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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的送葬曲-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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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入这个挖在最前线的底下据点,南与埃琳娜都忍不住以手捂鼻——空间中弥漫着的淡淡血腥味和汗臭让空气都似乎增加了几倍的重量,让步入其间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很快他们就顾不上这个了,看清内中情形后连伊夫利都面露不忍、三人不等此地的指挥官吩咐就走上前去开始做他们应该做的活儿——靠墙摊开的木板和草甸上躺了十几个伤势过重不能移动的士兵,有人的手臂齐肩而断、被鲜血染透的衣服都开始发黑;有人半边身体不翼而飞、依靠身为武者的强横体质维持着最后一口气;有人似乎是拖延得太久、脸上已经看不到生气——无论是南还是伊夫利、埃琳娜,都没少见过死伤,但这种只剩下苟延残喘之力的严重的伤势如此多人一起出现,确实太过震撼。

    “敌军斥候绕到了我们后方。”罗德尼上士没工夫去管别的,进入地下据点后找到此处的士官、与他同队的另一名副队波文上士,简短地讲述了一下来时的遭遇,在下属战友们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本士只剩下我们一队和三队还算整编,其他两队都打残了……士长有没有提过我们时候能下去整修?”

    一个士的兵力打残了近半,仍然被放在第一线确实说不过去;但波文上士却并不敢给出确定的回答,即使他与直属上官的士长是亲兄弟,“士长那边……还没有消息。别想太多,罗德尼,列长大人并非不知道前线压力。”

    队官多由资深士兵担任,士长级别就得是正式的军官了,到了列长一级,最低也是上尉——那是有资格参加军事会议的。

    罗德尼上士对波文上士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他也明白……他们这个一队里能跟军官群体关系深一些的也就是这个同僚,队长本身只是个资历较深的老兵,压根得不到上面通气。

    豪斯曼上将到任后大力改革切斯特军,师、团级别的高级军官她一时动不了,但列长、士长、队长层级几乎被她清洗了一遍,换上的都是真正有资历、有能力的底层士官、军官;但即使如此,沉疴多年的弊病是没办法那么快就消除掉的,新近提拔上来的军官在度过最初那段惊喜交加的失措彷徨期后,也难免有样学样地模仿旧式军官的德性——打官腔、在下属面前莫测高深、按喜好和偏见安排人事等等。

    人脉浅的长官在上司那儿得不到青眼,带来的问题往往就是被压榨利用到极致、个人及其下属本身的利益难以得到保证。波文上士的大哥升任士长、获得少尉军衔,但底层士兵出身的他确实没有够层次的人脉,他们这一士的四个小队自然就得面对“不公”。

    波文上士只能稍微透露他的大哥正在努力地打通与列长的关系网,但他确实不敢做出任何保证;他们这一小队能在自家大哥的庇佑下稍稍保存实力,已经很不容易了。战友难看的脸色让这位同样年轻的战士心中不悦,不过他明智地知道意气之争毫无益处,尽力缓和气氛、扯开话题,“二队的防线出了很大漏洞,估计他们也没有余力遮蔽战场,才让敌军斥候钻了空子。稍后,我想我们应该与队长联合打一份报告,请求让民间佣兵填充二队的缺额。”也就是隐晦地提醒上方:他们这个士已经到了不得不补充兵力整修的时刻。

    这算是最消极的抗议了,只是除了这么干,他们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罗德尼上士蹙着眉头不太甘愿地点了点头,颇为烦躁地别开头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嗯?”波文上士惊讶战友的脸色,顺着他的目光转移视线,也陷入了呆滞。

    不只是他俩,其他的士兵也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怔怔地看向伤员休息的角落——那一排木板和草甸前插|入了一溜儿婴儿手臂粗细大小的图腾柱,构成充满原始意味的兽人族图腾阵法,一阵阵暗淡微光从图腾阵法上泛起;萨满祭司埃琳娜与德鲁伊血统的熊族少年伊夫利一左一右端坐在图腾两侧,土黄色的萨满先祖之力与翠绿色的德鲁伊自然祝福之力交相辉映、散发着让人发自内心感觉舒适的柔和气息,与图腾前方那个浑身散发着纯洁圣光的光团和谐地融合成一体;光晕般的圣光一层一层地漾开、整个地下据点浑浊的气味被荡涤一空、阵阵清爽气息让人精神焕然一新,如同得到新生。躺成一排、无法动弹的重伤员们那沉重的病痛气息在三股祝福之力的倾天之势下节节败退,已出现垂危迹象的士兵若有若无的呼吸变得稳定且安详、新近受伤的士兵还在冒着血珠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有几个缺腿断臂的重伤员甚至在温柔纯净的三股气息降身后挣扎着坐了起来,苍白的面孔上渐渐出现血气。

    “……我的父啊,这是……这是我正在亲眼看见的事实吗?”教廷信徒、天父羔羊的波文上士看到这奇诡的一幕,坚定的信念几乎产生动摇——神圣的圣光与异教徒的邪恶祭司、自然邪神的诅咒之力居然能融合为一体为他的士兵带来强大的祝福之力?

第91章 战术大师莫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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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具有吸引人的魅力——外表或许不如何出色、地位也或许不算太高;但当你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时,浅淡那么一小会儿、几句话的工夫,你就不得不被其所吸引。

    莫妮卡·豪斯曼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人,当她与人相谈时,面部放松的肌肉、微微侧头静静聆听的安详沉稳神态、注视着对方眼睛的专注目光,会让人产生她正十分地尊重你、十分地在意你的意见的错觉。

    这位女士在外形上是不占任何优势的,但她就是能让人有一种安心感——忠诚的士兵总是能让人感觉可以信任的,而她,这位独立支撑王国防线的少将,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约翰斯顿伯爵的茶会上有太多不善的视线、偷窥的耳目,两位施法者自然不可能与这位少将谈论多么深刻的话题——安格斯的本意也压根就不是要跟这位少将打交道,这种信念坚定的军人是很难受外物引诱的,他没有兴趣去做多余的事。

    “拓印自巨人废土的魔法阵图?真是如同传说一般让人难以置信。”听明两位施法者的来意后,豪斯曼少将微笑着感叹,“即使是我听到这种事都忍不住心底发颤,这实在是太重要、太让人失措了,安格斯先生,让人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谨慎地对待……请原谅,人们总是害怕失望的,所以对待期望难免小心翼翼。”

    ——我的下属们并非故意拖沓,只是事关重要,不敢贸然行事。

    “真抱歉,我显得太过轻浮。斯尔纳先生,安格斯先生,两位强大的、受人尊敬的施法者在这种赛因国民最需要的时刻来到切斯特,这真是我们所有人的幸运,我想这也是伯爵阁下迫不及待为两位受到的冷落叫屈的原因。这全是我的过错,我竟专注于细枝末节的东西、忽视了更加重要的、来自远方朋友的助力。”

    低沉的、富有穿透力的嗓音配上少将诚挚的歉意,让人无法挑剔,连抱着看好戏心态的约翰斯顿伯爵脸色上都有了一些不自然。

    两位施法者的年龄远超在场的贵族议员,从豪斯曼少将的言辞中听到的东西更多——这女人极为自信,比起外界助力更加相信自身实力强大;讽刺之言被她说得坦荡荡,不去认真品味根本听不出来。

    当然,两位施法者并不会因此就感觉受到冒犯,对于自信、信念坚定的人而言,他们的赞赏多过轻视。

    “应是我等来得冒昧之故。”安格斯淡淡地说了一句接过话头,“赛因王国是我们的同伴的故乡,我与斯尔纳只是想稍稍为同伴的家乡出点儿力。”托莱兄弟确实是赛因人,这话也没说错,“且我又因对阁下的好奇、提出了让贵属为难的条件,还未能向阁下当面致歉。”

    别管事怎么干,话总是要说得漂亮些的。只是约翰斯顿伯爵看向安格斯的目光就有稍稍不满,他还希望这个施法者让豪斯曼难堪下呢,这就握手言和,他的出力算是什么事?

    安格斯显然不会去理睬这位王国实权派贵族会怎么想,见到豪斯曼后他的目标便已达成,有没有他都不重要了。豪斯曼更不在意约翰斯顿伯爵的态度,安格斯表示出善意后她立即很有眼色地附和、相互吹捧谦让,扯起了闲话——直到茶会结束,他们都不再提起那张引起事端的魔法阵图问题。

    搭乘切斯特军后勤部门分配的马车回住所,斯尔纳在马车上说道,“我大约明白你的打算了,如果我没估算错误,那位少将会比我们先抵达你的住所吧。”

    “先晾我们几天、而后派来一个小军官带咱们去总统领府、让咱们在他们的会客室里等上一下午、再被忙得昏天暗地、好不容易抽出空来的少将阁下接见——这样的把戏,那位女士想必是不屑于玩弄的。”安格斯点头说道。

    “这位少将是位很务实的人,她愿意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妥协、真正重要的地方是寸步不让的。自抬身价的戏码在别人那儿是必修课,在她这儿毫无市场。”斯尔纳摇了摇头,“太可惜了,她怎么会是女人呢。”

    “哦?你好像隐藏着什么事?”安格斯敏锐的视线利刃般扫过去。

    “呃……”意识到失言的斯尔纳后悔不迭,呐呐半响后不情不愿地说道,“黑市上,买她活命的价码也不低。”

    安格斯顿时嗤笑出声:“原来你最开始是想用少将赚两笔钱的?”

    都被听出来了斯尔纳也懒得伪装了,十分无耻地说道:“让她离开切斯特是一笔交易,转手卖给黑市又是一笔交易。只是可惜她是个女人,买家用起来会比较不安心。”

    “男人的话,权势、利益与美人无往不利。女人的话……要真正地收服这种人物却并不容易。”懒得讽刺斯尔纳那厚若城墙的脸皮和无耻态度,安格斯懒洋洋地以手托腮,“赛因王得到她的忠诚太轻易,也就不懂得这种人才的重要性。”

    两位施法者慢悠悠地回到安格斯的小院,为他们开门的果然不是那两位侍者,而是少将的亲卫。

    先一步到达的少将坐在安格斯的起居室里,占据了“主人”的书桌翻看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两位施法者在亲卫带领下走进来后,她合上文件从书桌后走出来,先是冲斯尔纳笑了笑,看不出喜怒的神态让这位炼金术师有些发虚;而后她看向安格斯,倒三角眼里似乎迸发出锐利精光,“恕我冒昧,我应该称呼您为……阵法师安格斯呢,还是安格斯·末日审判?”

    “……!!”斯尔纳一瞬间汗就下来了,眼睛瞪得贼大。

    安格斯稍稍有些意外,倒也没必要吃惊;自个儿走到壁炉旁的高背椅上坐下,翘着脚、双手交握在腹前,“称呼无关紧要,比如阁下,也是不在乎他人称你为豪斯曼少将……还是战术大师莫妮卡。”

    除三人外,留在起居室里的还有少将的亲卫队长维克多。安格斯无礼的发言让这位健壮的高阶战士怒发冲冠,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莫妮卡似乎并不在意安格斯的态度,走到这位大陆闻名的黑魔法师身前坐下,平静地与对方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瞳孔对视,“带来灾祸的黑魔法师末日审判,所经之处总是留下恶魔般的足迹。数天前我收到哈罗德城城防队的飞鹰传书,一场诡异的疫病让哈罗德城上流贵族在一天之内陨命大半,城主、市长、几位老贵族同时失踪,坐镇主教被迫中断祈祷仪式站出来控制局面……那是阁下的手笔吧。”

    “……一半是吧。”安格斯不以为意地说道。

    莫妮卡没有评论什么,也没有显现出情绪波动,像是在与人说着什么平常的话题那样说道,“此类大面积的灾祸事件,半年内国内共发生了六起。再上一起是约一个半月前的杰佛里城下城区恶魔事件、再上上一起是塞尔维港口的执政官希尔保特·林赛邪教仪式事件……”以直白平缓的语气连续报出六件轰动一时的事件后,这位少将的目光渐渐冰冷,“以塞尔维港口事件为例,执政官希尔保特·林赛的妻弟遭受‘死神’虐杀后没多久,他本人就莫名其妙地搞了什么邪教仪式、全港十七位贵族成为祭品,他自己也把自己折腾成了一堆碎肉。若要说这是那位死神的手笔,我想国内追踪过死神的警司、戒卫队是不同意的。死神的手段趋向阴暗单调,而这些大型灾祸事件,每一件看起来都似乎有合理借口、手法看似简单却十分复杂……且相当地漠视礼法规则、藐视人命。”

    “看来在我送到你眼皮之前,你就已经确定了有我这么一位人物行走在你的国家里?”安格斯戏谑地说道。

    “我并没有想到沉寂几十年的恶魔会复生在赛因。当然,我更没有想到的是……人间恶魔,居然会以什么进献魔法阵图的光明正大借口出现在切斯特。”莫妮卡表情古怪地说道,以一种很奇妙的目光审视眼前这个拥有着天使般外表、却如同恶魔般可怕的存在,“就读王城学院士官系时出于好奇,我稍微涉猎过关于末日审判的生平。你的敌人不是赛因王族,阁下。既然你以这种方式来与我会面,我想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呢?”

    默默坐到一边的斯尔纳看向莫妮卡的目光就几乎快要带上崇拜了,这女人……该说胆大包天呢,还是无所畏惧?魔法女神在上,这女人之前骤然看见安格斯时可真是一点儿异色都没有表露出来。

    安格斯显然也稍有些吃惊,懒散的神态收敛了不少,坐姿也端正了少许;以同样古怪的目光回视莫妮卡,他毫不意外地看到这位少将轻搭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状、手背上的青筋突起;这女人是惧怕他的,他也不怀疑自己的名声有多恶劣;但在畏惧之下还能以如此从容镇定的态度与自己平等地对话,他可真是忍不住要欣赏起这位少将来了。就像格洛丽亚的那个小追随者南·托莱,虽然脆弱得犹如婴儿,却有勇气在骇青了脸色、浑身发颤的同时,严词申斥他“不应该将生命视为玩物”。

    “是的,我确实有些目的需要通过你来达成。”安格斯慷慨地表态道,“而且我的目标,也确实不是赛因王族。”

    莫妮卡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暗地里呼了一口气。赛因王国如同一个四面漏风的破草棚,已经经不起任何计划之外的风暴。再怎么可怕的人,只要能够坐下来谈话,对她而言都是可以接受的。

    “我只忠于我的国家,阁下。”不必安格斯问话,她自己率先坦诚挑明,“我的国家正在经受战争重压,赛因担负不起更多的敌人。”

    ——我们无意与你为敌,但赛因也绝不会成为你与教廷角力的筹码。

    “呵呵……”安格斯忍不住笑出声来了,看向莫妮卡的目光带上了一丝赞许。他是喜欢信念坚定的人的,也愿意对这样的人宽容一些。灵魂空虚的行尸走肉在他看来是献祭掉也不可惜的存在,但拥有坚定信仰和崇高理想的生命,在他眼中一向有得到公平的权利。

第92章 拜恩惨案() 
92

    一天的时间里南与伊夫利、埃琳娜三位临时战场救护员转战了四处前线据点,保护这三位宝贝蛋的正职士兵也增加到了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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