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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两?还要茶花园?”书杰禁不住惊呼出声。即使这株是点绛唇,也太贵了吧?“姑父,这花是您帮景王爷培植吗?山茶花北方本来就难种植,谁都知道,就算真是姑父把花种死了,也没必要罚得这么狠吧?
张财恕长叹一口气:“其实这花才接来没几日,拿来时候就已经是这样,都怪我那日喝多了酒,被人设计了。杰哥儿,你看这花还有救吗?半个月后景王府人就要从京城来取回这花。”
张财恕发家,早就是因为培植茶花。
茶花原本多南方种植,张财恕可以说是整个大周偏北地域培植茶花第一人,茶花培植是他发家根基。张家茶花园基本上是北边大好茶花园,连土壤都是他花大价钱从南边茶花盛产地运送过来,张财恕倾注了大量心血云园,如果真将云园让出去简直就是要把他心摘去一半。
三年前,鹿城来了一个大户赵家,也是专门进行茶花培植。赵家“瑰丽园”就建云园南面不远地方。
赵家家主赵玉发一到鹿城就屡屡拜访张财恕,有心交好,还曾经提出将自己庶妹嫁到张家做妾,不过被张财恕拒绝了。
虽说同行如冤家,但是人家频频示好,张财恕也不好太过拒人以千里,俗话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五日前,赵玉发生辰宴,热情邀请了张财恕,还祝贺他喜得幼子。因为夏若云身体明显好转,张财恕心情正好,就去了,结果被狠狠地算计了一把。
据说那株“点绛唇”是景王南边封地王府里养珍品,此次景王受召回京,担心花儿娇贵,一下子受不了气温等条件差异变化,就想着找个中间偏北地界过度一下,好有种植茶花高手帮忙培育一段时日,赵玉发通过关系得到了这份差事,目是跟景王府攀上关系。
谁料“点绛唇”才到瑰丽园没多久,就开始打蔫儿了,无论照顾得多么精细,都没有一点改善,还越来越糟糕。
赵玉发吓坏了,急急设下陷进算计了张财恕,既要嫁祸于张财恕,又想趁此机会得到云园。
……
书杰跟书瑶对望了一眼,答道:“我试试,姑父莫着急,应该……可以。”
虽然书杰没有肯定回答,张财恕还是如闻天籁。这半个多月相处下来,书杰性格他还是了解,若没有一定把握,必然不会这么说。
张财恕还足够沉稳,大管家却是按耐不住地狂喜:“杰少爷,真……真吗?这下好了,这下好了。”他心提了好几日,这会儿总算可以放进肚子里了。莫名地,他就是相信书杰可以救回这盆花,他们兄妹三个就是张家福星啊!
书杰点点头:“姑父,我们后日回玉林,把这花带回去,十日后,您让人去取回来。”
第61章 疑 (求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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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财恕想了想,还是把自己那日喝多了酒、头昏脑胀状态下签字画押契约书给书杰看了,一脸惭愧。
大管家忙道:“都怪我和阿木上了那些人当,离开老爷身边,如果我们当时多个心眼,也不会这样。”他真是追悔莫及啊,平日都懂得劝老爷要防着那赵玉发,真正到了赵府,自己竟然那么容易就被骗开,明明知道自家老爷不胜酒力。
书杰很认真地看了一遍契约,书瑶和书文现认得很多字,也靠书杰身上有模有样地跟着看。
如果不是这会儿时机不对,张财恕和大管家肯定会哈哈大笑,两个六岁多小童看得懂什么?
书杰看完,只是说了一句:“姑父,你们外面继续保持现忧愁烦躁。”
书瑶笑得一派娇憨:“我娘说过,不到后一刻,不要让对手知道自己底牌。”
书文是个真正小童,还没有搞明白契约内容和哥哥姐姐说话有什么关系,但甄子柔世时说那些话语和讲故事他全都记得,受了那么多红木箱灵气滋润后头脑转得,接书瑶话是得心应手:“对,迷惑敌人,诱敌深入。”
底牌?是什么?还有‘诱敌深入’?这个词用得真好!张财恕和大管家懵了片刻,但还是听懂了书瑶姐弟话中表达整体意思。
俩人素日里也都是精明,哪里不知道书杰兄妹想法?只是这三个孩子能够这么抓住契约重点并准备反击,他们不得不惊叹,尤其两个小还不到七岁。
张财恕感慨。也只有大舅兄夫妇那样人,才能生养出如此优秀儿女!
张财恕所谓“去庄子上住两三日处理事情”本是为了出去想办法筹银子保住云园,又不让夏若云生疑弄出藉口。
如今虽然有望救回那株点绛唇,但为了迷惑赵家,他还是决定出门去“焦头烂额”地奔波一番。
书瑶一行要回玉林了,夏若云让吴妈妈准备了整整一马车各种物品,甚至包括一大麻袋为邻里们准备礼物:过年用干货。
夏若云听侄儿侄女说了左邻右舍对他们帮助,很是感激,现兄嫂都不,侄儿侄女还真是要靠大家帮衬。大哥大嫂以前就常说“远亲不如近邻”。
一想到夏府那些“亲人”对侄儿侄女做事,夏若云就恨得要死,幸好现大哥一家脱离夏府另成一支了。至于她自己。一个已经出嫁多年庶女,倒是无所谓,夏府对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书杰他们坐马车是张财恕花大价钱从京里买回来,比普通马车长,整个空间比普通马车大了一倍左右。用屏风隔成里外两部分,宽敞又舒适,还稳当,没有一般马车震得那么厉害。
这辆马车本来是为夏若云母子准备,夏若云心疼书瑶姐弟俩小小年纪为了她大冬天里奔来赶去,执意把马车送给他们。
张财恕对妻子决定自然没有异议。赶紧托了人从京城里再买一辆。
吴妈妈给柳妈妈和二妞准备马车也是轮子上包了牛皮,内里包了厚实棉布和皮毛。外表看着没有什么特别,实际上却很舒适。只是小了点,不过俩人坐还是足够宽敞。半个月前来鹿城,书杰兄弟就是坐这辆马车。那时书瑶、柳妈妈、和二妞同吴妈妈坐另一辆大马车。
车子穿过鹿城繁华主街,书瑶和书文一人一边,兴奋地占着窗子往外看。书瑶还未满七岁。暂时不需要担心什么“抛头露面”之类指责,趴窗子边看得津津有味。马车外来来往往各类人。脸上或欢喜、或悲伤、或憧憬各式表情,让书瑶想到娘“日记”扉页上一句话:尝遍喜怒哀乐,才是完整真实人生。
突然,书文轻呼出口“三叔!三叔那”
书杰和书瑶扭头看过去,果真,15丈左右地方,披一袭灰色毛皮大氅夏霖昂正向他们这个方向走来,旁边是一位穿黑色棉袍胖胖男人。
眼看俩人越走越近,书杰拉住弟妹“脑袋往后靠一点,莫被他看见了。”
突然,夏霖昂和那个男人转身走进了街边一个富丽堂皇店铺,一位丫鬟打扮人迎了出来,还亲热地挽着夏霖昂手臂,领着他们从店铺旁边一个侧门进去,应该是进到店铺后院去了。
书瑶抬头一看,大大店铺招牌上刻着几个龙飞凤舞大字:瑰丽阁。
瑰丽阁?瑰丽园?不都是那个赵家产业吗?夏霖昂怎么这儿?他同赵家什么关系?马车行出很远,书瑶还想着这个问题。
天气虽冷,因为没有下雪,马车行得挺,三个时辰多一点,书瑶他们就到家了。
邻里们围了上来,嘘寒问暖,询问夏若云和孩子情况,簇拥着下了马车书瑶三兄妹一起进夏家院子。
一红一白两道影子飞速掠过来,正是小乖和火火。小乖又长大了不少,大脑袋委屈地晃来晃去,贴着书瑶小手摩挲着,似乎控诉小主子们离开太久,梅姨、大妞、和秀桃随即迎了出来。
听到夏若云已经脱离危险,身体正调养康复中,梅姨连念了几句“阿弥陀佛”。两位少爷和姑娘如今只有这么一位真心疼爱他们亲姑姑了,梅姨自然是希望她健康平安。
书杰让大妞、二妞将夏若云带给大家腊肉等干货分了分,又跟大家热热闹闹地寒暄了一阵,说说路上趣闻和鹿城景致,邻里们纷纷退了回去。书杰三人脸上疲惫之色让他们心疼了,见闻什么时候都能聊,还是先让三个孩子洗洗休息才好。
梅姨事先得了信,知道他们今日回来,早准备好了洗浴热水。待大家洗了个热乎乎澡,享受了香喷喷晚餐,一家人坐生了炭火厅房里聊着这大半个月里各自玉林、鹿城两地发生事。
梅姨首先就丢出了个大响雷:“阿娟嫂要跟庆福他哥来福和离,来福外面养一个女人还到我们豆腐店铺门口大闹了一场。”
第62章 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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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瑶愣住了,来福大哥外面养不三不四女人?怎么可能?
来福兄弟是七八年前从遭水灾老家来投奔他们祖父,那时,庆福才8岁,来福16岁。他们来玉林后没两年祖父就死了,好歹留下三间屋子给他们,还给来福定了个媳妇,就是阿娟嫂。
祖父是来福兄弟世上唯一亲人,祖父走后,他们兄弟俩就靠着来福打短工、帮人抬轿子上山赚点铜钱维持生活。
夏霖轩夫妻俩世时候没少帮衬他们家,夏霖轩还把来福介绍到信义镖局打杂跑腿,虽然收入不高,但稳定,偶尔还能从客人那得些赏钱。后来庆福也去了打铁铺做学徒,兄弟俩生活才算有了保障。
阿娟嫂也是穷苦出身,嫁过来后勤、能吃苦,照顾来福兄弟俩、打理家事都是麻溜利索,与众邻里关系也处得好,而且进门不到半年就怀上了儿子平安,来福提到自己媳妇就咧开嘴笑呵呵,总说是媳妇给了自己一个真正家。
现阿娟嫂夏家豆腐店铺做掌柜,来福镖局也升了个小管事,日子越发安乐平稳。小夫妻俩把阿娟嫂寡居家老娘接来,帮忙照看平安和做些家事,一家人其乐融融。
来福性子憨实,不像是个不知珍惜人,怎么会放着这好好日子不过,却去招惹不三不四小寡妇?而且,前世也没这事啊,书瑶前世逃回这里,邻里们送他出城。就是扮成小厮跟着来福混信义镖局车队里出去,那时阿娟嫂跟来福大哥感情还是很好,只是穷,愁着房子被福王府收走后住哪里事。
“来福大哥就不是那种人”书杰皱了皱眉,“阿娟嫂不是要和离吗?那个女人应该得意才对,跑到我们店里闹什么?”
“可不是?”梅姨冷哼一声,“来福一个劲地跟阿娟求饶,哭丧着个脸猛揪自己头发,说他只是上门去取那个女人托镖箱子,喝了一杯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时候就……”书杰三人都还小,尤其书瑶还是个小姑娘,可听不得那些污秽东西。
梅姨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那个女人甭提多恶心了,头天晚上还到来福家指着阿娟大骂,说阿娟恶毒心思,容不下她这么一个可怜人。又骂来福坏了她清白。就要负责养她和她女儿,不娶她进门做平妻就死给来福看。可是第二天听说阿娟打定主意要和离,那个女人又跑到我们店门口跪着,求阿娟不要跟来福和离,说阿娟和离了,来福一定会迁怒她。她们母女就进不了门了。”
书瑶暗自冷哼:很明显,来福大哥是被那个女人下套了。
可是这种话题,书瑶不好插嘴。只是静静坐那里。柳妈妈与阿娟嫂挺投缘,这会儿正专注地听梅姨讲事情,等她反应过来恐怕就要把她赶去卧房或者书房了。
书文正玩拼图,那些拼图都是书杰小时候甄子柔给做,保存得很好。现刚好阵营。两人轻声议论着怎么拼白雪公主皇冠。
果然,柳妈妈很回过神来,急急地一眼看向书瑶和书文,见俩小正兴致勃勃地拼图,完全没有兴趣听他们谈话,不禁暗笑自己太紧张,六岁多娃坐都坐不住,哪里会有耐性听他们这些对小孩子来说无聊罗嗦话题,他们连和离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么一想,柳妈妈就没急着赶走书瑶姐弟,至于书杰,她没打算让书杰避着这些话题,杰哥儿也16了,大户人家少爷十六、七岁,很多府里就会安排通房丫鬟什么。以书杰才能,过几年必定能出头,若不多知点事、长点心眼,只怕容易被那些龌龊心思女子算计。
柳妈妈小声问道:“那女子是什么人?”
梅姨回答:“叫什么倩娘来着,比来福还大两岁呢,人家都唤她秀才娘子。就住后面一条街上,相公是个私塾先生,两年前死了。她自己好吃懒做,整日只想着打扮,她女儿六七岁样子,也养得跟她一个德性,那日到阿娟家,看到平安吃糖葫芦,冲上去就抢。
一个私塾先生能留多少底子?她自己又不挣钱,可是照样有银子吃吃喝喝,还穿红戴绿。左邻右舍总是看到不同表哥、堂哥什么来给她送东西,名声可坏了。来福是什么样人谁不知道?大家心里都有底,这次来福肯定是被那个倩娘给陷害了。”
柳妈妈撇嘴:“既然那个倩娘名声那么坏,来福作为一个正经男人,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保护妻儿、保护家人?杰哥儿,你也不小了,你要记住,并不是所有女子都知道自爱,都需要同情。很多心思不正女子一心想着依靠男子来改变自己生活,并为此不择手段,若要不被这种女子缠上,好男儿就要留个心眼,远远避开。”
书杰恭敬道:“是,妈妈放心,书杰记住了。”书杰心目中,柳妈妈和梅姨都是他们兄妹三人家人、长辈,对柳妈妈教导只有衷心感谢,从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直到很多年后,书杰几次躲开“温柔香艳”陷阱,还特意带着夫人跑到妹妹府里探望柳妈妈,感激她一早对自己再三提醒和谆谆教诲。不止书杰,书文也没少被人算计,只是心里早有防备,每次都机灵地避开了。
柳妈妈又道:“只要来福不是真有了不好心思,要对付倩娘、解决这件事,也不是个难事。只不过,要不要帮?为什么要帮?怎么帮?杰哥儿你自己先想想,明日一早告诉我。”这世上不平、不好事太多,可是并不是什么人什么事都可以帮,一是要清楚自己能力有多少。不要人没帮到,倒把自己害了,或者帮倒忙,把人家害得惨。二是好人难做,有时候好心会惹来一身腥,甚至天大祸害。
书瑶再次感慨,这一世她一定会好好珍惜身边真正关心他们兄妹姐弟人,老天对她够厚爱了,金舌头、兰姨、柳妈妈、梅姨、姑姑姑父……还有左邻右舍,她深入血液里仇恨正逐渐被这些人爱稀释。那火烧皮肉刺痛正慢慢消淡。
当然,前世仇人不再来惹她便罢,否则她一定十倍奉还。但是。这不会成为她生命中主旋律,相较于恨,她愿意爱,她要让她爱人活得好,她要帮助她想帮、值得帮人。
第二天早上。梅姨替阿娟嫂去了店铺,书杰和柳妈妈谈过之后,让大妞请来了来福和阿娟嫂。四个人书房里谈了半个多时辰。
走出门时候,来福对阿娟嫂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证明自己清白。”
阿娟嫂眼神复杂地看了明显憔悴、就像忽然老了几岁来福一眼,脸上泛起一丝微微笑容。其实她还是很心疼自家相公,只是憋着一口气,说不出来。
来福心“怦怦怦”激动地猛跳了几下。他已经好几日没有看到媳妇儿笑容了,好温�