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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确定?!”慕容君临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深邃中的眸中划过一抹淡淡的轻讽。
“……”独孤九鸢点了点头,垂眸间,唇边划过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当然会答应……
因为,是她想嫁给他啊!
可是,就算她这样说,眼前的人也不会相信了。
她本来就知道,能够入慕容君临眼的,这世上根本就没多少人……
甚至,她从来都没见过师傅对谁是在乎的。
唯一让他另眼相待的,就只有她。
或许,今日过后,她也只是他眼中的平常人了吧。
“呵,为师还真荣幸。”耳畔,响起慕容君临淡淡的笑声。
他缓缓靠近独孤九鸢,在她的错愕中,伸出指尖,轻轻的抬起了她的下颚。
独孤九鸢下意识的想要退开,刚有动作,慕容君临启唇讥诮:“怎么,为师想看看未来的妻子,这也不行?”
“……”独孤九鸢的身子倏地僵住,黑眸中那层晶亮的颜色,在慕容君临说完这句话之后蓦地变得死灰。
“你放心,七彩灵石……为师会找到的。”
放下手,慕容君临弹了弹指尖。
他悄然转身,在背对独孤九鸢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悉数褪尽,随之而来的,是如覆上了一层薄冰的阴沉俊颜。
明明是日正当中,可慕容君临的整个身子,如同浸入了黑夜一般。
沉沉的陷入进去,找不到一丝轻松的色彩。
这种气氛,让独孤九鸢压抑得难受。
她紧抿着唇,那种涩然,就如同发酵过后了一般,只一瞬间就流向四肢百骸。
如果要救的只是她自己的性命,她可以不在乎,更不会拿任何东西当做“筹码”。
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跟眼前的人耍任何的“心眼”。
可她等不起,短短的一年时间,弹指一挥。
“师傅……”在慕容君临步出小院的那一刹那,独孤九鸢唤住了他。
“……”慕容君临身子一停,没有回头。
“对不起。”独孤九鸢紧紧的攥着手,努力抑制着话语中的颤抖。
“……”慕容君临依然没有说话,只在听完这句话之后,迅速的消失在原地。
待他一走,独孤九鸢努力支撑着的情绪瞬间爆发。
她挫败的后退几步,身子微颤,扶着一旁的石桌,缓缓的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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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自古多情(3)()
明明知道,当她说出那些话之后,原本的关系就被冠上了“交易”的名义。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卑鄙也罢……
只是,她忽然觉得,好累!
“主子……”一旁,小团子飞快的奔了过来,它速度很快,却在刚要接近独孤九鸢之时停了下来。
它趴在石桌上,与独孤九鸢面对着面。
“团团,你还记得你娘亲么?”独孤九鸢看着小团子,话语中带着怀念。
“呵,我很小都跟着玄音娘亲了,团团对自己的娘亲没有什么记忆。”小团子耷拉着耳朵,小心的说道。
“团团,你觉得我今天……”她想问,是不是她今天做错了。
可话到嘴边,她又吞咽了下去。
她若是说出这句话,又如何对得起给了她温暖与母爱的娘亲?
女儿救娘亲,没有错。
若是有错,就错在她太过急切,没顾忌到师傅的感受。
“主子,师尊只是一时间想不通,过段时间他就会理解主子的。”小团子不懂如何安慰,只是说着一些让独孤九鸢尽量轻松的话。
独孤九鸢听言一直不作声,直到小团子打盹得要睡着的时候,她才轻轻一叹。
“如果要救的人是他……我也会义不容辞的。”
女子的话太轻,只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小团子揉了揉迷惘的睡眼,软软道:“主子你刚才说什么?”
“呵,没什么,我是想提醒你明天的宴席上,你可别打盹。”
抱着趴在桌上的某物,独孤九鸢缓步回屋,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院门外,一抹绯丽的身影这才抬步离开。
慕容君临离开的时候,心里始终有个结。
他可以确定,小丫头在他的心里是特别的。
可是,就是这份特别,让他有怒却隐而不发……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怀疑,小丫头在他面前那般的“容忍”,是不是为了拿到七彩灵珠救玄音。
可若是这样的话,她大可不必现在就说出七彩灵珠的事情。
等到他找到七彩灵珠再说,岂不是更好么?
现在说出来,只是让他心里更加怀疑她以前种种“示好”的动机而已。
心有纠结,慕容君临就又转身回来。
可他却万没有想到,回来会听到小丫头轻声呢喃的那一句话。
她说,如果要救的那个人是他,她也会义不容辞的。
慕容君临很庆幸,庆幸他因为不明白而转身回头……
慕容君临还说不上懂爱,却也知道,在他与玄音之间,让小丫头做选择,实在是很难。
就如同,让他在师傅与小丫头两者之间做选择一样。
慕容君临向来不做选择题,喜欢的,就要紧紧的抓住!
而在乎的,亦然。
但是,他不会轻易的向小丫头低头……
总要让她记住这次的“教训”,她才知道,她将他的心伤得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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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之边,忘川红尘。
自醉花阴藏匿之后,忘川红尘就少了那个种花之人。
这个地方,一直都存在于魔界与冥界之边,在缝隙之中“生存”。
冬去春来,忘川红尘中的曼珠沙华依旧开得如火如荼,接引了一个又一个步入幽冥的魂灵。
三途河边,有一男子绝世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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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写点虐的,想了想,又于心不忍。
第537章 自古多情(4)()
三途河边,有一男子绝世独立。
他身穿银丝绣线白袍,脚踏行云足靴,白袍罩着的内里腰带上,系着一块象征身份的圆形墨玉,翩然身影之后,是一望无际的曼珠沙华。
一头如瀑墨发,简简单单的披在身后,只在发尾轻轻束着一根白色的细缎带。
他身姿修长,背影挺拔淡雅。
那一片如火如荼的花海,成了他最美的背景。
“少主,主子传信来,明日仙界的赏花宴,让你早作准备。”身后,有暗沉嘶哑的声音响起,不用回头,男子也知道身后的是谁。
男子没有说话,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身后佝偻的背影心里一叹,看着眼前那道越发沉默清冷的背影,心里徒生一种怜悯与悲凉来。
“少主,赏花宴上,你就能见到想见的那个人了。”
佝偻着的那个人再接再厉,他话一说完,那许久不曾有反应的人微微动了动步伐。
果然呐,他还是忘不了那个人。
佝偻着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云山上带着轩辕帝凰的鬼奴。
而那背对着的白衣男子,理所当然的,就是轩辕帝凰——不对,现在应该是千叶凰。
“鬼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等了许久的鬼奴没想到会迎来千叶凰的这样的问话,他忍不住轻叹一声,皱着原本就很难看的眉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从人界高高在上的帝君,再到冥帝的亲生儿子,身份上的改变,让眼前的这个人有些措手不及。
眼前的他用两千年的时间将云山收纳在手,却不想,一个身份上的转变,让他以前的所有辛劳,都付之东流!
或许,并不是他措手不及,是他根本无法适应,他从轩辕帝凰,变成了千叶凰。
更无法适应,他无论是何种身份,都是一颗被“父母”利用,被“权利”圈禁着的“棋子”。
“少主……”鬼奴颇为为难,将少主带回冥界,本是他擅自做主。
以为他不会追问这事情,想不到,眼前的人会在今日抛下这样一个问题。
“怎么,回答我的问题很为难么?”千叶凰头也不回,淡淡问道。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三途河上。
河上来往的船只,是超度各界坠入冥界的魂灵。
站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挣扎的亡灵,他们的不甘,懊恼,癫狂,世间百态都集中在此。
不仅如此,还有人性的自私。
渡船每天带过去的魂灵是有限的,滞留在河对面的亡灵,会由最开始的认命自己变成亡魂,再到不甘,再到挣扎,最后竞相厮杀。
就为了争着先上渡船,步入下一个轮回。
当然,恶灵是不能上船的,恶灵会被冥差丢下三途河,让其在河里受尽折磨。
前世罪恶越重,在河中受过的折磨就越深。
这段时间,千叶凰就是看着这些厮杀的画面而渡过在冥界的时光。
“少主是不是觉得,那些被丢入三途河中的魂灵罪有应得?”鬼奴嘶哑着嗓音,沉沉的问道。
他没有直接回答千叶凰的话,可这句话,却问得有些意味不明。
第538章 自古多情(5)()
“罪有应得?你出身冥界,自然比我更清楚这些被丢入河中的亡灵是不是罪有应得。”千叶凰一口气说完,唇边缓缓逸开一抹讥讽的笑容。
比起被渡走的灵魂,丢入河中的灵魂甚至更多。
当然,安稳在河中渡过去的也不在少数。
可没渡过的,那下场,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这河水昏黄,洗去的是亡灵生前的污/秽……”身后,鬼奴开口。
没等千叶凰启唇,他继续道。
“少主说得对,比起少主鬼奴更清楚其中的道理……因为,当年鬼奴也是从这河里渡过来的。”
若说前半句话让轩辕帝凰神情不灭,鬼奴后面的半句话,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年,醉花阴一诞下麟儿,冥帝便派遣老奴将少主与那孩子换了身份。老奴在魔界潜伏多年,本以为冥帝已经忘记了老奴这一颗棋子……”
鬼奴想不到,当年本以为他会在三途河中消亡的时候,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给“救”了起来。
救他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身上的气息浑浊,适合去魔界当卧底。
他这才知道,救他的人,是冥帝。
冥帝不仅救了他,还给他重新塑造了一个躯体。
因为这身躯死亡有一段时间,加上他自身气息浑浊,最后的形体,也就人不人鬼不鬼。
不过,这样的好处就是他成功的进入了魔界。
而且,因为际遇,他渐渐的接近了魔界的长公主醉花阴。
醉花阴对他还算不错,在冥帝没找上他的时候,他一直效忠的也是她,包括后来,也是如此。
他甚至灌输自己,将眼前的孩子当做了醉花阴的孩子。
直到……
直到醉花阴要置“轩辕帝凰”于死地的时候,鬼奴才惊觉,或许,当年他暗中替换麟儿的事情被发现了。
也难怪,醉花阴在忘川红尘当中种了几千年的花,忘川红尘就在魔界与冥界的边缘,她若真想探听到什么事情,岂不是很方便?
以前的时候,她接触到的千叶凰只还是婴儿的形态。
之后再见到长大了的他时,她心里的疑惑只会越来越深。
千叶凰前三千年一直以婴儿的形态存活,始终的长不大,那个时候,醉花阴只是觉得,魔界与人界结合后诞下的孩子,会受到天谴。
所以,她的孩子才会如此。
其实不然,少主长不大的原因是,在出生之时,他就被冥帝下了咒。
他生于冥界,身上的阴/气还不能运用自如,一到人界就要暴/露身份。
可惜醉花阴太过爱惜这孩子,根本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直到,轩辕重华飞升。
轩辕重华飞升仙界,自然更明白,所谓的天谴到底有哪些。
怀疑的种子,怕就是那个时候种下的吧?
鬼奴将自己的猜疑说出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费尽心思设下这个局,如今你又将我带回了冥界,岂不是让他很失望?”
千叶凰笑了笑,眉间如染着清墨烟云。
他没有指名道姓口中的“他”是谁,但是鬼奴也知道他说的是“冥帝”。
第539章 自古多情(6)()
“主子对少主另有寄望。”鬼奴佝偻着身,带着冥帝的说辞。
实际上,他真正的主子是冥帝,就算跟随着千叶凰,但最终听从的还是冥帝的吩咐。
“他的寄望就是让我去仙界参加赏花宴,然后,再找一个能为冥界带来利益的仙界世家联姻。”
千叶凰说完,讥讽的勾着唇。
时隔几个月,这个温和如月、高不可攀的男人,骨子里已带着犀利的冷漠与强势的叛逆。
这种性格,与原来的他近乎背道而驰。
他一直背对着鬼奴,自然也没有见到鬼奴脸上划过的那丝不自然的表情。
少主猜得很对,冥帝的初衷是这样的。
也只有少主,才会如此直接而犀利的说出冥帝的心声。
毕竟,六界之中,只有冥帝的“名声”最好。
掌握着世间亡灵,看惯了世间生死,世人眼中的冥帝,应该是铁面无私,公正严明,淡泊名利的那一类人。
实际上,外人眼中的冥帝,也是这个样子。
除陨落的神族外。
其余五族,仙帝清高、妖尊神秘,魔界混乱,人间繁杂,唯有冥帝顶着铁面却又玲珑的身份,游走在各处。
对于冥帝,鬼奴又敬又怕。
望着眼前挺拔冷漠的千叶凰,鬼奴心中的话还是无奈的说了出来。
“主子的真正意愿,是让少主与凤家一脉东篱仙岛联姻成功。”
“冥帝可真是下了盘大棋。”想也不想,回应鬼奴的是千叶凰的一声冷笑。
他与独孤九鸢的旧情,就是冥帝拿来利用的最好“武器”。
“主子也是替少主着想,就算是主子没这个要求……少主,你也不会再娶别人为妻。”
鬼奴硬着头皮说完,一颗头颅,一垂到底。
“他可是将我的想法猜得一清二楚。”千叶凰笑了笑,就算是他知道,对着身后的这个人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可心中,郁结难除。
作为一颗“棋子”,一颗能为他带来巨大利益的“棋子”,冥帝肯定会将他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化。
“少主,无论你如何想主子,他都是为了你。”
冥帝的亲儿子可就只有千叶凰一个,就算是之前再受重视的千叶墨,也不过只是千叶一族的旁枝。
将少主送到人界,也是出于权宜之计。
帝王之家,又怎会不存在算计?
冥界的人把这些想得很通透,可冥帝却忘记了,千叶凰始终在人界生活过,他的思想,依旧接近人类的思想。
被至亲的人利用,对于他来讲,又是何种的打击?
更甚至,他现在还不能有半句怨言。
还记得他才到冥界的时候,冥帝给他说过的第一番话:“要想在冥界之中立于不败之地,站在最顶端,就要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至于利用,那只是最浅显的一个手段而已。”
“刚开始不习惯,可当你面具戴久了之后,你就不会觉得有任何羞愧、内疚之心。”
“那个时候,你只会觉得,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