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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定在她面前,面对她的恐慌轻轻的说了一句,“是我,别怕。”
她声音有些嘶哑,但我还是清晰听见她喊了一声,“裴含?”
喊完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忽然将脸埋在被窝深处,戚戚的哭了起来,面对她这样的哭声,让我有些手足无措,陈榆何其坚强的人,看到一个坚强的人在我面前哭的这样悲伤与绝望,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站在一旁像是一块楞木头一样看着她,哭声一直围绕在耳边驱之不散。
知道门口奔进来一个人,他手中提着一个保温杯,什么都没看,将手中保温包扔到地上,便冲了过去抱住痛哭的陈榆,声音里的担忧那样清晰明了,他抱着陈榆,声音温柔道,“别怕,我在呢,我炖了你最爱的莲子汤,想不想吃?”
陈榆将脸埋在他胸前,像是揪住一根救命草,而这么多天陈榆住院,她父母却始终没有出现过一次,听说她妈妈在她五岁的时候就死了,只有一个残疾的父亲,而她面对此次的重创,向来报喜不报忧的她,在人生的路途上独自一个人撑了那么久,裴誉成了她唯一的依靠,现在倒下了,我相信她心里的绝望比我差不了多少,她是对人生的绝望,我是对爱情绝望,两者不同。
绝情的人生,是连对爱情都没了期望。
绝望的爱情,至少我对自己的人生还有很大期待值。
我站在那里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直到裴誉将陈榆安慰好,他才抬头皱眉看向我,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有些结巴,道,“我,我,我只是想来看看她怎么样。”
陈榆已经被他哄的熟睡了,他轻手轻脚将地下保温杯提了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对我小声道,“先出去,外面聊。”
这次来我本来是想要看陈榆的,没想过和裴誉单独聊天,可有些事情总要说清楚,拖着从来不是我的性格。
我点点头,转身没有看他一眼,走了出去。
身后还是陈榆梦中害怕叫喊声,她说,“裴誉,别走,别走,我怕。”
裴誉用哪种曾在我梦中回放过千百遍的声音,道,“我在这里,不会走的,别怕。”
走出病房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摊开手心,才发现指甲掐进手心,血痕斑斑。
裴誉在陈榆病房逗留了很久,直到哄她入睡安稳了,才轻手轻脚走了出来,他目光看到我脸上纱布之时。
似乎才看出我受伤了,问我脸上是怎么了,我想了想,原来那天不是他忘记我跟来了,而是根本没有看到我,他眼里除了受伤的一个陈榆,双眼赤红早已看不到任何人,这样的裴誉我看见过吗?
似乎很少,陈榆能够让他情绪这样大的波动,她对他很重要吧。
我笑了笑,笑容自然,“没什么,不小心在墙壁上撞了一下。”
他坐在我身旁,“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尽量让自己情绪自然,侧脸看向裴誉,却发现他眼神依旧紧盯着病房门的透明窗口,似乎害怕里面陈榆有任何异样。
我想说的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吞了回去,裴誉看了很久,空气开始沉默,我一直在数他要看多久,才会发现我们沉默了多长时间,互相没有说话多长时间。共余土巴。
大概七分钟过后,他才回过神,“怎么不说话了。” 一嫁大叔桃花开 ht tp:。c/rajbypt
我说,“我一直在等你说话。”
裴誉说,“对不起,最近事情有些多。”
我说,“没事,陈榆很可怜,你要好好照顾她。”
他本来很自然的脸,在我说陈榆的时候,他有些晃神,然后目光里含着某种情绪,眉间紧蹙道,“阿含,陈榆这次受的打击很大,我不得不照顾她,她家里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糟糕,所以”
我侧过脸,没有和他双眸对视,只是抬头看着人来人往穿蓝白相间病服的病人,“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你以为我吃醋,还是嫉妒?裴誉原本我在你眼里竟然是这样的不懂事,今天陈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难道还会刁蛮不讲理和你吵闹,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每天每日照顾陈榆吗?裴誉,我也是人,也知道同情,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坏。”
裴誉没想到一句话,就引来我连环炮的扫射,他想要解释却解释不出来。
我说,“你不用担心我会吃醋,陈榆本来就是你女朋友,我有什么资格来责怪你,埋怨你?裴誉,你说的对,我始终觉得爱上你就是一个大错特错的开始,导致现在我覆水难收,还让我们之间处在这样尴尬的境地,也许你的顾忌是对的,以前我们那么美好,闹到现在无言以对的境地,我知道是自己的错,所以,我决定了,我不打算再爱你了,爷爷已经为我安排了相亲,相亲的人选都是商界和政界的人中龙凤,我应该感谢你当初送我来景家是正确的选择,我现在过得很好,出门有司机送,回来有司机接,住的是几百坪的大别墅,穿的是五位数的皮草,身边都是达官显贵,别人看见我都要恭敬喊上我一句景小姐,无论走到哪里,只要听到我姓景,就没有人不给我三分薄面的,所以,裴誉,你是对的,永远都对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可缓缓矣 (六)()
他被我说的哑口无言,我始终不敢看向他,“裴誉,有时候想想。其实自己也挺可悲的,在你身上浪费那么多年。”
他动了动嘴唇自始至终,再也没有和我开口说任何话,我等待了他许久,希望他说点什么。
可之后,没有,他对我已经无话可说。
我笑了笑,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何必要自取其辱。爱不爱我,已经不重要。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活的清醒,始终不愿意骗自己点点滴滴,要弄清楚每件事情的始末,弄清楚了又怎样,结局往往都不是自己想要的。
我起身站了起来,阳光照得影子斜长,一片阴影罩在裴誉身上,我晃了晃,影子跟着也晃了晃,我说。“裴誉,分手吧,分手应该由我来说,虽然我们没有真正在一起过,但总该为这段感情穿好衣服在送葬,来的赤裸裸,去的赤裸裸,对我不公平。”
他低垂着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能看见他的脸在阴影不清不楚。
我说完后。看了一眼病房门口,然后笑了笑,“陈榆想要一个家,裴誉,我记得很多年前你问我要什么,我和她要的差不了多少,也是一个家,一个你我的家。”嗓子有些干涩停顿了一下。“可很明显,这个家比我预想中的要久,我就算等上你一辈子也不定进的去,好好待她。”
我转身离开,再也没有看身后的裴誉,终于是自己来亲手割破这段暗恋,长廊并不长,几步远而已,我转了一个弯,靠在墙壁上,许久都没动,直到长廊那段隐隐约约传来两声低沉的哭泣。
心仿佛被人拿了一把刀绞了又绞。
回去的时候,病房里坐满了许多人,景林和景向荣和景甜都来了,应该是韩秦墨通知的,那天载我去会所的司机正在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也没有多加揣测我和韩秦墨的关系。
只是景甜看我的眼神,狠的似乎要杀死我,我毫不示弱也瞪了回去,景林来医院看我一眼后就回去了,韩秦墨自然不能多做停留,景甜吵着要他送她回去。
我站在那里看着本来人满为患的病房,此刻剩下我和韩秦墨景甜三人,景甜缠着韩秦墨,说是让他带她去上次去的一家lv的新品展示店。
韩秦墨答应了,因为医院还有些手续没有办齐,他离开之前去办手续,景甜站在病房里冷笑看了我一眼,转身也跟着韩秦墨出去了,我有些疲惫看着安静下来的房间,很想让自己睡一觉。
韩秦墨走后,代替他来的是郑敏,她一面坐在我面前替我削着苹果,说的不过是一些平常生活中的闲言碎语,我们两人都不是怎么爱逛街的人,知识专业方面更加挂不上钩,所以随便说了几句,便也乏善可陈。
郑敏将苹果削好递给我,我接过后,咬了几下,牙?牵动脸颊就有痛意袭来,郑敏问我,“景小姐这段时间怎么一点也不开心。”
我食不知味咬了几下苹果,望着窗外渐渐降下来的日头,迷茫道,“郑敏,你说,怎样忘掉一个人。”
郑敏削第二个苹果的手一僵,看向我,问道,“景小姐是想要忘掉谁。”
我说,“很多人。”
她垂下眸,慢慢削着,语气里淡淡的,“越想忘记,却越念念不忘,我猜景小姐是为了韩总和景甜小姐刚才离去的事情而不高兴吧。”
我没明白过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说,她反而将自己手中削到一半的苹果放在水果盘里,水果刀也一并放在一旁,眼神悠长看向我,“我希望您理解韩总,他和景甜小姐不过只是利益上的关系,比不上他对林用心。”
我说,“郑敏,你是不是韩秦墨忠实脑残粉。”
郑敏不懂网络用词,反问回来道,“什么叫脑残粉?”
我一时半会也没法像她解释,而且这也不见得是个好词,只是我觉得郑敏有时候对我误会颇深了,虽然我不讨厌韩秦墨,但我还处在失恋这个阶段,明明是为了别的事情而烦恼,可郑敏总有本事将我和韩秦墨联系一起。
我说,“就是特别信仰韩秦墨,不然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两人之间有些什么事情,你才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如果我和韩秦墨非得有点什么,你不觉得我是个贱女人吗?介入景甜和他感情的第三者?”
郑敏摇摇头,解释说,“韩总在我眼里是一个孤僻的人,当初若不是他借钱给我让我拿去给我妈治病,说不定我妈现在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我很感谢他,可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我并不觉得您在这段利益关系中充当的是第三者,韩总和景甜小姐从小一起长大,两人说的上是青梅竹马,虽然韩总时常对景甜小姐笑容很多,可我总觉得那是敷衍,他是一个特别自律和冷静的人,我从没见过他发什么脾气,可唯独对您,无论您在何时何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总会及时第一个来救您,因为您总有本事能够让他笑,让他怒,让他恼,我希望他幸福,他看上去太寂寞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戚朋友,每年过年他都是一个人度过,不是工作便是发呆,景小姐,这就是为什么我觉得韩总对您不同的原因。”
郑敏一番话仿佛让我重新认识了韩秦墨,虽然不赞同郑敏口中一部分,但大部分他性格方面我还是挺赞成的,确实看上去很孤僻。
我疑问道,“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没有朋友。”
郑敏回忆了一下,“您不知道吗?韩总第一次在美国闯荡的时候,曾今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两人合开了公司,当初韩总初出茅庐,资金不多,所以在投资方面都很紧张,他不像这个圈子里的富二代一样,生来就是含着金钥匙,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全部双亡,景老爷子和他父母生前很要好的朋友,若不是景老爷子这些年来资助韩总上学到长大,小时候几乎就饿死街头了,他开公司的钱也是他在美国读大学的时候利用自己商业头脑攒下的,公司和他那朋友合开后,前景发展的很好,本以为会继续壮大,可是没想到在公司正在拓展的时候,韩总的朋友却在关键时候,把公司机密买给当时死对头另一个公司,自己擅自挪用了公司很多钱,带着那些钱跑了,留下一个空壳让韩总独自承担。
你知道吗?那时候美国商业竞争根本不似现在这样,那时候的公司群雄并起的时代,而且还是金融危机初期的开始,很多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就被这场危机连累的家破人亡,没钱周转公司,就代表破产,破产就代表欠银行贷款还不了,还不了就要坐牢。
那一次重创至今我都不知道韩总是怎样熬过来的,我只知道从那个时候开始,韩总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他那朋友自然没有那么轻易逃脱,是韩总亲手将他送入监狱,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 ** 薄情犹未悔
我听着郑敏平静的叙述,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我总认为韩秦墨是那种富家公子,从小有父母的积蓄养着,没想到他身世并不比自己好多少,从小父母双亡,还要靠别人家救济,想起之前我和他说穷人的世界,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少我都没有体会过饿死的感觉,可他很小的时候就尝试过。
至少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可他一个也没有,孑然一身,他是怎么撑过来的,不会寂寞吗?连唯一的朋友都背叛了他,难怪他性格看上去那么孤僻。
我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对韩秦墨误解颇深,郑敏总结,道,“所以,景小姐,我希望您给韩总一个安稳的家,一个能够让他逢年过节不会孤孤单单一个人的家。”
我笑了笑,韩秦墨借钱给郑敏,让郑敏很感激,我很奇怪是,韩秦墨在郑敏眼中这样优秀,为什么她没有爱上他,按照言情里面的桥段,女助理与总裁之间不是很有发展前景吗?办公室恋情挺刺激的。
我这样问郑敏,她当时柳眉一竖,瞪了我一眼道,“我已经有男朋友,打算今年下半年就结婚,景小姐就别乱说了,而且我还比韩总大,姐弟恋,办公室恋情,在我进韩总公司的时候,公司制度里面就规定不准谈情爱,我还没那么丧心病狂对他这种人有任何遐想,而且再说了,韩总又怎么会看的上我。”
我哈哈笑了两句,被她认真的模样逗笑,郑敏有时候真是认真的让人可爱,如果我是韩秦墨,就算是姐弟恋,有男朋友又如何,在言情的世界里,只要是真爱,什么禁忌都可以。
只是今天终于让我认真的了解了韩秦墨,他也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差,至少不是人渣。共余节圾。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可缓缓矣 (七)()
郑敏真诚的请求我,“景小姐,今天和您说这番话,其实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您以后能够尽量为韩总带来快乐,能陪着他,让他不再孤单。”
我赶紧摆手,道,“郑敏姐,我和你们韩总之间的关系你应该比任何人清楚吧,别把他拜托给我,说不定我更需要拜托给别人,你看。景甜那么爱韩秦墨,你去拜托她,她肯定特别愿意接受,而且这样名正言顺不是更好吗?”
郑敏认真的看向我,她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想啊,可这世界上太多不愿将就的人了,她不是你,所以做不到。”
我看着郑敏毫不撒谎的样子,心里回忆着这段时间韩秦墨对我的帮助,虽然每次我惹怒他的时候。总遭来他的暴怒,可只要在我面临困难的时候,他还是不计前嫌,一次一次帮助我。
帮助你两次的人可以算作是好人,可如果时时刻刻,只要你一有困难,就会放下手中一切赶来的人,算不算有私情?
难道韩秦墨是真的喜欢我吗?我想到这一层,脑海里仿佛回忆大门打开,各种韩秦墨对我的好随之放映在脑海内,心里再也不平衡了。
想起我们两人第一次的吻。虽然是他强吻了我,可那时候我完全是将他认作为恶作剧,可现在想想,哪个男人对不喜欢的女人会愿意去强吻她,就为了逗弄她,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像韩秦墨这样的男人又不是缺女人,随时随地一个眼神便能够让女人为他倾尽所有,就算倒贴也愿意的人。他凭什么要强吻我?理由是什么。
而且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了,我恍然大悟,双手为了压惊压在胸口,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