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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的送葬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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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礼。”南发现自己挡了别人的路,侧身让开大门,从里面出来的旅行者微微躬身抬手拿起帽子致意,与这两位目前来说算是“竞争者”的官方执法人员错身而过。

    老特力完全没有发现刚跟自己错身而过的旅行者就是那位安格斯·末日审判,等待南花几秒钟的工夫做好心理建设走进酒馆后,他当先向长条吧台后的女招待打了声招呼,“日安,玛丽安太太。”

    身穿警员制服的人在这种地区还是很有威慑力的,更别提还有个一身铠甲的骑士,他们两人进入酒馆后客人们都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或明或暗地往这边窥视;吧台后的玛丽安原本愉快的心情在看到两位“客人”后也是一沉,但很快就整理好情绪堆起笑容:“哎呀,看看这是谁来了——特兰波尔先生,您可是稀客,快请坐。”

    人们对于官方人物的敬畏是发自内心的,并不比面对高贵的贵族老爷们差多少。这种待遇南有点不习惯,毕竟他平时面对的都是上城区或中城区的上流人物,老特力倒是见怪不怪,“别忙了,玛丽安。我此前是为了感谢你之前对我们市警司工作的配合——如果不是你第一个发现了卡隆并且及时报警,我们的工作不知得多出多少。”

    “那只是我应该做的,特兰波尔先生,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玛丽安满脸堆笑地说道,看似还算正常的脸色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天父在上,若非不得已,哪个平民愿意跟市警司多打交道呢?

    南跟老特力都不是瞎子,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位女老板对他们抱有抗拒心理,这让他俩很是无奈,南说道,“女士,我们想跟你谈谈关于发生在这条街上的事情,你有时间吗?”

    “啊,这位骑士老爷,您叫我玛丽安就好。”玛丽安脸色的笑容更甚,带着谦卑和讨好,“当然有时间了,您想问什么?”

    不得不说,虽然南与老特力的谈话技巧也不差,但他们终究没能从玛丽安口中得到多少信息——与旅行者聊天时毫无顾虑的女老板面对老警司和神圣骑士时紧张得不行,说话的用词都得先思索一遍是否会冒犯对方才敢出口,哪儿还有坦诚相告的兴致。

    干巴巴的一席谈话下来一无所获,南与老特力询问了女老板这条街上比较消息灵通的人士的信息后只能黯然离开——下一个他们找上了这一带的洗衣妇“头领”,那位交际甚广的、认识许多了不得的人物的胖太太;只是他俩完全没想到,那位据说“十分八面玲珑”的胖太太见到了骑士老爷后腿都吓软了,说话颠三倒四、词不达意,比询问玛丽安还费劲……

    最后,南不得不把询问林克大道住户们的任务交给老特力,自己回了戒卫厅。与此同时,安格斯·末日审判扔掉了旅行者的装束卸下伪装,在旅馆中静静等待夜幕降临后潜伏进了格兰特府邸。

    “我不明白你在干什么——你不是说那个家伙会继续出现在那条街吗?”没耐心的黑猫急躁地围着藏身于格兰特家大屋阁楼里的末日审判打转,“你又到这儿来干什么?”

    坐在旧躺椅上的安格斯奇怪地看了黑猫一眼:“我并没有让你跟着来,现在的你有足够的自由活动空间,为什么不四处去转转呢?”

    “你这个家伙啊!你现在不是应该为了我的事儿全力以赴吗?又在打着什么鬼主意?”黑猫低吼道。

    “以你的恶魔身份……说这种话不会自觉奇怪吗?”安格斯翻了个白眼,“虽说你口口声声讨厌人类,但我认为你某些地方越来越像人类了。”

    “够了!告诉我你到底打算做什么!我的同族随时可能出现,你却在这儿浪费时间!”

    无视暴怒的黑猫,安格斯好整以暇地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本摊开,并嫌弃地冲黑猫挥挥手,“既然我说过你会见到你的‘同族’,你就应该耐心地等待。现在是我为这两天的奔波收取一点儿利息的时间,你要么保持安静,要么离我远一点儿……事先申明,如果你打算搅乱我的‘兴趣’,那你可以继续喧哗。”

    “你……!”黑猫气得七窍生烟,但它似乎也对打搅安格斯的“兴趣”有些顾虑;暴躁地在原地转了几圈后,这只被拿捏住了七寸的落魄恶魔强行按下胸中恶气,不声不响地跳出窗口头也不回地离去。

    安格斯对黑猫的选择置若罔闻,慢条斯理地翻动着他手中的书本,直到新月高升、窗外响起格兰特家的仆人们对自家老爷的问候声,才伸着懒腰从旧躺椅上站起来。

    “恩……让人愉悦的时刻到来了。”

    这位黑魔法师这样说着,露出冰冷而戏谑的笑容。

    格兰特府邸大屋三楼书房中,爵士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养尊处优的双手把玩着一把做工精致的手|弩,面色阴晴不定。

    托莱家的小子强行把他儿子的事件接手到戒卫厅后立即大张旗鼓地调查,这让格兰特家愈加名誉扫地——今天的马术俱乐部例行酒会上居然有个小贵族问他是否需要借一支卫队来维持府中的安全,以免又有心怀不轨的下贱人对他们家下手,气得爵士差点儿把手套扔到对方脸上——如果他们家的爵位还在、封地还在,能够名正言顺地养一支卫队,他哪还需要去雇佣那些不可靠的、来历不明的野蛮人来当儿子的保镖,他又哪会失去他的小乔治?

    他父亲那一辈有六个叔伯,到了他这一辈也有四个兄弟,偏偏到了他这里,就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早就夭折,且乔治十岁的时候他从马上摔下来受了伤,之后他的夫人和情妇们都没有再怀孕。

    爵士心中清楚小乔治身上有不少的毛病,但他从不认为那是多大的过错——乔治健康地长大、结婚,并且给他生了个聪明可爱的小孙子,在爵士看来乔治已经尽到了贵族人家子弟应尽的责任——托莱家小子的调查让他的小乔治声名尽毁、在体面人家之间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人说着什么罪有应得、活该之类的恶毒之言,让格兰特爵士气得心头滴血,恨不能把所有人的嘴巴都缝上。

    知道爵士老爷心情不佳,仆人们都离书房远远的,只有尽心的老管家在茶水室随时等待着老爷的召唤;当安格斯从阁楼上下来大大方方地穿过走廊、走向书房时,竟没有人拦住他、询问他的身份。

    书房的门轴被精心地维护过,推开时不会发出一丁点儿声响,当窝火的爵士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时,才留意到他的书桌后面坐了一个陌生人,这让他差点儿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是什么人?!”爵士厉声喝道,举起了手中精致的手|弩,这玩意儿可不是只有好看而已。

    “别紧张,爵士,我没有恶意。”以舒适的姿态坐在爵士重金购置的高背椅上,安格斯·末日审判轻松的神色、闲逸的态度,给予人一种他才是此间主人的错觉,“你看,我没有带任何能给你带来威胁的东西。”

    对方手无寸铁、看起来也不是颇具威胁性的壮汉,爵士绷紧的神经略微放松,□□仍旧指着来人,“说出你的身份,不请自来者。”

    安格斯微微一笑,没有做任何伪装、也没有用兜帽盖住脸的他笑起来的时候颇具魅惑性,即使是全身心进入警戒状态的爵士也看得一呆;这位在几十年前颇具“盛名”的黑魔法师单手撑在高背椅扶手上,手背托腮,嗓音低沉绵软,带着莫名的、蛊惑人心的磁性,“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格兰特爵士,乔治·格兰特,真的是你的儿子吗?”

第9章 梅迪太太的过往() 
9

    “无礼!”

    爵士愤怒地咆哮,涨的通红的脸色和气到发抖的手指显示了这句质疑对这位绅士的冒犯;可不请自来的客人并不因为他的盛怒而表示惶恐,反而继续着他匪夷所思的侃侃而谈。

    “你如此生气,是因为我触动了你最不敢碰触的隐秘?也对,你在十六年前坠过马,那之后你失去了生育能力……而你的长子早已夭折,只剩下唯一的小儿子,你发自内心地将他视为你的希望、格兰特家的血脉延续。”高背椅上的男人露出愉悦的、如同恶魔般的微笑,“我不认为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乔治的形貌、性格、甚至智力,都与格兰特家的男人相距甚远。难道是因为有许多人在你的耳边说过‘乔治很像你父亲老格兰特’之类的话语,让你没有把疑心放到这方面……”

    “住口!无礼者!”看似几乎失去理智的爵士平端着手|弩向壁炉左侧墙壁慢慢移动,那儿的墙壁上挂着几件开刃的装饰性武器、也悬挂着联通茶水室的吊绳;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早不是会轻易被人说动情绪的愣头青了。

    安格斯气定神闲,似乎完全不在意对方会拿起更称手的武器或者召来下人,“……你毕业于王城王室学院,艾伯特·格兰特爵士,你的兄弟中成就最差的也读完了贵族高校。即使是你的父亲,让格兰特家失去爵位、声名狼藉的老格兰特,在沉迷于玩乐、酒水、赌博和女人之前,也曾拥有天才之名。”

    “你父亲的父亲,你的爷爷,曾取得让整个王国东部轰动的美誉,纵观格兰特家族家史,即使偶有平庸之辈,比起其他体面人家也从来没有逊色过多少……”安格斯说到这儿的时候格兰特爵士已经靠近了悬挂着武器的墙壁,但他说出下一句话成功地让面目狰狞地去拉摇铃吊绳的爵士停止了动作,他说道,“记得吗,艾伯特,你的长子三岁就能听懂过千字的长诗,四岁就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拥有多少零花钱——而乔治·格兰特,直到十四岁才通过霍格少年学院的入门考试。”

    爵士的表情凝固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混杂着惊疑不定、骇然的面部看起来有些可笑;燃烧着熊熊炉火的书房温暖而静怡,高背椅上的男人慵懒地换了个坐姿,兴致盎然地欣赏着此间的主人气势从咄咄逼人转变为大汗淋漓。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格兰特爵士最初的震惊过去后面部几乎憋成了青紫色,汗水打湿了他的鬓角,这一刻他忘记了身为贵族后裔的修养和风度,声嘶力竭地嘶吼出声。

    “我说过,我是谁并不重要。”

    安格斯从高背椅上站起来,踱步绕过宽大的书桌,他没有披斗篷,让看清他穿着的格兰特爵士瞳孔收缩了一瞬——套在黑色立领衬衣外的纯黑色开衫法袍由四列双排扣系住胸腹部,开叉的下摆直垂到膝盖弯处,法袍上同色系的暗纹随着光线变化流淌着奇异的光辉,这是以魔法丝线制作、只有施法者才能穿着的魔法长袍——看清这点后爵士颓然地放下手|弩,心中惊疑更甚……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清格兰特家何时与这样一位施法者有过交集。

    犹如在自家庭院漫步的施法者踩到壁炉前方的长绒毛毯上,在爵士这个家主人专属的手工沙发上坐下,如丝绸般顺滑的黑色长发、丽极近妖的完美五官,配合上高雅的神态举止,令人赏心悦目——当然,此刻的爵士绝不会这样想。

    “听说你有让家族回复荣光的决心,并因此而身体力行地努力了二十年……以一位贵族后裔来说,算得上是难得的出色子弟,艾伯特。”面前的施法者面容年轻,说话的语气却像是长者对待后辈;说到此处,这位施法者戏谑地一笑,语带遗憾,“但你的继任者却……据说他留下了血脉?”

    爵士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他当然不会只因一通外人的言论就质疑妻子的忠贞,但疑心的种子不可避免地在心中种植下、并以疯狂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发芽、壮大;此刻的艾伯特·格兰特爵士苦苦思索着对方的来历与目的,同时忍不住去回忆自己那个让人心疼的早夭的大儿子与小乔治之间的区别——就连那个可爱的小孙子,在他的心中也面目可憎起来。

    “不知阁下来意为何,但请阁下中止此不当言论。”格兰特爵士态度强硬地说道。

    “——你记得梅迪吗?艾伯特。”施法者从善如流地转了话题。

    “恕我冒昧,能否请教阁下……”

    格兰特爵士试图争夺对话主动权,但对方打断了他,“那是个美丽的女人,在一段时间里吸引住了你——在你坠马之前,那是最后一个怀有你血脉的女人。”

    “阁下此来只想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吗?!”格兰特爵士的耐心耗尽,过了两秒才醒悟到对方说了什么,顿时面色剧变,“你说什么?我的血脉?!”

    “啧啧。”安格斯似笑非笑地摇摇头,“你完全把她忘记了吗?真是无情的情人啊。”

    格兰特爵士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任谁刚刚发现家族血脉有可能面临断绝、以至于被野种混淆家族传承的人在知道自己有流失在外的子嗣后都不可能不激动,“梅迪……梅迪……啊,仁慈的天父啊,我怎么会忘记她呢,我想起来了,有这么个女人存在过,曾经是我们家的女仆……原来如此,阁下,你是为了她来的吗?”

    格兰特爵士心念电转间已经发现事情不是太糟,虽然他记忆中那个胆大的、美貌的女仆已经面目模糊,但比起血脉传承人这并不重要——这位来历不明的施法者愿意为了那个女人找上他,这或许表示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系;在拥有一位施法者做背书的情况下,把那个私生子接回来遇到的阻力会小很多——

    “……看来你对梅迪的情意不足以让你在十几年后仍旧记得她,多么可悲的女人。”安格斯戏谑地说道,“拥有年轻这项武器的、美丽的梅迪,在十六年前——或者更早一些,以格兰特家女仆的身份与你发生了关系……在她看来这是超越身份的、禁忌的恋爱,她雄心勃勃地以自己的青春和人生为赌注,期望赢得你的怜爱与庇佑,以此来改变自己的人生;但她注定是要失败的,将自己的终生幸福寄托在他人的怜悯和虚无缥缈的‘爱’之上,这注定了她的悲剧。”

    “你的妻子很轻松地赶走了她,而对你来说,这种投怀送抱的、轻易就得到手的女人,并不值得你与你的妻子在这种‘小事’上发生争执。毕竟,对于梅迪来说刻骨铭心的这一钞恋爱’,对你来说只是个打发无聊时间的小小游戏而已。”

    手工沙发上的男人露出傲慢而讽刺的冷笑,似乎是在讥笑那个不自量力的女人,又似乎是在嘲讽格兰特爵士的薄情。爵士脸色数变,他发现这位施法者与那个梅迪之间的关系或许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样,但对于有可能存在的血脉继承人的渴望占据了上风,他按捺住了心中的不满和不安说道:“阁下说这些,是认为我对梅迪不公吗?或许我曾经疏忽了对于她的感情,不过我想我能有机会补偿她……”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艾伯特,我可不认为你对于那种轻浮女子的态度有什么不当。在那之后,生下了你的儿子的梅迪仍旧期翼着与你会面、想借儿子的存在重新获得你的‘爱’,获得优于平民的优越生活;但现实是残酷的,一个被赶走了的卑贱平民哪有那么容易见到一位绅士?你的妻子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她一败涂地、受尽屈辱与折磨。最终,受到了教训的梅迪从曾经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走了出来,努力地工作、抚养她与你的‘爱情’结晶,将你们的儿子抚养成人。”

    ……儿子!格兰特爵士面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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