如此狠的手,更不要提对别人了。
然而更为令他惊愕不已的是,在他生硬而毫无规律地拨弦的同时,那张承载着覆地裂山诀的古琴中竟然果真显现出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波动之意,而且这种意味还在伴随着古凌拼命的拨弄而越来越明显。
“嗡!!!”一声沉闷却震耳的嗡鸣之后,古琴之间骤然升起了一道七彩的光华,隐约还能见到其中有一卷略显残破的书卷紧紧地卷在一起,于光亮间缓缓漂浮旋转着。
“出都出来了,莫非还不让看么?”古凌骤然一指勾断了古琴的一根琴弦,原本旋转不停的覆地裂山诀,似因此而转动得微微缓慢了几分。
鲜血抛飞处,古凌方才勾弦的那根手指也已废掉了。
然而在这之后,他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地再度勾断了一根琴弦,继而第三根、第四根
七弦尽断之时,覆地裂山诀终于彻底停止了转动,继而悬于半空之间缓缓自行打开了。
“不可!”孟无还眼见古凌竟是当真要看到上面的字迹时面色骤然一变,下意识便想上前将这卷战技再度收入琴中。
然而就在此时,自那卷战技之间却是毫无由来地爆出了一团刺眼之极的血光。孟无还猝不及防之下正看了个满眼,立时只觉双目间一阵刺痛传来,只能被迫停步抬手本能地护住了自己的眼睛。
而待等其再度睁开双眼之时,原本悬于空中的覆地裂山诀已然再度开始旋转了起来,而后更是缓缓地融汇到了那张七弦尽断的古琴当中。
“有劳宗主了,告辞。”此时的古凌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不已,却是依旧没有半点拖沓便起身跟孟无还去辞行了。
孟无还深吸了一口气,静视古凌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不送。”
古凌转身离去之前似是无意一般看了那间静室一眼,而后就这么脚踏清波潭的水面缓步离去了。
而在他完全离开此处之后,一个仅仅身着一缕轻纱的妙龄女子赤着双脚缓步从那间静室中走了出来,面色略有些阴冷地出言质问着孟无还:“为何要放他归去?我跟你说过了,这个人必须死!”
“急什么?”孟无还面露一抹阴笑地俯身拾起了那张七弦尽断的古琴:“这小子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与其现在杀了他,还不如当成个傀儡来使唤一番。待等他再无用处之时,想让他怎么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女子闻言脸上的阴翳一闪而逝,随之却是目光如水地与孟无还对视了一眼,而后“嘤咛”一声缓缓投入了他的怀中
第七十四章千年()
古凌在离开十里清波潭之后,平静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压抑了太久的疯狂之意,同时双目间更是都隐隐有些泛红了:“娘亲,孩儿终于踏出了复仇的第一步!这页苍穹诀的残卷,我已经拿回来了。”
一缕淡淡的血雾自古凌心脏处的血印间升腾而起,最后化作为一道薄如蝉翼的丝卷出现在了古凌的眼前,其间细密之极的字迹只一瞬便再度隐入其躯体间消失不见了。
千年之前,作为上古四大诸天血脉之一,狂兽一脉的战斗力本已强悍到了极点,奈何在一场预谋已久的埋伏下,诸多拥有就当时而言顶尖战力的狂兽族人几乎无一幸免,俱都惨死并被强夺了血脉之力,连作为狂兽一脉最强战技的苍穹诀也都被那些阴谋者分为残卷给瓜分了。
而在之后,狂兽一族的灾难更是彻底降临了。一场几乎遍布了整座承天大陆的剿杀针对拥有这种血脉的人展开了,无论其是强是弱,极少能有逃脱这一厄运的。
在这过程中残存下来的狂兽族人本可以逃离并躲藏,然而狂兽一脉的尊严却不容许他们像阴沟中的老鼠一般苟且偷生,所以战斗仍在继续,为了那些死去的族人,也为了生而为王的脊梁。
千年,即便对寿命远长于普通人的战者而言也同样是极为漫长的时间。没人能想象狂兽一族在这千年当中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惨烈,只是越往后来时,还记得这一族的人也就越少。
人们甚至一度已经忘了这几近灭绝的一族,自然更不会记得他们曾经的姿态是如何的强大睥睨。
在古凌已然恢复的一部分记忆间,只记得是母亲和哑伯带自己逃到了四圣王朝,继而投身于了镇国大将军古怀南的府中。
古怀南并非自己的生父,但却始终以一个父亲的姿态在保护心智不全的自己和战力尽失的母亲。甚至于为了给娘亲一个名分而终身未娶,并且至死都未对其有过半点越轨的举动。
所以哪怕古凌跟古怀南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还是愿意为了他而跟穆氏父子以死相拼。因此而造成的胜负已经不重要了,这对古凌而言,只是生而为人的本能而已。
十六年的蛰伏,换来的是一头承载了千年之怒的狂兽觉醒,古凌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逃避这一责任。
而他之所以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放在踏岳宗中,就是因为在这里感知到了苍穹诀残卷的气息。而这卷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显然已经不言自明。
所谓覆地裂山诀,只不过是踏岳宗千年前曾经有幸分赃之人将自己所获得的那部分苍穹诀残卷略作修补并加以封存罢了。
只可惜这些年来踏岳宗怕是从未有一个天赋异禀的人物出现,所修习的说到底不过是其先辈自己所弥补的那部分而已,以至于古凌就算当着孟无还的面取走了真正的苍穹诀主体,他却还是丝毫未知。
“本来只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罢了,既然你想玩,那便陪你玩玩吧。”古凌目光冷然地抬起了手,自其掌心间隐有一丝黑气显现,仿佛一个躯体扭动不已的人形一般四下张望着,而后更是“哧溜”一声再次顺着古凌的手心钻了进去。
就在此时,一个满含惊诧之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呼,可算找到你了,不过怎么每次见你都这么惨啊又是一身的血。”
古凌转头看去时,一个全身包裹在烟雾之间的男人正快步朝自己这边走着,古凌看见是他时微然躬身施了一礼:“参见七长老。”
“罢了,咱们都不是喜欢讲那这些俗理的人,以后犯不上弄这套。”七长老李初七此时方才拿掉了嘴边那只特大号的烟斗,随之一边轰赶烟雾一边上下打量着古凌道:“你这是又跑哪儿浪去了,好家伙半条命都没了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宗中医师那里看看?”
“不必了,一点皮外伤而已,我自己就能治。”古凌说罢微聚心神凝起了战魂气,片刻后,一道格外强悍的气息骤然透体而出,随之古凌竟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突破至了战卫九阶,身上的重伤也伴随着自残手册的运转而迅速修复了。
“七长老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初七见此情形嘴角抽搐不已地死盯着古凌道:“我他妈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拿着突破境界当医疗手段来用的这位小哥你牛x得有点过分了啊!”
古凌随口道:“战者前期的境界提升本就没什么难度,不用也是白搭,钻个空子而已。”
“没什么难度?!”李初七若是听自己弟子敢如此说的话估计直接一个大耳刮子就甩过去了。可说这话的偏偏是古凌,而且这丫的是真的没把境界突破当回事,去参加御前斗武时还只是个十阶的战者,现在短短几天却已经修至九阶战卫了,这种修炼速度简直太他么恐怖了。
古凌见他只是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时又追问了一句:“到底什么事?你徒弟的兽缰出问题了?”
“没,那小子自得了那玩意儿后整天把自己关屋里玩了命似的修行,我拦都拦不住。看来这次御前斗武确实也是让他开了眼了,好事。”
李初七提及尹邪之时也是颇感欣慰,同时再看向古凌时也多了几分感激之意:“此行的过程他已细细跟我讲述了一番,确实难为你了。我们师徒俩虽说都吊儿郎当了些,但并不是知恩不报的白眼狼,日后我们必有厚报也就是了。”
古凌面露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指望你能报答我什么,只盼着你把那半句话给说完了行吗?你要真没什么事可说的我就走了。”
“唉?!别啊!”李初七嬉皮笑脸地挡在了古凌的身前:“不是我不说,是总觉得这事说了之后你可能会有点不痛快,这不一直在想着如何措辞嘛!”
“说。”
“好吧。”李初七歪头想了片刻后才看着古凌一字一顿道:“来人找你了,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
第七十五章龙神宗()
古凌顿时无语地看了七长老一眼:“这就是你措辞已久之后的结果吗?”
李初七对此却是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没辙啊!确实就是这么个事。你就算再怎么看穆楚天不顺眼,人家也毕竟是四圣王朝的太子。现在指名道姓地上门来拜访你了,你还能闭门不见不成?也就是我闲着发慌揽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换别人你以为他们乐意来触你这个霉头啊?”
古凌并未理会李初七喋喋不休的唠叨,只一边往回走一边淡淡问了一句:“他有没有说找我做什么?”
“没,只说是以故友的身份前来拜望。”七长老说到此时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的身份在宗中也不算是个秘密了,我实在不觉得你跟他能成什么朋友,穆楚天怕是八成另有企图吧。”
“他现在在哪?”
“前山待客厅。”
“看看去。”
“你就穿这身儿?血嗤呼啦的不怕把人吓着吗”
“吓死活该,我又没请他来。”
古凌并不是蛮不讲理之人,只是在有些事面前,本能的仇恨是会无意识地将所有理性挤至一旁的。
待客厅中,穆楚天正面露微笑地与大长老傅天玑闲谈着,在其身侧还坐着面露几分慵懒媚态的濯儿。
而当古凌随同七长老一起走入屋中时,穆楚天的脸上顺势便多了一抹错愕之意:“古兄这身打扮很别致啊。”
“喜欢?送你了。”古凌挑了下眉,而后直接随手脱去身上的血衣撇在了穆楚天的身前。
看到这一满含挑衅之意的动作时,一旁的濯儿柳眉微皱横了古凌一眼,脸上更满含一丝不加掩饰的嫌恶之意。
“呵呵,古兄的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重啊。”穆楚天倒是依旧满脸的淡定笑意,只是下一刻便已起身正色对古凌道:“我此次前来,其实并非是我个人的意思,而是代表整个龙神宗前来相请的。”
大长老从旁淡笑道:“太子殿下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只是自己想来拜望古凌,现在怎的又变成代表龙神宗了?”
穆楚天面露一丝歉意笑容道:“长老大人便不要与晚辈一般计较了吧。我若是不这么说的话,古兄怕是直接就让我吃闭门羹了。”
古凌淡淡看了他一眼:“听你这话的意思,似是觉得自己比龙神宗的面子还要大了吗?”
穆楚天对此只是打了个哈哈:“那倒未必,我只是知道只提我自己名字的话,即便只是出于恨意你也会来见上一面的。”
“有道理。”古凌神色平淡地捏了捏自己的指节:“在哪动手?”
穆楚天轻笑着摇了摇头:“罢了吧,毕竟我又不是你的对手。”
“你可以和你的女人一起上。”古凌看似随意地扫了旁边的濯儿一眼:“赢你不是侥幸,赢你们两个,也不是。”
濯儿面露嗔怒地立时站起了身,却是又被一旁的穆楚天伸手拦住了:“古兄,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所以我不怪你如此模样。但我此次毕竟是受了宗中命令前来相请的,你我纵使还有动手之日,也决计不是今天。”
穆楚天说罢神色恭敬地自身后取出了一个层层包裹的锦盒,连拜了三拜之后方才从中捧出了一张拜帖递给了古凌。
见此情形之时,连踏岳宗的两位长老都不禁为之动容。一般宗派之间的相请都只是口头上的,真正动用拜帖时所请的人必定是身份极为尊贵的。
而作为四圣王朝第一大宗派的龙神宗,竟是以此规格来请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且派来的使者还是堂堂太子殿下,这般规格确实已经称得上极高了。
然而古凌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几分,接过拜帖后打开上下随意扫视了一眼,果见其间言辞恳切颇为谦恭,而且还是以宗主的口吻写下的。
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