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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铁的目光十分专注地投射在石锅中的铁汁上,双臂上坚实的肌肉块块紧绷隆起,双手紧紧攥住木棍搅动着,将浓稠的铁汁搅出一个小小的漩涡。
这跟融化铁矿石完全不同,那些制作好的器具已经是锤炼过的熟铁,再次投进熔炉里打造出来的铁器弄不好会变得十分脆弱,需要高超的技艺和犀利的目光掌握好分寸和热度,再加上多年的经验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凤铁虽然穿越过来的日子不算很长,很少接触家族的手艺,不过却奇异地传承了来自于左图铁匠真正儿子的技艺,即使这个世界里原来的凤铁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不过毕竟从###耳濡目染,再加上铁匠家族传承了许多代,那种对于铁器熔炼和打造的敏感程度已经深深烙印进奥德赛家族每一个男丁的血液里,似乎是一种天生的本能,让凤铁能够如虎添翼。
在熔炼的过程中,凤铁浑然忘记了外物,忘记了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忘记了身上背负的使命,忘记了做这件事情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凤铁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忘记了自己是一个穿越者,眼球里跳动着两簇火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件事情是值得自己去做的。
凤铁爆射出的斗气开始有秩序地收敛,不像刚才那样只是为了保护身体不受高温的伤害而做出下意识的保护,而是开始分散游动,两只手臂上的斗气颜色越来越浓,像是凝聚成了实体的火红色护甲,身体其余部分上的斗气也开始收缩压紧,就像一层薄薄的纱衣披在身上,随着凤铁的动作轻盈地随身而动,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凤铁的脑海一阵灵透清明,就像高高在上的神邸能够看穿世上的一切,一阵难以言说的明悟涌上心头,手中的木棍半浸在铁汁里划出了两条首尾互相咬合在一起的阴阳鱼,笔画下落处浑然融合了狼王隆托传授的三招刀式,不过刀势却融合了“缠”“诡”“悍”三种诀窍为一体,刀势时而奇诡难测,时而缠绵如水,时而凌厉霸绝,忽然又交融到一起诉说出难明的道理,隐隐脱离了隆托的动作模式,有了凤铁自己的风格,木棍上不像凤铁以前拼斗的时候,只是将斗气人为地注入武器中,这根木棍此时却变成了凤铁手臂的延伸,变成了凤铁身体的一部分,跟血肉筋骨连结为一体,斗气自然而然地灌注其中,没有任何生硬感和不和谐感,就像是风雨雷电花开草谢一样自然,一样流畅。
当然这只是凤铁自身的一种主观感觉,像是进入了一片晴空万里的世界,不过在周围的人看来,凤铁依旧汗流浃背地劳作着,只能依靠斗气凝结成的护甲抵御升腾的热气,看上去艰难已极。
一个早晨很快便过去了,凤铁猛然散去身上的斗气,双目电光四射,在凝视铁汁片刻后蓦然发出一声咆哮:“开——炉!”
早已在一旁等得不耐烦的精灵们闻言一窝蜂般地冲了上来,一队人用早已准备好的长长木棍顶住石锅的一边,另一队则支撑在两旁稳住平衡,一声齐整整的号子过后,精灵们用力顶起装满了铁汁的铁锅,倾斜着朝地面上倒去。
地面上早已铺满了一大片平整的金丝楠石,厚重坚硬的石头上被凤铁用弯刀刻出无数细小的深沟,那些熔炼好的铁汁瞬间被倾倒在石块之上,如同归海的江河,化作涓涓细流融入到那些深沟之中,因为计算得当并没有一点溢出。
“快,艾薇儿,就趁现在!”凤铁大吼道。
“冰之精灵,以你洁净之手,编织出纯白之,将其像初生婴孩般,温柔的包裹住吧!……纯净之纱!”
艾薇儿念出一段简短的咒语,释放出冰系魔法里比较温和的纯净之纱,因为不敢使用太过于狂暴的冰雪之枪和冰天雪地那样的魔法,害怕会使那些铁汁在凝结的时候因为冷热骤变过于剧烈而碎裂掉,只能将一层薄薄的霜雪轻盈地覆盖在石板上,将冰寒之意一点点渗透到铁汁里,使其渐渐吸收冷却,终于在达到一个均衡的温度时凝结成固态,变成了无数根粗大的铁丝。
第一八三章 水果之威()
“好,火候到了,快停下!”
凤铁一声令下,艾薇儿迅速驱散了那些飞舞跳跃的冰雪元素,凤铁则直接扑到石板上,趴在沟壑上闻了闻升腾的白烟,觉得并不刺鼻,又扣出一根铁线抻了两下,感觉弹性尚佳,连忙跳下来朝周围的精灵喝道:“倒扣过来,就趁现在!”
“嘿呦!嘿呦!”
“喝!”
精灵们分散开来,抓住早已系住石板上的绳子,喊着号子一起用力,将石板夯起地面倒扣过来,然后用力拉直绳子,再次将石板拽离地面。
“轰!”
艾力达奋起神威,左臂手肘曲起,脚下弓步前踏,右手舒展无比的直拳化作一道流星轰击在石板上,将厚重的金丝楠石击打得粉碎,带有余温的石沫覆盖在地面上的铁丝之上,凤铁又不失时机地将一桶冷水泼了上去。
一阵白烟生起,石屑彻底化成了微不可察的碎末,就像松软的泥土将铁丝覆盖在下面。
“成了!”凤铁兴奋地欢呼起来,冲过去弯腰拨弄开石粉,从里面拽出一根长长的铁丝,上面闪烁着晶亮的金属光泽,居然隐隐有精钢的材质,轻轻一抖,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显然是柔软坚韧已极。
“就是这个东西,***,我凤铁也是一个手艺精湛的铸造师,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败了奥德赛家族的名声!”凤铁十分得意,伙伴们也没想到凤铁这个家伙居然能有这么好的手艺,也一起赞叹不已,那些井底之蛙的精灵们更是瞪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场面使他们一度将凤铁惊为天人,不知道这个人类怎么会有这种甚至超越了魔法师的神奇手段。
一阵手忙脚乱,凤铁指挥精灵们将剩余的铁丝从石粉里悉数找了出来,在地上捆扎成粗粗的一束,凤铁则忙着去指挥剩下的精灵搭建木架去了。
“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没看出来呀!”艾力达望着地上的铁丝,啧啧赞叹道,“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也能有辉煌的一天,学会斗气也就罢了,学会用刀也就罢了,能变成大猴子也就罢了,可是你居然还学会打铁了,作为一个人人得而鄙视之的小贵族,你居然连最基本的吃喝嫖赌的技能都忘了,你让别的贵族怎么看你,你让其他的纨绔怎么看你,你还怎么能够重新捡拾起一个纨绔的尊严!在今后的日子里,你还怎样去面对那些被你欺负过的街边小贩,你还怎样去面对那些被你调?戏过的良家妇女,你还怎么去继续你那些花天酒地荒?淫无度的生活,安息吧,曾经的凤铁,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阿门!”
艾薇儿白了艾力达一眼,捻起一根铁丝仔细把玩了一番,赞叹道:“即使是在我们的王宫中,我也没见过如此精细的铁器,虽然我不大懂得制作这些东西的原理,不过看那些掌握火候和拉丝的过程,一定是一件对匠人手段要求很高的事情,老艾你说得对,凤铁确实是有两下子,没有辱没他们家族的声威。”
桃瑞丝却没有觉得凤铁有什么过人之处,嘟着嘴道:“什么破玩意儿嘛,又不能吃,还不如做点烤肉出来会比较实惠……”
艾力达:“……”
艾薇儿:“……”
精灵们:“……”
凤铁此时正忙着指挥精灵们分开两组,各自干活,先是让那些老弱妇孺将每一颗水果都###得软软的,如果果实太大的话就放在地上踩踏,尽量不要弄坏,然后用绳子将这些水果固定在一起,串成一串。
另一队青壮精灵则将砍来的树木用木楔钉在一起,连接成很长的一根木棍,凤铁彻底推翻了以前的想法,认为搭建木台实在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精力的事情,改主意变成只要是足够长的木棍就好,原本打算登上木架去完成的工作现在也可以在地面上就能完成,等一会只要将长木棍竖起来就行了。
眼看着那些精灵将无数根长长的树干连接在一起,如果直竖起来的话几乎可以直通天际,凤铁感到十分满意,这些精灵们对于木工活的手段真不是盖的,没有使用任何辅助工具和绳子铁线之类的捆绑,直接用花样百出的木楔便能将两支树干牢牢地固定在一起,这也是一种难得的手艺。
“这样,两端###去,然后再把两条铁线连接在一起,对,就是这样!”
精灵们将水果都捏得十分柔软,握在手里能够明显感觉得到果皮里面有果汁流动,随后按照凤铁的要求将截断的铁丝分别插入同一颗水果的两侧固定好,待一串水果上全部都插好了铁丝之后,再把这些铁丝留下的一截缠绕到一起,挂在长棍的顶端,看上去就像一个由水果兜制作成的招魂幡,只是十分卡通而已。
这样的劳作是十分耗费时间和体力的,并没有按照凤铁预期的那样在一日只见完成,到了黄昏十分也只不过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工作量而已,无奈之下,凤铁只好颓然收工,嘱咐艾薇儿施放出一个黑夜之光笼罩住这些半成品,使之不至于在黑夜降临以后受到那些怪物的破坏,四人又重新回到石牢里休息,只是缺少了铁栅栏的石牢就像一个个空空的山洞,精灵们只能找来一些木板勉强遮盖住洞口,这才可以过夜。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是重复相同的工作,艾薇儿和艾力达看到凤铁如此认真地策划着每一个环节,也开始相信他并不是在胡吹大气或是开玩笑,而是真的有办法人为制造一场雷电,只不过这样的方法他们从来没有在任何的地方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而已。
艾薇儿身为一个魔法师,对这里的情况最为清楚,在这片虚幻的世界里,也可以说是在这颗硕大的阿莫斯之球中,艾薇儿可以随意地调动任何一种魔法元素,除了雷电系元素以外。似乎这个结界的缔造者也知道雷系的魔法可以击穿结界,所以布下了这个局,有时候因为难测的自然之威,就像精灵王曾经遇到的雷雨机会一样,不知由于什么原因,这里会有一些雷电的出现,不过似乎要聚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否则的话,艾薇儿只要扔出自己储物袋里一个镌刻有雷系终极魔法“狂雷天境”便可以彻底眼前的囚禁危机了。
“凤铁哥哥,他们都以为你是疯子,不明白你在做什么,只有我懂得你!”几天以来,桃瑞丝跟那个小精灵玩得很熟,两人一起爬树掏鸟蛋,一起下河摸鱼,一起吃东西,一起捉弄其他的精灵,玩得不亦乐乎,桃瑞丝甚至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只是觉得自己难得遇到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玩伴,却丝毫不知那个小精灵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孩子,实际上也渡过了几十年的光阴,只是精灵族的生命特别漫长,生长又十分缓慢的原因,心智也跟桃瑞丝这个年纪的孩子差不多而已。
“啊?你知道我在做什么?说说看,你都知道些什么?”凤铁饶有兴致地反问桃瑞丝。
“你不是想要向钓鱼一样抓住他们的精灵神吗?”桃瑞丝悄声道,“你想把这些好吃的水果用木头挑道天上去,吸引精灵神来吃,然后那些水果里面的铁钩子就钩住了精灵神的嘴巴,你就可以威胁他放我们出去了,不过你真的好浪费,随便弄上去三五个果子不就行了,还要弄上这么一大堆,都够我吃上好几年的了!”
凤铁彻底在风中凌乱了,这小家伙的脑子里除了吃还会想到别的吗,所以凤铁赏给桃瑞丝一个大大的白眼和一个响亮的爆栗,艾薇儿连忙过来护住桃瑞丝不被凤铁欺负,随后也好奇地问道:“我们都忙了好几天了,就是用你打造的那些铁丝将水果穿起来,你到底是要如何用这些东西制造雷电,好歹也大致为我们讲解一番,我们心里也好有点底子,再过几天那些水果都要烂掉了,也没有关系吗?”
“没事没事,就算是烂了也能用的。”凤铁故作高深地神秘一笑,悄声解释道:“这个我说了你们也不会懂得的,我制造的这个东西叫做水果电池,是在我的家乡跟一个叫法拉第,不对,好像是叫马克斯之类的名字,反正是个外国人啦,在那里学到的。”
艾力达见状也将耳朵凑了过来,三人将脑袋凑作一堆听凤铁讲述其中的道理:“每一根插入到水果里面的铁丝我都在其中一端抹上了一点我的尿液,嘻嘻,对,就是我的尿液,那样氧化以后的一端便会产生跟另一端不同的活跃性质,水果的果汁里面是含有酸性的,活泼的那一端会置换出其中的氢离子,就产生了电荷,由于铁是导体,另一端产生的负电荷会跟正电荷交流到一起,在果实里产生被切割的磁感线,果酸的浓度越大,水果越多,产生的电流就越多,最后我把所有的水果都连接在一起,只留下两根长长的导线没有连接,一旦这两根导线碰触到一起的话,积蓄的电流找不到出口,便会从水果中迸射出来,形成一场巨大的雷暴,哈哈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我的初中化学老师啊,祝您健康长寿!”
第一八四章 信任()
“我的主意很好吧,这回你们都明白了吗?”凤铁得意道。
“不明白!”三人齐齐摇头。
“没事,你们也不需要明白,只要静静地看着就好,还有,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嗯!”艾力达指着不远处一个装满了各色水果的大包袱,“除了桃瑞丝的那个包裹以外,我们都没有行李!”
凤铁扫了一眼那个大包裹,朝桃瑞丝道:“桃瑞丝乖,不要在这里胡闹了,快去好好看着你的水果,不要被苍蝇吃掉就不好了。”
桃瑞丝大方地说道:“没事的,苍蝇那么小才能吃多少啊,不用担心的!”
凤铁:“……好吧,不过你拿几个过来给我们吃好不好,从早晨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好的!”桃瑞丝达达地跑过去,拿回四个大小不一的水果分别塞到三人手里,自己则捧着最大的一个啃了起来。
凤铁看着手心里的一粒葡萄,大怒道:“你真当是喂苍蝇呢,为什么老艾和艾薇儿都是苹果,我的就是一颗葡萄,我不是给你讲过恐龙让梨的故事吗,你全都忘记了?”
桃瑞丝正吃得津津有味,闻言悠悠道:“我已经总结过那个叫做恐龙的傻子为什么会把大的梨子让给他的哥哥们吃,他要是不那样做的话,恐怕在他的父亲离开之后,恐龙就会被他的几个哥哥狠揍一顿,我是谁呀,我是银色的狼皇呀,你实力那么弱根本打不过我,我还害怕什么?”
艾力达狂笑道:“凤铁你真是自找苦吃,每天讲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故事教育桃瑞丝,怎么样,自食恶果了吧,你的潜移默化中的教育已经成功了,这个小萝莉彻底成精了,唉,这以后可怎么得了啊!”
“好吧,算我倒霉!”凤铁将那颗葡萄扔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咀嚼片刻后,咕噜一声咽到肚子里,朝周围蓄势待发的精灵们大吼一声:“我亲爱的苦力们,你们准备好了吗!areyouready?”
“噎死!”
精灵们按照凤铁事先教育的那样,发出一阵整齐的应诺声。
“那么好!现在就是鉴证奇迹的时刻!跟着我的节奏,伸出你们的双手,搀扶起手中的利剑,刺破这黑暗的天穹吧,卡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