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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这艘飞舟与队伍分离,飞向另一个方向。
这是一座连绵山脉,并不十分壮阔陡峭,总体走势平缓,便在山脉中,圈定了一处方圆百里的范围,选定为两族的战场。
因是生死大战,战场中早亦步下双方大阵,禁止相斗的修士逃离。
飞舟到此地不足半刻后,另一方天空中亦出现一艘长舟,与人族飞舟相较,修罗的飞舟形状要粗狂简陋得多,但从舟上散发出来的血腥恐怖气息,却并不如飞舟一般简单。
“来了。”
欧修士,彭修士,陈修士,三位金丹修士当先站在舟前。
两舟相距百里,遥遥相对而望,彼此之间杀意不曾有丝毫掩饰。
修罗飞舟中,为首者向下按下一掌,随后向上一提,并没见任何异样,却见下一刻,地面上,一座土台拔地而起,土台上,三十五件至宝,灵晶,伴生灵宝,灵材,甚至修罗王的修罗角亦有几个。
欧修士亦是挥手,抛出一物,在空中舒展为一条长绫,长绫之上,亦有三十五件至宝。
双方所出,皆非凡,双方与战修士无不心头火热,只要击杀对手,便可得二宝。
“人类,我方觉得规矩要改。”为首修罗道。
欧修士蹙眉,“不知你方要如何改?”
“胜者可选择是否下场,双方战至一方尽灭。”修罗道。
欧修士闻言,又看向陈、彭二人,三人略一商量,觉得如此亦无不可之处。
“可。”
修罗道:“既如此,杀罢。”
修罗说完,便从舟中飞下一位红肤红发红眸,□□上身的变异修罗,落在地上。
修罗榜二十一,炎炬。
“何人一战?”
诸修相互看看,而后,一位年纪稍长的假丹修士,亦在血战榜上排在前列,道:“诸位道友,且让老夫打头阵罢!”
血战榜十六,范景。
第269章 厉天()
范景飞身落下,停在炎炬百丈外。炎炬之名他早有耳闻,战场之上虽未曾有过正面交锋,但也遇见过几回,深知对方厉害。但他此次请战,自然也是对自身有所把握。
范景并不敢丝毫大意,尚未落地,便立时祭出一件灵器,名唤降云兜,护持住己身。
也是他料敌先机,炎炬看似张狂,内里却是心思诡狡之辈,并未等范景落下,便以极快杀了上来。
炎炬手中持有一件红色长棍状伴生灵宝,当头一棍向范景猛力砸去。
绛云兜霎时化作一片红色翻滚云雾,将范景层层罩在其中。
长棍落在滚云上,立时被其纠缠住,叠叠涌上,化去力道。
飞舟上众修士见状,不由惊呼,直叹好险,若非范景心思细腻,提前做了准备,只怕被这一棒正中,便要重伤。
修罗飞舟上,唯有一身覆有绿色鳞片衣着□□的女性修罗站在前排,她身前半步,有一修罗,身形与人族相仿,玉白肤色,银白长发,赤红血眸,额上正中有一只不足三寸的银色小角。
蛇女恭敬低声问:“少族长,此次人族约战明显是有备而来,想必后手不断,又何必应下?不过是徒生波折。”
那修罗道:“族中自有族中考量,岂是你能妄测。你只管听命便是。”
语气并不如何严厉,却让蛇女不由打了个寒颤,忙低声应是,不敢再多言。
修罗并不关心她如何,眼中尽是冷漠,甚至亦不关心战局,只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一座小鼎。目光瞥向对面人族飞舟,似乎在搜寻什么。
而同时,早在修罗飞舟出现祁福便察觉到血鼎的异样颤动,此等情形他并不陌生,是以立刻便知道是有另一块吞天鼎的碎片出现。
却恰在此时,祁福忽然察觉到一丝冰冷杀意,他目光一闪,微微侧头望去,正对上一人。
“厉天?”祁福虽不曾见过他真身,但却确确实实地斩杀过他附在蛇女身上的一缕分神,因此只这一眼,心中便所了猜测。
厉天凶名在外,但祁福毕竟不是六城修士,虽也对他忌惮,但要说如何畏惧却也不然。
双方目光一触即各自移开,但两人心中只怕已经将彼此放在必杀的名单之上。
杀意如有实质,祁福身旁袁度几人也有所察觉,但想到魔渊之事,祁福被厉天盯上到也不稀奇。
场中,范景与炎炬已经缠斗了片刻,渐渐已经可以看出范景落了下风,只能凭着老道的经验与炎炬纠缠。又过了些时候,终于还是被炎炬发现了破绽,一棒砸碎了头颅。
彭修士挥手,将范景的尸身收好。
炎炬大笑出声,土台,长绫上至宝中各飞出一件,落入他手中。他似乎仍有余力,冲着飞舟大声道:“再来!”
欧修士点点头,从他身后走出一位中年修士,向诸修士作了一揖,而后落下飞舟。
“血战榜十五,郝许。”袁度说。
虽然排名只差一位,但单纯论攻击力,身为剑修的郝许明显比范景的要高出不少,这一场很快就分出了胜负,炎炬被郝许斩了头颅,郝许收了他之前得得两样至宝,又从土台长绫中各得了一件。他并不恋战,在场中作揖,又飞回长舟上。
“哼”修罗飞舟中飞出一人,身量足有丈高,上身□□,肌肉虬结,身上覆有一层墨绿色鳞片,他落入场中,轻飘飘一脚便将炎炬尸身踢得粉碎,血肉散落一地。
修罗榜十三,力屠。
修士一方,迎战的也是血战榜上的强者,排行第八位的燕自怡,这人也是一位剑修,从他身上的散逸的灵气看,明显是已经领悟了剑意的剑修。
这一战,祁福看得格外的认真,燕自怡对于剑意的运用让他眼界大开。祁福自问,若没有剑道符纹,他绝对不是此人对手。力屠也不是弱者,两人你来我往,一时之间,竟也分不出高下来。
燕自怡似胸有成足,并不见丝毫慌乱,只一味与力屠游走,并不正面硬抗,如同一条盯住了猎物的毒蛇,只等时机将至,便要将其一瞬击杀。
。。。。。。
日沉月升,月落日出。
土台,长绫之上,至宝大多有了归属,至此时,人族修士已有二十三人殒身于此处,修罗一方亦有二十一位被斩杀在此地。
双方各三十五人,皆已战过至少一场。
祁福也与对方斗过一场,对手是修罗榜第二十九位,在对面修罗中实力只算得上是中等。斩杀对手之后,祁福得了两件至宝,一枚五级灵晶,一件修罗伴生灵宝。修士与修罗双方显示为了此战下了血本,土台长绫上的至宝尽皆是一件比一件难得的好物。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谓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祁福看着场中厮杀,不禁冷笑,便是他自己,亦是如此。
。。。。。。
一道及不可见的微光划过,彭修士手指微微一动,接引过来,几息之后,他面上严肃表情略有些舒缓。他身子略略前倾,嘴唇微动,“事已成!”声音被送入欧,陈二位修士耳中,二人几乎是同时身子有一瞬间僵硬,旋即,周身紧绷的气势缓和下来。
“天佑我人族。”陈修士感慨,“如此,至少百年内我人族修士可缓口气了。”
欧修士点头,“百年时间足够我们布置了。”随后又忧虑道:“这也只是缓兵之策罢了,谁又知道百年后修罗一族会如何强盛?”
“那也是百年之后的事了,”陈修士说:“我们做了所有我们能做的,百年之后的事儿自然有百年之后的人担着。”
“说得也是,我没有你看得开。”欧修士说:“看来对面也收到消息了,都是老对手了,一会儿两位道友可不要手下留情。”
“哈哈,这是自然。”陈修士大笑:“我可还要看着我女儿出嫁呢。”
“能活到最后的都不错。”彭修士说:“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吃酒。”
。。。。。。
一声惨叫,又一名人族修士陨落,单看人数,人族修士已是落了下风。祁福注意到三位金丹修士并未表露出对此忧虑,反而面色镇定,隐隐竟有些喜色。心思一转,便有了猜测,只怕是早已布置了后手,论谋略,人族修士自然是远胜修罗。
正此时,修罗飞上为首的修罗愤怒大吼:“卑劣人族,安敢欺我!今日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厉天看他如此番作态,冷笑一声:“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话未说完,胸口处一阵剧痛,他低下头,便见一双白玉纤细的手从后穿透,手中握着一颗血红心脏。
噗!这颗心脏已成一滩碎肉。
厉天甩甩手,将沾染的血肉甩去,他身后修罗却无一人出声,只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厉天盯着修士方向,微微眯眼,神色已有些不耐,“速战速决。”
“是。”
修罗飞舟上的变故没有遮掩,看得诸修不由心惊胆颤,厉天的强大恐怖更是被诸修看在眼里。
祁福心中一沉,他与厉天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如今更是避无可避,非是他妄自菲薄,只怕今日是要栽在这里。祁福摩挲着鸣霄的剑柄,他修道至今,还未有人给过他如此他的压力,除了燕师兄,厉天是第一个让他觉得深不可测到恐怖之人。
会死!
祁福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这一点。
他右手紧紧地攥住他的剑,这是他唯一能够依靠的,是他的一切。
祁福强迫自己一动不动地站着,这并不容易,他清楚地感知到厉天投向他的杀意,并非先前的一错即开,而更为针对。
“轻敌了。”祁福心道,之前连战连胜带来的自信几乎在瞬间被摧毁,“太弱了。。。。。。”
冷汗顺着额头鬓角滑落,厉天终于移开了目光,祁福几乎要站不住,好在只是几乎。
祁福深吸了口气,这才略微缓了些过来,他打量四周,少有几人还能撑住站立,余下之人已失态或坐或倒下。
祁福踏出一步,落下飞舟,场中修士的尸身已经被金丹修士卷走。
修罗榜十九,魔琴。
此女娇媚一笑,手中伴生灵宝被制成一座琴,她手指一钩,连连拨动琴弦,无形的音波化作隐形的利刃,层层叠叠向祁福斩去。
祁福脚下用力,向后急退数十丈。他先前所站之处,霎时被无数利刃击中,斩出十几道半丈深的裂纹。
祁福对此早有预料,神色不变,拔剑横斩,凌厉剑气亦是无影无形。
轰!
利刃与剑气斩在一处,激起漫天土石。
祁福不敢在原处停留,踏起碎步,在场中急速奔走,他先前自是见过魔琴与人争斗,此女伴生灵宝确实是件难得的杀伐利器,但其在防御上的短板也明显,只要被他近身,便可一击毙其性命。
祁福自不缺乏耐心,亦不缺眼力,事实上,这正是他所擅长的,融合了风之意境与剑意的碎步,翻腾挪转之间,速度极快。且间隙之中,道道剑气亦是不停斩向魔琴。
第270章 釜底抽薪()
270
祁福早察觉到金丹修士此行目的多半是想要将这些修罗族高手拖在此地,使其无暇他顾,其背后肯定是要有大动作,方才他观察三位修士神色,眉眼间带有喜色,反而修罗一方发生了骚动,甚至厉天还出手击杀了领头修罗,必定人族修士是那边之事进行顺利之故。
因此,祁福不急。
反而魔琴这边,似乎是得了厉天什么指示,出手略带些急躁。
如此,一边不疾不徐,一边就越发焦躁不安,这场战斗拖得越久,魔琴的胜算也就越小。
“废物!”厉天看着场中战斗,眼中一片冰冷。
“少族长息怒。”厉天身后修罗们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怒火,心中恐惧万分,忙跪地请罪。
“杀了他。”厉天说,“这人必须死。”
蛇女出声请战,“愿为少族长效死!”
“蛇女,我看你是跟卑劣人族混久了,我不需要你效死,我要他死!”厉天厉声道。
蛇女被他话语中的杀意震吓住,不由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言,只低声道:“是!”
只一会儿,祁福与魔琴又缠斗了百余招,魔琴再耐不住,手中伴生魔琴琴弦拨动的越发急促凌厉,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飞舟上修为心性稍弱些的修士竟也受其影响觉得胸口发闷,头脑昏沉。
祁福见此,知道他所等待的时机就要到了,心中更是笃定自身胜利。
无形音波化作道道利刃在战场中飞舞旋斩,攻势如狂风骤雨,祁福极力躲闪,却也免不了挨上几次,音刃锋利,破开祁福护体灵气,在他身上制造出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但明眼人自然看出,这些伤口虽看着可怖,但实则未伤及筋骨,于修士来说并不碍什么。
心知大势已定,金丹修士们周身气息也不再凝重,言语间也分外轻松。
彭修士笑道:“此子好悟性,好心性,他日必成大器,不知是谁家门下弟子?”
“我知他与袁家兄弟看似相交匪浅,许是壁安城中人。”陈修士道。
“哈,陈道友竟也是时候开始注意起青年才俊了。”彭修士打趣,“这小子不错,你看你闺女,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人这边逗趣着,场中局势又再起变化,魔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势渐弱,见自己攻击并未给对方带来太多伤害,便心道不好,立即收缓攻势,欲平复心态蓄力再战,但祁福又怎么给她机会?
敌退我进,旋即欺身而上。手中鸣霄剑划破空气,带出雷声阵阵,剑气如虹,直将前方阻碍音刃纷纷斩成两断。
只瞬间,人已到魔琴身前。
魔琴见状,当即转身欲退走,祁福不由心中暗笑,这魔琴应是少有被人近身经验,这一刹那竟做出错误判断,将背后留给敌人。
祁福手中鸣霄剑再动,已经直直刺入魔琴后心,剑入体瞬间,剑气便立时将魔琴心脉搅碎。
祁福击杀魔琴之后,不想耽搁,立即挥手收了两样宝物,便要飞回飞舟上。
却此时,蛇女已经飞身入场。
“祁道友这下可要难了。”袁度叹了口气,担忧地说。
“且相信祁道友吧,想想他之前所为,哪一次又容易了?”兰梦瑶说。
“兰道友蕙质兰心,看得比我明白。”
兰梦瑶捂嘴轻笑,如同一朵幽兰空谷绽放,“便是祁道友万一有不测,我亦会为他报仇。”兰梦瑶前一刻还眸中含笑,笑容清雅,下一刻看向蛇女的目光,里面蕴含已经是冷厉杀意。她与蛇女,可是有着不死不休的大仇呢!
祁福脚步一顿,不敢大意,蛇女如何修为他早已明了,即使全盛状态,他亦不敢言说定能战胜此女,且如今他与魔琴一战,消耗不小。
但此时也容不得他拒绝,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能背水一战。
蛇女手中一条碧翠长鞭,即是她伴生灵宝,她竖瞳紧紧盯着祁福,就像一条盯着猎物的蛇,只等待时机到了,就会喷出致命毒液。
与魔琴想必,蛇女实力高出何止一筹,祁福面色凝重,持剑的手也不由攥得更紧。但他也不是没有优势,修罗一方显示比他更渴求快速取得胜利,即使蛇女心态比魔琴要稳,也不可能完全不管不顾的拖下去。
而且……祁福眼中闪过精光,这场比赛究竟是谁猎杀谁还是不好说呢。
蛇女确实是魔琴比不了的,即使她心中再急,但攻势却能做到细密踏实滴水不漏。即便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