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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呢,我给你了,总归是比带进棺材要强一些的。至于练不练的,那就看你心情了。老爷子要睡回笼觉了,没事别吵我啊!”鬼侯说罢果真再度拉被子蒙头睡了过去,不消片刻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便再度响起了。
鬼侯此举无异于将一把双刃剑直接丢到了古凌的跟前,他尽可以立时将之提起斩杀自己的敌人,但同时也极有可能在那之前便先将自己给斩了。
裂魂诀,以最为血腥粗暴的方式瞬时将自己的力量倍增的一种战技。它的修炼原理简单至极,但怕是真的没有谁敢于以这种赌命的方式来让自己变强。
“若只是自断血肉之躯,或许还是可以稍加尝试一番的,但若是连自己的魂灵都强行撕裂为两片那怕是就真的没有什么活路可走了啊!”古凌自言自语地看着手中战技苦笑着,心中却依旧并未完全选择放弃这种做法。
狂兽一族的灵魂防御在前期堪称四大诸天血脉当中最弱的一族,即便刻意地将九脉幻兽向这个方向发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来弥补,但那显然不是现阶段的古凌能够做到的。
而一旦当真在这种情况下修炼裂魂诀,古凌很可能会因为哪怕一点点的意外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当中。那种程度的自我毁灭,便不能指望着自残手册里的力量还能修复了。
再三迟疑之下,古凌还是缓缓将那卷裂魂诀的卷轴展开了。自己真正还能做出的选择本就没有那么多,所剩者,无非是决定在什么时候开始罢了。
裂魂诀中以十分详尽的笔法记录了如何亲自分裂自己的魂灵,而且似是刻意一般尽述了失败之下可能造成的后果。比死亡更痛苦的是在生与死的界限当中来回挣扎,其间还伴随着比之痛入骨髓还要更甚之的恐怖痛感。
饶是古凌心性再怎么坚韧不已,在仅仅看完这一开篇过后便也已是冷汗涔涔了。
“你从现在开始为我从旁护法,一旦发现我身有异状,立时将我唤醒。”古凌的前两只幻兽并没有精神魂灵方面的能力,所以此刻也只能矮子里头拔将军,让魔影这个走偏门的家伙暂时顶上来了。
魔影那张狰狞不已的面孔上现出了一丝犹豫之色,但最后还是并未有什么异议地照做了。
古凌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闭上了双目,体内的战魂气与狂兽之力迅速游走了一个周天,而后才依照裂魂诀中的修行路线一点点地尝试着。
起先古凌还以为鬼侯所拿出的战技必定是阴鬼一脉专用的那种,但等真正通读全篇过后才有些诧异的发现,这卷功法对于修炼者的力量类型竟是没有半点要求,甚至连属性偏好都没有。身为圣品灵境的战技门槛却是低到了这种程度,也确实算得上战技当中的奇葩了。
但等古凌真正依照裂魂诀中的修炼路线以劲气游走了一遍过后,一股强烈的不适之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而后针刺般的疼痛在劲气游走已毕的路线当中再度随之行进了一遍,而且连速度似乎都是一成不变的。
古凌极力去感知时,发现在那条微小到几不可查的路线之上隐有一排针尖大小的细孔出现,不过只消片刻却又再度愈合了。而自己体内的不适之感,也因此而后缓缓消失了。
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般,除了那种难以忘记的古怪疼痛,古凌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这才是真正让古凌觉得毛骨悚然的原因。
这就是自己魂灵被撕裂的过程,既是开端也是结局。但古凌真的不知道自己要重复多少遍才能用这种变态的方式达到分裂自己魂灵的目的。
“罢了,总归是比自宫要强一些的吧?”古凌自嘲一笑过后再度紧闭起了双目,而这次他再度凝聚劲气进行游走的速度,比刚才试探之时快了足有十倍开外。
而这也意味着十倍速度的痛苦正瞬时重重叠加而来,古凌口中闷哼了一声,却始终并未停止自己继续修炼的速度,而是转而以一种拼命的方式更加快地让那些细密绵长的痛感不断从自己的魂灵上划过。
另一种意义上的水滴石穿,只不过此时换成了痛感与魂灵中的较量,而且还是赌上性命的一场博弈。
在古凌看来,这种事情要的便是一鼓作气,稍有迟疑便可能会让自己的魂灵犹如最初那般恢复为原状。除了极力将破坏的速度赶上它愈合的速度之外,自己别无他法。
“嘶嘶嘶”一阵极为怪异的声响直接越过古凌的耳朵传入了他的脑中,而就在那刹那,古凌的全身似都被一股难以抵挡的痛感所轰然充斥了。
仿佛每一寸的灵魂都在战栗颤抖着,古凌忍了那么久竟然还是未能撑住这记莫名而来的重击,整副身躯都开始不受自己控制地开始抽搐扭曲着。
“嘭!”一声闷响过后,一道暴躁且沉重的劲气之力瞬时笼罩了古凌的全身,以这种强制性的方式险险稳住了局势,但直到过去许久过后,古凌的情形才稍稍有了些许的好转。
“这也太特么吓人了”古凌此时全身已然被冷汗与血水给浸透了,而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却并未能让他有半点欣喜之意。
古凌费力地转头看了一眼,方才极力护住自己的魔影也已筋疲力竭满脸的萎靡。古凌叹息一声过后将它收归狂兽血印当中调息去了,自己则怔怔地坐在原地发着愣。
从打自己踏入战者一道以来,还从未有过修炼战技不成的情况发生。而此时此刻,这种在自己看来极小概率的事件终归还是发生了。
“为什么会这样?”古凌是真的有些不理解,自己分明已经将一切都做到了自己能够到达的极限,但最后将自己险些轰杀的那一击,却终归并未能扛住,这也让他第一次开始质疑了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难道狂兽一族当真就没有修炼精神类战技的天赋吗?!”
恍惚间,古凌承受了太大伤损的意识终于逐渐模糊了,而在他缓缓倒下的那一刻,似有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在自己面前一闪而逝,脸上还带着一抹“果然如此”的淡淡嘲弄之意。
古凌很想起身朝他冲过去,然而下一刻,却还是没有半点悬念地倒地昏迷过去了。
第三百零二章倒转()
裂魂诀的副作用之大确实有些超出古凌的想象,即便只是一次尚未达成的尝试,也几乎瞬时便毁了他的大半条命。而且这种魂灵上的异样创伤,选非寻常那般一时半会儿便能恢复的。
再度醒来时,古凌依旧觉得脑中昏沉不已。初时他只以为这是裂魂诀修炼失败后的一些后遗症,但等到意识逐渐清晰时才有些无语地发现,自己此刻竟是被人给倒吊起来了,脑袋下面不足几寸便是地面,头发都快被当成扫地的扫帚用了。
“醒啦?”鬼候满含戏谑之意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顺便一脚蹬在了古凌的后心之上,很是欢愉地看着他在屋里打着秋千。
“尼玛你这是吃饱了撑得吗”古凌无语之余脚下发力绷断了绳子,但只是刚刚落地之时,那种熟悉的剧痛之感却又再度缓缓袭来了。
“不识好歹的玩意儿,你当我害你呢啊?”鬼候手疾眼快地抄起了那根断为几截的绳子,重新拴好之后再度把古凌给吊了起来:“你现在精血倒转劲气逆行,要不是我老头子把你连吊了三天,你的这条小命早就归西了。”
“???”古凌顿时愕然于了当场:“三天?我昏迷有那么久了吗?”
“废话,这都快到幽冥王朝的地界了,你说你昏了多久?”
古凌闻听此言逾觉诧异地呆愣了半晌,但脑中所想的却更多是现在这幅德性该怎么办,难道自己一路就这么倒吊着去见穆鸿雁吗?!
鬼候似是猜到了古凌心中所想,强忍笑意咳嗽了几声道:“其实这也是你昏迷之时的无奈之举,现在你也醒了,自己以体内的战魂气控制血脉再度回归先前的流动轨迹也就是了。不过这等于强逆劲气而行,对于你的体力乃至精神力的消耗都是极大的。”
古凌能够理解这种类似于力量相互抵消再加以反冲的原理,但实在对这种行径感觉憋屈不已:“这么说我就只有在自己祸害自己的前提下才能勉强不受折磨是吗?!”
鬼侯幸灾乐祸道:“少年,两下相害取其轻,还能够在玩死自己与被自己玩死之间做出选择,你的运气已经不错了。”
古凌现在是真的很想一巴掌抽死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家伙,奈何现在能够极力保持血脉顺行已是极限,实在无暇再顾忌其它了。
不过好在鬼侯终归还是有些良心的,笑够了之后面露几丝正经之意道:“裂魂诀之所以难以修炼并不只是因为其要求太过严苛,而是在看似宽松的入门条件之下隐藏着太多细小的枝节,并且那绝不是靠着蛮力与耐力便能硬撑得过去的。你第一次修炼便能把自己霍霍成这副德性,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其实也已经是一种天赋的体现了。”
古凌努力改变血脉走向的同时咬牙切齿地斜了鬼侯一眼:“我谢你夸我啊!我特么可开心了。”
鬼侯对此也不以为意,打了个哈哈过后独自起身往门外走着:“老夫出去透个气,自己老实呆着别淘气啊!”
“滚”古凌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过后神色突然一变道:“老头子,你不是说现在已经快到幽冥王朝的上空了吗?现在出去的话会不会把狱灵给招过来?”
“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吧,我心里有数。”鬼侯懒懒答应一句过后便拂袖离去了,独留古凌一人有些郁闷不已地继续折腾着自己。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而言,这种契机确实也算得上锻炼一个人精神力的手段,古凌在逐渐习惯了这件事之后精神层次的强度是有明显提升的。
可一旦自己体内的几种力量接连耗光,古凌便只能自行将自己倒吊起来借机凝气恢复了。
如此循环往复了又一天过后,古凌体内气血倒转的情况终于稍稍有所好转,而古凌此时也已疲惫到了极点,重重倒在自己的床上过后便许久都没有再往起爬。
突然间,古凌似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鬼侯离开房间最起码已经一天一夜了,但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一趟。
“不是吧?这老头子又玩失踪?”古凌骤然惊觉地坐了起来,心中更是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生出。
而就在此时,一阵颇为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地迅速传了过来,古凌听到这声音时心下稍松,只以为是鬼侯再度归来了,然而随后真正将门推开的却是一个只有数次谋面的女子。
“你先前是不是又跨出过房间当中?!”荆琪从打露面之后便始终以一副标志性的恬静笑容示人,但此刻脸上却是已然布满了凝重骇然之色:“请务必以实相告,这可是关乎整艘魂舰之人生死的大事!”
古凌见她这幅模样时不觉一愣,而后微然摇头道:“我这几天要真有闲心出去的话,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荆琪脸上的焦躁之意却是更盛了几分:“那就更麻烦了”
古凌眉头微皱地挣扎站起了身向窗外看了一眼,却并未发现魂舰之上有什么异样之状:“出什么事了慌成这样?”
荆琪气得一跺脚道:“还能有什么事?!有人将阴狱泉泽给招出来了!”
古凌听罢双瞳不觉一缩:“这地方果真是存在的吗?”
“不然呢?你以为我先前是在哄你?”荆琪说着忍不住瞪了古凌一眼:“整艘魂舰所有人都在黄泉门灰冥近卫的监视当中,鲜有能够露面招摇的。除非是有人能够避过他们的监视偷偷溜出去乱来,你觉得这艘魂舰之上既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胆量的恶趣味家伙能有几个?!”
“呃,我貌似勉强能算得上一个,但我是真的没出去?!”古凌话说一半时骤然想通了什么,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背后不远处那张空当不已的床榻:“妈的,我就知道那老小子也不是那么消停的人”
尽管古凌向来也不曾安分过,但此时要为别人的不安分去负责时还是顿时便觉有些心累不已了:“小姐姐啊,你此次前来找我是问罪的吗?”
荆琪面上因此而多了几分无奈之意:“问罪谈不到,但此事若当真与你有关,你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古凌闻言也唯有苦笑了一声:“不是我干的,但貌似确实与我有关啊”
第三百零三章烂摊子()
种种迹象表明,鬼侯确实是最有可能招致这场灾祸来临的源头,但现在不仅是荆琪等人找不到他,连古凌都再度跟鬼侯失去了联系。
对此古凌也只能试探问了她一句:“你们先前在魂舰之上把守,有没有感知到什么人的气息离开魂舰?”
荆琪面色微沉地摇了摇头:“此次为了行进能够顺利,所有灰冥近卫都是偏感知类的战者,如果连他们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的气息出现,那么只有两种解释:其一是根本就无有此事,再则便是你所说之人隐匿力量气息的程度已然登入化境,不属于这些人的感知范围了。”
“那还真说不定”古凌心中因为有些暗自叫苦,鬼侯本就是曾经身为战君的强者,单论对于气息的把控而言绝对不是寻常战将阶别的战者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加之临来之前还有季无常以无上翼神之力隐去了他体内的鬼囚印,如果他想要刻意不被发现地溜出去,简直易如反掌。
古凌越想越觉事实便是如此,再面对荆琪时脸上也不仅露出了几分难掩的歉疚:“已经无法收场了吗?”
荆琪双眉紧锁地摇了摇头:“若还能找到当初引得阴狱泉泽现身之人或许还有几分回转的余地,但那人若并不是你的话,怕是就只能放弃魂舰上所有的东西跳下去逃命了。”
“跳下去?”古凌微然侧目看了一眼魂舰此时身处的万丈高空,转而满带诚恳之意地看着荆琪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体修之术已有小成,护体的几种劲气也觉得看得过去。但你即便让我从这上头生往下跳,我最起码也得落个半残,就更不要提你们带来的那些客商老爷们了,便是有些战者的实力又能强到哪儿去?”
荆琪对此也是满含焦躁之意:“可是除了让生出此事之人将阴狱泉泽引开外,确实已经没有第二个办法了啊!要知道变成狱灵的痛苦可是比死亡还要更为恐怖的,真若走到那一步时,无论为人为己我们都会以强制性的手段将这艘魂舰上所有人都尽数驱逐下去的!”
“小姐姐你这坦诚得有些过分了啊”古凌无奈一笑过后有些踉跄地迈步走向了屋外:“先看看再说吧,或许也还没到那种极端的地步。”
荆琪直到此时才注意到了古凌的情形,错愕之余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你没事吧?怎么看上去如此虚弱?
古凌缓缓摇了摇头:“还死不了,活着不折腾有什么意思?”
荆琪顿时无语至极地看了他一眼,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应对了。
待等两人出现在魂舰甲板上时,那十余名灰袍战者已然齐聚于此了,各自神色凛然地注视着远方。而在看到古凌露面时,更是纷纷以一种仇视而愤恨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瞅什么瞅,光指着看那么几眼就能杀人了?看着不爽你们倒是动手啊!”古凌此时也算破罐破摔了,实在没打算再去惯着这些家伙。
众人闻言登时面露怒意地想要往上闯,又是荆琪满脸无奈地横身挡在了两方之间:“现在还是内讧的时候吗?能不能先想办法应对一下阴狱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