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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有几十里外赶过来看热闹的,要知道,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
以前只听说,小神医肖瑶的婆家是京城大户,谁能想到,那个将军竟然就是名震天下的平西王、二皇子、大将军轩辕离呢!
以后胡家庄的农女肖瑶,可就是南丰国的王妃呀!
别说胡家庄的人了,就是整个明城的人,都骄傲起来啦!
鞭炮炸响,胡家庄便轰然乱了起来!
“来了!来了!”
最爱热闹的孩子们欢呼着、高叫着、奔跑着、大笑着,领着队伍便往肖家跑。
边跑边往后看,说不清谁踩住了谁的鞋子、谁绊住了谁的小腿,便有孩子跌倒了!
孩子们却不哭,笑着爬起来,接着还往肖家跑啊!
边跑边喊:“新郎官来啦!新郎官来啦!”
一脸笑意的侍从们,便从扎着红绸的箩筐里,大把地抓出喜钱、桂圆、花生、红枣,用力地洒向人群!
大人、孩娃都大笑着去哄抢,场面热闹非凡、沸反盈天!
不是稀罕那些喜钱和吃食,沾沾喜气和皇恩才最重要!这可是皇家的喜钱啊!
平时一脸冰山的轩辕离此刻却笑意盈盈,看着肖家高高的门楼上大红的灯笼和红绸,脸上便笑开了!
“阿瑶,今日你便是我的新娘!”
身后的白纤尘骑在马上,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好似娶亲的便是自己……
轩辕离下了马,喜滋滋地来到院中,迎面看见堂屋大门两边的喜联,字体娟秀,一看就是肖瑶的笔迹。
正高兴着,再一看内容,轩辕离登时差一点气歪了鼻子!
“白头翁持大戟,跨海马,与木贼草寇战百合,旋复回朝,不愧将军国老”
“红娘子插金簪,戴银花,比牡丹芍药胜五倍,从容出阁,宛若云母天仙”
大戟,海马,木贼,草寇,百合,旋复,将军(大黄)、国老(甘草),金簪(花),(金)银花,牡丹,芍药,五倍(子),苁蓉,云母,天仙(子)均为中药名。
轩辕离哭笑不得,暗暗磨牙,“这个死丫头,不过就是比她大了那么几岁,以前喊自己‘大叔’,今日更笑自己是‘白头翁’!胆敢说自己老!那日念她初次,恐伤了身,一次便放了她,你等着!”
……
肖瑶早已经梳妆停当,打扮得天仙一般,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屋子里。
俏脸娇羞却满含笑意,听流月和赵秀丽两个娘亲,喋喋不休地说着为妻之道、为媳之道、为母之道……
除此之外,流月也细细交待了,如何在王府里做一个称职的当家主母……
肖瑶都一一点头应了,权当岗前培训吧,囧!
本来大家都笑意盈盈,突然门外鞭炮炸响、锣鼓喧天,众人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肖瑶的心竟也“噗通噗通”轰然跳个不停,手心里猛然便都是汗。
再看两位娘亲,都是满脸泪痕,哭得站不稳,却又强忍着,一边一个拉着肖瑶的手,舍不得松!
肖瑶心中难受,便突然哭了,“娘……”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给两人磕了两个响头,哭得起不来!
正在这时,肖文进来了,见状便突然掉了泪,到底是男人,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终于忍住了。
“爹……”
肖瑶泣不成声,又给肖文磕了头。
肖文三人忙上前,把肖瑶拉起来,想劝慰,却都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田摇情只得上前,扶着肖瑶,劝道:“姑娘,看哭花了妆,耽误了吉时。”
来迎亲的管事女人,便是曾经来过的宫中女官……陆侍中。
陆侍中进屋,先给众人磕了头,抬头看见流月,便吃了一大惊!
看看长相,这女人比肖夫人更像是王妃的亲娘!
陆侍中一辈子宫中勾心斗角,什么场面没见过?早就练成了这份沉稳,是以,心中虽有惊涛骇浪,脸上却不动声色。
看着装扮一新的肖瑶,陆侍中一脸惊艳,笑吟吟地开口赞道:“王妃,真天人也!”
肖瑶略点头,算是见礼。
见肖瑶眼中泪珠稍收,陆侍中便趁机道:“吉时已到,咱们路远,王妃请装扮了,便上了花轿吧。”
众人闻言,便又开始掉泪。
肖瑶哽咽着道:“爹娘保重,阿瑶去了……”
流月和赵秀丽便不忍看,都转了头抹眼泪。
肖文红着眼睛,看看肖瑶,心里虽不舍,到底还是送了出去。
田摇情给肖瑶盖上了大红的盖头,月照和月华一边儿一个,扶着肖瑶出了房门。
来到堂屋,肖靖一脸木呆,正等着。
此地风俗,须兄弟背着新娘上花轿。
肖靖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愿,想甩手一走了之,却又舍不得肖瑶出嫁前的最后一眼!
听身后脚步声响,肖靖转头,见肖瑶身着大红的百子嫁衣、头蒙鸳鸯盖头,心情顿时恶劣到极点!
紫涨着脸、额头青筋直跳,猛地把头扭了过去!
肖文见肖靖别扭着不蹲身,便道:“阿靖,过来。”
肖瑶从盖头下已经看到肖靖呆立在屋中,身子僵直,两只大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正颤抖个不停。
肖瑶心里虽有些不是滋味,到底也毫无办法,只得柔声叫:“阿靖!”
肖靖身子便是一抖。
“我是姐姐!”
肖靖陡然握紧了双手,嘴唇哆嗦着,想要喊声姐姐,却开不了口,“……”
“自从知道肖瑶的身世,自己再也没有开口叫过姐姐!若你是姐姐,怎地会有今日?!怎地会有此时?!”
肖瑶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肖靖面前,轻声道:“若想让姐姐心安,你便开口叫声‘姐姐’吧。”
肖靖紫涨着脸,一声不吭。
肖文便有些恼,“你这孩子。”
肖靖红着两眼,狠狠地瞪了肖文一眼,猛地便蹲下了身子,心中疼得滴血,“都是你和娘误了我……”
肖文也顾不得跟肖靖生气,示意可以了。
月照和月华忙把肖瑶扶着,轻轻地趴在了肖靖的背上。
肖靖身子又是一颤,两臂忙抄起了肖瑶的两腿,试图站起,两腿却是软的,竟无论如何站不起来……
“若你奔向幸福处,我便亲手送你去……”
肖靖猛地闭了眼,满脸是泪,长长地嘶吼了一声:“啊…………”猛地用力,一个趔趄起了身,不等站稳,便跌跌撞撞地往屋外跑!
想到自己初来,第一眼便看到的那个少年,肖瑶心中酸楚,便又流了泪……
肖靖只觉脖颈中一凉,一滴、又一滴……
肖靖的身子便狂乱地颤抖了起来,脚步猛停。
肖瑶哽咽着,在肖靖耳边低声道:“你照顾好自己……和家……姐姐这辈子方能过得好……”
肖靖浑身的力气便懈了,离花轿还有好几步的距离,肖靖的腿却沉重得再也迈不动。
眼看两人都要跌倒,花轿边的轩辕离一个箭步过来,扶住了两人。看向肖靖的眼中,满满的都是责备和警告。
肖靖背紧了肖瑶,猛地一退,两人便躲开了轩辕离。
肖靖红着眼,死死地瞪着轩辕离,恶狠狠地低吼:“你,好自为之!”
见肖靖如此,肖文到底是过来人,很快便发现了端倪,心中大震,“阿靖今日如此怪异,莫非……”
366。366 烂桃齐聚()
院中锣鼓山响、鞭炮震耳、欢声笑语,是以,肖靖的威胁之语,不过就是身边的这几个人听见了。
轩辕离有些头疼,“果然,这大舅子不是大舅子,是个烂桃子……”
白纤尘的桃花眼便闪了闪。
轩辕离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身着大红礼服的肖瑶身上,眼里便如着了火。
院中之人突然一阵躁动,轩辕离抬眼,便看见从二进院走进来两人。
当先一人,身披墨黑貂裘大氅,眉目如画、脸色略白,竟是北齐皇上流霜!
他身边一人,高大挺拔、俊眉朗目,身披驼色麂皮大氅,竟是西诏王薛昊!
一人阴柔、俊美得如同谪仙!
一人俊朗、挺拔得竟如天神!
都是天人之姿!
再看看轩辕离和白纤尘,一个平西王、一个白家少主,本来已是人中龙凤,长相、气度,无人能敌,此时跟二人比,竟也占不了上风!
院中之人,一时间都被二人风采所摄,齐齐地看着,心中同时泛起了疑问,“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这等美男!”
轩辕离看见薛昊倒没什么,知道他肯定是要到的。
只是,在这里看见流霜,倒让人有些想不到。
探子报说北齐皇上正在北齐各地巡游,看来竟是替子了!
这招好,打发替子游山玩水、不理朝政,自己来个金蝉脱壳,过来给这丫头送嫁!
轩辕离便略略垂了眼,暗暗磨牙,“烂桃子全都到了!”
不等院中之人反应过来,陆侍中挑起花轿帘子,一使眼色,月照和月华两人,扶着肖瑶进了花轿。
帘子一放,众人的心便落了地!
立即,鞭炮炸得更多、更响;唢呐吹得更欢、更喜……
院外之人一听院中动静,便知新娘子上了轿!
登时,阵阵欢呼声震天响起,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赵秀丽抹着眼泪从屋里出来,来到院中,跟肖文并排站在了一起。
轩辕离本可以只鞠躬便可,却撩起衣袍,当着满院子的人行了半跪之礼,“岳父、岳母,保重。”
肖文忙伸手拉起,拍拍轩辕离的胳膊,红着眼睛,“好孩子……”
“实在没想到,轩辕离果然是个说到做到的,果真以王妃之礼把阿瑶明媒正娶。”
“自他第一次到胡家庄,至今已有四年了,对肖瑶不离不弃,看得人心疼。把阿瑶交给他,自己也可放心了。”
礼部官员见新娘入轿、吉时已到,便一声高呼:“起……轿……!”
喇叭、唢呐“滴滴答答”地高声吹起,在前头带路,走出了院门!
院中众人便蜂拥而出,到了外面接着看啊!
肖便觉得身子一轻,轿子便被抬了起来!
眼泪更是如水一般淌了下来,嘴里喃喃自语着,“爹、娘,我走了,你们保重啊……”
“我要嫁给那个曾经病入膏肓的男人了、我要嫁给那个疼我、宠我、爱我的男人了……”
肖瑶心如擂鼓,既心酸又欣慰,一时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忍不住便哭出了声。
赵秀丽追着轿子赶了几步,便听到肖瑶的哭声,自己更是哭得泪人儿一般。
那难舍难分的骨肉亲情,让人为之动容,在场的人无不为之泪下。
院中,孙秀娥等人便一边劝一边哭,哭声幽幽、劝语殷殷。
流月在屋子里哭得已经晕厥,薛娜和丁元春怎么也劝不住,都跟着眼泪汪汪的。
薛娜有些庆幸,“幸亏自己可以晚三年出嫁,要是自己和姐姐接连出嫁,娘非闪得大病一场不可!”
丁元春一脸泪痕,心中悲哀,“自己是孤儿,出嫁时便没有亲娘如此这般不舍。况且,自己还不知道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脑中突然闪出江水的样子,丁元春便恨恨地咬了嘴唇,“混蛋!”
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外,“不知道他可来了……”
院中,见轩辕离等人都跟着轿子出了院门,翘首以盼的人却一直未出现,江水只得悻悻地转身跟了出去。
“她没跟着轿子,便不是陪嫁的丫头。想必是在屋里陪着长公主吧……王妃婚礼过后,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肖瑶陪嫁的丫头不是丁元春,而是皎皎、悠悠、沉沉、滟滟。
这四人便是明月楼里出现过的那四个丫头,这次,流霜便把她们送给了肖瑶。
田摇情成了贴身嬷嬷。
丁元春却还要陪着流月一阵子。
因为,昨日商量的便是,流月带着薛娜,跟着流启回北齐,等流启百年之后,三人便回南丰。
昨日,薛昊已经恳请流月和薛娜回西诏了。
二人也已经答应,从北齐回来,便去西诏。
肖瑶嫁走后,没过几日,流启、流月、薛娜、丁元春便带着随从,轻车简从地回了北齐。流霜自然早已经在北齐安排妥当。
流霜却跟着送嫁的车队,去了南丰京都。
送嫁的娘家兄弟有四人,流霜、薛昊、肖靖、肖端!
因为肖竑太小,便只得换成了肖端!
其实赵秀丽属意赵兴振。
可是,到底赵兴振是表兄弟,有肖端这个本家的堂兄弟不用,没得让村子里的人嚼舌头。
再加上苗云本就是个多事的,胡搅蛮缠、无理搅三分的女人,别再把喜事弄成个烦心事。
所以,肖文一说让肖端去,赵秀丽犹豫了一下,便也应了。
听肖文说,肖端可以去给肖瑶送嫁,把肖达和苗云激动地几天几夜没有睡着觉!
自己的儿子,可就要进京都、住王府了!
苗云见人就说,说了一遍不过瘾,再说一遍,好像自己的儿子不是去送嫁,倒像是去上任似的。
肖达很是嫉妒了一番。
本来女方的男性长辈也可以跟去的,可是肖英失踪了,肖达也是个不靠谱的,若是让赵元良兄弟去,肖达必定不乐意。干脆便都省了。
肖达不去,便准备好好捯饬儿子。
这一次,两口子也不心疼钱了,特地跑到明城,花了大价钱,给肖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收拾得新崭崭、亮闪闪的,简直要超过肖靖这个新娘子的亲兄弟了!
肖端离开了父母,便显得收敛了许多,对肖靖言听计从,一路上也没敢惹什么事儿,还算顺利。
出了庄子,众人送行的便渐渐散去。
官道沿途的村人便涌过来,人山人海,新娘子的轿子都不见了,仍然舍不得离开。
嫁妆绵延几十里,箱笼堆成山、马车列长队……
众人突然看出了端倪,“怎地没有家具和木器啊?”
女方陪送的嫁妆,柜子、椅子等等木质家具占了较大比例,此次肖瑶的陪嫁里却没有。
无他,只是因为距离太远,家具沉重,实在不便。
况且,京城王府里,宫中制作局的能工巧匠们早已置办齐全了,都是肖瑶看过图样、点了头的。
但是有三样特别的木质小家具,却是赵秀丽坚决要陪送的,那便是子孙桶、对碗和首饰盒。
子孙桶,又称子孙宝桶。顾名思义,是寓意早生儿女健康聪明;保佑子孙万代、多福多寿多喜庆的吉祥物。
与子孙对碗、首饰盒一起是嫁妆的必备之物。
首饰盒亦称百年盒,寓意夫妇感情美满百年好合,并在其中放些红枣、花生、桂圆、荔枝,寓意早生贵子。
这三样东西,因为不大,所以肖文和赵秀丽商量了,一定要陪送。
肖文还决定,自己做!
赵明亮家现备着全套木工家伙,有赵明亮这个木工师傅指点着,无论巨细,肖文都是亲自上手。
选料、扯线、锯短、雕刻、上漆……诸般!
肖瑶自然知道,心里感动地一塌糊涂……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最难得的是这份心!
因为没有沉重的木质家具,众人的眼睛便盯上了那些箱笼,里面都是什么呢?
自然都是床上用品、各季节衣服、各种首饰、珠宝,文物字画、瓷器摆件……
赵秀丽给肖瑶准备的本就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